第41章  自动上位[VIP]


    第41章


    这场训练模拟赛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对两校双方的体能以及所有人的应变能力有着极大的要求。


    刚开始没摸清情况的倒霉蛋陆续被淘汰后,真正的聪明人和幸运儿留在后面,双方开始斗智斗勇。


    灯光大亮, 苏遗抬头望向大屏幕两方战绩结算。


    圣伊格靠着主场优势, 勉强以微弱的,几近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代价,拿下第一次模拟赛的胜利。


    两方总指挥官带队列队出来, 互相握手。


    “有点意思,但设计比起真正的战场来说,还是太幼稚了。”楚慎之瞥到塞因身边的苏遗, 嗤道,“一个没有真正见血的军人不算军人, 正如一个没有真正见识过生死的医疗兵也不算军医。”


    塞因闻言, 眉眼淡定,沉着以对:“楚慎之,你如果对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制不满,可以向组委会提建议。干脆把赛场安排在联邦国界线上好了。”


    “……”


    在旁边听墙角的苏遗冷不丁抿紧唇, 憋笑。


    “不过, 你的考量我早已考虑过。可以在之后几次模拟赛中, 动点真格的。”塞因说。


    苏遗:“?”


    两方总指挥官会晤结束,各自带队离开。


    而军事学院那边三队的人也一同前往训练馆。苏遗站在塞因旁边,略微后退,眼神躲闪。


    只因刚刚在模拟赛中, 他没有去找他们三人任何人, 而是选择当游医, 四处救人——没办法,为了绩效, 不择手段。


    毕竟塞因明确告诉他,他起码必须要救治10人,才算双倍绩效,而救治手法能列入成绩考核。


    回到场馆,所有被医疗兵救治过的伤员全部出列,对应救治的医疗兵,由医学院的导师前来协助考核打分。


    其实一开始,不少医学生也是抓瞎的状态,在有人鸡贼地发现苏遗救治成功后,也有样学样地快速抓走“伤兵”进行“治疗”。


    一度引起几个医疗兵争夺一个伤兵的滑稽画面。


    半小时不到,所有考核打分结束。


    苏遗站在队伍里,等待成绩。


    各部负责人分别念成绩,进行末位淘汰制。


    短短时间,又淘汰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一时间,或沮丧或哀嚎,此起彼伏。苏遗看到傅沉直接上前踹了一脚他手下的兵:“给老子丢这么大的人还敢嚎?”


    苏遗才想起来,分队列看的话,傅沉带的队击杀数虽然不比李择屿的小队差,但都太莽了,几乎重伤要害,完全没有救治的希望就凉了。战损率也是三队中最高的。


    相比之下,卡锡汀的队伍则更擅长游击,在这次的海岛地图里,发挥得很不错。


    “苏遗。”


    神游的苏遗听到自己的名字,应激地快速回神:“到!”


    塞因走到他面前,直接宣布:“救治伤员数15人,不同伤势应急治疗方案及手法考评,均分97。”


    苏遗一听,脸上溢出喜悦:“这么说我达到要求了?”


    “嗯。”塞因嘴角微扬,却正色道:“注意纪律。”


    苏遗立马收敛,稍息立正站好。他旁边的一个医学生见状羡慕不已。


    科技学院的人更羡慕,他们上一场模拟赛,上场先懵逼了小半小时,后面才想到要利用手中仪器里的东西,进行侦查和反侦察,找到小队队长,进行有效信息回报。


    自然被他们直系大神学长兼总指挥官塞因,在比赛中就狠狠批评个一顿。


    神启的场馆内部所有机械装置进行归位后,所有人再回到那里,用球状大屏分屏利用,各自进行细节复盘。


    一天时间过去,他们这两个学院的人,留下来的已经不到50人。


    淘汰率高得惊人。


    苏遗也在复盘中被塞因当众点评批评:“一个医疗兵独自在战场上乱窜,毫无小队合作意识和大局观,反倒扰乱军心。比起来,高年级的几个医疗兵全程为主要战斗小队进行后方医疗工作,表现得很成熟。”


    塞因拉踩完之后,特地重点表扬了好几个优秀医疗兵。


    苏遗讪讪,毕竟比起他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到处捡伤兵救人,人家保证主要战力小队减少伤亡,倒是更专业些——当然在种子部队里,需要医疗兵的机会也不多啊。苏遗要想保证绩效,管得了里子哪里还管得了面子。


    他焉头巴脑地听着,却发现脑袋有点越来越晕,撑到结束那声“解散”后,走出大楼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才喘上一口气,感觉好一点。


    苏遗找到自己更衣室里的包,拿上,回宿舍,匆匆将今天穿的两套制服丢进洗衣机里,就抓起那泡水的手机,急匆匆准备出门,想在去Zoo之前,顺便找个黑市修手机,修不好就直接忍痛买……诶?他账上不是刚多了六千万吗?!


    他当即往后一退,拉开椅子一坐,疼得跳起来——


    “嘶!”


    这下又扯到后面括约肌了!


    他疼得面容扭曲,转身,从自己藏在抽屉最深处的盒子里摸出银行卡,揣进兜里。


    这破手机还修什么修,直接买个新的!最贵的!


    “419!”


    “我在。”419以塞因的声线突然出现。


    “我×!”苏遗这几日训练,对这个声音应急,冷不丁被吓到,意识到只是419用了塞因的语音包,才缓了缓,臭着脸说:“你还是换回之前那个语音包吧。”


    “哪一个。”“塞因”的声音平静而冷淡,莫名给人种大家长的感觉,偏偏说的内容就很——“最近圣伊格论坛内,又票选出了校草校花语音包A-F。”


    “……”想不到大家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到匿名论坛和我们这些屁民一样如此无聊。


    苏遗无语:“随便随便,就、就你之前那个超绝小孩音好了。”


    话音一落,419很快更新安装完毕,立即不满地反驳:“什么超绝小孩音?!我这是正太音,在联邦养成男团里超火的,你懂不懂啊,老人家。”


    “……”


    为何如此欠揍。但比起被塞因用语音揍人的压迫感,他宁愿面对小屁孩。


    419:“所以你找我出来什么事?不是超讨厌人家,天天屏蔽人家的嘛。哼。”


    苏遗:“我手机坏了。帮我推荐一款手机,别的无所谓,就一条低调奢华有内涵,简约时尚续航好。哦对了,网速要快,屏幕要清晰,打游戏要爽,照相要好看……”逐渐开始不满足。


    419:“停停停,你这是一个要求吗?算了,反正跟你原来那个上世纪的二手机比起来,安德烈集团旗下最新款手机足够满足你的需求了,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定制。需要我这边帮你下单吗?”


    苏遗一愣:“不用!”


    他都有钱了,还网购,那和那些广大躲在网络后面比价抢劵的屌丝们有什么区别。


    上帝般的服务,当然得当面享受。


    卡,当然得当场刷才爽。


    苏遗换上一身上次买的一身奢侈品牌冬装,走出宿舍。


    走到圣伊格大门口,就尴尬地发现,没有手机二维码付款,他连地铁都坐不了。


    正值冬日,天气黑得早,路边路灯已经亮起来。


    苏遗走在萧条的盘山公路上,双手揣兜,依旧冷得打摆子。


    “……早知道还不如网购呢,或者点外卖送个手机。”他突然意识到,要想干这些,还是得有个手机!


    苏遗痛骂联邦科技将人类的生活毁了,没有手机,没有电,没有网络,人就寸步难行。


    李择屿拿着一款最新款手机指纹打开宿舍时,发现空无一人。他打了苏遗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


    他眉头微蹙,将手机放在他桌上离开。


    出门时,恰好撞上同样定了款手机巴巴送来的傅沉。


    “苏遗!你看爷儿给你准备什么……李择屿!你怎么在这儿?苏遗呢?”傅沉当场变脸,不悦地瞪他,下午两人在模拟赛中针锋相对,他一个冲锋陷阵的突击手,被这狗逼的狙击手在后方一直阴着狙。


    李择屿冷脸:“不清楚。”转身要走。


    傅沉忽然看到苏遗桌上的新款手机,眉头一皱,当即想到什么,变了脸,一步上前,堵在他面前,眉眼压低,冷声逼问:“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坏了?”


    李择屿微挑眉,对他的恐吓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地勾唇:“你又不是真傻,不是已经猜到了?”


    “……你!”傅沉凶悍地上前,双手一把抓住李择屿的衣领,眼神凶狠地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手机为什么会坏!……你欺负他了?”


    李择屿伸出掌心,以柔克刚,一手化掉他的压制,手势抬起一掌将人猝不及防地拍开。


    傅沉察觉不对,往后一退,堪堪躲开。他直到李择屿这小子从小就跟着武术大师学习,有些古法的功夫在身上,差点轻敌。


    李择屿不准备和他纠缠,偏头冷睨他一眼,“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傅沉被他这副排除在外的口吻,激得胸腔起伏,当即就被点着了火,站直了身体,冷笑:“与我无关?他是我的小弟,怎么就与我无关。”


    “是吗。”李择屿微抬下巴,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两颗纽扣。


    傅沉以为他要应战,抬手作出泰拳应对的手势,已经想好出拳的姿势——


    哪知对方忽然扯开衣领,露出怜悯且不屑的神情,一字一顿地宣布:


    “可是我是他男朋友。”


    “…………”


    傅沉呆了一瞬,僵硬在地,随即肾上腺素飙升,怒火中烧,抬手一拳就狠狠挥了过去!


    “你tm敢!他是老子的人!你找死!”


    李择屿这拳只躲了一半,颧骨迅速出现伤口,他却挑衅似地,直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大拇指却摩挲在他被咬破的嘴角。


    循规蹈矩的人生,此刻却因为这个不该发生的错误,让他此刻,异常地清醒且放松。


    傅沉当然也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嘴角的伤口,他忽然瞳孔一缩——那是,今天早上就出现的伤口!那么他们昨晚就——傅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李择屿不再看他一眼,甚至不在意他那一拳,转身就走了。不知道现在去追,能不能追得上,他猜苏遗应该是出门去买手机了。


    独留在宿舍里的傅沉,攥紧的拳头上有血迹,他在愤怒之后,竟然感到有一丝无边的恐慌和迷茫。他靠在苏遗的衣柜旁,高大的身躯让他能轻松地侧头就看到苏遗的床,能嗅到一点苏遗身上独有的洗衣液清香。


    傅沉感到胸口发闷,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靠。他不会要被苏遗那个蠢货恋爱脑给气死吧……


    傅沉缓缓地呼吸,单手抚着胸口,缓了许久,才终于顺过气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绝不可能听李择屿这小人的一面之词。


    挑拨离间的狗玩意儿,肯定是在跟他耍阴招。


    傅沉很快反应过来,李择屿被他打了一拳也执意要走是干什么去了——他去找苏遗!


    他立刻弹跳起来,也顾不得刚刚把新买的手机落在地上,立即踩着军靴甩上门,快步追上去。


    “苏遗?”一个声音从旁边的车窗内传来。


    边走边冷得发抖的苏遗闻声,惊喜地看过去,从没哪一刻觉得卡西汀那头金发如此迷人!


    “卡西汀!太好了!你要去哪?能不能顺带捎我一道,我快被冻死了!”苏遗话是这么问,已经小跑过去。


    卡西汀勾唇笑:“当然。”


    “你要去哪?今天训练这么累,难道还去Zoo兼职?”卡西汀一脚踩油门,银色的跑车咆哮着飞奔出去,势如闪电。


    苏遗刚带上安全带,被他这车速惊得攥紧手把:“不是,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不愧你和傅沉是兄弟,开车的风格一个比一个狂野。


    卡西汀单手扶着方向盘,懒洋洋地轻笑:“不跑快一点,怎么遇得到你?”


    “……”苏遗默默在心理吐槽。


    小子,你很嚣张啊。


    不过他还是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本来是要去兼职没错,但是我今天手机坏了,所以想先去买个手机,兼职的话应该去不了了……”


    苏遗表面遗憾,心里却是小人在疯狂扭胯快乐摇摆。


    有钱人第一件事不是忘本是什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他要去Shopping!Shopping!当上帝!


    “买手机?”卡西汀忽然笑了下,“那你问对人了,不如我带你去,我在联邦各大品牌都是Vic,而且我还是Andrew的品牌代言人,可以有免费定制服务哦。”


    苏遗心里暗暗酸了,随即佯装很不好意思地茶了句:“不会太麻烦你吧?你本来不是有事吗?”


    卡西汀将车开向Andrew的科研大厦,直言:“都是些无聊的应酬,去不去都行。”


    苏遗下车后,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灯火通明,震住,喃喃念出最高的几个大字:“Andrew……科研基地?不是,怎么是科研基地?我们买手机不该直接去商场吗?”


    卡西汀上前,伸手自然地揽住他肩膀,愉快地弯腰在他耳边说:“你忘了,我这个身份,去哪都被人认出来,今天是周末,人很多,被拍了照发到联邦网上,格兰特上面的老头子们看到我没去宴会反而跟你去逛街,会气炸的。”


    苏遗悻悻:“……你身份这么高贵特别,不如把我送到门口算了。来这里的话不太合适吧?”


    苏遗有点想躲,毕竟这可是塞因的地盘。他不想被自己的长官看到他训练结束后和一个金发贵族美少年一块儿逛他的科研大厦,找这群大晚上还灯火通明的牛马麻烦。


    “你往哪儿去?”卡西汀摁住他肩膀,随即察觉到他的逃避,握着他的肩头摩挲安抚,“怎么了?”


    苏遗苦笑:“这……这里是塞因长官的大楼吧。我下午被他训得很惨,我现在有点ptsd,不想看到他。”


    “晚了。”卡西汀揶揄地笑。


    “苏遗。”魔鬼长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到!”苏遗惊得条件反射,挺直腰板。


    卡西汀见状,噗嗤笑出声,“不是吧?你这么怕他。”


    他伸手揽着苏遗的肩膀,转过身来,挑眉看向塞因,“你看你把我朋友给吓的。”


    内里穿着黑色大衣,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塞因逆着大楼的光,长身而立地垂眸看着苏遗,微抿薄唇,冷道:“实力不够才会怕我。还需要继续加训。”


    “……”苏遗听到这话,麻了。他试图讨好:“塞因长官,这都不在训练营了,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


    卡西汀箍着苏遗的肩膀,好笑:“行了,放轻松。他是我的合伙人,不用怕他。”


    “合伙人?”苏遗以为他是Andrew的品牌代言人,起码是甲乙方的关系——哦对了,卡西汀这样的显赫家世,怎么可能是乙方,两人只会是互利共赢的合伙人。


    卡西汀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懒散的笑,对塞因用老友一样的口吻说:“他的手机坏了,麻烦你给他定制一部,要防监控监听定位,信息窃取等,安全系数要高。当然,也得防水防摔不是?”


    苏遗听得瞠目结舌,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进了大楼电梯,垂直向上,半晌也纳闷地问:“我就一平头老百姓,搞这么高级别的安全系数干嘛?”


    卡西汀低头靠近,微弯的金发勾着苏遗的脸颊,有点痒,但这都抵不过卡西汀那双近看跟极光绿一样的眸子,摄人心魂。


    苏遗呼吸滞了一瞬,听到他低笑:“当然是防止那些意图不轨的人。”


    光他就知道傅沉早就远程定位过苏遗的手机,更别说别人。


    苏遗疑惑:“会吗?”


    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他又不是他们这些身家不菲……不对,他现在也是身家七位数的人了!防止被诈骗被盗号很重要!


    苏遗连忙正色,认真点头:“我认为你说的对,现在联邦信息安全太重要了。人工智能的普及,让人类隐私变得岌岌可危。”


    这话一出,电梯前方站着的塞因侧回眸瞥他一眼。


    “!”


    苏遗讪笑:“塞因长官,我不是影射您的意思。”


    “我并不认为你说的有什么冒犯,这确实是事实。”塞因转过头去,与电梯前方镜面里的自己面对面,却能与苏遗对视,“人类选择与魔鬼交易时,就已经出卖了灵魂。”


    “人工智能领域的爆发式增长,本就不可避免许多问题。但没有人拒绝得了不去使用它。有时候,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塞因抬眸,那双黑眸盯着苏遗,淡淡勾唇,“而Andrew家族的研发科技既是神明的信徒,也是魔鬼的魂使。”


    苏遗被他那个冰冷的,似乎能看透他灵魂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想,怪不得这个搞科技的人,会在下雪天披上神父袍去教堂祷告,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联邦科技垄断巨头Andrew集团的掌权人,竟然是个信教徒!


    阿门。


    苏遗默默移开目光,谢天谢地,这该死的大楼电梯终于到达顶楼,开门。


    他跟在卡西汀身边走在塞因身后,低头小声跟他吐槽:“卡西汀,你刚刚怎么也不帮我说话,我跟他四目相对,真的吓得不敢大喘气。”


    卡西汀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嘴角含笑,漫不经心地调侃:“那还不是不影响你看到帅哥眼睛都直了?”


    “……”苏遗心虚地反驳,“哪有!”


    他们的悄悄话似乎并不悄悄,走在前面的塞因眉头微皱,似乎终于有些忍无可忍,回头冷眼扫过他们两人:“带着那个蠢东西跟上来,快点。我不喜欢加班。”


    哦豁,这是生气了。


    苏遗抬眼望去,身材修长挺拔的塞因在柔和的灯光下,冷脸瞥过来时,那眉间微蹙,又似乎对他们的冒犯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确实俊得有点勾人了。


    他心正痒着呢。


    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双眼。


    “够了。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刚刚是在吃醋?”卡西汀冷笑,“我刚甩开两个,你又想勾搭别人,还是说你这双眼睛不想要了?”


    “嗯?”什么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粉钻蓝钻鸽子蛋[VIP]


    苏遗对技术一无所知, 说明了对手机的多种诉求后,BOSS直定后,用遥控控制眼前的超清晰大屏幕, 开始挑选漂亮的手机外壳定制。


    有机身由24K金、白钻和稀有黑钻等贵金属打造的黄金钻石定制版。


    苏遗一看到就双眼放光:“这个好!黄金保值!我喜欢!”


    卡西汀轻笑着看他满脸财迷的模样, 用遥控继续操控下一款:“还有呢,再看看。”


    下一款更夸张,全机身镶嵌了稀有的粉红钻石, 又美丽又闪耀,大图弹出来瞬间就捕获了苏遗的芳心:“哇——好闪!好美!”


    苏遗当即就心动得芳心大乱。


    而卡西汀接下来又给他看了好几款其他奢侈款式,镶金带钻还只是基操, 还有各种稀有独特设计。


    有镶有120克拉钻石和18K金的Glodvish Le Million,也有全身是黑钻石打造的Gresso Steel。


    苏遗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矜持地瞥了眼卡西汀, 和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塞因,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觉得之前那款粉红钻石的好看。”


    卡西汀闻言挑眉,点头:“我也觉得那款很适合你。那就定这款?”


    “……嗯嗯。”苏遗压抑住心底对粉红钻石手机的兴奋,微点点头。


    好在塞因没有任何反驳他的土豪审美, 在主机上敲敲打打后, 抬头, 从一处桌上摸出一款包装好的手机递给他。


    苏遗大为震惊:“这、这就制作好了?”


    塞因面无表情:“没有,这是给你的备用机。你不是手机坏了没有用的吗?”


    苏遗讪讪接过:“那什么时候能定制好?”


    塞因:“你的要求比较特殊,外观设计的粉红钻石也需要特别调配合和打磨,加急的话, 要一个星期。”


    这么快?!


    苏遗不禁感叹, 真是联邦速度。


    定好后, 苏遗拿着新手机,开机, 扫脸+指纹+密码,重新登录自己的联邦ID号,手机自动连接无线WiFi,快速下载苏遗原旧手机的所有云信息,APP。


    几分钟后,已经可以完全无障碍直接使用。


    苏遗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看到里面躺着的七位数存款,非常安心,非常有底气。


    他财大气粗地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有些故作自然地问:


    “请问我定制的那款手机要多少联邦币?我是刷卡还是扫码?”


    旁边的卡西汀本来带他来自然没有让苏遗自己埋单的道理,但——他刚刚仗着身高优势瞥到了苏遗的银行账户余额,略微诧异间,眉眼流转,已经嗤笑着想清楚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他当即心下有了个新想法。


    塞因不关注两人之间的眉毛官司,原本以为卡西汀带他来,应该会埋单,可见他没说话,于是公事公办:“你定制的那款,目前全联邦最贵……”


    苏遗听到一半,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紧接着听到塞因毫不留情地报价:


    “1.1亿。”


    “!”苏遗吓得没敢喘气,“多少?”


    “1.1亿。”塞因的本质是商人,面对这样的大顾客,他也愿意和颜悦色几分,直接从桌上拿出POS机,抬眼看一眼苏遗身后的卡西汀,“刷卡、扫脸和扫码都可以。”


    “…………”苏遗下意识捂紧手机后退一步。他现在账户里满打满算也就9千万不到!他哪儿买得起1.1亿的天价全身粉钻壕机!就算买得起,他也舍不得啊!


    苏遗连忙干笑:“那什么,误会误会……我……”


    一只手从他身后按住苏遗的肩膀,温柔地弯腰说:“小苏哥,既然是我带你来的,当然应该我帮你付。千金难买你喜欢不是吗?”


    “嗯?”苏遗眨巴着凤眼回头,脸上差点压抑不住从天而降的喜悦,嘴上却还要矜持推拒一下,“这、这不行,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怎么能让你为我花这么多钱?这不好……”


    卡西汀面上果然犹疑,似乎被他说动了一样。苏遗连忙又找补,露出有些纠结的模样抬头看那台粉钻手机,连演都不用演——双眼瞬间都被迷得无法自拔。


    塞因冷眼看着两人,对卡西汀眼底那点儿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在心底冷笑。


    就这点儿脑子,也想当捞子。当得明白吗?被人吃得骨头不剩还差不多。


    “这样吧。”卡西汀作出一点无奈让步的意思,“小苏哥,先刷你的卡,剩下的不论多少,我都补上如何?”他说完,还朝他眨了下眼,暗示自己给足了他面子,又不会让苏遗出大头。


    苏遗在心里苦笑:问题就是卡西汀以为他是个穷光蛋,出不了多少,但他其实能出很多很多啊!


    “我我……”苏遗嘴唇发白,疯狂在脑袋里思考要如何拒绝这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提议,又不彻底断了卡西汀为他埋单的念头。


    “好了,就这么办。卡呢?”卡西汀伸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他的衣服口袋,弯腰在他耳边低笑,“放心,花光了,还能再有,先别在塞因面前让我丢人好吗?”


    苏遗只觉得耳朵被温热的气息缠绕,微微发麻,跟被电流打了似的,咬咬牙,含泪逞强地笑:“你说的对,千金散尽还复来,千金难买我高兴……刷、刷卡吧!”


    呜呜呜,什么千金,这是快一个亿了!


    原地破产不过如此!


    他一把伸手进口袋,先一步掏出卡来。


    废话,这么壕的时刻,怎么能不亲自来!


    他捏着薄薄的银行卡上前,对着卡槽从中间细缝插入,手指头颤抖了下,闭眼往下一刷。


    “嘀,刷卡成功。”


    塞因看到到账金额,诧异地微挑眉,神情复杂地看向面前的苏遗。


    真是有点小看他了。


    卡西汀随即上前,抽出自己的黑卡,随手一刷,补足了余款。转头对苏遗微笑道:“小苏哥,你今天真是大出血了,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去吃饭。”


    塞因收了POS机,冷淡道:“一周后到货,可以选择自提或送货上门。”


    苏遗连忙喊:“上门上门上门!”他可没有那个路费再跑这一趟了,苏遗刷完卡,感觉自己魂都没了,肠子都青了,抬头看大屏幕上的美丽粉钻,也没那么美了。


    呜呜。他又变成个穷光蛋了!


    “好,你填一下电话地址,就可以走了。”


    苏遗迅速填完,对眼前这个冷脸就吞掉了他快九千万的魔鬼,恨得咬牙切齿,他不敢抬头,生怕穷鬼的怨气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走吧走吧,我好饿!”他转身走到卡西汀身边,故作洒脱,“我还想喝酒!庆祝我买了个新手机。”


    酒入愁肠谁懂。


    卡西汀哪里看不出来他真正的心思,却格外心情愉快。


    临离开前,两人和冷淡的塞因say bye,坐上下楼的电梯。


    刚进入电梯,没了塞因那个冷脸的电灯泡,卡西汀放肆许多,直接伸手揽上苏遗的腰。


    好细。


    也好瘦。


    他微蹙眉想,他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弯腰,伸手直接把苏遗抱在身前怀里,依恋地弯腰,用下巴靠在他右侧肩膀上,微眯着眼睛舒服地蹭着他耳垂,低声呢喃:“小苏哥,比起吃饭,我现在更想吃……”


    他没说完,直接伸出舌尖舔了下苏遗的耳垂,吓得他怀里的苏遗根本不敢动弹。


    苏遗被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和宽大温柔的怀抱,18岁的男大,就连蛰伏时都跟钻石一样,苏遗忽然想到今晚看到的那款全身粉钻手机,走神地猜想,上午在洗浴间那个姿势也没能看到李择屿的钻石粉不粉,可惜可惜。


    ……不知道卡西汀会不会开出个漂亮的粉钻呢?


