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升为嫂子[VIP]


    塞因愣怔了下, 随即很快恢复理智,偏过头,避开他的蛊惑, 冷静地催促:


    “删掉。否则我不保证, 我会用一些特殊手段骇入你的手机。”


    苏遗:“……”


    他无语了,试图反驳:“你不是说这只手机的安保系统顶尖,是极其安全的吗?!”


    塞因闻言挑了挑眉, 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设计的。”


    苏遗微微憋屈,但他就是不删。装做听不见一样,小声嘀咕:“行, 你厉害,你想骇就骇吧, 反正我就是不删。”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合同细细翻看起来, 其实苏遗很没有耐心去看合同,他赌安德烈这样的大财团不会坑他这样的高级Vic顾客,就算赌输了,资本家真的没良心, 他又能怎么办呢?


    到底东西买都买了。


    他快速哗哗哗地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塞因备好的黑色钢笔, 拔掉笔帽,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塞因蹙眉于他的草率:“不再多看仔细?”


    “没必要。”苏遗龇牙,笑得很恣意,他拿起新手机, 登录自己的联邦ID, 迅速转移数据, 然后把手上那个备用机递过去,“谢谢了, 还你。”


    “不用还我,就当是给定制顾客的福利。”塞因垂眸,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苏遗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要的,当即手腕一转收回来,正好,才用几天,和宿舍里那两台新的一起,通通挂在二手平台上卖掉。


    他才想起来,塞因进门到现在还没点杯水喝,刚要招手叫服务员,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坏主意,笑嘻嘻地问:“换个地方,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塞因瞥了眼他脸上毫不遮掩的狡黠,站了起来:“不用,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遗心知自己肯定惹恼了他,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哎,别呀!再聊一会儿呗。就在这喝,就在这喝……”他连忙叫了服务员过来,“给这位先生来一杯……”他停下来,用求饶的,被阳光照过虹膜漂亮得晃过钻石火彩的眼睛看着他。


    塞因知道这很诡异,但还是顿了下,出声:“Blue Mountain。”


    苏遗自己原先点的拿铁也喝光了,顺便急声跟服务员小姐姐说:“俺也一样。再来份提拉米苏。”


    “……”小姐姐看着这么俊俏的男孩开玩笑,有点憋笑,点头应下走了。


    塞因出声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想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说吧,还有什么事?”


    苏遗其实对参加伊亚洛斯大赛还抱有一丝幻想,毕竟这比赛在联邦热度很高,四年一回,绝对能给他的履历添金。虽然他目前已经不缺钱了,但old money们的资源和人脉,可不是他这个new new money能够买得到的。


    “我……我想重回训练营。”他扭捏地开口。


    “不可能,你已经违反规定被淘汰。”塞因冷淡回绝,“如果我破例让你回来,那之前被淘汰掉的人,就各个有理由回来。”


    苏遗头疼,他知道他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而且困难重重。可要是不回训练营,他那一千五百万的训练营费用不是打水漂了吗?更何况,他的前途再次一片黑暗。


    难道学医真救不了联邦人?


    苏遗脑子里俏皮地蹦出来这句,紧接着,他脑中灵光一闪,忙道:“圣伊格今年是想冲着夺冠的目标不是吗?为了一点死规矩,而放弃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不是有点可惜?何况,据我了解,当天之前,卡西汀就不在训练营,之后我也看到了李择屿和傅沉,别告诉我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放圣诞假了。”


    塞因闻言,轻嗤一声,冷冷瞥向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可以让步。你是觉得你的实力够强了是吗?一个大二生,完全碾压校内其他高年级精英?你知不知道还有数位硕博连读的学长同样对首发出赛名额虎视眈眈。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那个名额吗?”


    “…………”苏遗闻言,心凉了大半。这跟明晃晃地告诉他,早有内幕有什么区别。


    “况且,”塞因也不知为何,看到他脸上色彩褪去的瞬间,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是开口了,“今年的比赛不同往届,最近联邦安全有些动荡,有数个城市,出现了暴动,甚至对议员的恐袭。民间有声音鼓动,伊亚洛斯大赛不该是兵不见刃的过家家。所以,赛委会顶着军部的压力,决心这次比赛战场将会真枪实弹。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苏遗闻言呆住,而塞因看到他吓到,心情有些复杂,既再次后悔与他一个已经被淘汰的学生多说这么多,又觉得合该如此,把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吓退才好。


    他不该卷入这场风波。


    苏遗只呆了片刻,心中的鼓噪燃起疯狂的血液,他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虽然怕死,但有时候胆子又大得离奇。否则也不会选择学医,握着手术刀割开同类皮肤,看到血肉肾脏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对人这一生物神奇构造的极大好奇。


    “那我更要参加了!之前那次模拟,我就察觉到不对,不流血不受伤的战场,和演戏作秀有什么区别?”苏遗双眼冒光,“再说,这样我作为一名军医,没办法动用手术刀,我也无法真正地成长啊!”


    塞因闻言蹙眉,被他离经叛道的发言弄得有些无语,可少年眼里热切的光同样让他无法忽视。


    他冷硬地强调:“你已经被淘汰了。”


    服务员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悄然端上他们的咖啡和甜品。


    苏遗郁闷地喝了口咖啡,用铁制叉子狠狠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愤愤不平:“你们失去了最好的优秀医学生!你一定会后悔!”


    塞因看他鲜少地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微不可察地勾唇,“你就那么想参加?哪怕很危险?”


    “想。”


    苏遗想的是:那么多财团权贵的少爷们在场上,怎么可能不把安保和后续医疗保障做足,说是真枪实弹,那难道就不会配上防弹衣之类的?


    当然苏遗也没有真的那么天真,他只是极其机敏地感知到,这一定是个好机会。


    况且,他现在还有了个新目标,那就是代表圣伊格干掉楚慎之所在的克林索尔。


    塞因喝了一半咖啡,眼底微垂,说:“还有条路。”


    “什么?”苏遗心里燃起希翼。


    “如果,你可以同时得到联邦民众的声望,再拿到军部的举荐信。”塞因沉静地看着苏遗,“那么圣伊格的董事自然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而现在,你参不参加训练营还是比赛,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苏遗麻了,讲半天,还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格兰特议长,所以圣伊格的校董事们也默许将他淘汰?


    联邦民众的声望,军部的举荐信?!


    哈哈,你说我吗?


    我要有这本事,我之前就去军部实习等着转正好了,何必兜圈子要参加比赛。


    他正走神呢,塞因已经站了起来:“祝你好运。”


    “欸,再等等啊!”苏遗想去追他,可他太了解对方,这最难的一条路,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条路。


    苏遗头很痛,算了算了,他都这么有钱了,不如放弃。


    他喝完咖啡,吃完甜品,起身去柜台结账。


    “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之前为他点单的女孩腼腆地看着苏遗笑了下。


    “哦,是吗?”苏遗注意到女孩有些疲惫的黑眼圈,一愣,扫了她面前的二维码,选了女孩的工号照片,给她转了最高额的小费。接着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辛苦了。我之前续了好几杯,真是不好意思。”


    女孩看到到手的好几千小费,呆住,忙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是我应该做的,谢谢。”


    “不用客气。”苏遗转身离开。


    他心情格外地好,但吸取了教训,出门后,找了个隐秘安全的角落,先把自己所有助学贷款和利息全部一次性还了,然后将接下来三年本科,如果他还继续深造的话,可能还需要几年。


    该死,早知道不学医了。


    苏遗一边吐槽漫长的学制,一边单独操作,给一个账户存了一笔足够他接下来起码八年的学费生活费及其他零碎开销。他不放心地存了八千万进去——鬼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会有什么高级的学术研讨会、交流班之类的要付费参与。


    这笔钱他定死了,不敢再动了。


    剩下一半。


    老中血统觉醒。


    苏遗想买房。


    他在打开维兰斯亚德卖房网站后,一时举棋不定。


    买房是件大事,他得多观察观察,最好加点懂行的人,套套话。


    而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当然不会是傅沉的,他早就将他消息免打扰了。


    [Cat:小苏哥,你不是说要和我试试的吗?]


    [Cat: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了?]


    苏遗啧啧感叹,之前还“傅沉傅沉”的喊,现在想起来是他哥了?


    他想到就是因为这家伙,害他惊慌受怕,被楚慎之看到他的窘迫,又被训练营踢出去,他心口一股窝囊气。


    于是拿着他的粉钻手机,面无表情地敲字:


    [红与黑:嗯,是真的。要不要我们俩请你吃顿饭?]


    卡西汀看到手机里这句话时,气得攥紧手机差点摔出去!


    他25号晚,被迫被家中的保镖压去参加那个晚宴,应付了一晚上,喝了太多酒,又加上之前节食酗酒,当晚就惊动了家中的医生。他昏昏沉沉地从病房里醒来,看到的就是傅沉小人得志的朋友圈。


    卡西汀不敢置信,整整盯着手机屏幕从天黑盯到天亮,终于才在刚才,忍无可忍地,发了那句试探的消息。


    还好,他没有被拉黑。


    但他宁愿他被拉黑!


    卡西汀深喘着气,单薄的V领丝绸衬衫在雪白的胸肌上起伏着,他攥紧了手机,咬碎牙,扶着古典的窗柩,看着窗外被人工科技置景的繁茂绿荫,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戾气。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四处是随意走动的猫咪,他们似乎都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小心地离他一圈远,或站或躺的,琉璃质漂亮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没有靠近。


    他强忍着想冲去傅沉家,把那个抢自己表弟男朋友的混蛋浑身肋骨打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低头给苏遗发消息:


    [Cat:小苏哥,我前天晚上被逼着去参加晚宴,后来酒精中毒昏迷送去抢救了。]


    [Cat: 我知道你不会再关心我了,对不对?你恨我让你被网暴,被训练营开除对不对?]


    [Cat: 小苏哥,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


    [Cat: 你别不理我好吗?你别不要我……明明我们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苏遗看着信息,有点心情复杂。


    他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梁洲是他的人的事了吗?