    不怪他多想,毕竟是才开荤的男人,小0也是男人。


    电梯里暖气足,他穿得也厚,被身后的卡西汀抱着又撒娇又蹭的,苏遗有点儿干柴遇到烈火,脸热得红扑扑的。


    偏偏卡西汀的薄唇还在他耳垂上舔了又含,含了又吸的。


    苏遗涨红了脸,不敢回头,不敢乱动。


    “小苏哥……”鬼魅一样的声音喊得苏遗腿软。卡西汀直接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扭回去,低头贴上他的唇吻上去。


    苏遗瞪大眼:不管了!开始打啵!


    他闭上眼,微抬头,湿润的唇微张。卡西汀吻得很轻很柔,濡湿的唇几乎像温泉一样,想将苏遗溺死在温柔乡里。


    他被吻得微微喘气,脸愈发得红,微睁眼,看着眼前竟一直没有闭眼的卡西汀那双灰碧色的眸子正如一双绿宝石一样正目光不错地望着他,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垂,一瞬间让苏遗有些心跳加快,脸愈发地烫起来。


    电梯不知什么时候到达一楼,“叮”地打开,无人出去,又自动关闭。


    但也无人按按钮,所以一直处在一楼静止不动的状态。


    苏遗用余光瞥到了电梯楼层,微往后抬头,离开他湿润的唇,卡西汀殷红的唇上还勾着他的银丝,看得他只觉脸热,连忙往前一步挣脱开他的怀抱,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出去吧。”


    卡西汀站在原地,狭长的碧眸含笑,有些揶揄地盯着他,伸出手指微微擦过唇瓣。


    苏遗一哆嗦,又感觉到嘴唇上细细柔软的触感,连忙躲开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别这么看我!


    苏遗后知后觉地抬头,有些绝望地看到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绝望。


    然后是后知后觉地恐慌,毕竟卡西汀所在的格兰特家族,可是连李择屿都特地来警告过他的存在。不过发现他玷污了他们家族继承人,把他当活埋当花肥,丢海里喂鲨鱼,大卸八块丢下水道……停停停,别想了苏遗!有色心没贼胆怎么行!


    卡西汀跟着他走出来,垂眸看他低着头陷入纠结沉默的样子,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汀粉不粉翘不翘……你叫西汀是不是真的很能吸汀……不是啊喂!


    苏、遗!你脑袋清醒一点!!!


    苏遗连忙把这个地狱笑话从脑袋里甩出去,有些心虚地挤出个笑来:“在想你都帮我买了那么贵的手机,还要请我吃饭,真是不好意思。”


    “嗯?不好意思的话,那吃便宜点的好了。”卡西汀挑眉开玩笑。


    苏遗瞪大眼,便宜?!怎么能便宜!


    我花九千万泡你这条鱼,啊不,什么来着?泡你这个金发粉钻男,你就这么敷衍我?!


    不行,苏遗越想越觉得亏,脸颊下意识微微吸气鼓气,气得像只小心眼的河豚。


    卡西汀一看他就是真当真了,有些好笑,便真不顾忌素来形象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苏遗,我不行了。你就这么心疼他们给你的钱?”


    苏遗闻言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他:“你怎么知……”他脑中电光雷鸣,轰地炸开,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卡里有钱!你是故意套我去的——你、你!”他气得脸色惨白,瞬间想到无数诈骗案例,声音都抖了,“你这是杀鼠盘!”


    “……”卡西汀生平第一次被人指着骂得这么脏,刚刚还笑的人,当场臭起了俊脸。


    神tm杀鼠盘。


    就你卡里那三瓜两枣的,有什么好杀的?


    卡西汀正好绕到车头,打开车门,坐进去,抬头对窗外的苏遗阴阳怪气道:“小鼠哥,上车呀。”


    “……”苏遗憋屈地绕到另外一边车门,拉开豪华跑车的车门上车。


    他系上安全带,伸手抓紧扶手,气鼓鼓地说:“我要吃大餐!大餐!要最贵的!我吃穷你!”


    “行,吃最贵的。”卡西汀懒洋洋地应着,单手转着方向盘,漂亮的一个倒U后,一踩油门,银色跑车如一簇银焰一样飞向维兰斯亚德的夜。


    “!”哪怕坐好准备,苏遗还是被极快的车速惯性冲刺得脸上发白,他忙道,“你、你就不能开慢点吗!”


    联邦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苏遗没来得及替联邦交通委叱责他,银色超跑就已经开到了一幢灯火通明,极为雅致的庄园前。


    卡西汀停车:“到了,下车。”


    苏遗:“?”


    他抖着双腿,打开安全带,颤巍巍地下车,抬头望向眼前的庄园愣住:“这是……吃饭的地?”


    卡西汀无所谓道:“嗯,这是维兰斯亚德的老牌庄园,叫阿诺尔庄园,预定制,私藏红酒很不错,来这里一般需要终身会员,即便如此,也得提前半年预定。他家餐厅最贵的不是主菜,嗯……是一份甜品,叫‘荆棘玫瑰 ’,售价6895万。”


    苏遗听得灵魂震荡,瞳孔骤缩!


    不是?!


    6895万联邦币?!


    吃钻石都没有这么贵吧?!


    穷鬼苏遗呆滞在原地,开始怀疑人生——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不是哪个穷逼小说作者虚幻出来的?!!真的有一份6895万联邦币的甜品?!


    甜品!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笑死,他对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真是一无所知啊哈哈哈哈!


    苏遗呆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用灵魂笑出泪来,从嘴里流出来——今天他苏遗高低得尝尝这是什么玩意儿?!


    卡西汀见他竟然吓呆了,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声音缓了些,似乎在安抚他破碎的小心脏:“其实,我和我哥那个吃货不同,我也没吃过那个什么‘荆棘玫瑰’的甜品,我以前来这里都是喝酒的。”


    苏遗瘪嘴,并没有被安慰多少,他和卡西汀被餐厅管家亲自迎接到花园里的露天餐厅,虽是露天,但因是冬天,草地上空还有全透明全包裹落地玻璃,里面的暖气很足。


    苏遗进去后,便热得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本想架在椅背上,很快就有体贴入微的服务员上前,为他接好,折叠好衣服,放在专门摆放客人衣服的衣柜上,并放好一片熏香。


    “……”苏遗没想到他幻想了一整天的上帝服务,竟然在这儿体会到了。


    ……废话,要是有人愿意花6895万来吃那个狗屁甜品,他作为庄园老板也会恨不得把人当爹,哦不,是当祖宗一样伺候。


    衣着得体的管家上前为他们送上精致镶边的菜单:“格兰特先生,今日酒窖里有年份不错的罗曼尼康帝和95年的波尔多酒王柏图斯,希望您喜欢。”


    苏遗不懂吃,还能不懂酒吗?他可是酒吧街的头牌,从业常识还是知道的,顿觉之前卡西汀到Zoo去喝酒,简直是屈尊降贵了。


    卡西汀闻言,微点头:“来一瓶柏图斯。”说完,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苏遗,笑了下:“来一份顶级神户牛肉、鹅肝和黑松露,一份鱼子酱,再给我朋友来一份‘荆棘玫瑰’。剩下的,看他喜欢,自己点吧。”


    那位阿诺尔庄园的管家闻言卡西汀要为对面这位青年点一份‘荆棘玫瑰’,一愣,随即抬眼,特尊敬且眼神温和地望向苏遗,并亲自将菜单递过去,为他服务。


    苏遗是从小混迹街头的人精,立刻就能从这位绅士管家细微的眼神改变中察觉到对方的尊敬与重视,当即也感觉脸上有面,挺直了腰,装出一份得体的模样,接过菜单:“谢谢。”


    他低头看菜单,发现菜单并没有价格。也是来这里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钱的问题。


    他们只需要考虑美不美味,合不合口。


    苏遗看着很能装得体,实际上也有点懵,这上面的菜名尤其地不像人话,他看不懂是什么。


    苏遗绷紧了脸,犹豫了下,细细地盯了两秒,于是,伸手指了几个,故技重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其实他这次不敢太放肆,毕竟他脑子里心心念念的都是那道6895万的甜品。


    点完菜,那位管家又微笑着问:“这位先生,您是更喜欢小提琴演奏,还是钢琴曲,或者是二者合奏?”


    “嗯?”苏遗有点懵,下意识抬头望卡西汀。


    卡西汀一愣,他从前来这里用餐,也从未特别点过伴奏,不过这位管家确实不愧是庄园主特地高薪聘请来的顶级管家,很会服务顾客,说话声量不大不小,既温和又让人舒服,他的提议自然让人下意识欣然同意。


    卡西汀微抬下巴,与生俱来的贵族教育,让他显得从容。


    他对苏遗轻笑:“喜欢什么就点吧,小苏哥。”


    得到请客人的首肯,苏遗当然美滋滋地高兴,矜持地说:“那就合奏吧。曲子你们自由发挥。”


    其实是因为苏遗对音乐造诣一窍不通。


    他决定下学年古典乐争取抢一门优雅点的古典乐器,离聒噪的唢呐远一点。


    等待的期间,苏遗忍不住掏出他的新款手机,哪怕是备用机,塞因都很给面子地给他一部安德烈旗下最新款手机。


    苏遗环顾周围布置得非常高级、漂亮的花房式餐厅,还有那架看着就很昂贵的三角黑白钢琴,落地玻璃窗外是静谧古典的庄园夜色,一盏盏暖橘色的灯将夜色照亮,达到一个极其舒缓柔和的光平衡。


    有钱人确实很会享受啊。


    “卡西汀,我能拍照吗?”他兴致勃勃地问,实则已经打开新手机跃跃欲试,“我想试试这款手机的拍照功能,看看像素好不好。”他特地找了个借口。


    卡西汀瞥到他暖黄灯光下,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好笑,哪里不懂他是想拍照发朋友圈或是社交平台炫富。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他伸出胳膊抵在桌上——这家餐厅的桌子是双人长桌,非常适合两个人面对面近距离约会。


    “我不介意你把我也拍进去,这次。”他低笑,混血的五官深邃立体,此刻垂眸看向他,微高的眉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蝶影,眼神带着钩子似地看向苏遗,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遗本就双手搭在桌上,对方倾身一靠近,似乎呼吸都和他纠缠在了一起,他一呆,脸迅速红了,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好,好啊。”


    “我们先来拍张合照。”


    哪知这时,不知何时到位的小提琴手和钢琴师到位,忽然弹起了一首苏遗没听过的曲子。反倒是卡西汀闻声一愣,与苏遗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到那位温和儒雅的管家推着精致的小车过来——


    苏遗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到了那盘传闻中的6895万!


    一道摆盘极其精致昂贵的荆棘玫瑰被小心地端上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间荆棘缠绕,苏遗眨巴眼,忽然觉得那道甜品中央的花蕊,似乎发出蓝色的火彩——


    “这里面好像是……”他疑惑出声,而对面的卡西汀已经愣住,看清那甜品正中央的皇家蓝钻戒指后,神色莫辨,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无措。


    而此时,那首极其小众且浪漫的钢琴小提琴曲合奏正演奏到最催人心弦的部分。


    苏遗也看清了那是一颗起码有十几克大的蓝色鸽子蛋钻石戒指,突然呆住,先是惊喜,随即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音乐、玫瑰、戒指、氛围……


    他震惊地抬头望向卡西汀,难以置信,嘴唇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


    “你……你该不会是要跟我……求婚?”


    “……你放屁!”卡西汀陡然打断苏遗的话,两人同时愣住。


    气氛诡异地在浪漫的古典乐合奏中僵住,两名演奏者和管家同时呆住。


    卡西汀气恼地站起回头,不再顾什么绅士风度:“都出去!”


    他吼完回头,竟然有些心虚地看向苏遗。


    空荡的露天餐厅内,陡然只剩他们两人,气氛瞬间降低到冰点,苏遗抿抿嘴唇,盯着那个蓝色鸽子蛋大戒指发怔。


    “…………”我说呢,怪不得那么贵。原来能爆鸽子蛋。


    卡西汀看着低头的苏遗,下意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苏遗缓缓抬头,有些尴尬地扯出个笑来:“……我刚开玩笑呢,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


    “……”


    卡西汀一怔,他痛恨他叫停伴奏,此时这里太安静,以至于让他竟然听出了苏遗的嗓音苦涩得有些怪。


    “虽然是个乌龙,但这个戒指……”苏遗伸手小心将戒指从荆棘玫瑰丛中取出来,还扎了下他的手,他嘶了下,开心地拿出戒指,“还挺好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退了。”


    他沉着脸,站在那儿,高大的身躯挡住一片灯光,投下阴影,像断电了似的,没什么反应,半天才回神,看着那颗在苏遗手上比划,却迟迟没敢戴上的戒指,半晌,才开口:


    “你拿着吧。”


    作者有话说:


    是乌龙,是宿命。


    第43章  醉酒不开车[VIP]


    苏遗眼睛瞬间发亮, 他可没有傻乎乎地开口问什么“真的?”,而是迅速将戒指拿起来,放进自己兜……他的羽绒服不在, 幸好里面穿得这件杏色薄毛衣胸口处还有个装饰性的口袋, 他立即妥协放进去。


    卡西汀盯着他的动作,调整了下情绪坐下,半晌, 似乎很介意似地问:“怎么不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啊?反正原先也不是给我的。”苏遗诧异地抬头,心里想的却是:合不合适又如何,反正他也不可能真戴这么大的鸽子蛋招摇, 很容易被贼惦记的。


    卡西汀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抿了抿唇, 似乎想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个求婚的甜品。是你说你要吃最贵的, 所以我才带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苏遗摸着肚子笑道,“那些人都被你吓跑了,到现在都还没上菜, 我好饿啊。”说着他起身说, “要不我去催催?”


    卡西汀面上有些不自在, “嗯”了声,默认他的做法。


    苏遗出去没两步,就找到了脸上有些忐忑,勉强装做镇定的庄园管家, 于是走上前, 笑着打招呼说:“抱歉, 刚刚是个误会,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好奇这个甜品为什么那么贵,所以点来尝尝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吓到了吧?”


    这位管家一愣,滑下的冷汗终于风干,很快反应过来弯腰道歉:“这位先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经历这么难堪的事……”


    “不,我不难堪。”苏遗随意打断他。


    我还白赚了个蓝色大鸽子蛋呢。


    他微微一笑:“既然刚刚已经点了合奏就继续吧,这次可以演奏一些……嗯,开心一点的曲子。不是快到圣诞节了吗?对,就来点节日氛围感的。然后麻烦请给我们尽快上菜,我们都有点饿了。”


    “好的好的。”管家立即弯腰点头,表示明白,并道,“为了深表遗憾,我们会为先生您重新赠送一份甜品。”


    苏遗挑眉,欣然同意:“行啊,不过请给我打包吧,我带回去吃。”


    苏遗在上菜齐了后,很是认真地打开相机拍了好几张。碍于卡西汀现在浑身厌世阴郁的气息太浓,他也只敢拿着手机站在他前方,悄悄大胆拍了张合照。


    卡西汀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


    接下来的饭局,卡西汀始终沉着脸,明显意兴阑珊,服务员早就开瓶,倒入醒酒器的红酒,依旧无人问津。


    他们背后演奏圣诞欢曲的两位音乐打工人也小心翼翼的,气氛始终有点尴尬,甚至想不开地弹了一曲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前期悲伤惆怅的曲调,反倒让气氛愈加地不大对劲。


    苏遗那点儿不多的音乐造诣在听到曲调渐渐昂贵时,反倒一怔,很是喜欢这种情绪,反倒被激起了一点儿为数不多的音乐细胞,伸出手指在桌上跟着调子轻轻敲了敲节奏,小小地附庸风雅一下。


    卡西汀抬头,注意到十分享受的苏遗,心大地完全将刚刚那个插曲遗忘一般,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憋屈和隐隐的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落。


    苏遗秉着不浪费的精神,先用叉子尝着那份荆棘玫瑰的甜品,叉子将上方的可食用玫瑰花叉了好几下,都没能顺利叉起来。


    卡西汀冷眼盯着他暴殄天物地将那殷红绽放的玫瑰搅得乱七八糟,又叉起来放入舌尖卷着含入口中,和甜腻的奶油一块咀嚼着咽下去。


    暖灯下的苏遗细碎的黑发衬得他皮肤更白,张嘴时,玫瑰的红,奶油的绵软全被粉色的小舌卷去,忽然不经意地抬眼看向他时,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含着似有似无的笑。卡西汀意外和他对视一秒,立即挪开目光,有些渴了。


    苏遗也早就馋那醒酒器里的好酒很久,注意到他细微的神情,当即借花献佛:“这酒应该是提前就瓶醒过的,现在在醒酒器里应该醒好了,我帮你倒一杯?”


    卡西汀本就心不在焉,忽然听到他在自己面前卖弄起喝酒来,心里好笑,提起一分兴趣,“行。”


    苏遗当即上前,扮起了侍酒师,小心地端起醒酒器,给他和自己都倒了半杯。


    卡西汀看了苏遗一眼,端起酒来,罕见地没有细品,直接一口抬起来喝了个干净。


    苏遗诧异:“你喝这么急?”


    “……渴了。”


    苏遗当然是要配着主菜牛肉、鹅肝和鱼子酱,再慢慢品尝美酒。当然其实他并没有吃出来什么太大的不同,总之很好吃就是了。


    卡西汀静静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上头起来,也开始一口干,冷白的脸上渐渐浮上了红晕,举着酒杯开心地站起来,要跟他干杯:“卡西汀!你这个朋友我喜欢!干杯!”


    “……”卡西汀见他真醉了,直接站起来,眼神示意服务员将苏遗的外套拿来,给他费劲地套上。


    “伸手。”他也很少伺候人,更何况是个醉鬼。


    苏遗听到命令,就乖乖地伸手,差点伸得太高打到卡西汀高挺的鼻梁上。


    “哎呀!对、对不起。我、我有点控制不住……我寄几。”


    得,都有点口齿不清了。


    卡西汀无奈将人衣服套好,低头帮他拉拉链,底下的拉链对齐往上拉的时候,苏遗忽然两只热乎乎的手一把将他拉到胸口的手握住,醉醺醺的眼睛发红,还泛着水光,却特警惕地说:


    “……你不许、偷我的、偷我的……”


    卡西汀的手被他握得温热。他低眸盯着苏遗,忍不住问:“偷你的什么?”


    “……不许偷我的……”苏遗将他的手握紧抚在自己的心口处,谨慎小心地给他摸一下,“这里。”说完离开忙移开,生怕被人偷走了。


    卡西汀一愣,他只在那瞬间,碰到了苏遗的心口,感受到一闪而过的跳动。


    苏遗自己倒心满意足,丢开他的手,转过身去,鬼鬼祟祟地伸手摸着自己胸口那颗梆硬的蓝色钻戒。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误会的。


    苏遗当然不可能醉,他可是Zoo的头牌,哪里可能会放任自己在客人面前醉酒失态。当然他也深谙,有些人就是这样一种人,既舍不得自己的真心,又非常贪婪地想要别人的真心。


    苏遗不可置否,在这方面,卡西汀倒和他有几分相似。


    他假意半醉,打飘着往前走几步,回眸一笑:“走啦。”


    管家适时地在他们站起来时,送上一份表达歉意的甜品。这次是没有戒指的荆棘玫瑰。


    卡西汀瞥了眼那透明甜品盒里的玫瑰,没有吭声。


    苏遗就自己伸手接过来,笑嘻嘻地感谢:“谢谢啦。”


    他刚说完,转身就踉跄着往前扑去,一只手连忙将他抱住,跌入宽厚温暖又高大的怀抱里。


    卡西汀有些无奈,低眸看到懵了似的苏遗小心地从他怀里抬头,露出湿漉漉的眸子,接着有些甜甜地笑了下,眼神也迷离了许多,喃喃地喊他:“……卡西汀,你真好。”


    “我哪里好?”卡西汀脸上毫无笑意,他冷眼看着苏遗,与刚出庄园漫天侵袭的冬夜一样,麻木地怀疑一切。


    ……他天天在Zoo,混得那般风生水起,怎么可能这点酒就真醉了。


    苏遗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醉?


    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不合时宜的求婚有些可笑?


    苏遗伸出手从他腰部的大衣穿过去,搂住他的腰,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察觉到卡西汀的僵硬,抿了抿唇,似乎酒醒了一些,声音低落地小声说:


    “只有你……只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小,还似乎语音缱绻,有无限的惆怅。


    卡西汀一怔,伸手将他的腰搂得更贴近自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柔和了些,问:


    “只有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想去吧!


    苏遗懒懒地抱着他,舒服地眯眼,一时有些饱暖思.淫.欲了。


    他忽然抬头,闷声问:“你喝了酒,要不要找代驾?这么晚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卡西汀没听到答案,心里有些沉,有些烦躁。


    苏遗也突然从他怀里松开,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开打车软件。


    当他看到自己卡里余额为0的时候,还是狠狠地颤抖了下。


    “好冷。”


    卡西汀伸手掏出车钥匙,开门:“先进去等着,我开了暖气。我联系我的司机过来。”


    苏遗有些惫懒地点头,打开豪车,钻进副驾驶,卡西汀也上了车。


    “他……得多久到啊?离这儿远吗?”苏遗其实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是刚刚喝了不少酒,身上渐渐发热,刚刚那个拥抱又实在是舒服,身形高大的少年身躯,宽肩窄腰抱起来格外地有感觉。


    苏遗有些馋了。


    他认为这不能怪他。毕竟他中午才开了荤,却只是浅尝了一口。


    卡西汀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副驾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手。


    他抬眸,细碎的金发搭在眼前,不解看去:“怎么……”


    苏遗不等他说完,直接双手撑着车座间的空隙,伸过上半身,直接倾身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卡西汀怔得抬眸看他,车内昏暗的灯光被苏遗挡了大半,他只能看到一双盯着他极其渴望的,兴奋的眼。


    苏遗先是贴上唇瓣,随即又觉得不满,碍于车内狭窄的空间限制,努力伸长了脖子,伸出舌尖舔卡西汀的唇缝,舔了两下,见卡西汀依旧一双灰碧的眸子望着他不为所动,于是脸上微微涨红,有些羞恼地,压低了声音:


    “……我、我不太舒服。”他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舔吻,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真的有些不舒服地扭着身子靠近,难耐地问:“可以吗?”


    “……”卡西汀蹙眉,他伸手抱住几乎要压在他身上的苏遗,却被他的不安分的手摸到尚在熄火的腰杆。


    卡西汀惊得倒吸口气,伸手阻止他:“别乱来。”


    苏遗是真难受了,犯病来势汹汹。他难受得抿唇,努力去亲卡西汀的嘴唇,鼻腔里委屈地带了哭腔,“我、我难受……我想开车,你让我开车行不行?就、就一次。”


    他说着更放肆地抓住豪华跑车的摇杆,往上往下地推,见迟迟没有开火,急得要命。


    卡西汀惊住,脸色一白,忙拉住他要制造事故的手阻止,“别这样,苏遗。你是醉了还是怎么了?”


    苏遗狠狠地捏了下摇杆器,发狠道:“我没醉!卡西汀,到底能不能让我开?你这车怎么回事,半天打不着火!”


    “……”卡西汀眉头青筋暴起,看到他肆意把玩下,果然误打误撞,将跑车的摇杆推起,擎天一样地高,马达嗡嗡地咆哮着,眼见着就要奔向高速。


    “不行!苏遗!你别乱来!你喝了酒的,快停下!”卡西汀挣扎着,却被苏遗夺走了驾驶权。


    迎风颤抖着,就漏了满地的油。


    肇事者苏遗还不知悔改,笑话他的车性能不好,续航太差:“这么这样啊,说好的钻石呢?”


    卡西汀刚喘了口气,被他逼得怒极反笑起来,狠狠地瞪他一眼:“闭嘴!”