    默许不为他请假,骗着他高额消费,折断他的翅膀,搞光他的钱,让狗仔能拍到他们的照片,好吧,就算这个不是他授意。苏遗还是很想怪到他头上。


    他正想拉黑他呢。


    对面忽然开始爆金币。


    [Cat申请大额转账,向您转账52020202元,请查收。]


    苏遗瞪大眼。


    一边吐槽他尽搞些花里胡哨的,还不如他哥全是9呢,多喜庆,一边很诚实地伸手,点了收款。


    这数字,自动赠予,他还是懂的。


    收了钱,苏遗也不好装没看到了。


    毕竟那晚在车上,记忆犹新,还挺舒服的。


    苏遗给他发消息。


    [红与黑: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我没法劝自己原谅你。]


    [红与黑:算了,你……还在医院吗?我去看看你。]


    卡西汀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内心翻涌起希望,手指颤抖着敲字:


    [Cat:不,我是在家中的医疗团队。我有处私人住宅,我们在那见,小苏哥,那里还有处可以看星星的天文台,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遗看到他发来的地址——又是一处富人区的豪华别墅。


    他狠狠地慕了。


    然后搜了下房价。这下彻底酸了。


    有力气爬起来去豪宅,看来也没有病得很严重嘛。


    苏遗不想去了。


    他打开傅沉的聊天框,看到屏蔽掉的99+消息,面无表情地给他改了备注——[BF],接着截图傅沉疯狂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接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


    截图后转给卡西汀。


    [红与黑:不好意思,我去不了了,你哥他看我看得很紧,我刚出来拿了新手机。现在要回去了。]


    卡西汀当然注意到那个该死的[BF]备注。Boy Friend吗?


    他冷笑,手速飞快。


    [Cat:你在外面?在哪?等等我,我开车送你回去。]


    [Cat:你……是回学校对吗?]


    苏遗怀念傅沉的豪华公寓,他还没上楼上在无边泳池里,边游泳边喝香槟俯瞰整个维兰斯亚德呢。


    [红与黑:不,我……我回你哥的公寓。[害羞R]]


    卡西汀看到这条消息,猛地站起身来,又抬手挥了一桌子东西。


    他灰碧色的眸子里阴沉着泛着血丝,怒气让他差点过呼吸,狼狈的金发落在眼睑上,衬得他此刻像是个俊美的吸血鬼一样,透着森森的鬼气。


    半晌,他回消息。


    [Cat:地址,我去送你。]


    苏遗故意把人气了一顿,又不是脑子真锈了。怎么可能让他送他回家,那家里的雄狮子还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他茶茶地回了句。


    [红与黑:算了吧,卡西汀。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不需要你送,你好好在家养病休息吧。(不用再给我发消息,我会删掉聊天记录,我不想让你哥多想。)]


    说完,苏遗就很果断地把他给消息免打扰了。


    聊天记录为什么不删?


    当然是没必要。


    苏遗回完消息,神清气爽,走出监控死角,搜了一家他之前一直想吃,但因为太贵,人均几千的餐厅,给傅沉发去消息。


    [红与黑:刚看到消息,拿到新手机了。]


    接着他才快速收了傅沉发的红包。


    [红与黑:塞因还是不同意让我回到训练营,哎,气死我了。之前的努力还有你给我的投资都打水漂了。]


    [红与黑:我想吃这家餐厅,你来陪我?地址]


    [BF:别伤心,一个比赛而已。宝宝等老公一会,这就到。]


    苏遗打车去了餐厅,上楼走进餐厅,被服务员告知这里是预约制,现在已经没位置了。


    “……”苏遗那种穷人二次乍富,刚想嚣张的状态,忽然变得懵逼。跟天龙人蹭饭太久,早忘了还得预约这回事了。


    他佯装淡定地拿出手机,给傅沉发消息。


    [红与黑:……完蛋,忘了这家要提前预约,没位置了。[兔兔呜呜R]]


    正飙车的傅沉,看到车前屏幕弹出苏遗的消息,被男朋友那个小兔子假哭的表情包萌一脸,随即笑了下,伸手摁屏幕,给他打了通电话。


    苏遗哪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忙不迭接通,在服务员狐疑的目光中,做作地接通:“喂?沉哥,没位置了。”


    傅沉听到苏遗故意夹着声音说话,觉得好有意思,配合地挑眉:“宝宝别怕,把手机开免提。”


    苏遗演得很爽,也不在乎傅沉恶心扒拉地喊他“宝宝”这件事了。


    他抬手刚要在自己满是粉钻的手机上点免提时,那脸上做作的表情忽然裂了。


    他看到电梯门出来的尤利尔,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还故作天真地走过来,“欸?苏遗,你也来这吃饭,好巧,怎么站这不进去?”


    苏遗僵了下,下意识往他身后望去,没看到电梯里再出来个楚慎之,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抬手对着手机那边,说:“我不想吃了,你回去吧。”随即挂了电话。


    尤利尔挑了挑眉,随口问:“谁呀?”


    苏遗忽然很想知道,尤利尔和傅沉是不是好友,楚慎之能看到傅沉的朋友圈吗?


    他张了张嘴:“朋友。”


    尤利尔不甚在意,开玩笑地问:“怎么就不想吃了?总不会是因为看到我,很倒胃口吧?”


    苏遗很讨厌他面对自己时的伪善,装得天真阳光,有爱心,把他这只流浪动物收留似的。


    反正楚慎之不在,他也懒得和他周旋:“是的,没错。”


    尤利尔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但并没有恼怒,反而惊奇地盯着苏遗半秒,随即“噗哈哈哈”地捧着肚子笑出了声,“苏遗,你还真不经逗啊,这样就说实话了。”


    苏遗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走,觉得遇到他很晦气。


    哪知道他一只手直接攥住了苏遗的手腕:“别走啊,我可是刚刚在路边看到你,特意开车跟上来的呢。”


    “你跟踪我干嘛?”苏遗警惕地想甩开他的手,发现没甩开。一时有点吃惊,这人看着人畜无害的,手劲那么大?


    尤利尔笑嘻嘻道:“我好奇嘛,想看看是谁约你在这吃饭。”


    苏遗冷脸:“你现在看到了,还不放开?”


    “不放。”尤利尔抓着他的手腕,直接拽着他往外走,进了旁边的一架电梯。


    苏遗吓一跳:“你要干嘛?”


    尤利尔耸肩,笑容很微妙地将他推到电梯墙壁上,上下用挑剔的眼神打量。


    电梯里的灯光刺眼,苏遗的那双丹凤眼微睁,虹膜里映着尤利尔那头散发着神性的银发,可苏遗觉得他更像个堕天使,小恶魔,头顶不是光圈,而是该长犄角那种。


    “你在想什么?”尤利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折射出银光,散着碎钻的眼睛,随口问。


    “在想,原来你也和我讨厌你一样讨厌我。”


    尤利尔一怔,随即往后一退,银灰的睫毛轻眨:


    “谁说的,我就很喜欢你的眼睛。一见面就喜欢了。”


    电梯门开,从缝隙中,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苏遗还以为是追过来的傅沉,当即一把推开他,扑过去,“沉哥,你——”


    他喊完那句话,看清了来人,僵住。


    是一身冷硬,周身肃穆,垂眼看他的楚慎之。


    苏遗下意识后退,一时间左右为男。


    “沉,是谁?”楚慎之缓缓撩起眼睑,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做作小苏,在线开浪


    (因为想要连续的小红花,所以现在就不卡整点更啦,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吧)


    第52章  蛊惑[VIP]


    第52章


    苏遗转身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来吗?”


    尤利尔耸肩, “是啊,我哥去停车了嘛。”


    再次面临强大的压迫感,苏遗梗着脖子, 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你们忙,我走了。”


    他要出电梯门,偏偏楚慎之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沉眸盯着他。


    苏遗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身侧的手腕突然被后面的人攥住,尤利尔笑着弯腰在他耳边装好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既然碰上了,不如……”


    “不用了。”苏遗反手挣脱开尤利尔的束缚, “我想回去了。”


    他不再看楚慎之一眼, 往前一步:“麻烦让一让。”


    楚慎之盯着低头不看他的苏遗,终究还是让开了路。


    苏遗立即就跑了。


    圣诞的节日氛围还没过去,繁华的街道上彩灯林立,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折叠闪烁, 欢快的音乐一路飞驰而过, 在耳边留下晃影, 跑远了,依旧尤聆在耳。


    手机里傅沉的电话打了好几个,他感受着掌心的震动,始终不想接电话。


    苏遗站起来, 抬眼望向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红的、绿的、蓝紫的、金粉的节日彩灯晃在眼前, 熙攘的人群走过巨型十字路中央。


    有三三两两的年轻高中生、有牵手的情侣、有一家几口的幸福一家。苏遗一个人站在街角的红绿灯下,显得格格不入。


    傅沉打了快二十个电话, 苏遗始终不接,他急得冒火,终于在开车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看到站在人行道旁发呆的苏遗。


    他气得一脚油门开过去,甩上车门下车,直奔苏遗的方向。


    他本要一声怒吼冲过去,可看到苏遗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着,脸上露出他从未看过的表情,看着就像……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傅沉一怔,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没来由地升起心疼。


    男人几步上前,忽然看到路边卖的棉花糖,抽了张钞票,买了一串走过去,站在苏遗身侧,弯腰递过去:“……小花猫,给你棉花糖,要不要跟我回家?”


    苏遗蓦然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棉花糖一呆,缓缓抬头,看到傅沉脸上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笑,下意识地微倾身,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棉花糖到嘴里。


    很甜,甜得腻人,是他小时候才会喜欢的廉价糖精。


    苏憾说,不许再吃任何陌生人给的糖,除了他。


    可是。


    苏遗抬头,看着傅沉,眼眶里有些晃动的晶莹,心想:


    “可他凭什么再听他的。他已经有他自己的亲弟弟了。”


    傅沉看到他竟然哭了,吓一跳,连忙问:“……你、你怎么了?难道是谁欺负你?总不能是因为没吃到那家店?”


    苏遗看着英俊的男人慌乱的模样,有些破涕为笑,伸出一只手,懒懒地开腔:“你拉我一把,我脚蹲麻了。”


    “……”傅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很凉,也不知道在室外呆了多久。他一把将人拽起来,毫不客气地拥在自己怀里,用黑色大衣裹着他,“怎么回事,嗯?”


    苏遗埋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隔着毛衣的胸膛,温度一点点传到他脸上,他没力气地伸手去够傅沉手上的棉花糖:“给我,我要吃。”


    傅沉见他好多了,故意伸手拿高了糖逗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遗浑身软绵绵地靠着他 ,耷拉着脑袋,不爽道:“我遇到克林索尔的人了,就是前两天收留我的那兄弟俩。”


    傅沉蹙眉:“所以呢?”直觉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遗深吸一口气,恼道:“你先把棉花糖给我!我要吃!”