    肇事者胆大包天不为所动,被骂了,反而感觉更兴奋了。


    “行嘛,我闭嘴,你吻我。”苏遗厚颜无耻地笑,噎得卡西汀说不出话来。他则趁机伸手,把卡西汀的车座椅往后调宽松,后倾。


    然后起身就伸手推着卡西汀的胸膛,把人推得后倒。


    卡西汀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半躺着,苏遗已经打蛇顺棍上,俯身靠过来。


    他一怔,看到苏遗细长的黑发从额前颈后垂落,那双黑眸含笑盯着他,眉眼中因醉酒染上玫瑰的红。卡西汀本就是顾忌他也许真喝醉了,在强忍,可这下却怕他摇摇晃晃的会摔下去,不得不伸出大手扶稳他的腰。


    好细。


    卡西汀险些被掌心的触感烫得松手。


    他以前光知道他瘦,却没想到皮肤这么好,摸起来很滑,好像一不注意就容易从掌心滑走。


    他灰碧色的眸子加深,所以只能用力,按紧。


    车里太热了,苏遗刚穿上没多久的羽绒服被他直接脱了丢在后座,他低头,愉悦地再次吻上卡西汀的薄唇。原本有些冰凉的唇,因为他刚刚肆无忌惮地吻,早就有点晕染出红色,而有些迷人了。


    苏遗忽然想到了那盒荆棘玫瑰,长手一伸,直接将盒子拿过来,放在卡西汀的腹肌上,顽劣地笑着问:“我们用奶油好不好?会很好吃的。”


    “什么?”卡西汀怔住,原本冷白俊美的脸上才被玩弄得起了绯色,闻言呆住,“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吃呀?这个玫瑰上还有刺呢,刚刚我拿戒指的时候还被扎到过……”苏遗说着,就在卡西汀的腹部伸手解开扎着盒子的彩带。


    “这个彩带好漂亮。”苏遗痴迷地拿着彩带在手上拉了拉,有些兴奋又羞耻地问,“你帮我绑个蝴蝶结好不好?”


    卡西汀震惊地看着苏遗自顾自起身,将一截粉白色的,圆润漂亮的蜡烛拿出来递到他手里,微咬唇道:“……你绑嘛,就、就当是你的生日蜡烛,我给你补一个上次没过成的生日好不好?”


    卡西汀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苏遗,面色绯红,眼底闪烁着光,羞怯又大胆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嗓子干渴得喉结滚动了下,半仰躺的姿态,垂眸看了眼被苏遗递到他手上的彩带和可爱粉色蜡烛。


    “……”他感觉有股沸腾的逆流涌上大脑,有种可能喝了假酒的错觉。


    可他还是,紧绷着俊脸,低头诡异而认真地绑了个好看的生日蜡烛蝴蝶结。


    生日……


    他这是……把他当成礼物要送给他吗?


    卡西汀眼底染上一层难名的,翻涌的情绪。豪车摇杆一不小心撞到苏遗,把他吓了一大跳。


    苏遗咬唇,伸手将那支玫瑰花取下来,低头咬着殷红的花瓣,另外一只手伸手挖了一大坨白色绵密的奶油在手上。


    “你要……干嘛?”卡西汀的眼睛直了,嗓子发哑,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嗓音,此时已经异常的勾人。


    苏遗临半道,被绑着的蝴蝶结上下起舞,他竟也后知后觉地找回了一点脸皮,微微发烫地小声说:“我……我吃呀?要不我也给你抹点?”


    “……”卡西汀从未想过他迟来的生日礼物会如此得挑战味蕾,他被刺激得天灵盖嗡嗡的,他连忙伸手抓住他手上的那坨奶油,手指间碰撞的瞬间,滑腻的搅在一起,奶油被碰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呆愣地对视了一瞬。


    卡西汀的俊脸一点点慢慢地烧了起来,连忙伸手重新挖了一坨奶油,有些羞耻地偏过头去,伸长了手试探着说:“……我……我喂你。”


    靠,好羞耻!苏遗你!


    苏遗本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看卡西汀脸烫得比他还不好意思,他就很好意思了。并且还不忘调戏一句:“你自己也抹点,这样比较好、吃。”


    卡西汀感觉头皮炸裂,陡然羞恼道:“闭嘴!吃你的吧!”


    “……”


    苏遗被他吼了,非常不爽,冷哼一声,伸手拿着自己的粉色蝴蝶结蜡烛,往前一递,凑到他嘴唇边,笑嘻嘻地说:“卡西汀,生日快乐!快点吹蜡烛吧!许完愿吹了蜡烛,才能吃生日蛋糕哦。”


    卡西汀愣住,瞳孔地震,嘴唇却下意识地微张,好像真的要吹……不,可是……可是他绑的蝴蝶结还挺好看的。


    苏遗挑起一边眉毛,微抬下颌,露出光滑的脖颈,上面有一层车灯下,薄薄的粉色水光,他伸出手指又挖了一坨香甜可口的奶油,直接将手指含入口中舔着,微挑的丹凤眼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低低地笑着,然后在卡西汀看直了的目光中,舌尖舔干净手指上的奶油,再用那根手指挑了奶油抹在蝴蝶结上。


    “这样子,好吗?”


    卡西汀饶是有再大的定力,也没抵挡得住。


    格兰特的小少爷,生平第一次,有如此饥饿的感觉,他张开嘴,终于凶相毕露,大口大口地,吞咬着食物,任由雪白色融化的奶油在口腔中滑动,刺激他的舌尖和味蕾,再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让奶油顺着食道进入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化为血肉。


    苏遗伸手抓着卡西汀的金发,微眯着含雾的眸子,他看着眼下的卡西汀,俊美的脸上染上艳色,昳丽的,彻底绽放的,浪荡的,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玫瑰,即便玫瑰根茎长而刺多,扎得他有些疼,可见危险至极,却依旧让痴迷贪婪的苏遗无比着迷。


    反正他水多,足够灌溉这支向往自由和叛逆的荆棘玫瑰。


    苏遗低头抱紧他,伸出舌头再次舔上他的喉结,一点点吻上卡西汀的唇角。


    卡西汀吓住,要扭头,有些不解地说:“我刚吃了……”


    苏遗现在爽得浑身舒畅,才不想听他那些话,他将刚刚放在旁边驾驶座上最后那点奶油蛋糕拿过来,低头咬了一大口奶油,直接抱着卡西汀的唇,怀着要弄脏弄乱他的恶意低头吻上去。


    卡西汀这晚一直都如此被动而受限,他刚刚终于吃到人生中第一次难忘的生日礼物,此时怎么还不明白苏遗想玩弄他的心思,心底躁动着没来由的不安和不爽,直接张嘴伸出有些粗大的舌头猛地穿过那些奶油,直捣他口腔深处,无师自通地狠狠地卷着甜腻的奶油,扫过苏遗上颌,甚至想钻到他喉间,让他也体验下自己刚刚差点穿喉的快乐。


    卡西汀险些呛奶,吓得一把按住他肩膀,想要往后腿躲开,哪知卡西汀却抓住他的手,卷腹上起,追着吻过来,叫苏遗慌不择路,往后一跌,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苏遗忍不住尖叫了声,整个人颤抖得灵魂都在震荡。


    成功溅了卡西汀一脸浓白的奶油!


    卡西汀一懵,额上汗水从下颌滴落,骤然紧张了瞬——


    苏遗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看到卡西汀俊脸上滑落的奶油,眉梢一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卡西汀咬牙,却又不敢妄动,只沉默地报复。


    苏遗很快又眯着眼睛,乐在骑中。


    只他没注意自己上衣兜里的蓝色大钻戒忽然上下颠簸抖掉了出来,他惊得伸手去抓:“我的鸽子蛋!”


    卡西汀却突然张嘴,舌头一卷勾住,从下而上地睨着苏遗挑衅:“想要?”


    “……”苏遗看得心惊胆跳,不敢乱动,“你小心点,吃下去卡死了怎么办?”


    “……”卡西汀黑着脸,舌头一吐,用手拿出来,一副要给他戴戒指的架势,冷道:“把手伸过来?”


    苏遗脸上露出嫌弃:“……别了吧。都沾了你口水还有我那啥。”


    卡西汀被他气笑了,狠道:“嫌弃,我就丢了。”


    “别!别!”苏遗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有些奇怪的别扭感。偏偏卡西汀也感觉很别扭,他伸手抓住苏遗躲闪的手,调整钻戒方向,盯着他纤长的手指,最终决定给他无名指戴上去。


    苏遗刚被戴上戒指,连忙抬起手指头,对着车内的灯照着看,蓝钻折射出漂亮的火彩,极其耀眼。


    他见卡西汀似乎欲言又止,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继续。”


    卡西汀一愣,随即心里燃起熊熊的烈火,破防得将他掀开,恶狠狠道:


    “换一下,记住,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钓鱼很难吗[VIP]


    苏遗最后嗓子干哑地瘫痪在车后座上。


    车内的气息很浓, 更何况他们还没准备小孩嗝屁套,导致苏遗兜着一溜很不舒服,车里也乱七八糟的……感觉得洗车。


    苏遗抽着大半地纸从自己到车上到处擦了擦, 有些心虚地躺着问卡西汀:“现在这样子, 不好再叫人来开车了吧?”


    卡西汀看他捡起因脱得太急而卷边的毛衣翻过来套着,身残志坚地还要去捡内裤。他看不过眼挤过去弯腰,给他捡起裤子抖好两个裤筒撑着到他面前:“脚伸进来。”


    苏遗忙提起酸痛的小腿对准裤筒套进去, 两只脚刚伸进去,卡西汀就帮他将裤子提起来,拉好拉链。


    两人穿好衣服, 卡西汀才摁开车窗,打开顶篷透气散味。


    等车内那浓郁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面趴在后座上冷得瑟瑟发抖的苏遗, 抬手关掉车窗,启动,侧头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苏遗瞪大眼,“你不会是要开车吧?”他吓得回头看他。


    卡西汀轻笑着对他挑眉, 单手扶在方向盘上:“放心, 我喝的那点儿酒精早挥发掉了, 况且我16岁就拿到联邦驾照,还是WET赛车俱乐部的赛车手。”


    苏遗心想怪不得你车开得那么快,但是这也不是我放心你的理由啊!


    可大半夜的,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四野无人的庄园附近呆着, 苏遗选择和现实妥协, 别别扭扭地强撑着身子微起身, 侧坐在座椅上,给自己小心系上安全带。


    该说不说, 卡西汀不愧是钻石男大,还是胡萝卜款的。苏遗现在还感觉肚子上凸起似的,胀胀的,异物感一直没消下去,但肚子里有货,他又不敢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又漏了一坐垫都是,又得擦。


    卡西汀倒转车头,踩下油门,将车开离这里,逐渐走上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苏遗感慨他终于学会开慢车了,懂得照顾人,深感欣慰,看着窗外倒退的繁华夜景,他随口问:“你是先送我回学校吗?”


    “太晚了,早就到门禁了吧。”卡西汀转动着方向盘,灰碧的眸子偶尔通过车前镜看一眼半侧坐着的苏遗,薄唇微勾,“这附近有我家的连锁酒店。先住一晚,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啊?”苏遗现在累得眼皮子打架,心想也只能如此了,他有些懊悔自己冲动吃鸡,一点儿体力不留,明早的训练恐怕要他命。他焉头巴脑地点头:“只能如此了。”


    两人到了高耸的酒店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看到大厦上空的Logo——“Catcat Mansion”。


    猫猫大厦?


    苏遗愣了一秒,眨巴眼笑了下:“这大厦名字好搞笑。”


    卡西汀闻言脸色不太高兴,走过来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说:“这栋大厦是我六岁时的生日礼物。CatCat是我名字简称,当时……全网联邦人民投票选的。”


    “噗……”苏遗没忍住笑出声,他只知道卡西汀出生时就备受瞩目,没想到童年都过得如此兴师动众。苏遗抬头望着这一整栋大厦,想到自己六岁时可能在吃苏憾给他打架抢来的食物,就彻底有点笑不出来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两人进去后,连酒店大厅都没有去,卡西汀直接带着他坐上单独直达的专人电梯,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不用开房拿房卡吗?”苏遗有些愣怔地问。


    “不用。”卡西汀伸手摁了电梯,只有一个楼层就是顶层,电梯关闭后直接顺通无阻地往上升,“顶楼的套房从来只为我一个人开放。”


    “……”


    好酸,好嫉妒。苏遗不爽地咬手指,牙齿差点磕到他无名指上的鸽子蛋。


    ……这瞬间,他心理健康指数飙升,人又瞬间好多了。


    起码他有一颗价值6895万的鸽子蛋戒指。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可能不好出手啊。


    可恶。


    得想办法找个冤大头。


    这瞬间,苏遗脑海中今晚头一次闪过傅沉英俊的脸。


    “到了,浴室里有干净的浴袍,衣柜里有成套的睡衣,内裤……可能大了点。”卡西汀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苏遗确实很累,他立即冲过去拿了套睡衣,就冲进浴室里,一进去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浴缸。


    不仅如此,柜子上还有各种洗浴用品。苏遗眼睛盯上了其中一个泡泡盐浴球。他凑近拿起来看,发现每一样不仅颜色不同,名字各异,什么星海冰蓝、星露流萤的,还有各种功效。苏遗选了个紫色薰衣草味能消除疲劳的,打开丢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脱了衣服伸脚小心地泡进去。


    温热的水涌上来,将他疲惫了一天的身躯包裹着,淡淡的盐浴球也在水中化开,他挥动几下手,就搅出更多淡紫色的泡泡包围着着他。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今夜久违的闲暇舒适……好舒服,他轻轻挥动着手臂,划过水波和细密的泡泡,感觉自己像一条人鱼一样,惬意得躺在水之母亲的怀抱里。


    卡西汀从套房的另一间浴室洗好出来,等了很久苏遗都没从浴室出来,他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想到这家伙之前还喝了不少酒,眉头紧蹙,当机立断,直接扭开门进去,结果看到满浴缸水面紫色泡泡,水还溢出到脚边,而苏遗则躺在浴缸里昏睡。


    他心里一紧,立即几步上前,探手去抱他,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而苏遗身上的皮肤触感冰凉。这让卡西汀惊住,立刻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扯下浴袍裹着,抱到床上去,再拉过被子给他捂着。


    苏遗迷迷糊糊间能感受到有人在抱他,他懒得抬不起手来,眼皮沉得要命,还没抬眼就又昏睡了过去。


    卡西汀不放心,伸手摸了他额头好几次,又找来房间里的备用医疗箱,用温度测量仪测他的体温,一看,都烧到39度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打电话叫了酒店里的医生上来。


    经验丰富的医生给苏遗开了药,打了退烧针,可他旁边这位大少爷还是不放心,反复问:“这样就没事了吗?要不要再挂水……”


    医生刚刚给床上的病患检查时,就发现苏遗脖子上胳膊上露出来的痕迹,就算是过来人也有些脸红,他咳了咳,走在卡西汀旁边,给他单独拿了一管药膏,说:“少爷,这是给那位涂抹肿痛伤口的,还有就是……如果弄进去的液体没有排出干净的话,是会发烧的。就麻烦你给他检查一下,一定要排干净了才行。”


    毕竟还是少年的卡西汀闻言,冷白的俊脸上也出现一抹尴尬的红晕,他佯装淡定地伸手接过来,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虽然知道他今晚半夜带着男人入住Catcat大厦的事情,迟早会被他父母知道,但他还是冷声威胁:“今晚你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半夜被迫上班的牛马医生:“……是,少爷。”


    医生临走前,想了想,从医疗箱里掏出一盒大码的TT递给他家经验不足的小少爷,赔笑道:“以防万一,以防万一。您收下。”


    “……”卡西汀冷着脸微抬下巴,让他放下离开。


    人一走,卡西汀拿着手上那管烫手的药膏,回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绯红的苏遗,只能掀开他脚边的被子,帮他做检查……


    果然没有清理干净,随便指检,就能流出来。


    明明肿得厉害,还会在感应到卡西汀的手指而拼命挽留邀请他。


    “……”卡西汀眸色渐暗,冷着脸逼着自己速战速决,再给他小心地涂上药膏。


    睡梦中的苏遗却因为感受到异物感,下意识地反应,收缩。


    总之这过程对于今晚刚尝到味的卡西汀而言,有点难熬就是了。


    他一直照顾着苏遗到天边渐亮,发现人终于退烧了,松了口气,累得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抱着人就睡过去了。


    好在他还有理智,定了个闹钟。


    苏遗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重,还做了怪梦,梦到自己是一块花园里的土,轮番被人抡着锄头挖啊挖啊挖的,挖完了还给他浇水,然后那前后两个花农累得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抬胳膊擦汗,志得意满地看着它,对他嘀咕着:“这下能开花了吧。”


    确实要开花了。


    苏遗醒来,方才知道昨天一整天有多么胡闹,他简直把自己当铁人使,现在除了上半身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胳膊想抬起来都剧痛,还感觉巨重——不是这什么?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前被一只胳膊箍着抱紧,愣了两秒,微转头,被一微凌乱的金发睡颜的大帅哥帅了一脸,心脏很没出息地先快速跳动了几下,才后知后觉地认出这是卡西汀。


    他正犯花痴呢。


    时隔五分钟的闹钟猛地尖叫起来。


    苏遗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看到七点零五的瞬间,人都麻了。


    “!”训练营八点前就必须集合!


    ……“嗯?”


    苏遗突然回想起,他昨天早上好像也有过这样焦急的感觉。


    他前晚上是和傅沉睡的,啊不,是借睡在傅沉家隔壁,今天早上就和卡西汀在酒店床上醒来。


    苏遗感叹他这一天多的时间内过得可真是充实,充实极了。随即立即伸手去推卡西汀:“快醒醒!我们还要赶回学校训练!”


    他刚开口就被自己这沙哑的破锣嗓子惊住,而且喉咙火辣辣地痛,这时感觉脑袋也有些昏疼。


    不止如此,他还感觉自己浑身僵痛得跟散架了似的。


    要命要命!


    苏遗一想到自己还要参加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就感觉好痛苦,痛苦地握起右勾拳,就朝着还不醒的卡西汀狠狠招呼上去——“起床!”


    好在他胳膊僵痛,刚伸出去就扯着疼,力道卸了大半。


    但无妄之灾的卡西汀还是被这拳打懵了瞬,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就看到苏遗一张愤怒的脸。


    他愣住,半晌,想到昨晚。


    是苏遗喝醉了酒没错,却是他没有拒绝推开他。


    他垂眸,直起身体,露出上半身白巧克力似的腹肌和腰部人鱼线,只说了句:


    “抱歉,让你昨晚发烧了。”便直起身来,下床去,有些难堪地背对着他,问,“第一次是我的话,小苏哥你很失望吗?”


    “……?”苏遗脑袋疼得要炸掉,只模糊用眼神欣赏了下他的身材,根本没听清他在叽里咕噜讲些什么,身体已经挣扎着掀开被子爬起来,僵直着伸手扶腰,挪去盥洗室。


    他开门,进去,脾气爆炸地甩上门关上,身后的卡西汀赤着上身,垂落的金发遮眼,瞬间如坠冰窖般,冷得心脏抽痛。


    他胸口起伏着,伸出手捂着心口缓了好久,清晨薄雾后清冷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金发下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半张脸都沉溺在昏暗的阴影中。明明屋内温暖如春,他却感觉冷得侵入骨髓般的疼。


    卡西汀一点点弯下腰去,单膝抵着地上,伸手死死攥着疼得要命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忽然间,浓长的睫毛颤抖着,灰碧的眸子里一点点溢出笑意,他抖动着肩膀嗤嗤地笑出声来,脸侧本微不足道的痛却灼烧得他有些面目全非,瞳色也更浓重深郁了许多,变成一潭深碧的湖水。


    苏遗洗漱完,还不忘用上架子上高档的男士面霜,又重新将头发往后随意扎了个揪,留几缕到锁骨处,顺带遮挡他脖子上的痕迹——卡西汀这家伙昨晚咬得是有点过分了。


    他出了盥洗室,迅速打开衣柜,顺手从里面摸出一套崭新的衣服,自己搭配好穿上,在镜子前照了一圈,很不错,时尚度提升了好几个level。


    再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放在贴身的内口袋里,拿上手机,从柜子里找了个大牌的袋子装上自己原来的脏衣服,往外走去催卡西汀——这总统套房太大了,他出来就没见到他。


    “早餐。”卡西汀似乎也洗漱好,换了一身的黑衣黑裤黑鞋,成了个宽肩腿长的酷Boy。他将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递给他,神色冷淡地要命。


    苏遗接过来,不解他是怎么了,怎么不太高兴,他谨慎开口:“谢谢。我们路上吃吧,得赶去学校了。”


    “嗯。”两人下了楼,苏遗才发现昨天那辆银色跑车似乎被送去洗车了。


    有另外一辆黑车开到他们面前。卡西汀率先拉开后车门,对他示意:“上车。”


    苏遗刚坐进去,下意识往里坐,给他让位置。


    哪知他却单手揣兜,站在那儿,垂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苏遗这时才发现,他将自己的金发侧梳收拢在耳后,显得俊美的脸型更凌厉了些,帅得有点过分了。


    但时间不等人,他连忙催促:“上车啊?”


    “这辆车会送你回学校。”卡西汀冷声说,眼眸低垂,始终盯着车内的苏遗。


    苏遗简直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


    然而大脑忽然像是激活了一样,突然在耳边听到了那句——


    “第一次是我的话,小苏哥你很失望吗?”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没听到脑子里去!


    他急救包一样的大脑快速运转,当即二话不说,钻出车门来,一把抓住卡西汀的手,把他强行拽进车内!


    “司机开车!开快点!七点五十必须到!”他回头说完,赶行程似地立即转身,和被他拽得跌摔在他面前侧坐着的卡西汀面对面。


    从车外车内,一站一坐的对立和距离,瞬间被拉得身形一晃,几乎跌进车内,距离骤然缩近,卡西汀怔住,呆了瞬,不自觉地蹙眉抬头看向如此放肆的苏遗。


    “你……”


    “我不失望。”苏遗立即开口堵住他的话,看到对方读条被他打断,他当即叠加大招,眼神也真诚认真了许多,“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卡西汀愣住:“可……”


    “卡西汀,”苏遗凑近他漂亮的碧绿眸子,微笑,“正因为是你,这世上唯一愿意和我平等的人,所以我甘之如饴。”


    他看到卡西汀眼里流露出的挣扎和疑惑,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凑近了笑着微眨了下眼,悄声说:“我们可是彼此的第一次呢?亲密无间的负距离。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卡西汀感觉心脏又在鼓噪着,抿紧了薄唇,试图让自己抵抗这种轻佻的,似乎想愚弄他的花言巧语,他吞咽着口腔中分泌出的液体,左侧的手撑在座椅上,青筋凸起,半晌,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我?”


    问完,卡西汀的理智在空中刻薄地嘲讽——卡西汀你真是饿了!一个贪婪的愚蠢的轻浮的,妄想攀上李择屿那个高枝的特招生……的喜欢!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喜欢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还是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卡西汀少爷原来是个浪荡的,缺爱的,需要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可他问完,还是紧张地死死地盯着苏遗的眼,苏遗的唇,心跳快得要命,似乎无比地厌恶和恐惧,他会说出那个他明明就知道的答案。


    苏遗没有立刻作答——废话,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现在秒回的真实度有多低!而且他还一时没想好,要不要真和卡西汀绑定得那么死。


    主要李择屿之前警告过格兰特家族危险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再危险,他们的继承人也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啊!


    其次是上次傅沉冲进试衣间时的言外之意——卡西汀和他的事,很可能成为一个国际社交丑闻,亚斯兰特皇室的小公主伴读怎么能够和别人有染?


    ……这么一想,卡西汀可真是被整个联邦捧上祭坛的吉祥物啊。


    从出生起就被打上神圣的烙印,被控制被摆布,要循规蹈矩、完美社交,被寄予厚望被隆重推出的联邦贵族和政坛上的完美商品。


    “……卡西汀,你怎么这么可怜啊。”苏遗用额头靠近他,贴着他的额头,冷不丁地,以悲哀的口吻,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察觉到掌心抚摸的脸僵硬,甚至一瞬间生出无数带着荆棘的藤蔓要将自己缠紧防御攻击——苏遗立即开口,“我的喜欢没那么重要,卡西汀。”


    卡西汀愣住,瞳孔中生出一丝迷茫:“……什么?”


    苏遗低眸继续贴着他的额头,小声低语:“卡西汀,别再讨厌自己了,开心一点好吗?至少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完美。”


    卡西汀瞳孔微颤,僵硬地缓缓抬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苏遗,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看不懂他,却又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与他更近。


    这种灵魂的交触,比肉.体的交合更让他浑身震颤。


    苏遗……


    ……苏遗。


    你为何这么懂我,却又这么吝啬于一句“喜欢”!


    行进中的车突然停住,司机谨慎地开口提醒:“少爷,到了。七点五十正好。”


    苏遗微松口气,怀里的早餐似乎还是温热的。


    他松开抚着卡西汀的手,露出有些不忍又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啊,卡西汀,塞因长官似乎不太喜欢我,他对我管得很严,我要是再迟到,可能就要被踢出训练营了。”


    他说着,在卡西汀还愣怔的时候,悄然伸手去开车门,后退,开门钻了出去。


    而卡西汀也终于缓过来,收敛他外露的情绪,推开门下车。


    苏遗拿着早餐往后退,转身,撞见迎面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的傅沉,以及这人几步开外,同样眸光冷漠地扫过他和身后下车的卡西汀,就转身离开的李择屿。


    不是!等等!


    苏遗有种被大房和小三抓奸的诡异感,头皮发麻地往后一退,讪讪地一躲:“……傅、傅学长,一大早的,你找我什么事啊?”


    傅沉盯着他身后走来的卡西汀,轻蔑地冷嗤:“苏遗,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苏遗震惊,还有点无语:不是,我怎么对你了大哥?


    偏偏这时,还有人前来添一脚——塞因走过来,伸手一把提过苏遗的衣领,面无表情道:


    “手机不给你备用的了吗,还想迟到?”


    苏遗瞪大眼回头:不是哥,你是要让我死吗?!


    作者有话说:


    遗宝骄傲叉腰:真的钓鱼高手,线在哪里,鱼就在哪里!


    饵什么的,不重要!


    卡西汀:他好懂我


    他不喜欢我


    但他真的很懂


    可他不喜欢我喜欢那些剑人


    傅沉:小三看到小四大破防


    李择屿:……先转身的,是赢家


    会追过来的吧,会吧会吧


    塞因(面无表情)(拿出鱼雷)(点燃)(丢


    封你为炸鱼高手


    第45章  强行招子[VIP]


    训练训练。


    我爱训练。


    苏遗立即跟上塞因的步伐窜进大楼, 好在好有几分钟,他迅速囫囵咽下早餐,喝了牛奶, 丢掉垃圾擦擦嘴, 钻进更衣室,换上他在衣柜里的备用训练制服。


    上午是一如既往的体能训练打底,苏遗身残志坚练了两个小时后, 感觉韧带拉宽,整个人没早上那么僵硬难受了。


    休息半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又有几个人因为体能不达标而被警告, 苏遗的成绩堪堪勉强擦线够用,今天表现明显差强人意。


    塞因走之前, 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苏遗被这个眼神弄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心里略忐忑。


    按理说,早上他和傅沉那边闹得那么不愉快,中午是不敢再去找傅沉蹭饭了。


    正所谓吃人嘴软, 拿人手短。


    可他看着自己银行卡余额比他脸都干净的0.00, 饿肚子的恐慌和焦虑瞬间将他包裹住。


    他忏悔, 他不该鬼迷心窍冲动消费,买那个天价粉钻手机。


    不知道现在退订还来不来得及?


    那卡西汀帮他付的那部分钱,是不是也会原路返回?


    苏遗纠结地打开傅沉的对话框。


    心痛地发现他昨天中午给他发的十几个钓鱼红包,通通就快过期了。


    点, 还是不点, 这是个问题。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敌情, 悄悄将ID名改了——


    [心理委员服务]。


    他刚改完。


    对话框对面当即弹出条消息-


    [Fu沉:滚上包间来。]-


    [心理委员服务]:……好的,傅学长。


    苏遗本来就在餐厅楼下盘桓, 听到召唤,立即坐电梯就上去了。


    “咚咚”。他伸出手礼貌敲门。


    “滚进来。”傅大少爷的脾气渐长,连用两个“滚”字。


    苏遗推开门进去,反手关门,紧张地站在门口,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小声喊了声:“傅学长。”


    傅沉本来憋了一早上的气,满脸阴沉,没个好脸色,心想等苏遗上来,就一脚把他踹飞,爱谁谁,让他给他滚蛋。


    可抬眼看到门口苏遗走进来时,脸上苍白中有点病态的红晕,脸上也疲惫得没什么精神,还怂得站在门口不敢走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有火难出。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餐桌主位上,抬起一边长腿搭在另一侧膝盖上,身上披着件名贵的大衣,单手点着一根烟,低头吸了口,吹出雾来,眼神冰冷:“说吧,你和李择屿是怎么回事,和我那个表弟又是怎么回事?”


    苏遗近日来以为自己和这位傅大少关系亲近了些,今天陡然看到他拒人千里,高高在上的模样,威压之下,还有点儿冷漠。


    他站在那儿,没有靠近。看似冷静,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脑内震惊,他怎么知道他和李择屿的?他都知道了什么?!


    信息不对称他根本不敢乱说话。


    苏遗只一味地低头,咬紧唇,垂着眼皮沉默。


    半晌,他在傅沉快没耐心的时候,才终于声音很轻地开口:“傅学长,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和李择屿的事,我不想说。如果你很生气的话,我们的交易就断了吧。你借给我上训练营的钱,我、我现在没办法还你,但我一定会还上的。”


    傅沉顿住,手上的烟灰险些烫到他的手指,他抬头,有些不可置信:“断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办法再陪你吃饭,当你的小弟,随叫随到。”苏遗说这话时,神情绷紧,声音有点低,显得很沮丧,又下定决心似的有些决绝。


    “你不要我的钱了?”傅沉冷笑,把手上的烟头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苏遗,我不信你转性了,还是说,你又想在我这儿玩什么把戏?总不会是欲拒还迎吧?”


    “……”苏遗有点崩溃,他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累了,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才踏实。”苏遗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傅沉,顺便阴阳了一波,“我不想上一秒拥有的,下一秒就被收回去。这种感觉很难受。就算我是个孤儿,我生来一无所有,但我至少能决定我的精神是富足的,我的爱……也是自由的。”


    他盯着傅沉一字一顿地说:“其实从头到尾都和别人无关,我的喜欢我会埋在心里自己知道。”


    傅沉听得胸腔起伏,冲动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一把就抓住苏遗的手腕,将人猛地扣在墙上,脸色极其可怕:“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在用金钱和强权逼迫你,放弃你那卑贱的,对李择屿的爱?哈哈!……爱?你tm是在跟我这儿……”傅沉气得胸腔起伏,说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就因为他没能把一个爱慕他死对头的蠢货成功收入麾下?


    苏遗被他攥的手腕生疼,该死,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眉头紧皱,手上挣扎着,喊出声“疼”。


    傅沉愣了下,手上力道微松,随即又攥得更紧!


    不行!他不同意!


    “苏遗,我提醒你有点契约精神。我不管你的心在哪里,你的人就必须在我这儿!”傅沉冷笑,“怎么?是发现李择屿也被你那卑微的廉价的爱意感动了,对你起了心思,你就想拍拍屁股把你前东家给踹了?”


    他说着自己把自己给说得更窝火了,一把拽过苏遗,把他拉到餐桌旁,一把将人摁在椅子上坐着,整个人高大的身躯笼在他身后,双手撑在苏遗身前,拿过电子菜单放在他面前,逼迫他点单:“我告诉你!没门!我傅沉是缺你那点儿钱吗!你想跟我两清,我就要你欠我欠得更多!你想和李择屿那个家伙双宿双飞,我丫的就让你们劳燕分飞!”


    苏遗的耳朵差点被他吼聋。


    他的右手被傅沉抓着,很是不情不愿地逼着他点下他之前最爱的菜。


    点完了,苏遗脸上还露出被拆散的痛苦挣扎:“……傅沉,你真的有病!”


    这句话他骂得真情实感,心里很爽。


    明显傅沉也被他骂爽了。


    他冷笑地接下这句:“对,我有病。我就是得了看不惯你们幸福的病。”


    精致昂贵的美食,很快被送进来。


    苏遗脸上没什么精神,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两下水晶虾仁,一脸地“失去了爱情我还活着干嘛”的恋爱脑癌症晚期患者模样。


    傅沉简直火大,拉过椅子就直接坐在他旁边,阴恻恻道:“苏遗,对着我这张脸吃不下去了是吗?”他用勺子一把舀起一勺罗宋汤,送到苏遗嘴边,“难不成你是想我喂你?”


    苏遗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好,我吃。”


    看似没有食欲,但该吃的一点没少吃。


    甚至还吃撑了。


    傅沉看着苏遗自虐地,不断往嘴里塞食物,塞得那张小嘴鼓鼓囊囊的,撑得很鼓很圆。


    他忽然感觉很没劲儿。


    傅沉整个人冷静下来,一把打掉苏遗还想继续去夹食物的手,冷道:“别吃了。”


    苏遗不为所动,讲真,这道番茄牛腩还挺不错的。


    他嚼嚼嚼,当成最后一顿大餐来吃。讲真,得罪了傅沉,他银行卡空空,接下来指不定还得怎样去见缝插针地抽空打工,再简衣缩食。


    “别吃了!”傅沉怒道,他抬手一把将苏遗桌上的食物给掀了,“你tm是想怎样?啊!你就那么缺爱?!还是感情泛滥?没一个人去爱你活不下去了?!”


    苏遗怔怔地抬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啊,不然嘞。我们孤儿缺点爱很正常吧?关你屁事。


    傅沉看到苏遗似乎被他吼得瑟缩了下,低头忙拿过餐巾擦干净嘴巴,小声说:


    “……我不吃了。你别生气。”


    “……”傅沉一肚子邪火呼之欲出,又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服软弄得有些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坐下,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是啊。


    他关他什么事。


    ……不过是个特招生。他喜欢谁关他屁事!


    他被谁玩弄感情又关他屁事!


    他就算到时候真惹到了不该惹的,出了事又和他傅沉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阻止卡西汀和他接触,为什么要因为看到李择屿脖子上意味不明的红痕跟他打架,为什么因为他一晚上夜不归宿,担心地站在那堵墙下转悠了一晚。


    他真是闲的。


    “……你走吧。钱也不用你还了。训练营的费用……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就给你交到什么时候,就当……你跟我这段时间,我这个大哥该坐的。”傅沉说这话时,嗓子有点哑,眼神低垂,餐桌上的精致的饭菜早就冷得冻油,汤面都凝了一层,看着索然无味,他再也不想动筷。


    苏遗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为他最后的慷慨,微鞠了一躬:“……谢谢你,傅沉。”


    离开包厢的时候,苏遗脸上的平静和沉重瞬间散去,虽然丢了个冤大头饭碗很可惜,但是也轻松了不少。


    说实在,陪傅沉吃饭虽然饮食水平大大提高,但是得时刻提着精神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就很累了。


    只是他回宿舍休息时,随手刷手机,发现圣伊格论坛里有不少人拍下他和卡西汀早上同车来学校的画面。底下涛瓜的楼层竟然盖了上千层。


    上下翻了翻,发现已经有福尔摩斯根据他走路的姿势,和卡西汀早上走出车时面对傅沉等人几乎孔雀开屏似的神情,猜出他们很可能上过床了。


    苏遗吓了一大跳。


    这都可以?!


    这群人好可怕!


    好在他刚要举报,这帖子就突然被管理员删除消失了。


    谢天谢地。


    他查了下删帖理由,上写着:不实造谣。


    很不错很真实。


    他抽空给Zoo酒吧的老板打电话,为昨晚的兼职缺席抱歉,哪知道老板哭丧着脸跟他说,突然来了一群人,把一整条街的酒吧街都查封了,他现在得停业整改,以后苏遗都不用来了!


    苏遗呆住,连忙问:“什么原因啊,老板?怎么会好好的就被查封……”


    罗叁哭丧着脸说:“是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的执法队直接来的,举报我这里让未成年饮酒。然后拿出了上次包场的那位少爷的照片。执法队的队长说是上面的人派来的……也没人告诉我他是格兰特议长之子啊!”


    罗叁后面的话,苏遗已经没听进去了。


    他有点慌,手脚冰凉。


    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完蛋完蛋!喝酒误事!


    果不其然,下午他刚走出宿舍,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请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上。


    “不是!你们是谁!我下午还要训练,你们快放我下车!”苏遗挣扎着叫道。


    “苏遗先生,”坐在副驾上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后视镜的他疏离开口,“格兰特议长想要见你,您的训练,我们这边会为您请假。”


    “……”


    苏遗被这辆车带了一处豪华的大庄园门口,他颤颤巍巍地走下车,强装镇定,实际慌得要命,那男人走在前面,后面有两名保镖在他身后跟着。


    走进门前,竟然还有严密的安检,必须脱下外套,之后苏遗的手机还有那个蓝色钻戒被摸了出来,放在黑丝绒盘子上,身上被保镖上下检查了一遍,才将他外套还给他。


    他伸手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和鸽子蛋,结果被保镖用眼神制止。之前那领路的青年,回头对他说:“会面结束后会还给您的。现在,请跟我来。”


    “……”苏遗顿时明白,什么叫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他被带到一间宽敞的会客书房。


    进去后,扑面而来地冷硬气息让苏遗不寒而栗,他看到宽大的书桌后正在办公的中年男人,长期的上位者地位,让他哪怕是坐着都能给人一种威压。


    苏遗不敢吭声,耐心等着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等了快五分钟左右。那男人似乎终于结束一份文件的签署,潇洒用钢笔落笔后,站了起来,眼神随意地打量他不过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再细看,而是走到会客区,对他微温和地点头:


    “坐吧。苏同学。”


    苏遗于是犹豫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而这位从前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议长先生则笑了笑,姿态轻松地坐在他对面,意外得有些和蔼了。


    “不用紧张。”


    苏遗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额头滴汗,微微扯出个笑来,“格兰特议长您好。”


    “苏同学,听闻您和卡西汀的关系很好。我很好奇,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格兰特议长微笑。


    “……”苏遗脑袋发蒙,嘴干舌燥,半晌,试图打马虎眼,“我们是挚友,很好的朋友。”


    “朋友还会亲吻、上床吗?”格兰特议长诧异地挑眉,轻飘飘地丢出个炸.弹。


    苏遗震惊地瞪大了眼,脑袋嗡嗡的。


    “这……那……都是……其实我们喝了点酒……”苏遗承认自己的狡辩有点苍白了,喝酒也不耽误他把人家儿子给睡了。


    格兰特看到眼前这个慌乱的年轻人,轻笑着开口:“我更希望你告诉我,你们是在谈恋爱。起码这不会是桩丑闻。”


    “……嗯?”苏遗这个菜鸟被这个政坛老狐狸弄得一愣,脑子飞快地转,总觉得顺着对方的话承认的话,绝对会是个陷阱。


    格兰特见这男孩没敢搭腔,乐了,双手交叉在身前,微笑:“这样我只需要把你和李家或者傅家小子亲吻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他就会乖乖和你分手,可惜,你实在有点狡诈了小朋友。”


    苏遗脑袋嗡嗡的,脸色涨红,有些招架不住对方连番的攻势,舌头开始打结:“格兰特议长……”他喊了一声后,逼着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您既然对卡西汀的生活如此了如指掌,为什么不在我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出现呢?”


    “因为我当时太渺小,太不足为惧是吗?”苏遗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很好,苏遗,就这样,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这个混蛋自大的议长一点颜色瞧瞧。


    “既然你这么自信可以完全掌控一切,那为何在卡西汀甚至没能真正得到我的心的时候,就要急着跳脚出来,想棒打鸳鸯呢?”他挑眉,逼自己勇敢地直视这位古老大贵族的议长。


    格兰特闻言,觉得有些意思地正视他一眼:“苏同学,你确实有几分聪明,很会找准时机绝境翻盘。但别把你那些小聪明耍在我面前,放宽心,我是公职人员,不可能做任何违法的事。在你面前,我只是个面对青春期叛逆的儿子有些束手无策的父亲。”


    “……”


    我呸!


    你束手无策,但你能绑架能威胁能拍照跟踪,可怕得很!


    格兰特盯着苏遗看了两秒,忽然出声:“苏同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联邦一个偏僻小镇的孤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事实证明,你的能力不止于此,你积极擅长玩弄人心,把圣伊格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们迷得团团转,包括我那个蠢儿子。”


    苏遗被夸得有点懵,头皮发麻地警惕起来:“……所以呢?这位伟大的议长先生,您是看到了我的优点,准备放我一马还是?”


    格兰特没回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节奏:“据我所知,你在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这确实是个可以出人头地的机会,但也不过是学生之间小打小闹。但如果你答应为我效力,我可以收养你为我的养子,拥有格兰特的继承权,苏伊.格兰特,你看如何?”


    苏遗闻言瞪大了眼。


    苏伊.格兰特?!


    格兰特家族继承权???


    这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他喉咙滚动了下,极力按耐住自己鼓噪的心跳,防止野心跳出来,会成为跳梁小丑一样难堪。他强装镇定,还未开口,就听到对方再次加码:


    “如果你觉得养子的名声不太好看,我也可以伪造一份亲子证明。”


    “!”


    “……为什么?请问我是哪点儿让议长您如此煞费苦心拉拢?”苏遗用舌尖抵了抵下颚,挺直了脊背,浑身绷紧。


    他承认他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面对这个顶级大贵族,真正手握权柄的权贵的诱惑,他简直心脏狂跳,像是见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一样,即兴奋又忐忑,即狂喜又怀疑一切。


    这比知道他是格兰特议长年少风流遗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还要让人头脑发热。


    格兰特哼笑,盯着苏遗道:“因为你一看就是个天生的野心家,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家伙。格兰特家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我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儿子,也需要一点代价,掐断他的叛逆。”


    苏遗哆嗦了下,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断了卡西汀和他的可能啊。


    这些玩政治的心真脏,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客气。


    ……苏遗心中的那点儿野心刚冒头,就被吓得缩回去,他咽了咽口水,强装淡定:“格兰特议长,虽然你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恕我拒绝。我不想做伤害卡西汀的事。”


    好样的!苏伊.格兰特!你看你都拒绝了什么?!


    苏遗的贪婪在心里咆哮,抓着他的衣领前后摇摆发疯。


    苏遗对陷阱和危险的机敏却时刻紧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捷径都有代价!


    大格兰特会让你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格兰特志得意满的神情僵住,随即猛地抬头,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苏遗看穿。


    他那张和卡西汀有几分像的英俊面庞上,却因岁月的洗礼,更厚重沉稳,且很会装蒜,老奸巨猾,他盯着苏遗不过两秒,很快就仰头“哈哈”爽朗地笑出了声。


    苏遗被他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地莫名,警戒地吞咽了下口水。


    格兰特站起来,面容温和儒雅地看着他,绅士地伸出手在苏遗的肩膀上拍了拍:


    “Goodboy.”


    “?”


    “好孩子,你通过了我的考验。”男人眉眼间温和却暗藏锋锐,掌心拍下的力道让苏遗暗承压力。


    苏遗:“?”


    格兰特微笑:“从现在开始,你为格兰特家族效力。”


    苏遗:“??”


    他亲切极了:“听闻李家和楚氏的联姻计划已经出现裂痕。”


    “你就代表格兰特家族争取和楚氏的联姻吧。苏伊.格兰特。”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被算计了!苏伊.格兰特!


    卡西汀:……多了个哥?


    傅沉:……多了个弟?


    李择屿:……多了个(雾


    塞因:…………


    尤利尔:……没人告诉我未婚夫换人了啊!


    楚慎之:呵。


    第46章  平安夜(加更!)[VIP]


    第46章


    苏遗忽然感到出离的无语和愤怒, 这种被他人突然插手人生指手画脚的愤懑。


    他猛地站起来,冷道:“恕我拒绝,格兰特先生。”他勾唇微笑, 微抬下巴, 攥着身侧微微颤抖的手,逼自己正面直视这个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我真为卡西汀有您这样的父亲感到难过。”


    他微微颔首垂眸:“先行告辞。”


    苏遗装完一波, 立即转身离开。


    大格兰特一怔,盯着这个年轻男孩绷紧的背影许久,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


    “Zoo酒吧整改, 你就不怕这把火烧到你身上,让你一无所有吗?”他沉声开口, 尾音上扬还带点绅士贵族的轻笑, 显得即便被拒绝也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苏遗背影一僵,没敢回头。


    该死的。


    他挺直了脊背,用过去二十年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告诉自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侧身回眸, 眼神冷淡地微扫,勾唇一笑:


    “先生,我本就一无所有。”


    “我贪婪,不代表我舍不得失去。”


    格兰特脸色微变。


    而苏遗微挑眉梢, 眼神轻蔑而悲悯:“而我很同情您, 格兰特先生。您只顾着将目光看向你不曾拥有的, 却不知道你正在失去什么。”


    “卡西汀很好,比起他压抑伪装的一面, 我更喜欢他鲜活真实的一面。”


    格兰特愣怔住,脸色变得铁青且难看起来,只能勉力维持他的体面。


    苏遗走出房间后,快步走离弯曲的走廊下楼,才终于浑身卸力一样,瘫软下来,松了口气。


    他刚刚,竟然敢直接刚国会议长那样的大人物!


    出息了!苏遗!


    他在心里暗暗后怕,但并不后悔。


    毕竟他可不想成为对方手中第二个备受摆布的卡西汀。


    他走出大厅,之前那位挟持他来此的青年快步走来,喊住他:“苏遗先生。”


    苏遗一激灵,缓缓回头。


    青年命人将他的手机和那枚蓝钻戒指送过来。


    苏遗松口气,立即伸手拿回自己的戒指和手机,揣回头里,随即昂首抬头问:“那我走了?”


    青年神色温和地说:“格兰特先生认为您是一名品格优秀,性格坚毅的优秀青年,他很赞同您和卡西汀少爷之间的交往,只是希望您可以劝服并陪同卡西汀少爷一同作为亚斯兰特皇室兄妹二人的玩伴,毕竟这是一次国际外交,卡西汀少爷那边拒绝,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外交摩擦。”


    青年恰到好处地露出苦恼的神情,又话锋一转,“同时,相信这次外交亮相,也能给苏遗先生的履历添光,这绝不是威胁,而是一次真诚地邀约和请求。”


    苏遗:“?”


    瞧瞧,这就是当代联邦高级牛马说话的艺术,多么地悦耳动听。


    苏遗微蹙眉,假作为难,“……是卡西汀不愿意去吗?如果是外交任务的话,确实不得不重视。”


    青年见他神情动摇,当即作出无奈道:“卡西汀少爷,上午就和格兰特先生爆发了一次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战争,拒绝会见亚斯兰特皇室贵客,并出现自残倾向和绝食。”


    “……”不是?


    你们父子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这想着把儿子的情人变兄弟??


    苏遗对这位议长的脑回路大感震惊。


    他纠结了下,问:“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青年露出喜色。


    苏遗跟着这位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儒雅的青年走向庄园另一方向,同时随口好奇问:“请问你是?”


    青年微回首微笑:“我是格兰特议长的随行秘书。梁洲。我也毕业于圣伊格。”


    哇,那岂不是高职公务员铁饭碗?


    苏遗在心里狠狠地羡慕了。


    他随口开玩笑问:“那一年年薪是不是很高?”


    梁洲一愣,没想到他没有关心卡西汀是否安好,反而关心他的年薪,于是也适时地玩笑回应:“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但好在家里略有些薄产。”


    Ok, 圣伊格没有穷人。


    除了我。


    苏遗跟着他来到卡西汀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只浑身漆黑,眼睛黄亮的黑猫朝他嗷呜叫了声扑过来!


    “我x!”苏遗吓了一大跳,身形敏捷地迅速躲闪,躲过那只凶悍猫咪的一爪子。差点就破了相。


    苏遗悄悄地迈出脚走进去,身后的梁洲体贴地为他关门。


    他脚下是各种混乱的,被扯得满地都是的玫瑰花瓣,还有红红绿绿的被扯碎的礼盒包装,随地昂贵的、稀奇的,明显被摔烂的礼物,房间里还有一棵巨大的盛大的,却被推倒在地,散落着彩灯的圣诞树。


    而屋里竟然还有不少活物——除了刚刚开门扑来的那只黑猫,竟然大大小小各种品种的猫咪还有十多只!


    苏遗刚进入它们的领域,所有猫咪就齐齐扭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尾巴竖起来,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苏遗傻眼,他没养过任何宠物——废话,他养得起自己就谢天谢地了。但这些漂亮的、娇气的、脾气看着很不好惹的猫咪们正欲对他群而攻之。


    他吓得连忙往前跑,往地上能落脚的地方踩,可越往房间深处,就越杂乱,甚至能闻到浓郁的酒香味和昂贵的烟草味。


    地上更是满地潦倒的酒瓶和烟蒂。


    十多只猫咪有胆大的,直接追着他来,还有往他身上扑的——苏遗“哎呀!”一声,往后一摔,双手紧张地一把抱住一只扑到他怀里的灰蓝色猫咪,小家伙在它怀里喵呜瞪大眼,萌得他一傻眼,就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十多只猫咪就一哄而上,彻底把他爬满了。


    “……”


    “我天。”苏遗庆幸这屋里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他苦恼地又小心地爬起来,看着满身的猫咪不敢动弹。


    而不远处。


    躺在空荡的,巨大羊毛地毯上的卡西汀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怔,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满猫咪,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苏遗,微微慢半拍地蹙眉,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坐直,却发现自己这副颓丧的、混乱的模样已经无从躲藏。


    “……苏遗?”


    卡西汀凌乱的金发衬得他深邃俊美的五官更加无可挑剔,但他此刻有些难堪地,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感觉浓重地,无法起身,像是陷入泥沼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开口,不自在地出声叱责那些放肆的小猫:“……catcat,go away!”