    一秒后,苏遗如愿以偿地跟着他走在街道上,低头吃棉花糖。傅沉走在他身边,身形高大,气场不凡,英俊逼人,总能引起路人朝他们看上好几眼。


    “他们惹你了?”傅沉偏头看专心吃糖的人,看他几口就要吃完了,心想刚刚应该直接把摊子买下来。


    苏遗张嘴,啊呜塞了好几口,原来圆溜溜的棉花糖开始变形减少,全给他塞进嘴里了。


    “没有。”苏遗不想告诉傅沉,楚慎之就是他之前拜托傅沉去找的苏憾。


    傅沉没接着问了,苏遗不想告诉他,他再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就算得到了,以这个小骗子满嘴跑火车的个性,指不定随便胡诌什么来糊弄他。


    他伸手揽着苏遗,转头问:“不是想吃那家店吗?我们过去吃。我已经花钱让店员去沟通,买了一桌的位置。”


    苏遗一愣,想到在那遇到那两人,只觉晦气,摇了摇头:“算了。总吃那些大餐腻了。”他转头,看着厌食症极其严重的傅沉,忽然起了坏点子,“不如你陪我去吃小吃街,大排档那些如何?”


    “什么?”傅沉没明白。


    “就是苍蝇馆。”苏遗坏笑,“穷人的美食。”


    傅沉:“……在维兰斯亚德有这种地方吗?”


    “怎么没有?在靠近下城区的贫民窟那附近。”苏遗反驳,故作挑衅地问,“少爷是没去过吗?”


    “……之前被罚巡逻的时候去过。”傅沉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想起来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傅沉停车后,跟着苏遗又绕了许久的路,发现这条小吃街,距离苏遗之前打工的酒吧并不远。


    他们走到一家老旧的民居矮房,苏遗指着路边不少人排队的店铺对傅沉笑:“就是那里。味道很不错。我以前跟同事来过一次。”


    傅沉干净锃亮的皮鞋踩着积雪湿滑的地板,走过去,下意识问:“就一次?”


    “对。后来没人陪我来吃,我一个人吃就比较贵嘛。”苏遗毫不芥蒂说出自己曾经的窘迫。


    “有多贵?”傅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排队。


    苏遗认真思考了下说:“最低小桌消费要……68。我之前在酒吧刚开始店里不景气的时候,一晚上只能拿到两百块。这还要当做生活费。68,我可舍不得。”


    最近总有千万级别的款项入账,这个“68元”,让浮躁了许多天的苏遗,从纸醉金迷的圣伊格,忽然又落到了人间。


    傅沉难以置信,他竟然带他来吃这种两人68,人均34的地方。


    偏偏这种地方,排队来吃的人还很多。这和仅仅几线之隔外的CBD大厦,各式人均数千的网红餐厅有着天壤之别。


    傅沉耐着性子陪苏遗站着排队……这地方竟然没地方给排队的顾客坐着。


    苏遗也惊讶于他真的有这个耐心陪他,歪头问:“要不,我们还是去吃你之前定好的那家店吧?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傅沉冷哼着瞥他一眼:“确实挺浪费的。但我乐意。”


    排了小一个小时,终于叫到他们,店员随意领着他们进去,坐在一张铁皮桌上,旁边只有两只塑料板凳。


    那店员见傅沉气质不凡,还特地瞥了他好几眼。


    而傅沉见苏遗从善如流地坐下后,也不得不伸手挽着自己过长的大衣,坐下后,大长腿又有些无处安放,处处透着诡异和狼狈。


    苏遗看得好笑,伸出一只腿搭在他腿边蹭着他的小腿,挑眉说:“这里是室外,没有暖气,你别脱衣服,就把衣角搭在我腿上好了。再说,等下吃火锅吃着吃着就热了。”


    傅沉一怔,感受到苏遗自然搭着他的腿,心里一动,果然那股别扭劲没了,将十几万块的大衣拢着,一部分搭在苏遗腿上,哼道:“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说完,他意识到,这时候苏遗可不是他颐指气使的小弟,而是……男朋友,一愣,又特不自在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咬道,“我说的是……你晚上死定了。”


    苏遗:“……”


    他微笑着警告:“……这恐怕不行。我还在休养期。”


    傅沉怒:“修养期你吃火锅?!”


    “……”苏遗也呆了瞬,才想起来,最后咬牙道,“我们可以吃微微辣。”


    傅沉见惯了他平时的机灵模样,看他现在一脸懵逼又不甘的样子,心里直乐,大方道:“好吧,你这馋鬼,今晚放过你。”


    “……”馋鬼是谁啊!苏遗恼怒地拿过菜单,叫来服务员开始点单,“香辣猪蹄、香辣牛肉、爆香脆肚……再来份炒鸭血,一份糯香鸡爪,一提啤酒,一份蔬菜拼盘。所有菜都……微微辣。”他豪爽点完,特不争气地补充道。


    傅沉听得一怔,下意识问:“这么多,才……68?”