    有几只听话猫咪从苏遗身上跳下来,还有些沉溺在苏遗身上的温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或是胸口,不肯离开。


    这让卡西汀这个铲屎官很没有面子,面露恼意。


    苏遗无奈抱着一只小猫咪爬起来,带着身上长满的猫走到卡西汀旁边,看到他不过一天不见,满脸的颓靡,病恹恹的金发大帅哥半倚着,在心疼前先心跳了瞬。


    “卡西汀,你不太好。”苏遗张口说了句废话,“抱歉……是我连累了你。”紧接着又说了句废话。


    卡西汀一怔,他以为这次会被关到失去对时间的知觉,没想到竟然还没看到苏遗。


    他一把伸手把还往苏遗怀里钻着喵喵叫撒娇的一只灰色英短扯起来丢出去,上前一把将苏遗搂过来,抱进怀里:“小苏哥,我不后悔。”


    苏遗心想:你不后悔,我后悔啊!


    但还是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调笑地说:“怪不得你的大厦叫catcat,你真的很喜欢猫啊,ID昵称叫Cat,大厦叫catcat,屋子里也养了这么多猫。”


    这和卡西汀对外身高快一米九几的金发混血大帅哥的形象不太符合,但苏遗却看到了他内心的柔软和尖锐。


    比如刚刚进门来就给他一爪子的黑猫。


    卡西汀被他调侃得有点脸热,下巴搭在他肩上,不悦道:“总有人以为我很喜欢猫,就送各种猫来讨好我,我也不可能丢掉,一来二去,就养了这么多。”


    苏遗一怔,哭笑不得:“那确实是有点麻烦。不像外面那些死物不想要就可以直接丢了。”


    卡西汀闻言一怔,灰绿色的眸子微闪,在苏遗耳边低喃:“小苏哥,你送的礼物我最喜欢,这辈子都不会丢的。也不会忘。”


    苏遗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有点脸热,微伸手推开他的怀抱想松口气,哪知道卡西汀却立即抱得更紧,不肯放手。


    “……你不是没吃饭吗?怎么还这么有力气。”苏遗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低声哄道,“别担心,我见过你父亲了。”


    卡西汀愣住,眼底涌出戾气,“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你别答应他!”


    苏遗见他这么应激,愣了下,摇头:“没有,他的想法太离谱了。虽然听着很诱人,但是我没答应。”


    卡西汀一怔:“为什么?”


    “他说想收养我或者干脆做假的亲子证明,这样就可以得到格兰特赐名和继承权。”苏遗用玩笑的口吻说,其实心里隐隐有点心痛,天呐,他放弃了什么大好前途!


    “但是,这些都是在侵害你的权益和伤害你的情况下,”苏遗眼神温柔且坚定,“所以,我不能答应。”


    他看着呆愣住的卡西汀,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俊脸,“你已经那么痛苦难受了,我不能再做那把捅向你的刀,那会杀了你的。”


    “卡西汀,你是我唯一的,亲密无间的挚友,我怎么可以让你不快乐?”苏遗直起身子,才堪堪让躺着的卡西汀比他视线上看,矮一些,能够被他抱在怀里安抚。


    卡西汀似乎头脑里很黏稠,他喝了太多的酒,又煎熬着不睡觉,这让他大脑处于极其混沌的状态,可即便如此,苏遗的话还是一点点被他记在脑子里,反复地去回想。


    ……苏遗,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孤儿,他……为了他,竟然拒绝了格兰特家族的财富权势,得罪他那个虚伪的强势的,有着扭曲控制欲的父亲。


    “苏遗,为什么?”他执着地直起身子,直直地盯着苏遗再次问道。


    这目光实在有些灼人,苏遗看出他精神状态已经没那么好了,整个人都有些萎靡又偏执。


    他选择用反问代替回答:“那你呢?卡西汀。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你的父亲闹僵,还……”他想到梁洲说他已经有自残倾向,低头,抬起卡西汀的胳膊,发现他手腕上有好几处新鲜的刚刚结疤没多久的刀痕。


    他震住,以医学生的角度而言,这只要往手腕动脉上再深一点,就离死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卡西汀,心中有无限感慨。


    这个人拥有那么多,竟依旧如此痛苦。


    而他那个父亲,却还想着,要让他去应付那个狗屁的皇室社交。


    “我喜欢你。”卡西汀垂眸,睫毛颤抖,“苏遗,我……我喜欢你。你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你是我的心上人。”他说着,露出个有些失落的苦笑,“但是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苏遗沉默了一瞬,他其实被很多人告白过,过去骗吃骗喝时,总会为了一口吃的,说点儿甜言蜜语,可现在,他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


    谎言在这一刻,无法施展。


    也许是他沉默得太久了,卡西汀抬头,浓密纤长的睫毛里不知何时沾上了晶莹的泪珠,他灰雾一样的眸子里生出无限的绝望和不甘心。


    苏遗呆呆地看着他滚落一大颗眼泪,仿佛像神话里的美人鱼一样,落地成珠。


    “我……我……”苏遗眼神中有些意动,可他不敢开口,不敢承诺。直觉告诉他,卡西汀要的不仅是浅薄的喜欢,还是爱,刻骨铭心,薰神染骨。


    他做不到。


    卡西汀比他更怕他的答案,猛地低头抱住他的下颌封住他绝情的话。


    这个吻亲了很久,苏遗眼底冷淡又怜悯,吻的时候没有闭眼,看着卡西汀对他的沦陷和沉迷,有一些淡淡的惆怅。


    他果然是个祸害啊。


    “我可能……不会爱你。”苏遗字斟句酌,伸手推开卡西汀,微喘着气说完,眼前的少年脸色已然惨白,眼底甚至染上一抹恨意,苏遗心头一跳,连忙又开口,“可如果是你的话,我……我可以试试。”


    啊,果然还是心软了吗?


    美男落泪的杀伤力。


    苏遗心想他颜控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卡西汀闻言,眼里倏然间像是夜空中绽放出一簇火花,亮得惊人,他激动地一把抱住苏遗,甚至反复追问:“真的吗?!小苏哥!真的吗?你说试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苏遗被他勒得胸骨差点断了,连忙用力推开他。


    他顿时又有点后悔了,连忙打补丁,“你父亲答应可以让我们交往,而且我也想……忘掉一些不愉快的……重新开始。”


    苏遗说这话时,总觉得自己脑海中好像漏掉了什么,正欲深想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


    “是吗?忘掉什么?”


    苏遗顿时头皮发麻起来,陡然一惊,回头跟见鬼一样的神情,看到长身而立,突然到访的李择屿。


    卡西汀当即一把将苏遗拽进怀里抱着,挑衅地望向李择屿,勾唇冷笑:“当然是忘掉一些不值得的人。”


    李择屿面容冷峻,周身气压很低,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又冷冷将目光看向苏遗,看得苏遗心虚得躲闪开,他才重新对准卡西汀,冷嗤道:


    “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你都能舍得下脸玩,真是难为你了。”


    他瞥到卡西汀手腕上的刀痕,冷道:“我记得你在击杀课上的成绩不错,怎么连一刀毙命都不会了?需要我今晚平安夜来临前送你一把军用刺.刀吗?”


    “!”苏遗懵逼,回头看到脸色略有些难看的卡西汀。


    卡西汀抱着苏遗赤脚站起来,脸色不悦:“谁放你进来的?这里是我的卧室。”


    李择屿单手揣兜,微歪头觑了一眼四周:“我还以为是猫咖,想进来点杯Kopi Luwak。”


    卡西汀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怒道:“梁洲!把人请出去!”


    苏遗一愣,那不是大格兰特的私人秘书吗?卡西汀使唤得动他?


    “不用喊了,他不在。”


    李择屿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拉过苏遗的另一只手,直接将人拉出了卡西汀的怀抱,卡西汀当即伸手一把抓住苏遗剩下那只手,攥紧不放。


    “跟我走。”李择屿低眸盯着苏遗,冷嗤,“不想被这对狡猾的父子骗得团团转的话。”


    “?!”苏遗难以置信,脑海中飞速转动,诧异地看向卡西汀。


    卡西汀也攥紧他的胳膊,分毫不让,眼神中透露着盈盈的泪光,但也一时没能藏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和愤怒。


    “……”苏遗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不是?


    合着是连环计???


    他刚从老狐狸那脱身,就被梁洲骗到了小狐狸这儿?


    可他们……为什么啊!


    “小苏哥,你别信他!”卡西汀咬牙,眼神中朝着李择屿喷射出怒火,“他就是自己心脏,才会看谁都不干净!”


    苏遗被拽得两只胳膊都要原地脱臼了,疼得皱眉,勉强维持表情管理,没有让自己露出太丑的模样,连忙高声演了声:“啊!好痛!”


    两个男人果然同时犹豫了下,瞬间放手。


    “我会走。我自己走。”


    他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往后一退靠墙,脚下的猫咪接二连三地围在他身边,昂着毛茸茸的脑袋喵喵叫个不停。完全拦截了苏遗离开的路线。


    他手忙脚乱地连忙学着卡西汀之前的话:“Catcat, go away!gogogo !”


    他不得不被迫抱起几只猫,让他们爬在自己肩上,否则这些小家伙就要造反地抓他的裤脚——新裤子抓起丝真的很心痛啊!毕竟他现在又变成穷光蛋了!


    可那两个男人依旧在无声对峙。


    一身黑衬衫黑色秀款大衣,胸口别着链条红宝石胸针的李择屿面沉如水。


    而一身轻薄的复古V领开衫酒红色丝绒衬衫,黑西裤,旁边毛毯上歪靠着一双红底薄皮鞋,赤脚而立的卡西汀,则微抬下巴,眼神挑衅。


    “听说你和傅沉打过一架?怎么,现在还想跟我打一架?”卡西汀眼神耐人寻味。


    李择屿黑眸沉静,“我不喜欢在垃圾堆里打架。”


    苏遗呆住,在心里感叹,这位嘴巴可真毒啊!再骂卡西汀可就真破防了。


    他抱着猫弓着腰,就要趁乱逃跑,一群喵喵怪跟着他不依不饶地追上。


    他刚伸手悄悄扭开房门,猛地撞见了门口不太耐烦,正欲踹门的傅沉——“!”


    他惊得抱猫后仰,哪知道怀里那只刚刚还喵喵撒娇的小猫咪突然战斗力惊人地“嗷呜”一声扑出去,直奔傅沉的帅脸!


    “!”


    傅沉先是猝不及防看到开门的苏遗一呆,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后仰侧身避开——还是慢了一步,脸上被挠出了一道猫爪痕。


    “嘶!”


    苏遗骇然,生怕他生气一把将小猫给宰了,连忙上前,关心道:“你没事吧!傅沉!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得打狂犬疫苗?”


    “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苏遗连声追问,傅沉也懵了瞬,才想起来,两人之前的不欢而散,他眉宇间剑眉微蹙,侧身避开苏遗的靠近,不悦道:


    “你怎么会在这?”


    “我……那你呢!”苏遗刚说完,发现自己语气太冲,连忙降低了几个音调,嘀咕说,“不是在训练吗,怎么一个二个都能跑路?”


    傅沉用看傻子的眼神觑他:“你难道不知道明天开始放圣诞假吗?”


    “啊?训练营也放吗?”苏遗一呆,他是老中血统,联邦人种混居,圣诞节早已成了联邦最重要的年假之一。联邦人一年内可以选择自由过节,也能都过,但是上班族需要用年假来搭桥,以休更长的假期。


    去年苏遗寒假一放假就去打工了,整个圣诞节期间都在Zoo酒吧里扮演麋鹿男郎,倒是大赚了一笔小费。


    傅沉眼神古怪地盯着他,哼笑:“你在乎吗?不是都攀上格兰特家的高枝了吗?”


    “嗯?”苏遗不解,“你什么意思?”


    傅沉懒得跟他兜圈子,拿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坐着格兰特家族族徽的专车进入这幢庄园的时候,已经被媒体拍下照片,传得满城风雨,登上联邦热闻头条了。”


    “而阿诺尔庄园价值不菲的荆棘玫瑰蓝钻求婚戒指,又被狗仔爆料被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在前日赠予神秘男性。”


    傅沉又阴沉着脸翻出另一新闻怼在苏遗脸前。


    照片里苏遗的面容模糊,可认识他的人,绝对一眼认出就是他。


    “……不,那是个乌龙。”苏遗紧张起来,“点之前,谁也不知道那是求婚的。”


    傅沉冲动地一把将人衣领拎起来,低头怼着他逼问:“那你告诉我,你收了没有?又戴了没有?”


    “……”


    “放开我的未婚夫。”一句话在苏遗耳边炸起,他惊恐地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别再添乱了卡西汀!


    “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苏遗语无伦次地结巴起来。


    该死的!


    他终于忍无可忍,手中掉出一把他常年藏身的短刀,抬手就给了傅沉一记,“放开我!”


    傅沉一惊,毫无防备之下,被他划伤了胳膊。而刚刚还在手里拎着的人,一溜烟儿就从他手上掉下去,落地就拔腿蹬墙,一个借力,身形矫健地飞过拐角,腾空一跃从从楼梯上跳下,一瞬间就跑了。


    “…………”站在房间门口的三个男人都沉默了。


    他们似乎对苏遗真实的身手一无所知。


    苏遗完全是慌不择路地逃,他生怕网上那些流言影响到他,他就会被格兰特这父子俩玩死,这辈子都得成为政客的傀儡。


    哪知刚跑出来,发现庄园外面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而这里明显不在市区,他一时半会儿很难离开。


    苏遗听到兜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雪花,融化成一脸的冰,他从格兰特家庄园里,避开正门和监控路线地跑,沿着这一整片豪华的庄园区一直跑,从一处地方翻墙翻了好几堵,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完全精疲力尽,冷得浑身发抖,终于弯腰,双手扶膝盖,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靠在一处花园的房檐下,掏出手机,不管那些破消息,登上联邦的各大社交平台,看到不少关于他的消息,眼见着还有人摸出他的ins账号,已经开始给他疯狂发私信辱骂。


    而他心头一跳,发现有未读邮件,手指发抖地切换界面到邮箱,看到了三封校内官方邮件。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0.5小时。警告一次。】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1小时。警告两次。】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1.5小时。警告三次。特别通知:苏遗同学,您已因累积警告三次,被训练营开除。因训练营已过三日,费用不予退还。】


    苏遗彻底崩溃了。


    他仰头,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的冰凉感,张嘴含了一口,苦笑着,有点疯癫地哈哈笑出声。


    真是被特权天龙人玩死了呢。


    “你是谁?”一个惊疑的声音打断苏遗的发疯。


    苏遗转过头,满脸是水地看到了一头银发,穿得矜贵优雅又好看的尤利尔,以及他身后,穿着一身灰色条纹西装,颈部系着酒红色方领,披着昂贵的棕咖色大衣,脚下踩着棕色尖头皮鞋的苏憾……不,是一脸神情淡漠,高不可攀的楚慎之。


    楚慎之在认出他的瞬间,愕然地眉头蹙起,下意识往前一步,又顿住,攥紧了身侧的手。


    而苏遗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立即低头,转身,闷声闷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


    “我、我这就走。”苏遗看到了窗户内,温暖的壁炉旁边的圣诞树,而这只是这幢豪华庄园里最微不起眼的一角。


    尤利尔似乎认出了他,诧异开口:“欸?你是……苏遗?”


    “别走啊!外面雪下的这么大,你能去哪?”尤利尔上前一把抓住苏遗的胳膊,发现他身上几乎都是湿冷结冰的,呆住。


    “你……你怎么了?”尤利尔心情复杂,转身回头看一眼他哥,说,“哥,他浑身都僵透了,这样会生病的,正好明天是平安夜,我们留下他吧。”


    苏遗闻言,抿紧了唇。心里有种极其别扭的难堪。


    苏憾……苏憾……为什么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幕。


    “算了,我还是……”


    “留下吧。”楚慎之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苏遗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尤利尔感觉到掌心传来一种直击人心的震颤,而这个在雪夜里突然出现在他的花园里的美丽青年,比数日前初见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更让他感到着迷。


    他喜欢上他身上神秘的、破碎的、倔强的美。


    此时,他那个低贱的贫穷的特招生身份,似乎也为他的故事增添一抹哀伤。


    尤利尔微弯腰低头,和苏遗平视,粲然一笑得像个天使:


    “苏遗,不论你遇到了什么,但此刻祝你平安夜快乐。”他伸手握住苏遗冰冷的,甚至有些脏了的手,毫无芥蒂地握紧他,想要捂暖他,“走吧,跟我们进屋。我正好今晚在尝试做烤鸡,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好不好?”


    苏遗始终不言,微垂着头,走过楚慎之身边,悄然抬头,深深的,不经意地快速瞥了他一眼。


    ……苏憾,你是真不记得我了,还是装的呢?


    但从你让我留下来这一刻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伸手摁掉口袋里烦人的震动。


    接着,突然勾唇对楚慎之快速而悄声地说了句:


    “平安夜快乐,苏憾。”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眼底骤然地波动。


    作者有话说:


    遗宝平安夜快乐!


    宝贝们你们也快乐!


    第47章  你认错人了[VIP]


    楚慎之脸色阴沉下来:“你认错人了。”


    而苏遗像一只受惊的小羊一样瑟缩了下, 连忙低头,跟着尤利尔进入温暖豪华的房间。


    尤利尔带他进屋,拉着他到了壁炉旁坐下, 贴心地给他盖上一层厚厚的毛毯。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尤利尔起身去拿了一个家用医疗箱过来, 自然而然地蹲在他面前,拉起苏遗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势。


    苏遗沉默且拘谨地微微摇头,下意识瞥了眼双手环胸靠在墙边, 始终没有靠近他们的楚慎之。


    像一头雪狼警惕进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苏遗微垂着眼睛,没有与他对视,只小声地问:“这里是你们家吗?”


    尤利尔用热毛巾帮他将手擦干净, 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摇头笑了下:“不是, 这里只是我哥名下的一处庄园。楚家主宅不在这里。”


    “你来得不太凑巧, 本来我们只是在这歇脚一晚,明早就要赶去卡洛利亚宫殿参加即将到来的圣诞派对。”尤利尔让佣人送来一份晚餐,里面还有一半份烤鸡。


    “我哥哥已经对我不厌其烦,只能请你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了?”尤利尔笑得温和得体, 甚至还伸手帮苏遗理一下乱发, 苏遗下意识躲避了下, 让对方的手落了空。


    尤利尔一怔,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微笑:“吃完东西,先上房间里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 今晚雪下得很大, 明天我再派车送你回去好吗?哦, 对了,你住哪?”


    “我住校。”苏遗低头, 拿起刀叉,吃着精致美味的食物,有些食之无味,但想到今晚那么多乱糟糟的事发生,他咬咬牙,大口大口吃起来。


    毕竟他现在,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楚慎之远远沉默地看他吃完东西,矜持地用餐巾擦干净嘴巴站起来,有些窘迫地向尤利尔示好:“谢谢你的晚餐,烤鸡很好吃。”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漠,转身上了楼。


    尤利尔回头看他哥一眼,才笑着跟苏遗抱歉道:“对不起,我哥哥这人脾气不太好。”


    苏遗盯着尤利尔那张明显混血的面庞和银发,小声问:“你们……是亲兄弟吗?抱歉,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像。”


    尤利尔耸肩:“我们是同父异母,我哥哥的亲生母亲……嗯,跟你一样,是亚裔。”


    苏遗一愣,联邦是一夫一妻制,小心地问:“那他的母亲……?”


    “……”尤利尔引着他走向二楼的客房,沉默了下,才小声说:“其实这是我哥哥的私事,我不该跟你说。但看在他破例愿意让你进他庄园的份上,我悄悄跟你说。”


    苏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压下脸上的真实情绪,微微点头:“你放心,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其实,我听闻哥哥他……”尤利尔,伸手推开一间客卧,引他进门,反手关上门,才说道,“他的亲生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不太好,后来那个女人带着哥哥离家出走,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呢?”苏遗下意识压低声音,有些心惊胆跳地问。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可能是病死了,或者是觉得哥哥是拖累,把他丢掉了。”尤利尔眉头微蹙,“总之,后来,父亲是在好几年后,在一家很破的餐厅找到哥哥的,他当时……似乎在那里的后厨当非法童工。”


    苏遗听得心头一跳,声音也颤抖起来:“……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被带回维兰斯亚德了。”尤利尔耸肩,“那时候我也很小,父亲已经和我的母亲联姻生下了我。”


    苏遗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苏憾抛弃了还在破壁残垣里瑟瑟发抖等待他哥哥找回食物的他,永远离开了那个天空弥漫着灰色雾霾的破旧小镇。


    “你怎么了?苏遗。”尤利尔大吃一惊,“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我没事。抱歉。我想洗个澡休息了。”苏遗扯出一个笑,“今晚谢谢你,明天早上我就会离开。”


    “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睡个饱觉。”尤利看出他似乎在强撑,于是站起来,有些遗憾地先行离开。


    他其实还想问问苏遗为什么会天寒地冻地突然出现在这儿呢。


    苏遗疲惫地身体软了下来。


    原来苏憾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是落难的有钱少爷,而他从始至终都是福利院里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所以他会知道伊亚洛斯大赛,会知道那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伊亚洛斯大赛。


    苏遗脱掉被雪水打湿后又重又难受的衣服,接了一浴缸的热水,光着脚泡进去,将自己埋在温热的水里。


    他很讨厌这种自我厌弃和内耗的坏情绪。


    这个世界已经对他足够残忍,他感觉还自相残杀。


    他发现放在浴缸旁边的手机,拿过来,才终于提起劲儿来,恶狠狠地拿过手机,打开,准备对着每个私信辱骂他的人,狠狠骂回去。


    他手指头敲得恶狠狠的,把今晚上,这些年所有怨气怒气全部发泄出去。


    刚敲完字发送……


    结果对面竟然无法接收。


    [您发送的账号因违规,已被平台强制注销。]


    “……这是被炸号了?”


    苏遗有点懵,隐约有点猜测会是谁干的。


    哪知ins私信里那些辱骂他的消息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反而接二连三地收到了特别认怂地道歉信。


    “嗯?”


    苏遗退出来,去看平台热搜、头条,发现跟自己有关的消息全消失了。


    他再搜词条,发现被炸掉了很多大博主营销号,广场也干干净净。


    苏遗眨了眨眼。


    ……嚯,这公关速度这么快。


    他快速冲洗出来,从衣柜里找了一声浴袍,嗯,虽然是新的,但是很大,他裹紧才防止不漏风,走出来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点开联系列表,发现有人加他。


    好像是从训练营的群聊里加的。


    他点进去一看,是……塞因。


    想到自己还有一笔1.1亿元的定制手机订单想退款,他捏着鼻子通过了好友申请。


    才通过,对面的消息竟然秒发来。这让苏遗有点震惊——这都快凌晨了吧,这人放假了还在上班?


    [Sien:苏遗,你在哪?圣伊格学生宿舍没有你的入住记录。]


    “……”苏遗有点懵。


    他突然看到自己的ID名[心理委员服务]有点羞恼,抬手就改了。


    [红与黑:塞因长官,哦,我已经被该死地淘汰了。现在是寒假期间,我在哪与你无关吧?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入住记录的?]


    [Sien:你违反了训练营规定,我不能为你破例。入住记录,是卡西汀拜托我查的,他让我转告你,他很抱歉,他不知道梁洲没有为你请假,但其实……训练营不接受请假。]


    苏遗看得牙痒痒。


    OK,Fine!他反正也不是那么在乎那个狗屁倒灶的破比赛!不过是一群有钱人分猪肉的游戏罢了!


    他不干了!


    他没有再回消息,设置了静音免打扰,钻进被窝里,拉上被子捂着脑袋就睡。


    他太累了。


    从几个月前被那个该死雷恩那盯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倒霉。


    不对!他还有个手机!


    [红与黑:……我订购的那只手机可以退款吗?]


    [Sien:抱歉,不能。定制制作已经接近尾声,其中牵扯到将近几百人的工作流程。你如果需要,明天就可以完成,寄送给你。还是在学校的地址吗?]


    苏遗麻了。


    行吧,等到手了,他再想办法卖出去。


    得找个冤大头才行。


    [红与黑:不,我明天来取吧。之前那个安德烈大厦?]


    苏遗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在楚慎之的庄园。


    虽然以对方顶级黑客的技术,很可能早就定位他的位置了。


    该死,他这款附带赠送的手机肯定没有防跟踪定位功能。


    [Sien:明天我休假,这是我的地址。]


    苏遗看到对方发来的地址,一看就是富人区,而且好像离这里并不太远。


    [红与黑:好,明天见。]


    卡西汀看到塞因转过手机,传来的这三个字,松了口气,又蹙眉追问:“所有他现在在哪?”


    靠在塞因家沙发上的傅沉脸色也很难看,猛地站起来:“现在外面在下暴雪,他身上还没有钱!”


    他恶狠狠地上前一把抓住卡西汀的衣领,一拳砸过去:“都是你!你这心思歹毒的混小子!你不光骗光了他的钱!还骗他收下那个戒指!我今天就替贝尔娜姨母好好教训你!让她看看她养出什么混账玩意儿!”


    卡西汀被他打到嘴角,口腔里溢出铁锈味,他本就节食许久,脸色苍白的脸上只有嘴角流了殷红的血,此刻眼神里自厌与懊悔纠缠,他想说那枚戒指是意外,但他下午冲动之下说的话是真心的。


    他一把将傅沉推开,怒道:“我没有骗他!那些狗仔是格兰特家的政敌安排的,网上所有有关苏遗的消息也不是我放出去的!我已经高价拜托塞因在十分钟内进行所有信息封锁,炸号。”


    他伸手抹过嘴角的血迹,冷笑着盯着傅沉,以及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择屿:“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和他还好好的!他明明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


    李择屿沉声打断他的妄想:“他说的是‘试试’,很明显,你仅仅一分钟就被淘汰了。”


    “……”


    塞因冷着脸,收了手机,被他们吵得头疼,冷漠地下逐客令:“滚,我要休息了。”


    “我不走!”傅沉双手抱胸。


    卡西汀冷笑:“你留在这里干嘛?没看到下午,小苏哥被你吓得跑得有多快?”


    李择屿冷淡补刀:“他是被你那句话‘未婚夫’吓走的。”


    塞因只感觉头痛。


    他后悔一开始因为听到苏遗这个人的名字,而开门,放他们进来。


    他不再管他们,让管家安排他们住下,反正房间多得是。


    而明晚,他还受邀要前往卡洛利亚宫殿参加平安夜晚宴,迎接圣诞,没空再陪他们胡闹。


    苏遗睡得很轻,脑子里想着事儿,始终昏昏沉沉地睡不着。


    他警惕地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塞因又发去一条消息。


    [红与黑:塞因学长,你知道网上那些消息是删的吗?]


    刚躺下没多久的塞因,因这条消息震动,脆弱的神经微痛,他睁眼,拿过手机,有些无语。


    [Sien:你的未婚夫花钱让我删的。]


    苏遗被“未婚夫”这三个字雷得瞪大眼。


    [红与黑:不!我不是!那是造谣!]


    [红与黑:那他是不是知道我明天要去找你?]


    塞因深吸一口气,他很厌恶这种感觉,被卷入无聊的人和事之间。他更后悔那晚会在祷告室里,听到一个贪心的少年的许愿。


    [Sien:这不正如你当初所愿?有钱的帅气的,爱你的男朋友。]


    [红与黑:可格兰特家族太危险了!我想要前途远大,不是成为个傀儡!]也许是塞因知道他所有野心,苏遗在他面前也不装了。


    而纵横联邦上层,在政客、权贵和商界名流中成为科技巨擘的塞因,对这个贪心冒进又胆小的苏遗嗤之以鼻,但他确实还有几分聪明。


    [Sien:今晚关于你所有的黑料,其实都是其他政客攻击格兰特议长的布局。他们不关心你是谁,关心的是格兰特的继承人不仅叛逆,而且毫无分寸,打脸了远道而来的亚斯兰特皇室贵客。]


    [红与黑:……所以?]


    [Sien:所以,我想你不仅上了格兰特家族的黑名单,很可能引起圣伊格公学校董的不满,就算你今天没有迟到,伊亚洛斯大赛也绝不会让你参加。]


    苏遗震惊。


    不是,凭什么你们打架,我凡人遭殃???


    [红与黑:……所以,我做错了什么?]


    [Sien:你做错了找错……]塞因打字打到一半,删掉最后一部分。


    他不理解他深夜,打破自己的作息规律,为何要和一个失败的野心少年讨论他该如何正确地往上爬。


    他想到苏遗在训练营的表现,他确实足够优秀,也非常刻苦认真。


    苏遗迟迟等不到后半句,抓耳挠腮地等着,忍不住催促:


    [红与黑:找错什么?你倒是说啊!]


    [Sien:找错目标。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的人,是给不了你想要的野心的。]


    “……”苏遗想哭,他现在还能不知道吗?


    [Sien:明晚,卡洛利亚宫殿,全联邦上流人士都受邀参加晚宴,亚斯兰特皇室成员会受邀出席。]


    [红与黑:……所以?]


    苏遗心想:我连邀请函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行头都没有,这种国家大人物大事件跟我这个屁民有什么关系?


    [Sien:所以,明晚我要去参加晚宴。现在,不要打扰我睡觉。]


    “……”苏遗讪讪,真是无情啊。


    苏遗关掉手机,跟塞因扯闲篇后,竟然没再想那么多。


    毕竟,那些大人物都有一堆烦心事要想,随时可能出现国际外交摩擦和政敌明枪暗箭的攻讦,比起来,他只是因为太受欢迎收到一枚来自格兰特家继承人送的鸽子蛋而被网上一群酸鸡骂了几句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他苏遗的人生,值得这样波澜壮阔的红与黑。


    何况他还涨了不少粉丝呢。


    苏遗嘴角微扬,关灯,沉沉睡去。


    而他客卧门口,靠墙而立的男人垂眸,看到灯光熄灭后,屋内再无动静,他站了许久,转身要离开。


    尤利尔在角落,看到楚慎之终于从苏遗的门口离开,眉梢微挑。


    ……楚慎之,果然很在意这个人。


    从在练靶场,他就表现出对这个人极其过度的厌恶和排斥。有些太不正常了。


    而今晚,他只是出声试探一下,他就真的答应将人留下。


    即便再冷漠的人,过度冷漠都是一种异常。


    尤利尔走回房间,镜子里的少年,原本看着阳光炽热的少年,眼神中燃起不甘和野心。


    他仍记得多年前,他相爱的父母因这个野种的出现而争吵不断,母亲抱着他痛哭,明明是楚家的独子,却要家产权势旁落,偏偏这个楚慎之比他大上好几岁,还处处争先,占据了优势。


    他拿起桌上的画笔蘸起燃料,狠狠地在画布上打上个叉。


    楚家是联邦最大的军火商,他却只能握上无用的画笔装天真。不论他有多努力,多优秀,父亲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挥手,将画纸上今晚画的青年,苏遗的眉眼全部涂乱涂黑——他要搞清楚他和楚慎之到底有什么过往。


    次日清晨,苏遗昏昏沉沉地醒来,头很昏,嗓子也有点哑,他怀疑是昨晚在雪夜里跑太久,嗓子里灌入了冷风。


    他看了自己的衣服,在温暖的房间里放了一夜,勉强大半干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穿上,有些不太舒服地伸手扯了扯。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苏遗,你醒了吗?”


    苏遗走过去开门,对方手上竟然放着一整套看着衣服。


    尤利尔看到他穿上昨天的脏衣也呆了下,“抱歉,我该早点送来的。这是我放在哥哥这里的备用衣服,都还没穿过。”


    苏遗不理解这位少爷为什么喜欢亲力亲为这些事,明明这幢庄园里好像有不少佣人。


    苏遗干笑:“不用了,我现在就离开。我还有点事,昨晚打扰了,很感谢你的收留。”


    “怎么是我的收留呢,这里明明是我哥的府邸。”尤利尔微笑,“你该谢谢他。”


    “……啊,是,但他好像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苏遗试探着问。


    “没有,他只是……对在意的人,容易露出比较僵硬冷漠的一面。”尤利尔挑眉,故作八卦地凑近,“小时候,他刚回来的时候,对我就很冷漠啦,但后来我发现他对我很好,是个很好的哥哥。”


    苏遗闻言一怔。是的,他以前也是个很好的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笑:“外面雪停了,我就不打扰了。先离开了。”


    他走出房间,尤利尔意外,“可是你还没吃早餐,我哥他还没……”


    “哥。”他对着苏遗身后喊了一声。


    苏遗僵住,他缓缓转身,与男人眼神对视了一眼:“谢谢你昨晚收留我,但我还有事。”


    “尤利尔。找辆车送他离开。”楚慎之打断他的话,没再看他,转身下楼。


    苏遗:“……”


    他原本低落的心情,顿时被点燃,怒气填满他的胸腔,他简直想冲动地跑过去,对着他那张臭脸,狠狠踹一脚!


    “我、我……突然感觉有点饿了。”苏遗改变主意了,如果苏憾把他当成过去流落福利院的耻辱,那他何不多在他面前晃晃多恶心恶心他!


    至于那个手机,等他回校,让塞因给他寄来好了,他又没车没钱的,难道徒步去他的豪宅拿吗。呵呵。


    尤利尔诧异,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热情地上前搂住苏遗的肩膀:“好,那就留下来先吃早餐。”


    下到楼梯中央的楚慎之转身抬眸,微蹙眉地瞥他一眼,收回目光,径直下楼,没有对此有任何异议。


    餐桌上,佣人送上各种早点。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


    苏遗看到竟然还有蟹黄灌汤小笼包,怔了下。小时候,苏憾曾经给他带回来一包温热的灌汤小笼包,他是揣在怀里带回来的,很小心,一个皮都没破。


    苏遗心情复杂,特地开口:“尤利尔,你们……还吃中餐?”


    尤利尔耸肩:“是哥哥这儿的厨师会做。我都可以。”


    苏遗下意识抬头觑一眼餐桌对面的楚慎之,没有吭声,拿起自己的筷子,小心地上前夹了一只,结果用力过猛,戳破了皮,汤汁漏出来,溅飞出去。


    他“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望向楚慎之,那汤汁恰好飞溅到楚慎之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很久没吃过这个了,不好意思!”苏遗连忙起身道歉,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


    “不用。”楚慎之伸手拿过手帕,擦掉脸上的汤汁。


    尤利尔诧异地发现楚慎之竟然没有很生气,甚至没有离席,反而继续平静地用餐。他一时心情微妙起来。


    他边吃着煎蛋三明治,边随口笑着问:“苏遗,今晚平安夜,你要怎么过啊?会去和朋友参加派对吗?”


    “……”苏遗也不知道这尤利尔是故意的,还是真天真,但正合他意。


    他脸上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咬唇道,“我……我没有朋友。我等下可能会去市区碰碰运气,找个管饭的兼职。”


    楚慎之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抿了抿薄唇。


    “啊?你……不是和李择屿关系很好吗?”尤利尔这下是真有点意外,怀疑地盯着苏遗,他当然也在昨晚得知了网上那些消息,当然他选择先不知道,不提及格兰特家那个矫情的蠢货。


    苏遗脸上有点难堪:“……我这样的,怎么可能和他交得上朋友,我们只是……有一点交易。”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的模样。这话说得让人想入非非。


    尤利尔:“……”他干笑了下,努力想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不是,这个苏遗和李择屿,还有那个卡西汀到底什么情况?


    好烦,楚慎之和他又到底什么关系?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维持友善的微笑:“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啊!


    苏遗用余光悄然观察楚慎之的表情,既然已经在他面前没办法再表现得过得那么好,那么他干脆把他所有的不堪全展露在他面前好了。


    “苏遗?”尤利尔连喊了两声。


    “啊?什么?”苏遗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勉强回神,“抱歉,你说什么?”


    “我想请你帮忙,今晚……嗯,陪我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的晚宴可以吗?”尤利尔故作苦恼地说,“我刚推掉和李择屿的联姻,肯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来打扰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付给你酬金,当做弥补你今晚不能去兼职的损失。”


    苏遗微挑眉,这个伪善的小少爷真是有意思,还费尽心思给他找这么个借口。


    “可是,你不是还有你哥哥陪你吗?”苏遗作出为难状,故意瞥了眼楚慎之。


    “他?他还要忙着和那些大人物周旋,哪有时间管我。”尤利尔故作不满道,“苏遗,求求你了,好不好?等结束了,我再为你画一幅画当做圣诞礼物送你好不好?”


    “……”苏遗说不心动是假的,这可是上层豪华晚宴,能见到各种大人物和皇室成员的宴会,光拍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都很长脸,更何况……楚慎之也会去。


    他随即忽然想到,如果他们都会去的话,那那几个人肯定也会去!


    事情一下变得难办了起来。


    “可是……”


    “别可是了!”尤利尔几乎亲昵地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苏遗有点吃不消这种小少爷,尴尬地想把自己的手扯出来。


    冷眼旁观许久的楚慎之终于冷声打断尤利尔的胡搅蛮缠和无理:“尤利尔,放开他。这种级别的晚宴,所有宾客都是定死的,别开他的玩笑。”


    “……”苏遗呆住,不是?搞半天你玩我呢!


    “啊?我以为……”尤利尔眼底闪过一丝被拆穿的无所谓,故意道,“可是哥哥你有这个本事多加个名单不是吗?”


    苏遗有些难堪地站起来,“我还是……”


    “可以,但他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楚慎之突然出声,打断苏遗的话。


    苏遗睁大眼,露出茫然的模样。


    内心:Yes!


    虽然尤利尔这个绿茶有点烦人,但好歹也算助他一臂之力。


    塞因说得没错,他可能之前确实没找对目标。


    尤利尔呆住,随即眉头紧锁,觉得有什么又有点超出他的预料而有点儿无措,试图弥补,“可是他是去陪我……”


    楚慎之冷眼瞥过,一眼压制他这个歪心思不少的弟弟:“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乐子不够多吗?”


    他说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一眼苏遗:“你身手可以吗?”


    “啊?还行。”苏遗有点摸不着头脑。


    “嗯,那你今天当我的贴身亲卫兵。”楚慎之敲定,“除了我以外,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否则被当做可疑人员带走,别让我救你。”


    “!”苏遗呆住,“不是,那我去这个晚宴的意义何在?”


    楚慎之回身瞥他一眼:“你不是缺钱吗?保护我一晚,我给你酬金。”


    “……多少?”苏遗很没出息地问。


    “他们给你多少?”楚慎之冷眼瞥他,眼底竟然隐隐有怒气。


    苏遗瑟缩地后退了下,他恍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不听苏憾的话,不许要陌生人的东西,被人用一只鸡腿骗走,是他跟野狗似的跟人打架,把他从人贩子手上抢回来。之后苏憾,整整关了他三日小黑屋,扬言要把他丢掉,把当时才几岁大的苏遗吓坏了,从此,都对苏憾言听计从。


    可他还是把他丢掉了。


    苏遗咬着唇,后退,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点怕他!


    作者有话说:


    大舅哥的愤怒。


    第48章  跟我交往[VIP]


    第48章


    “不, 我不去。”苏遗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自尊心受损一般的笑,转身几步, 推开门就走。


    尤利尔吃惊地站起来, “苏遗!”


    楚慎之冷道:“让司机送他离开。”随即用眼神制止住尤利尔要追上去的行为。


    苏遗快步出门后,脸上所有脆弱的难堪的表情瞬间消失,只隐隐皱眉, 有点被自己刚刚的演技恶心到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有种无处施展的控制欲啊。他可不想去那个卡洛利亚宫殿当什么木头人,看楚慎之在他面前风光无限。


    脚下的雪地被佣人凌晨一大早起来铲开一条路, 苏遗很不爽地往旁边的雪地里故意踩着,一辆车轮粗犷的越野车忽然开到他面前, 猛地停下, 车门被打开。


    苏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身形高大的傅沉直接甩开车门跳下来。


    他惊得连忙后退。


    “苏遗!”


    苏遗下意识地要跑,但逼自己忍住了,只做样子地后退几步。


    傅沉对昨天他从自己手里慌不择路溜走这件事还心有余悸, 几步冲上去, 一把将要逃跑的苏遗死死抱住:“你还想跑!”


    苏遗被他抱了个满怀, 抬头看到庄园落地玻璃窗内的楚慎之正立在厚重的窗帘旁,似乎漠不关心地看过来。


    苏遗收回目光,在傅沉怀里微颤着身体,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抱着他身上还半湿冰冷的身体, 皱眉, 转身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紧紧裹住, 再箍在怀里,强硬地将他带回车上,催促道:“爬上去。我举着你。”


    这车轮很高,苏遗确实要费劲儿些,才能顺利爬上副驾。


    傅沉伸出双手握紧他的腰,往上一举,苏遗瞬间腾空,靠着敏捷的身手迅速往温暖的车里钻。


    而傅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里刚刚纤细的触感。哪怕隔着厚重的棉衣,还是感觉很细。


    他一时有些愣怔,随即才绕回驾驶座,轻轻松松地跳跃上车,拉上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裹着他的大衣缩成一团的苏遗,嗤笑一声:“天寒地冻的,你是真能跑。”


    他昨晚知道苏遗今天会去塞因那里,但根本等不到第二天,何况那几个讨厌的混球也在那儿,傅沉试图从塞因那高价买消息未果,干脆找借口先离开,连夜调了联邦警督的寻人犬,顺着昨天苏遗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踪,总算在十几分钟前确定苏遗的方位。


    还好,懂得找地方借住,没有被冻死。


    傅沉坐在高高的架势座上,伸手拿上车上的呼机:“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加奖金,给那么小家伙们晚上加肉,回去过节吧。”


    苏遗闻言一愣,转身往后看,才看到远处有数十个联邦警察拉着数十只警犬朝他们挥手,然后带着小狗跳上警车离开。


    苏遗有些难以接受:“……你报警了?”


    傅沉扭动方向盘,踩下油门调转车头,闻言嗤笑了声:“只是找几个兄弟帮忙。”他说着,眼神察觉到一束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朝那幢庄园里的主人冷冷扫去一眼,不爽道:“你怎么认识楚家的人?”


    苏遗觉得没必要说谎,伸手搂紧身上的大衣,闷声说:“他弟弟之前在学校开车差点撞到我。”


    傅沉猛地刹车,“靠!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苏遗怂怂地取暖,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没有受伤。”


    “那你就来找他?”傅沉不满,“我不是警告过你楚慎之很危险吗?”


    “……我没找他。”车内的暖气很快将苏遗包裹住,他感觉暖和多了,但依旧贪恋傅沉昂贵的大衣,小声地委屈道:“再说,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我怎么告诉你。”


    他故意混淆事件的前后逻辑顺序,窝窝囊囊地说。


    “你……”傅沉有些气结,又有点气短,毕竟把人敢走的是他。


    至于为什么赶走,傅沉选择性遗忘了。


    苏遗见他说不出话来,主动递台阶,小声说:“傅沉,谢谢你来找我。网上那些消息也是你帮我删掉的吗?”


    傅沉诡异地沉默了下,挑起眉梢:“当然,不是我花钱,能这么快摆平?”


    知道真相的苏遗不得不感受这家伙的脸皮,演起被蒙骗的小可怜毫不费力:“……谢谢,我又、又欠你的了。”他微垂着漂亮的眸子,有些难过,“我总是欠你的。你帮我出训练营的费用,可是我却搞砸了,被……被淘汰了。”


    “淘汰?”傅沉微蹙眉,“为什么?”


    “……我昨天被请去见了格兰特议长,他的秘书说会为我请假,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苏遗心里窝火,“塞因长官很严,这方面说一不二,我已经违反了他的规定。”


    “哼,放屁!”傅沉冷笑,“卡西汀早就没按时去训练,昨天我和李择屿不也都在放假前就离开了,谁说什么了?”


    “……”苏遗心里恶狠狠地想,是啊,你也知道你们有特权啊!


    傅沉想到什么,伸手从后座掏出一份早餐丢给他,“没吃早饭吧?先垫点肚子。”


    他说完,又急着刚刚的话题,“规矩都是强者定的,遵守的都全是弱者。伊亚洛斯大赛以实力说话,只要你足够强,所有规矩都可以打碎。”


    苏遗拿起温热的纸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份苹果派,三明治和热牛奶。


    他刚刚在楚慎之面前只顾着绞尽脑汁斗智斗勇,确实没怎么吃。他说了声“谢谢”,打开小口吃起来,嘴里咬着一口馅料酸甜,外壳酥脆的苹果派,他含含糊糊地嘀咕着,“说得简单,可是我只是个特招生。”


    傅沉听着他含糊的话,开车上了公路,速度快不少,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苏遗,还是放慢了些速度。


    “傅沉,这是回学校的路吗?”苏遗怀疑地掏出手机,要开导航。


    “不是,这是去我家的方向。”傅沉下意识补充道,“就我一个人住的那里,没别人。”


    苏遗微怔,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随即缩着脖子,继续小口吃着想呼呼的薯饼。


    傅沉见他不说话,挑眉:“怎么?”


    “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不回家?或者去那个卡洛利亚宫殿参加晚宴?”苏遗装做好奇地问,“尤利尔说亚斯兰特皇室的贵客也会去。”


    傅沉抿了抿薄唇,英气的眉压得很低,“那没什么,傅家不爱过那节日,老爷子也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不去都行。”


    “……哦哦。”苏遗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跟着傅沉混进去见见世面呢。


    “怎么?你想去?”傅沉察觉他的失望,嘴角微扬。


    苏遗装做无所谓地说:“还好啦,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时候一个人,所以喜欢热闹点的地方。”


    傅沉挑眉,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勾唇笑:“我还以为你独来独往惯了,不怕寂寞呢。”


    “怎么会?其实当初考上圣伊格我还挺期待男寝生活的,可惜没有一个寝室愿意接收我。后来,你们也都不住校。”苏遗瘪嘴,他幻想的和帅哥们天天同居的美好生活也成为泡影。


    傅沉通过车前镜静静地看着苏遗,心里某处像是被勾动了下,忽然打转车头,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苏遗一懵。


    “先去圣伊格,回宿舍。”傅沉勾唇。


    “嗯?”苏遗有点懵。


    “反正你也被淘汰了,一个人住学校不无聊吗?现在我就帮你搬家,过来和我住。”傅沉英俊逼人的侧脸微转,朝他露出个无法拒绝的笑容,“包吃包住。”


    账户余额为零的苏遗,狠狠地心动了。


    “……可是,之前我们明明都……”苏遗咬唇,脸上露出为难窘迫的表情,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红红的。傅沉莫名觉得很像苹果,想……咬一口试试。


    他回过神来,装做听不懂似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旧的关系没了,那就建立新的。”


    “……”苏遗也装听不懂,不吭声了。


    他在心里疯狂考虑,一无所有,欠了一屁股高利助学贷款,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都还没有着落,被伊亚洛斯大赛拒之门外,还可能上了学校董事的黑名单,顺带得罪了格兰特议长那样的大人物。还被楚慎之那对坏心眼的兄弟俩看到他的惨状。


    哈哈,已经不能再糟糕了吧!


    他要是再敢信这些高高在上的特权天龙人会那么好心,那他这几天踩的坑真是白踩了。


    傅沉见他沉默,以为他同意了。


    哪知到了宿舍楼下,下了车,苏遗立即把他的大衣还给他,抱歉道:“傅沉,谢谢你。但我……很累,我觉得自己住宿舍挺好的。”


    傅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后悔了。他刚刚就该直接将人拉回去,锁上公寓上下几层所有的门和窗,让他再也不敢这样拒绝他。


    他个子很高,下车后低头直直地盯着苏遗。


    苏遗吓得脸色一白,戒备地露出个讨好的笑:“祝你圣诞快乐。”说完,转身要进宿舍楼。


    傅沉几步跟上,冷酷的俊脸同时通过宿舍楼扫描,进楼,跟在他身边阴恻恻道:“苏遗,你一贯都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吗?”


    苏遗感觉身后的傅沉跟鬼一样跟着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唯唯诺诺:“不是,是我觉得我欠你太多了,我不能再这样没脸没皮地吃你的住你的,这样不公平。”


    “不公平?”傅沉追上他上楼的脚步,微诧异地挑眉,这个特招生,除了成绩和脸蛋,哦,身手也不错,他哪里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从出生起,他们就有着巨大的鸿沟。


    可现在这个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伙,害怕成这样,还敢拒绝他,说什么“不公平”?


    他傅沉还怕被他占这点便宜不成?