    ……苏遗无语,这真是大少爷啊。


    他觉得丢人,歪过头小声说:“不是的,是之前两人小锅的香辣猪蹄加蔬菜米饭自助一共68。我刚刚点这些……”他迅速口算了下,“要268。你放心,我请客。”


    “…………”傅沉冷笑,“您可真大方啊,男朋友。”


    等了十多分钟,一整锅热辣鲜香的混炒火锅端上来,苏遗埋头开始干饭,香得他想起来探店网红经常来的那句“拌鞋底都好吃”。


    傅沉闻着明显重油重佐料的干炒火锅底料,卤炖后软糯的蹄花,牛肉,脆肚混成一锅,味道确实很勾人。和他平时吃得各式菜肴菜系都不大一样。


    苏遗见他迟疑,直接递给他一双筷子,给他夹了块蹄花凑他嘴边:“尝尝?这可是我……第二次请你吃饭。”


    傅沉张嘴,咬了一口,猪蹄肉口感皮香肉糯,筋又很有嚼劲,味道浓郁鲜香辣爽,苏遗又干脆给他塞了口米饭,“一起吃。”


    他张嘴咀嚼着咽下,多年老中血统对烟火美食的爱觉醒了。


    “……好吃。”傅沉端起碗来,夹着筷子凶狠地又试了其他好几种。


    苏遗被他吓一跳。


    “你……”


    他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架势,连忙下筷,生怕被他抢光了。好在他点的量够多,夹缝中也吃饱了。


    苏遗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忽然想到傅沉要开车,于是不好意思道:“你开车,我就自己喝了。”


    “……为什么这么便宜,却很好吃。”傅沉盯着被他吃光的,几乎只剩点火锅酱汁,拌饭都很香的那点汤汁,疑惑地问。


    “这有什么?”苏遗用筷子指着猪蹄、猪肚说,“穷人的智慧无穷无限,谁说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到美食了?有句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就算是住在联邦底层贫民窟的老百姓们,也会为了一口吃的,而在食物上下功夫。”


    苏遗盯着傅沉,挑眉一笑:“其实我觉得,你所谓的厌食症,其实也许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呢?你总是在那么冷冰冰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吃饭,还吃得那么精致寡淡,怎么可能会有胃口呢?”


    苏遗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试探:“其实人很简单的,吃的好,睡的好,再差的心情都会好起来。你家里人之前没想过吗?”


    傅沉的脸色陡然变得很差,竟然警觉了几分,抬眼望向苏遗:“怎么?你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就算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想你总因为厌食症,而只能喝难喝的营养液。我在你家看到一柜子营养液存在你那个超级大冰箱里。”苏遗皱眉,“我不想看你这样,我更喜欢你可以好好生活,好好吃饭。我既然和你在一起了,当然希望你好好的。”


    苏遗伸手过去,握着傅沉有些冰凉的手,认真地说:“沉哥,我想我们长长久久。”


    傅沉下意识想抽手,他抬眼看苏遗,心里异常复杂,他明明知道,苏遗不过是希望能说些好话,从他这里捞到更多的钱。他明明知道,苏遗心里根本没有他。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其实……我小时候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曾经被敌国绑架过。”傅沉声音迟疑。


    苏遗闻言呆了一瞬,没想会是这样。


    “然后呢?”


    傅沉深吸一口气,冷笑:“我的元帅老子拒绝受威胁,扬言他的儿子即便五岁也可以为国捐躯。”


    “然后绑匪就为了谈判,一直远程直播折磨我,当然也不敢把我弄死了。整整98天。”傅沉眼神也冷了下来,他陡然站起来,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苏遗连忙结账,拎着剩下的啤酒跟着他走出暗黑的小巷,走出小吃街。


    谁也没提回车上去,他们走在罗赛尔桥上,看着远处首都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


    苏遗小声地问:“抱歉,早知道我不问了。”


    傅沉额前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他微摇头,嗤笑:“我心理可没卡西汀那小子那么脆皮。说出来你也许不信,那98天,那些人想要恐吓我,吓退我的心理防线,弄了不少现在得马赛克的玩意儿整我的心态。我那时小,被恶心坏了,但为了活下来,为了等到救援……”


    苏遗抬眼,听到他说:“为了赢。”


    “赢?”苏遗有点懵。


    傅沉迈步走到江边,扶着栏杆,回头看他:“我那时觉得,我爹不救我,无非是觉得我不值得,我就暗暗较劲,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让他后悔,让他输。当然还有,不能堕了元帅之子的威名。”


    他说着哈哈笑起来,看着苏遗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大好意思说,“再说,我小时候就是孩子王,要是真被吓破了胆,在直播里屁滚尿流地,我那时心想我傅沉一世英名就完啦,就算真回去了,也没人喊我‘大哥’了,所以怎么的,我也要咬牙活着。”


    傅沉伸手下意识地摸着苏遗的脸,眼神也柔软了几分:“过程是恶心了点,被救回来时瘦得皮包骨,跟猴子似的,但确实活下来了。还落了下厌食症的毛病。但也没什么,只是回来后,就有些怨恨我父亲,我母亲就接手了两家的生意,专心赚钱做大做强,在钱这方面从来没亏待过我。我这条命是自己挣回来的,他们想管也管不了我。”