    ……真是搞笑。


    可傅沉没笑出来,只是觉得极其地不适应,毕竟他生于泼天富贵的傅家,从小学会的事情就是大把大把地撒钱。他习惯了挥霍金钱,也习惯了特权当道。


    公平在他这儿,本身就是个非常陌生且可笑的词语。


    就连后来进了海军特战队。他从小累积的资源让他天生比别人更占优势,项目比赛时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好成绩。这算公平吗?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


    从投胎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公平可言。


    苏遗不知道紧紧跟着他上楼的傅沉怎么就沉默了,他到了宿舍门口,用指纹解锁,开门,想到这是四人寝,也不可能把对方拒之门外。


    他只能敞开门让他进来。


    “……你,我身上的衣服是脏的,我要去洗澡换身衣服。”苏遗说完,就打开衣柜,找了身干净的衣服,他一不小心,拉柜子时扯到什么,从柜子里咕噜一下飞滚下来,一个长状的胶质黄瓜抖在傅沉的靴子旁。


    苏遗惊得呆住,一时哑言,强装淡定地要弯腰去捡——


    哪知傅沉速度比他更快,低头捡起来,剑眉微蹙,拿到眼前细看:“……这是什么?”他发现上面有按钮,随手按了下。


    “别——!”苏遗大惊失色,然而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黄瓜在傅沉手上“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傅沉手被震得麻了一瞬,呆了一秒,随即脑中诡异地灵光一现,意识到这是什么,“靠!”他手上一甩。


    苏遗眼睁睁地看着他昂贵的玩具在空中飞过一个弧度,“啪嗒”砸在地上,然后依旧□□地“嗡嗡嗡”、“嗡嗡嗡”……


    “…………”


    两人四目相对,苏遗尴尬得脸红,连忙上前一把捡起来,伸手疾速摁开关。


    然而这玩具有四档,没摁一次换档,震动力度越大,连摁两次还会换模式。


    他在傅沉见鬼的表情中,慌忙去摁,越摁越慌,手里的黄昏诡异地在他手里换了模式,甩了起来。


    “…………”


    傅沉看到苏遗涨红的脸上滑了汗,那只白皙的手费劲地抓着那鬼玩意,攥得很紧,“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傅沉诡异地沉默了。


    脑海里竟然幻想着,苏遗那双手抓着的不是那根胶状物,而是他自己那根更真实,狰狞的东西。


    “……”傅沉只是想了不到两秒,他就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


    苏遗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鲜出炉的,抬起头来,十分地天赋异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燥得脸热,手上的玩具终于关掉了,心里那条馋虫却蠢蠢欲动。


    苏遗直直地盯了几秒,傅沉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去洗澡了!你随便!”


    他说完,就抱着怀里的东西,闷头跑进了浴室。


    傅沉听到“嘭”的关门声,见鬼的心跳还快得要命。


    ……不是,他回过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那玩意儿,被他带进了浴室?


    他……以前在浴室里,也是用那个东西……


    傅沉没法控制住自己大脑,他缺乏经验,还是个处男,但不代表没看过片。


    ……但他也没看过男人和男人啊!


    傅沉有些坐立难安,确实他现在状态确实有点焦灼。傅沉甚至没法走出宿舍……资本太昂扬,任谁都能看出来,哪怕现在圣伊格里的学生少得可怜。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闭上眼,微喘着气,英挺的鼻梁上渐渐憋出了汗,大傅沉更是越来越胀,隐隐作痛。


    傅沉可耻地看了一眼浴室,又连忙收回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别的男人不行,可如果是苏遗……如果是苏遗……


    只是这么一个念头,他忽然就感觉爽得不行,天灵盖都爽麻了。


    他咬紧唇,战栗着,半晌,呆呆地看着泅湿了一片的裤子,顿时难堪到不行。


    傅沉听到浴室的水声将歇,慌得连忙站起来,拉开自己的衣柜,想找条裤子换上。


    哪知他刚脱掉裤子,伸腿要套干净裤子,旁边浴室门就忽然打开,穿着睡衣的苏遗走了出来,和他面面相觑。


    苏遗呆了一瞬,眼睛眨巴着,自然而然地往那傅沉那儿望去。


    于是,他惊奇地看着原本蛰伏的擀面杖,渐渐生龙活虎起来,“嘭”地打了一下傅沉精壮结实的小臂。


    “…………”


    傅沉觉得今晚,他就不该跟上来。


    真是脸都丢干净了。


    苏遗眼睛都看直了,暗自咽了下口水。刚刚洗澡时就不够清心寡欲,这会儿直接感觉腿有点软。


    “……傅、傅沉。”他嗓音都颤了下,从昨天下午各种糟糕的情绪一直压着,此刻“嘭”的一下像是火山喷发一下,滚烫的熔岩翻涌而出,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傅沉僵硬地伸手,颤抖着手缓缓地往上拉裤子,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柔软的,带着水雾的冰凉,他一激灵,整个人跟触电了一样,下意识喘了下。


    “……”傅沉涨红了脸,猛地咬住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苏遗。


    “……我、我帮你吧。”苏遗微垂眸,露出刚洗完澡,白皙的脖颈,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湿润的黑发衬得他皮肤很白,嘴唇红润饱满。


    傅沉极力地克制自己胡思乱想,可脑子里还是蹦出一句:


    原来苏遗长得这么好看。


    他平时总是用碎长的头发遮着眼睛,穿得也不起眼。


    傅沉强装淡定,“不、不用。”


    “真的不用吗?可是我看你好像很难受。”苏遗眨巴着眼睛,露出澄澈无辜的神情,手指却在轻轻地画圈。


    “……”傅沉微微喘息,“苏遗,你、你放开我。”


    苏遗充耳不闻,很享受这种把他完全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勾唇抬眸,凑近了些,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璀璨得让人呼吸一滞。


    傅沉下意识屏住呼吸,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遗。


    他羞恼地微抬头,想离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远一些,可又下意识地垂眸低头靠近。浑身绷紧的肌肉都在酸痛,喉结滚动着,“苏遗,你干什么?”


    苏遗漂亮的眼睛里含笑,他享受地微眯着眼睛,凑近他极其俊美的五官,呼吸故意喷在他脸上,脸上却还要装作无辜,比他还紧张忐忑的模样,结结巴巴,却又很胆大:“我、我知道怎么做,我、我帮你。”


    “……”傅沉看着他明明也极其无知的模样,心里狂跳,疼得脑袋都发胀,可他还是忍不住诘问,“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他嗓音已经沙哑,胸腔起伏着,可不谙世事的少年却还那么大胆地靠近,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推开他,“别靠近我,这种事……”


    苏遗眨眼,歪着头问:“这种事什么?”


    “这种事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做。”傅沉说完,都觉得这句话很傻,可是他又固执地觉得应该是这样。


    他承认,自己是对苏遗可能有那种想法。


    可苏遗,苏遗……不喜欢他。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从心里冒出来,傅沉就感觉心凉了大半,从上到下,陡然熄火,整个人都冰凉凉的。


    他垂着眸,黑发遮着眼睛,又重复一遍:“苏遗,我给你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需要这样。”


    说完,他站起身来,推开苏遗要走进浴室。


    苏遗呆住。


    他是亲眼看到那玩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偃旗息鼓的。


    ……这。


    他想到傅沉刚刚的话,心里挠心挠肺的,又隐隐有点……古怪地不舒服。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他?


    苏遗心里恼火起来,铺天盖地的情绪再次蔓延上心头,为什么都要抛弃他,为什么都要厌恶他,为什么都……拒绝他、赶走他!


    他傅沉凭什么!


    苏遗气得上前,一把推开还没锁上的浴室门,直接几步上前,一把拽过傅沉今日穿的领带,把他狠狠勒着拽到面前,怒得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我干嘛花你的钱!”


    “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总陪你吃饭!”


    “我不喜欢你,我之前为什么亲你?!我刚刚又为什么要帮……”


    傅沉呆住,五官优越的帅脸上还沾着水渍,他似乎终于消化他话里的意思,眼底一点点亮起来,“苏……”


    苏遗气得伸手一拳拳打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又扑上去咬他:“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喜欢你,就算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喜欢一下我嘛!你这个养胃男!小气鬼!我帮你是你的福气!你敢拒绝我!你拒绝我!我咬死你!”


    傅沉只觉得他的拳头像在给他挠痒痒,可他的牙齿确实很锋利,咬得他倒抽冷气,又不得不受着,只能任他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怀里发泄,那拳头越来越软,说话的声音里还带了哭腔。


    傅沉怔了怔,伸出小麦色的臂膀将他搂在怀里,半晌,才伸手轻轻地,小心地摸了摸苏遗的脑袋,又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擦拭他的眼泪。


    苏遗察觉到他的目光,负气地扭过头去,咬牙:“傅沉,你不喜欢我,干嘛要来找我,干嘛要来管我,你难道是看我可怜?”


    “……”那确实是有点可怜,这话傅沉这会儿不太敢说,刚刚还装小白兔小绵羊勾引他的人,被拒绝了,发火起来有点吓人。


    可就是觉得,有点可怜,又有点有趣,和苏遗在一起时,总是有意思的,再难吃的饭不再是一个人吃,不用靠着打营养液而维持无聊的生命,不会花再多的钱,都感到没有意义。


    因为这个人收到他的钱,总是开心的,喜悦的,像是给他充电了一样,让傅沉忍不住对此上瘾。有个人,极其非常地需要他。


    那么他在雪夜里,牵着寻人犬,沿着他消失的脚印和气味,找到他,就会很得意。


    “怎么不说话?”苏遗抽噎着,有点尴尬,埋在他的胸肌里,不抬头看他。


    傅沉无奈又苦恼地笑了下,说:“……所以叫做‘就算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喜欢一下我’?”


    “……”苏遗心虚地抱紧他。


    该死,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就是假设。”他试图嘴硬。


    “不用假设,我……我喜欢你。”傅沉嗓子发干,说完,心里竟然轻松了不少,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较的劲,发的火,打的架,吃的醋,大半夜踹开联邦警局调来警犬找人发的疯,是为了什么。


    苏遗一呆:“什么?”


    傅沉无奈叹气,有些认栽:“……”


    随即又恶狠狠地咬牙,一把将还想装傻的苏遗拽上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你小子成功了,老子被你钓到了!你非要逼着我说出来,你就得承担后果,懂吗?”


    “……什、什么后果啊。”苏遗咽了咽口水,眼神乱飘,OK,读条启动还挺快。


    “你骂我‘养胃男’的后果。”傅沉冷笑。


    苏遗哎呀一声,装作害怕,手却精准地覆盖过去。


    “……”傅沉觉得刚刚装成君子的自己,很傻逼。


    他伸出大手,一把将还想耍流氓的苏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冷笑:


    “喜欢我都做不到,还想馋我身子。”


    “……”苏遗真快被他仰卧起坐逼疯了,恼道,“行!我走行了吧!”


    “跟我交往。”傅沉立即伸手搂住人的腰,把人卷过来。


    “跟我交往。”傅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重复,感受着苏遗下意识伸手摩挲他的腹肌,勾唇,“我就是你的。”


    讲真,傅沉身材极其地好,和李择屿、卡西汀比,又是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带感。


    苏遗狠狠地被勾引了。


    他微眨了眨眼,小心确认:“你……是我的?”


    那可没说,我是不是你的哦。


    “嗯。”傅沉应道,眉梢微挑,“我是你的。包括我的钱。”


    “成交!”苏遗当场倒戈,愉快答应。


    早说嘛,真的是!


    傅沉低笑,似乎听出苏遗的言外之意,伸手一把将苏遗单臂抱起来,有些不爽道,“你果然还是最喜欢钱。”


    苏遗突然被抱得腾空,吓一跳,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忙喊:“不不不!最喜欢你!”


    呵,骗子。


    傅沉将人放在墙边,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将人围困在自己的臂膀中,低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苏遗心动的深情,低头朝他吻过来。


    “圣诞快乐,男朋友。”傅沉得意地低喃,很快亲得苏遗意乱情迷,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胡乱应着,“……嗯嗯,快乐快乐……”


    作者有话说:


    恭喜大F成功上位


    此刻前夫哥们哭晕在厕所


    第49章  好喜欢[VIP]


    傅沉抱着他亲了许久, 才伸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下,“你先出去。我洗个澡出来,带你……”


    “什么?”苏遗难以置信, 眼尾泛红, 他都这么难受了,还答应和他交往,他竟然还敢拒绝他!


    但傅沉的作案工具存在感又很强烈, 苏遗一时有些懵。


    傅沉伸手帮他搂好衣服,低头亲他一口:“这里太冷了,而且什么都没有。我听说第一次会很痛, 我……比较大,我不想让你受伤。”


    “……”苏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人人都以为他是第一次。


    傅沉的温柔不到两秒, 催他出去:“而且今天过节,我们刚确定关系,我想正式一点。”


    ……苏遗沉默。老天,他难道要搞什么老土的情侣套房。


    讲真, 他只是想打个炮, 缓解一下他无处安放的情绪。


    苏遗笑得敷衍, 伸手搂着他,顺着他的喉结吻上去,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喜欢太张扬。我们就在家里做不好吗?”


    “如果你觉得宿舍太简陋,可以去你家。”苏遗在他耳边咬着气音说, 嘴唇擦着傅沉的耳朵。他察觉傅沉耳尖颤了下, 满意地起身, 从他腿上滑下来,“那我先出去换衣服。你快一点哦。”


    傅沉察觉到他瞥向自己的眼神, 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


    苏遗换了一身很暖和的长款羽绒服,还是之前傅沉给他买的,他刚拆吊牌时,看到是十几万,他一边倒吸一口气,一边美滋滋地将衣服穿上身,果然很暖和。


    屋内忽然响起个憋闷的电子音:“塞因先生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去取你的新手机。他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回。”


    苏遗一呆,才想起来他回来就一直没屏幕419。


    他眉梢挑起,问:“他能直接操控你?”


    419:“不,他只能通过中央系统,或者指令与我进行交互,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隐私的。但您的眼光真是……我们塞因先生比那个傻大款优秀多了!”


    “……”苏遗无语,抬手拿起手机操控,将419给屏蔽了。


    他给塞因回消息:


    [红与黑:我有事,不过去了。麻烦照旧寄给我吧。]


    [Sien:昂贵的快件,需要本人签收。你在宿舍吗?]


    苏遗有些头疼,他这几天过得很混乱,正说话时,发现桌上竟然还有两台崭新的手机。


    “……”什么情况?


    而且,对方一定要他去当面取件,不会……有人在守株待兔吧?


    [红与黑:不,我这几天都在……外面找工作,暂时都不在学校。等我有空了,我会再跟你安排时间见面。或者您可以将它放在你们安德烈大厦,我去取件。]


    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回了一个“好”字。


    苏遗想了想,给他回了句:


    [红与黑:圣诞快乐,塞因学长。]


    [Sien:圣诞快乐。]


    他刚收到消息,傅沉已经走了出来。他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重新拉开衣柜,找了自己放在这的备用衣物,再穿上大衣,换好鞋。


    他走过来。


    吹干的黑发有些翘,苏遗伸手给他捋了下。傅沉一怔,黑眸微眨,薄唇抿了抿。


    糟糕,他又想亲苏遗了。


    他刚刚在浴室里一直在搜,男人和男人做,第一次要准备什么,要注意什么。还有,要怎么做,看得他头晕脑胀,只要想到那个人是苏遗。苏遗要承受他的,他就口干舌燥的。


    “走吧。”他故作淡定,“我已经让厨师上门准备饭菜,我们回去就能先吃一顿早午饭,再……再开始,否则我担心你体力不支。”


    不止,他还让家庭医生他的一个发小,给他闪送一些必备品,提前送到他卧室,为此被八卦了半天,他只能半是炫耀,半是扭捏地宣称自己谈恋爱了,找了个可爱的男朋友。并威胁对方暂时不许说出去,否则绝对追杀上门。


    苏遗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心思,只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之前两次经验,都受制于地点,实在有点施展不开。


    而现在,傅沉可是……他的。


    苏遗兴奋得嘴角都压不下去,眼睛亮晶晶的:“走!”


    下楼的时候,傅沉看着苏遗身侧的手,几步上前,想了想,大手一伸,就把苏遗的手抓过来,握住。


    他想十指相扣,手指又有些不知怎么勾他的手。


    傅沉想到之前,苏遗在电梯里,被那两人缠住的手,心里隐隐有些阴沉和不悦。


    苏遗愣了下,吓一跳。随即低头,看清傅沉是要和他牵手,送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逮捕他呢。


    苏遗笑着挑眉,手指灵活地与他宽大结实的手交缠握紧,抬起来晃了晃:“你想这样?”


    傅沉绷紧了俊脸,“嗯”了一声。


    苏遗莫名想笑。傅沉这样,怎么还挺可爱的?


    两人离开宿舍,上了那辆彪悍的越野。一路直达傅沉的公寓。


    他发现他上次来,还是太保守了。这次来才发现,这公寓上一层还有室内无边泳池,整面落地窗前,全是湛蓝透明的水。


    而不仅室内恒温,泳池也是恒温的,冬季可以调温,达到温泉的温度。


    “我想在这……”苏遗大胆提议,“等会儿我们再上来,怎么样?”


    “……好。”傅沉喉结滚动了下,他发现苏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胆。


    两人吃了一顿不错的早午饭,傅沉饭间始终沉默,倒是时不时地会抬头盯着苏遗看。


    苏遗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立刻故作自然地低头。


    “……”苏遗心里好笑,好吧,泳池、落地窗什么的,似乎对处男,特别是傅沉这样明显骨子里还比较传统的人而言,有点太超脱了。


    下次好了。


    “第一次,先在卧室吧。”苏遗起身,他没有吃太多,怕等下肚子会难受。


    傅沉闻言猛地站起来,“你不是……”话说到一半,看到苏遗回头,歪着脑袋,揶揄地轻笑,可爱得不行,一下心就跳得加快。


    他虽然不爱过圣诞,但明显他那位好友非常给力,短短时间,就给他客厅里布置了一整棵花花绿绿的圣诞树,还有红色的圣诞帽,以及一台制雪机。


    傅沉无语地看着窗外又飘起来的飞雪,心想真是多此一举。


    但……还不错。


    苏遗几步走过去,伸手搂上他的脖颈,唇角微扬,“男朋友,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傅沉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低头搂住他的腰,就急切地吻上去,柔软的唇让人着迷,窗外的天空,正好炸起此起彼伏的烟火。


    苏遗丢在餐桌上的手机,反反复复收到信息亮起来,又黯下去。


    傅沉将他一把抱起来,走向主卧,苏遗再一次感叹这家伙的臂力,毕竟他可也是挺高大的,重量可不轻。


    傅沉低头吻上他的唇,眼神里浓重的墨色让他整个人身上充满了野性的兽态,沉默却足够让人感到威慑。


    “别担心。”他嗓音很低,沉沉的,带着以往没有的磁性。


    苏遗闻言懵了瞬,他已经从他唇上一点点滑到下颌,喉结,锁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舔了似的,湿漉漉的,沾满了傅沉的气息,被他强硬地标记为所有物。


    这和苏遗之前想得都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作为有经验者,起码应该主导这场仪式,结果恰恰相反。


    傅沉垂眸,怔了下,眼底沉沉的。


    苏遗僵住,下颌缓缓溢出一层薄汗。


    他伸手,却抓不到傅沉的黑发,连他厚实的肩膀都摸不到,只能急促地,忍耐地,喘着气。想到这里是他的私人公寓,上下两层都是,他再没有顾忌,肆无忌惮地叫了出来。


    声音持续了会,甚至有点发直。


    傅沉一呆,抬眼,眨了眨黑眸,看到苏遗漂亮白皙的肌肤上,到处泛着粉,因为他才泛的粉,他嘴巴微张,发出的声音有点怪,但就是很好听,莫名让他想到他第一次在苏遗浴室外听到的声音——竟然比那时的声音还好听。


    傅沉喉结再次吞咽。


    “苏遗……”他下意识喊出声,嗓音哑得吓人。


    “……嗯?”苏遗无意识地应他。


    “有油吗?”苏遗刚有过一次,难耐地微抬头问。


    “有,不过……”傅沉想到自己查到的,脸上一红,直接双手摁住苏遗,低下头去。


    “!”苏遗惊得往后一退。


    而傅沉察觉到他的躲闪,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摁住他不放,强硬地,更不客气地吻上去……


    傅沉感觉苏遗就跟个冰淇淋似的,化开后,甜滋滋的。


    他沉迷无比。


    苏遗绷紧了脖颈,微抬起头,又缓下来低头,与微歪着脑袋起伏,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的傅沉对视,看着他伸出舌头舔过殷红的薄唇,那张素来桀骜不驯的帅脸下颌上还滴着水。


    好喜欢。


    ……直到他终于忍不了了,才喘着气,恼道:“别、别……这样,够了,可以了!”


    他没说什么可以了,但傅沉就像是无师自通,心灵感应地懂了。


    他得意于终于在苏遗脸上看到败下阵来的求饶表情,红润润的,像是被蒸红的草莓蛋糕,看着就很可口。


    “你看什么?”


    “……看你。”


    苏遗震惊,他在看到傅沉那双被憋得猩红吓人的眼睛时,一呆,识时务地闭上嘴。


    傅沉俯在他身上和苏遗接吻。额头的黑发早就被汗水打湿,一晃一晃的,大颗大颗的汗珠掉在苏遗的肌肤上,和他的汗水汇聚在一起。


    苏遗嗓子早给自己喊哑了,人事不知。


    “苏遗,喊我名字。”沉默许久的傅沉罕见地开口。


    脑子迷迷糊糊的苏遗,慢半拍地应了声:“……傅沉。”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


    傅沉不满地重复,“大声一点!”


    苏遗下意识听从,“……傅、沉!”


    他忍不住一遍遍地喊着傅沉的名字,微眯着眼睛。


    “……傅沉,傅沉……”


    他唇微微张着,粉润又可爱,睫毛汗湿,眼睛里泛着水光,有些失焦迷离。


    傅沉很满意地垂眸盯着他,唇角上扬,低头狗似的,伸出舌尖舔去他唇角的水,又裹着苏遗的小舌头,又吸又吮的。


    好甜。


    苏遗怎么能这么甜!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他的。


    苏遗是他的。


    他的苏遗。


    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又放了好几轮盛大的烟火。


    一簇簇烟花尖锐地窜上夜空,美轮美奂的烟花,很美。


    夜深到不知几点。


    ……休息不到半小时。傅沉又跟条巨型犬一样,抱住他亲来吻去。


    苏遗眼皮子打架,胳膊也抬不起来,闻言惊醒,怒骂:“你以为你是狗吗?!还想圈地盘!”


    哪知道这男人竟然脸皮极厚地,挑眉“汪汪”了两声,又厚颜无耻地蹭过来,“你怎么知道?宝宝真棒!”


    “…………”


    苏遗最难以置信的是,这家伙还知道要给他补水,半夜抱着他去客厅,烧了温水,喝到嘴里,又用嘴渡水给他,黏黏糊糊地说:“宝宝,你都被炒干了,喝点水润润,否则会脱水的。”


    “别叫我宝宝!”苏遗嗓子哑得要命,声音也不大,听着很像撒娇。


    傅沉闻言,则开心地从善如流改口:“那喊‘遗宝’?”


    “……”遗你妹!!!


    “这也不喜欢?”傅沉还和他连接着,于是动了下,开心地咬他的唇,“那……老婆。”


    “喊声‘老公’听听?”傅沉兴致勃勃地折磨他。


    “……不喊。”他双手搂紧他,生怕自己摔了。


    傅沉不满,继续给他渡水,苏遗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秃噜皮了,肿得要命,连忙偏过头,“我自己喝,不要你喂!”


    “……”傅沉失落地给他端了杯水,苏遗抱起来就猛喝。


    他要把失去的全部补回来!


    傅沉又给他倒了一大杯:“多喝点,你都干得跟海绵宝宝一样了。”


    “什么意思?”苏遗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傅沉笑了下,一天前还纯情的人,竟然说:“……有点缺水了。”


    “……傅、沉!!!”苏遗沙哑的嗓音怒吼,他在他身上拼命挣扎,伸手去捶他,打他!


    傅沉连忙伸手把他手上的马克杯拿下来,小心抱着他,偏着头躲着,“开玩笑,开玩笑……”


    苏遗被他扭躲着,身体却因为玩笑而清醒,异常清醒,一口气喝干净整杯水……


    他好多了。


    “……回去。”


    他冷声命令,“快点回去!”


    傅沉只得抱着他回去,苏遗很不争气地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困得完全睁不开眼。


    傅沉低头察觉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知道他困得不行了,于是轻柔地抱着他回去。


    ……傅沉最后还是抱他先去了浴室,帮他细致又耐心地洗了澡,又小心地把人抱回床上,找出自己干净又宽大的睡衣睡裤,帮他换上干爽舒适的衣服。


    他垂眸看着睡得没心没肺完全沉沉陷入睡眠的傅沉,于是也翻身睡在他旁边,一只强劲结实的胳膊裹着舒服被子里的苏遗,一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苏遗整整睡到了26号晚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傅沉还抱着他,他才发现不太对。


    这家伙就从来没离开过!


    “好饿……好渴!”苏遗哑着嗓子,伸手费力地捶他狗头,“弄吃的!我要饿死了!”


    傅沉早醒了,一直忍着,闻言只能边躲边出来,又压着被子,低头不要命地亲了下苏遗:“早就让厨师准备好了,都是流食,味道也很不错的。”


    苏遗想起身,哪知道傅沉直接翻身,光着就端来米粥在床边要喂他。


    “…………你穿上衣服。”


    傅沉不悦,“你昨晚不是还很喜欢吗?”


    他胸口现在还疼。


    苏遗瞪他一眼:“穿、上!”


    傅沉冷哼一声,转身去穿衣服去了。


    苏遗自己费劲地喝粥。


    有了前几次经验,这次没有那么惨……才怪。


    但确实也有点爽就是了。


    苏遗感觉傅沉简直是一剂良药,他感觉自己起码一个月都不会犯病了。


    妙鸡神医。


    喝完粥,苏遗想玩手机,踹了一脚傅沉:“给我拿手机。”


    傅沉:“……”他发现苏遗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他认命地去拿手机,回来时,趁机看了眼,没有解锁,只能看到有不少消息和电话打来。


    他看着那几个名字,阴沉沉地记下。


    昨晚他没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的晚宴,苏遗又联系不上,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和苏遗在一起。傅沉勾唇,这和官宣有什么两样。


    他走过去,将手机递给苏遗,“老婆……”


    苏遗瞪他。


    傅沉照样胆大包天,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抱着人开始不要脸:“老婆,我们拍一个官宣照发朋友圈好不好?”


    苏遗闻言抖了下,“不了吧。秀恩爱,死得快。”


    “……”傅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是不是想不负责?”


    苏遗:“???”


    傅沉扯开自己刚穿上没多久的上衣,指着到处青青紫紫的抓痕,红印,还有咬痕,冷道,“你看你给你老公咬的。”


    “……”苏遗顿觉头大,他就知道……傅沉绝对是那种喜欢昭告天下的人。


    “我……我发。”苏遗被他逼着伸手牵着,对着夜幕下的圣诞树,拍了张牵手合照。


    苏遗诡计多端地拿过手机,开始编辑,选择仅[Fu沉]可见。


    傅沉拿着手机刷了下,果然看到官宣图,心满意足,点赞,并盗图,“我也发一个。”


    苏遗闻言惊得要去阻止他:“别——”


    傅沉闻言,冷冷地转过头来,“别什么?”


    “……别问我是谁,请与我相爱~~”苏遗转头唱起老歌,泪流满面。


    他手上下意识切开聊天列表,发现竟然也不少人给他发消息。


    他看到就烦。


    然而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在他手里肉眼可见地“嗡嗡嗡”地接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苏遗一条也不敢看。


    傅沉却从身侧抱着他亲他的脸,亲着亲着就张口咬了一大口。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满足又得意的笑:“老——”苏遗立即预判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恼:“别这么喊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燃着兴奋,舌尖立即舔了下他掌心。


    苏遗一激灵,人麻了,手松了。


    傅沉有些委屈地低头,又咬上来,用他的锁骨磨牙:“……你,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苏遗次日醒来,身边空空的没人。他也终于躺不住了,起来冲了个澡,很尴尬的发现没有自己的衣服。他干脆翻傅沉的衣柜,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傅沉回来的时候,看到苏遗穿到自己宽大的衣服,趴在他家的沙发上,清晨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苏遗也很会享受地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


    是他的猫。


    “你去哪了?”苏遗懒洋洋地趴着问。


    傅沉拎着一袋早餐上来,“昨天让楼下的厨师做完那顿放圣诞假了,我开车去市里的餐厅给你排队打包了早饭。”


    苏遗一呆:“早饭还需要排队?”


    傅沉走过去,没忍住,在伸手撸一把他脑袋上茸毛前,先低头又亲了他嘴唇一口,挑眉笑:“因为他们家很好吃,我想让你一醒来就能吃到。”


    苏遗被这个吻干懵了,眼睛亮亮的,琉璃一样泛着光,傅沉看得直欢喜,又低头吻了好几下。


    他怕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终于挣扎着推开他:“那还不快呈上来!”


    他喝着清淡的小粥时,还不忘刷手机看无聊的萌宠搞笑短视频。


    手机屏幕上空,当即弹出来一条信息——


    [L: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苏遗一僵,后知后觉……他好像确实收了李择屿6000万。


    他还没反应过来。


    静音的手机突然再次弹出一条消息:[您的银行账户收到转账6000万。]


    [L:立刻分手,下楼。还是要我上去请你。]


    苏遗僵住,钱……不是小事,但李择屿要是真跑上来。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会很完蛋。


    况且,他昨晚确实有点情绪上头。


    傅沉明显有点占有欲爆发,得寸进尺,还逼他官宣,一副想把他豢养在这里的模样,简直呼之欲出。


    最主要的是,说好的打钱也不打!


    [L:一分钟。]


    “我,我出去一下。”苏遗突然站起来,装作无事地问,“你有什么垃圾需要我顺手带下去吗?”


    傅沉闻言,脸色警惕起来,“你去哪?我陪你。”


    苏遗突然很恨李择屿早不打钱晚不打钱,这个时候打。


    他只能先硬着头皮装死了。


    “我想去拿我的手机,对,我在塞因那定制了一款手机。”


    作者有话说:


    傅沉:老婆老婆老婆


    苏遗的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第50章  血腥玛丽[VIP]


    第50章


    傅沉知道这件事, 他想到还有两个人可能在塞因家里蹲守,脸色不大好看,起身就要穿外套:“我开车送你去。”


    苏遗就知道他会这样, 当即脸色冷淡了下来:“傅沉, 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


    “什么?”傅沉刚穿好大衣,有些懵。


    苏遗乘胜追击,脸色已经臭了起来:“我们已经交往了, 你都已经和我那样,还大张旗鼓地官宣,可你依旧不相信我。你把我困在你家里是想怎样?从25号到现在, 几天了,你看到我摸手机你就应激紧张。”苏遗话语连住, 咄咄逼人, “怎么?你是把我当你的男朋友,还是当你的宠物?和你交往就没有自由,也不许有隐私了是吗?”


    傅沉怔住,俊脸微沉, 被他戳中了心思, 却硬撑着不愿承认, 反问:“我怎么就把你当宠物了?明明是你把我……”他想到自己厚颜无耻地抱着苏遗狗叫的画面,此时脸上有些不大自然的难堪。


    苏遗立即上前,伸手抓住傅沉的大手,虎口处有茧, 有些粗糙, 是常年练枪的手, 他心一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手中的权势, 但还是握紧他的手,说:“你都说了,你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他小小暗示了一下,又故作玩笑地笑了下,“那我怎么可能会丢掉你这个钱袋子?”


    “可是……”


    苏遗立即抬头,用嘴封上他喋喋不休的唇,在傅沉微愣,随即忍不住闭眼沉迷,伸手搂住他下颌要加深这个吻时,苏遗迅速撤离,额头抵着他胸口埋着,小声说:“塞因之前是我的长官,而且他身份不低,我除了去拿手机,还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重回训练营。我们前晚才官宣,你就跟我一块出现在他面前,一是我有点害羞,二是我担心我们之间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亲昵,会遭到他的反感,显得我很不认真和专业,把私下的感情和事业混为一谈。”


    傅沉感觉苏遗很软,就像一只漂亮的猫咪一样靠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轻声说着自己的顾虑和心事,他心口微微鼓噪,只觉得真好。这是苏遗第一次这样,如此亲昵地跟他说自己的心里话——这就是谈恋爱吗?


    靠!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和什么狗屁的大哥小弟关系根本没法比!


    早知道他就该早点和苏遗谈恋爱,还有那些狗东西什么屁事!


    苏遗见他不吭声,微蹙眉,又抬头轻轻啄了口傅沉硬朗坚毅的下巴,“我想我们两第一次作为情侣亮相,可以更……好一点,等我准备好,过两天可以吗?我之前不是答应会给你一份礼物吗?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好不好?当做情侣之间第一次交换礼物。”


    傅沉像只狮子一样,被他顺毛捋得舒服的不得了,苏遗小口地亲着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的,温热的气息与他的呼吸交缠,勾得他浑身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他突然听到苏遗说还记得之前要给他送礼物的事,懵了一瞬,一时都想不起来,但心里某处却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特别得劲儿——他竟然还记得这种小事。他在意我的。


    “好不好?”苏遗再次吹他耳朵,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焦急地想,李择屿不会真要上来了吧!


    “……好。”傅沉胸腔鼓胀着,像雄狮一样,从喉咙里滚出这个音节。


    他说完,又不放心说,“我给你打点钱,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他还记得苏遗被卡西汀那个混账玩意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没钱还怎么给他买礼物。


    苏遗一怔,眼睛里压不住地兴奋,又有点不大好意思,“……那好吧。谢谢你,男朋友。”


    他又被傅沉强迫穿上他的大衣,被裹得很温暖地送出门。


    苏遗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消息。


    [联邦宝到账99999999元。]


    苏遗震大惊,咽了咽口水。


    ……这得他在Zoo酒吧里扭多少个夜晚的胯才赚得到啊!


    可能得扭断,都赚不到。


    他回头,看到傅沉站在门边,朝他挑眉,眼底含笑,似乎要目送他离开,还不急着进门。


    苏遗内心狂喜中又带着点谨慎的危机感。


    忽然他还没摁的电梯忽然停到他面前,电梯门打开——


    他立即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不远处是招手挥别的现任,正对面,是缓缓开门,长身而立,居高临下,黑眸里都淬着冰块的……一夜情对象。


    苏遗眼疾手快,直接一个踏步上前,伸手推着李择屿的肩膀进去,把人扑到电梯深处,转身就快速伸手,把电梯关门键都差点摁出残影了。


    “你、你还真上来……”


    李择屿被他单手摁着肩膀,几乎是被迫半抱着微喘的苏遗,他黑眸垂落,流畅的下颌线绷紧,在瞥到苏遗脖颈上的红痕时,陡然一僵,眼神更冷了几分,“怎么?害怕被他发现。”


    苏遗听出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反手推开他,退出他欲抱不抱的范围,往后靠着电梯门,冷笑:“那当然,毕竟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李择屿在听到“男朋友”,“不开心”的字眼,压低的眉狠狠地抽了下,他紧攥着身侧的手,攥紧又僵硬地放开,修长的指节不自然地蜷缩着,心脏跟着收紧,隐隐有些绞痛,他嘴唇微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颤抖,只冷硬地逼着自己出声:“……分手。”


    “现在,立刻,发消息跟他说。”李择屿的声音僵硬而冷酷,不自觉地带上了上位者才有的冷戾。


    苏遗闻言,只觉得他有病。


    同时心理还有点爽。


    哈,早些时间,我舔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他微昂下巴,轻蔑地瞥他一眼,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你之前不也说了,我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吗?我现在不情愿了,李同学。”


    “……”电梯里的沉默有些吓人,苏遗才想起来,他们似乎没有摁楼层键。


    那他们岂不是还在傅沉所在的那层楼!


    苏遗内心抓狂,淡定地伸手过去摁了1楼的按键。


    “……你被训练营淘汰了,我可以帮你,重新回去。”李择屿垂眸,盯着苏遗,嗓音有些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的艰涩,“……苏遗,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苏遗的谎言,此刻,李择屿竟然也学会自欺欺人,不要脸面。


    苏遗闻言,有点尴尬,而且,看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天龙人这样低声下气,确实很爽啊有没有。


    他戏瘾有点儿犯了。


    “是,我是喜欢过你。”苏遗梗着脖子说,不用故意,嗓子本来就有点哑,“但我更恨你,你对我的喜欢心知肚明,无动于衷也就算了。”他死死盯着李择屿,“但你却还要拿钱来侮辱我。是,我是很穷,我也很喜欢钱。谁不喜欢钱呢?”他脸上笑着,眼中却露出一抹隐痛,笑容也冷下来,“什么‘你情我愿’,李择屿,你就这么仗着我喜欢你,这么侮辱我,你可真是高贵。”


    李择屿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心里骤然如坠冰窖,有些一脚踏空的失重感。与此同时,电梯也从高楼上迅速下降。


    苏遗挺满意他难看得要死的表情,勾唇:“你侮辱完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李择屿,我的喜欢,我的真心,你是从来都不信的对吗?你从头至尾,都自大地觉得我是贪图你的权势,你的钱是吗?”


    李择屿眉头紧蹙,心里沉下去,攥紧身侧的手,胸腔起伏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因为苏遗说对了。


    直到现在,他都在怀疑,苏遗……苏遗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他,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要和卡西汀试试,转头又和傅沉在一起。


    为什么。


    苏遗眼底现在的痛苦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话,他为什么会被虚假的痛苦欺骗,心口闷痛得说不出话来反驳。


    苏遗看他往后一退,靠着墙壁,脸色隐隐泛白,一时嘀咕起来:“哎,这就不行了?要不还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苏遗还是上前,不大自在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李择屿见他扶着自己的胳膊,神色复杂,还是缓声开口:“那笔钱,不是侮辱你。塞因说,你为了买一款定制手机,把卡刷爆了。”


    “……”苏遗有点尴尬。


    不是,塞因怎么回事?!


    一点顾客是上帝的自觉都没有,到处宣扬他现在很穷?


    请多宣传一点,谢谢。


    苏遗顺坡下,有些局促地尴尬:“……可恶,我、我就是一不小心陷入了消费陷阱。”


    李择屿一愣,竟罕见地低笑了下。


    苏遗立即不满道:“你笑什么?我花钱买我喜欢的东西让自己开心,天经地义。总不能爱情没了,钱也没了,还不开心吧?”


    李择屿闻言,低眸看了一眼苏遗,问:“……那你现在,和他在一起,没有爱情吗?”


    “……”苏遗连忙慌乱地松开扶着他的手,正好电梯门开了,他连忙转身就往外走。


    他可没这么说!


    李择屿一怔,快步起身追出去。


    苏遗觉得这一线留得刚刚好,再多,就又要拉拉扯扯没完没了了。


    他当即冷下脸来,转身往后一退,“李择屿,你别过来。你的身份不比卡西汀少多少敏感,我不想再被人拍到网暴了。”


    他一句话,遏制住李择屿往前进一步的想法。


    苏遗松口气,可惜他没有黑色修脸型的口罩,不能像个男明星一样戴着墨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从高级公寓里匆匆而去。


    他只得垂头,用黑发遮掩,快速出了高级公寓的楼,转身拐角就跑,消失在李择屿面前。


    苏遗出去后,故作路人地走,发现这豪华公寓外面,竟然还停了好几辆低调的黑色豪车,隐隐看,有穿着西装的保镖守着车边。


    苏遗后知后觉,这是李择屿带来的人。


    ……他什么时候排场这么大了?


    苏遗心有余悸,用手机打了个网约车。坐上车,他干脆给塞因发消息。


    有钱有闲,即将提货粉钻新手机,苏遗心情愉快,起了点骚扰资本家的恶趣味。


    [红与黑:在哪呀?尊敬的顾客来提新机!]


    等了一分钟,他不依不饶地发消息。


    [红与黑:塞因学长,你说句话呀?]


    [红与黑:你们商人在这种圣诞假期的时候不是大赚特赚的吗?]


    [红与黑:别告诉我,你在别的国家度假。]


    [Sien:……]


    看到人终于被自己骚扰出来了。


    苏遗异常兴奋,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兴奋,归结于他即将与他1.1亿的粉钻手机见面。想到粉钻,苏遗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那枚藏好的戒指,对着窗外冬日的阳光照着,看着漂亮的火彩,心里也很愉快。


    他迷上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了,何况它还很贵。


    [Sien:不是在谈恋爱?怎么有空出来。]


    塞因见他半天不回自己,忍了许久,放下咖啡,站起身走到维兰斯亚德市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又盯着手机屏幕沉沉看了许久。


    25号上午,他没来赴他的约。恼人几个家伙,被家族的人催回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圣诞晚宴,他也前去出席,一晚上与政客名流,商场伙伴推杯换盏,或与同行进行互打机锋的交流,但他自己都总会时常走神,猜测那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少年,今晚会不会出现,又会和谁一起出现。


    直到次日傍晚,不怎么爱看朋友圈的他,却意外刷到了傅沉的官宣图。


    照片里,一白皙纤细的手被一只宽大结实的手紧紧握着。


    他有些恼火,他观察得太仔细,看到那只手上淡淡的吻痕。


    偏偏他发完那条回复后,苏遗半天没回他消息。


    [Sien:不是一个人?]


    欣赏着蓝钻忘记回消息的苏遗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愉快地回。


    [红与黑:没,就我自己。好不容易才甩开傅沉溜出来。]


    塞因冷嗤。


    [Sien:怎么不让他陪你。]


    苏遗刚没注意,这下看到上下几条消息,有点回过味来。


    [红与黑:你好像很在意我男朋友。]


    [Sien:只是惊讶,你真的得偿所愿。距离你许愿过去,还没两个月。]


    [红与黑:嘿嘿。]


    “……”


    塞因忽然觉得无趣,这样在意别人的私事,不是他的作风。


    [Sien:来这家咖啡店找我。]


    他给苏遗发了他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苏遗爽快答应,给网约车司机新地址。


    半小时后。


    十点钟的咖啡店,冬日的暖阳照进店内很舒服。


    苏遗等了好一会,甚至听完隔壁一对男男相亲的墙角。


    塞因是让助理前去他住宅拿了那款手机,再开车给他送来的。


    苏遗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咖啡续杯了一回,跑了两趟厕所。才终于在门口,看到姗姗来迟的男人。


    肩宽腿长的白皮黑长发男,穿着一身棕色外套,内衬是格纹衬衫,黑红玫瑰纹方领,袖子上还有一对红宝石袖扣。他出现在咖啡店门口,卓然冷冽的气质很快吸引到店内顾客的目光。


    苏遗微靠在椅背上,看得都直起了身。


    没想到穿私服的塞因长官,气质斐然啊。苏遗被吸引得移不开眼,像是等待迟到女友的渣男不耐烦时,看到为他精心打扮的人出现,顿时忘本。


    相比之下,穿了一身傅沉的,有些宽大,不太合身,却愣是靠着自己的衣架子身材,穿出几分落拓时尚感来的苏遗,其实也很惹眼。


    塞因一眼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他,看到他脸上有些轻佻放松的笑时,微蹙眉,迈步走过去:“你定制的手机我今天没带到身上,让我助理去取的。”


    苏遗其实隐约猜到了,假作大方道:“没关系,塞因长官迟到的话,我也不会把你淘汰的。”


    他笑着开玩笑。


    塞因却一怔,有些被他这种若有所指的玩笑冒犯到。


    他坐在他对面,无机质一样的眸子看向从他出现,眼神始终有些黏腻盯着他的苏遗,不悦道:“是你之前爽约,今天又临时决定要来。”


    “哦?是吗?”苏遗心思有些浮,笑得也很随意,反正眼前的塞因也不再是他的长官,反而是个赏心悦目的异域风情大帅哥,“抱歉,之前确实,有些脱不开身。况且,”苏遗声音停顿下来,眼帘微掀,漫不经心地笑着看向塞因,“我很有理由怀疑,你对外透露了我的行踪,恐怕有些人在你那蹲我。”


    否则,你说是我的“未婚夫”让你删的网上那些东西,傅沉又怎么自己认下这件事了呢。而李择屿却又在之后精准找到他在傅沉的公寓。


    当然,这不排除,这些天龙人也有些会黑客手段的朋友能帮忙。


    但苏遗,还是很坏心眼地,想诈一下塞因。


    他微笑。


    塞因果然神情微怔,露出些许的破绽。


    “你突然消失,没有回宿舍。”塞因点到为止,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他将那款定制手机拿出来,完好无损,又极其精致科技感的包装盒放在桌上推过去给他。


    “你可以当面检验,收货。定制款不能无理由退货,保质期三年。这里有一份合同,包括收验、售后及纠纷,你可以仔细看过后,验完货,再签字。”


    苏遗诧异,拿起那份合同细看,同时随口问:“你们公司的产品都这么严谨负责,让你这位总裁亲力亲为吗?”


    塞因冷淡驳回:“我不是总裁,是Chairman。不过我喜欢参与核心技术开发。你这款是卡西汀以代言人及合作伙伴的身份拜托我定制,所以我接手。”


    Chairman,不就是董事长?


    苏遗耸肩,联邦人种混杂,有些人总是说着官方语言,就爱蹦出一点其他语种。


    尤其这种古老传统的贵族出身。


    苏遗不懂技术,他打开塑封膜,看到闪闪发着粉色火彩的粉钻手机,伸手拿出来,意外地手感不错,还很轻薄,没有那种不实用还硌手的感觉。


    他随口问:“那我用这个手机出门,被人盯上打劫怎么办?”


    塞因:“……一般定制手机的用户没有这种烦恼。”


    “……”苏遗沉默了。


    那些人有保镖,有安保团队,他又没有!


    塞因适时地出声:“你可以,再定制一个手机壳。”


    “……”买了粉钻,再全藏住光芒,这很本末倒置啊。苏遗在心里腹诽。


    他耸肩,“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手上这玩意上的钻石是真货。”他开玩笑地拿起手机在脸边晃了下,对塞因挑眉,“也许他们觉得是亚克力呢哈哈!”


    “……”塞因被他这个冷笑话冷到了,忽然,又get到了他话语中的反讽和幽默,冷不丁地,低笑了声。


    苏遗反而看呆了。


    塞因竟然还会笑?他以为他跟自己设计出来的AI一样,是个人机帅哥呢。


    他低头装忙碌,拿着1.1亿的手机,到处没找到开机按键,摁了好几下音量键也没反应,“不是,这……坏的?”


    塞因伸手指着手机顶部某处,说:“这里,小孔处,声控。”


    “……”苏遗麻了。


    他干笑:“真高级啊。所以声控密码是什么?”


    塞因垂眸看着少年尴尬中故作淡定的模样,勾唇,一怔,差点又笑了。


    他抿直唇角:“合同上也有,之后你可以更改。录入你专属声纹,别人就算用你的录音也没用。”


    “还挺高级。”苏遗说着,去翻合同,翻了半天,终于从厚厚的好几页合同里找到开机密码。


    “……红与黑?”苏遗没想到他用自己的ID。当然其实这是一部出自古老国家大文豪的作品名。


    他刚说完,手机里的AI应声启动,黑屏的手机在他眼前自动开机,露出他极其科幻炫彩的一幕。


    苏遗有点兴奋,但翻进去看,却发现,除了一些卡西汀当初特别要求的安保定制外,并无什么太多不同。当然,连上咖啡店WiFi后,网速很快,内存很大,拍照的话——


    苏遗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塞因打开摄像头。


    塞因一怔,微微蹙眉,却看到苏遗有些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想到——这是他为他定制的手机,而他会是他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愣了下。


    “笑一下。”苏遗挑眉,然而对面的男人却反倒抬眼微怔地看向他。


    苏遗按了下快门,“咔嚓”拍下照片。


    他看着手机里超高清的照片,跟带滤镜似的,定格画面很有帅哥独有的氛围感。


    他挑眉,随口念了一句:“爱情是痛苦的,要么让它掌握你,要么你掌握它。”


    “什么?”塞因听到这句话,忽然回神,对面的男孩抬眼,对他笑得很勾人,耸肩,“《红与黑》里的一句话,我发现相册可以设声控密码。我试一下。”


    塞因闻言,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不适,他脸侧蓬松微卷的长发,遮住他眼底情绪的起伏,眼神也阴冷怨毒了几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删掉。”


    苏遗一呆,“啊?可是拍得很好啊。”


    塞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冷嗤:“苏遗,别把你那些小把戏用在我身上。我叫你删掉。”


    苏遗没想到他真的动怒了,攥得他手腕生疼,他顿时找回了当初在训练营里对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畏惧。


    安德烈家族的掌权人,外界传闻中行事狠辣,冷戾多疑,重利轻情的塞因,绝不是他能随便冒犯的对象。


    苏遗暗自吃痛,隐隐后悔自己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的冒失,尤其还是这种冷脸艳丽型的,像一杯暗黑系鸡尾酒鼻祖,血腥玛丽,酸甜、咸鲜、辛辣交织。


    ……这人听过他在神明面前的妄想,知道他内心所有的野心和龃龉。


    苏遗反倒跟着他手腕的力量站起来往前,倾身靠近,“怎么?担心别人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吗?”


    塞因蹙眉后退,却被苏遗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锁定,却听他说,“你之前,不是说我选错对象了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又选错了?”


    “关我什么事。”塞因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腕,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痕,才惊觉自己刚刚用了多大力气。


    苏遗被甩开,却没后退,盯着塞因脖颈上的酒红色方领结,笑嘻嘻道:


    “谁叫你是神明派来聆听与为我解惑的神父呢。”


    他挑眉盯着塞因,笑了下:“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父母,没人告诉我,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又是错的,我只能靠生存的直觉,和想要见到光的野心。”


    塞因一怔,看到他坐下去,拿起那只镶嵌满粉钻的手机,慢慢抬起来,对着冬日的阳光照着,痴迷又愉悦地看着流光溢彩的光折射在他的脸上,笑容像个恶劣的孩子一样满足,却又好似不够满足。


    苏遗眯着眼睛看得眼都快瞎了,终于慢悠悠地说出一句:


    “没有人不趋光。塞因,那天晚上,我坐在教堂偷来的蜡烛中,是你突然从黑暗里,冲到光里,站在我面前的。你挡着我的烛光,却成了我的光。”


    “我当时还以为,神明当场就给我发了个男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后面补了一部分,没看过的可以去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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