    “于是我彻底成了皮猴,搬去和我爷爷住,长大了就自己出来住了。”傅沉耸肩,“ 不过老爷子也爱管我,但现在我在军部混得风生水起,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遗听了许久,想了想,踮脚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沉一怔。


    “你……干嘛突然亲我?”傅沉有点不自在,有些不爽,“你别是可怜我。”


    苏遗眨巴眼,耸肩:“你那么有钱,还混得这么好,我才不可怜你呢。我是觉得你很厉害,五岁就能从国际匪徒手里努力活下来,很厉害。”


    “所以奖励你。”


    傅沉被亲过的地方,变得很烫,他看苏遗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那时候你是不是挨了很多打,受了很多伤?”苏遗猜测道,“如果我遇到五岁的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帮你包扎,”苏遗说着,双手在傅沉腰上比划,“给你治疗,擦药。”他又用手,在他脑袋上比划擦拭的动作,像之前那次模拟赛一样。


    傅沉怔怔地看着苏遗既认真又幼稚地,为他假装检查伤口,模拟着治疗十多年前的伤。


    “然后,再偷偷给你带好吃的糖和饭菜,再偷偷把你从绑匪手里救出来。”苏遗挑眉,伸手下滑,温热的掌心牵住傅沉的手掌心,笑嘻嘻地说,“喊声‘哥哥’,哥哥就救你出去。”


    傅沉低头直直地盯着苏遗,再次受到了蛊惑。


    “……哥哥,救我。”


    苏遗闻言一呆,看到男人眼底的认真,心跳加快了几分,脸下意识红了。


    他拽着他的手,忙转身逃避似地要往前走:“我想起来还有事,你送我回学校……”


    傅沉一把将他拽回去,捧着他的脸,夜风吹乱的黑发遮着他的黑眸,帅得苏遗腿软:“我……”


    他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就被吻住。


    “哥哥。”明明是年长者,傅沉却无耻地又喊了一声,苏遗一下就有点受不了了。傅沉一把将他抱起来,举着他仰头吻住苏遗,缠绵的唇舌让人着迷,荷尔蒙飙升。


    苏遗穿着皮鞋的腿蹭在傅沉腰间,双手搂着傅沉的脖子,颤颤巍巍地,生怕他把自己摔到桥下面去。


    “傅、傅沉,这在外面。而且你答应我了,让我修养……”这话说的苏遗都很心虚,他被傅沉充满侵占的吻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理智叫他得推开这个狡猾的男人,身体却很兴奋。


    “哥哥,你救救我。”傅沉仰头吻着被他举着抱高的苏遗,唇齿间与苏遗纠缠,留下细细的银丝,被他勾舌就舔去了。


    苏遗简直要疯了。


    这里又不是无人之地。


    他余光感觉周围路人好像要看过来了——即便现在桥上没什么人。


    苏遗猛地伸手捶他,腾空的双脚来回扑腾着踢他:“放我下来!不救了不救了!”


    傅沉英俊的眉眼带笑,哈哈笑着,单手箍着他的腰,把他顺顺当当放下来。


    苏遗羞耻地迅速看着前后有没有人,双手捂着滚烫的脸,愤恨地伸手再次捶了傅沉胸口好几下:“你要死啊!我可不想再上联邦新闻!”


    “哈哈哈哈哈哈!”傅沉被他这几拳不痛不痒的,打得很受用,他一握住他的手,“怕什么,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又不是传绯闻。”


    苏遗看着桥上走过来的人,连忙低头,拽着他就一路小跑。


    该死,他谈个恋爱就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坐在副驾上时,傅沉还心情愉快地提醒:“哥哥,你之前可是说要送我礼物的?不要忘了哟。”


    “哥屋恩滚!”苏遗脸很臭,他刚下桥的时候,看到桥上还有监控,桥两头似乎真的有人。


    他打开手机,打开邦多多购物网站,立即下单了一双价值“11.11元”的男款毛绒拖鞋,该拖鞋上半部分是一对卡通鲨鱼,下半部分是小蜜蜂造型。


    简称“鲨Bee”。


    非常适合傅沉这个傻逼。


    “买好了,地址填的你家。记得拿。”苏遗高冷道。


    “什么宝贝啊?”傅沉愉快地扶着方向盘,歪头要看,被苏遗单手就推了回去,“看前面。还有我要回圣伊格。你要是开错路,我就跳车。”


    “……”这话要是别人对他傅沉说,那一定会死得很惨,但傅沉现在沉迷谈恋爱,恋爱脑上头,非常享受这种苏遗跟他拿乔撒泼的时候,于是方向盘一转,往圣伊格方向开。


    反正他也能住校,陪老婆住校而已。


    “你不许住校。”苏遗提前预判他的预判,“我说了要修养就是要修养。”


    “……”傅沉深吸一口气,忍了。


    “对了,你们训练营的圣诞假放到什么时候?”苏遗超绝不经意地问。


    “放到元旦结束,1.2号继续。”傅沉听出了他的小心思,“你还没放弃参加比赛?”


    苏遗不吭声。


    “塞因说,比赛似乎会提升难度,增加危险性,有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这件事你知道吗?”苏遗问。


    傅沉愣了一瞬,眉头紧皱起来,他这几天只顾着新婚燕尔了,军部放假期间发来的文件,他一律没看,“消息准确吗?”


    “嗯。大概率吧。说是最近好几个城市有暴乱。这个比赛就成了众矢之的,说是不牺牲不流血,是你们天龙人的过家家。”苏遗漫不经心地说,余光去瞟傅沉的反应。


    傅沉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内部人士的消息肯定比他还灵通,知道更多隐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不许参加。”傅沉忽然严肃了许多,一锤定音。


    “为什么?”苏遗有些诧异,心底隐隐生出不舒服来,“塞因说,只要我拿到军部的举荐信,然后得到民众的声望就可以重回……”


    “重回什么?训练营还是直接上赛场?”傅沉开着车,踩了油门,飚出去,冷笑道,“你以为那真的只是个比赛吗?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难保不会有国外势力掺和,如果真的要改赛制,那是真刀真枪,各势力铲除对手的最好时机。你个军医,一定是最先被干掉的。”


    苏遗闻言,被他语气中的阴冷现实吓到,哆嗦了下。


    傅沉生怕吓不住他,继续道:“你用过枪吗?你知道一颗子弹对准脑袋,开花的瞬间血液溅到脸上的感觉吗?”


    “苏遗,你才大二,还是个学生,没必要参加这种恶心的斗争。”傅沉死死盯着车前镜里的苏遗,“你就该继续好好学习,拿奖学金,你的手术刀,应该是救死扶伤的。”


    “知道了吗?”傅沉看他脸色惨白,才松口气,声音温柔了许多。


    苏遗点点头,再多的不甘都被对生命的敬畏和恐惧压下去。


    他那么胆小,活着走到今天那么不容易,怎么能草率地去送死呢。


    一个小时后,到了宿舍门口,苏遗下车,站在车窗边,想了想,还是抬头望着傅沉,说:


    “傅沉,就算这么危险,你也一定会参加的对吗?”


    傅沉一怔,神色复杂地点头:“是。”


    “……那你,小心啊。”


    车窗内的男人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苏遗的脑袋:“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钱?”


    苏遗被揉得脸红,有些气恼:“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傅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因为他实话实说生气。


    目送走傅沉的车后,苏遗有些神思不属地转身。


    看来在伊亚洛斯大赛痛击楚慎之,同时成为联邦新星的美梦是真的碎了。


    那他要怎么搞事业呢?


    听傅沉的话,看来当军医很危险啊。他可不想脑袋开花,他还要好好活着,攒更多的钱,买大House,过上纸醉金迷,人人追捧的好日子呢!


    哎,成名好难。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宿舍,冷不丁地撞上似乎守在那许久的人。


    白毛的尤利尔环抱着手,似乎看了半天乐子。他翻看手机,拿到了找人跟着苏遗,拍的一系列照片——包括两人在桥上举高抱吻,极其罗曼蒂克的一张。


    “真浪漫啊。”尤利尔转过手机屏幕对准苏遗。


    苏遗看清照片后,呆住,该死!怎么还真被人拍到了!


    他内心慌得要命,脸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十分淡定:“有事吗?”


    尤利尔见他这么不在乎,愣了下,随即饶有兴趣地问:


    “你那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哥啊?”


    苏遗一僵,面上微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你不认识我哥吗?”尤利尔诧异,他拿出一份档案文件袋,抽出来,慢悠悠地说,“我哥以前流浪的时候,有个一个名字,难听死了,叫‘苏憾’。我查了下,好巧,他曾经和你呆过同一间福利院。黑木镇福利院……”


    苏遗的脸色难看起来,故作镇定,“我是孤儿没错,所以呢?我要和那所孤儿院呆过的所有人都很熟吗?”


    尤利尔看出他在强撑,眼底愉悦地泛光:“也是,我哥好像也不认识你。他看你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苏遗心里被刺痛了下。他认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苏憾。


    他只是痛恨对方当初抛弃他,害他食不果腹地流浪了很久。小时候那段混乱又饥饿的日子,苏遗已经记得很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仓皇躲避,挨饿受冻,用谎言和假笑讨好所有能利用的人,争取到有人资助他上学,日子过得非常忙乱而麻木。


    黑木镇很小,小到他在那呆了十多年,对每个街角巷落都记得清清楚楚。


    黑木镇又很大,大到他花了十多年,才终于从那走出来。


    苏遗直视着尤利尔,他想他真的还是太讨厌这人了。


    讨厌苏憾送他来上学,给他递书包送饭盒,讨厌他们好像总是形影不离地在一块,讨厌尤利尔一次次喊他“哥”,讨厌这死白毛总是无知无觉地在他面前炫耀。


    他一定要搞死这对兄弟俩。


    一定!


    苏遗二话不说,弯腰,袖子掉落出短刀,利落地握住刀柄,微笑着几步上前,在尤利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左手狠狠将人一把勒住胸骨,猛地撞在墙上。


    放假期间,一楼的宿管室内无人。空荡荡的。


    尤利尔被撞得胸骨生疼,手上拿着的文件纸张哗哗散落在地。他狼狈地被苏遗制住,刚抬眼,眼前晃过雪白的银刃。


    苏遗忽然想反驳傅沉的话。


    他又不是什么绵羊。


    他是怕死,但他却一点也不怕给别人几刀。


    苏遗抬眸逼近,含笑的眼神很冰冷:“尤利尔,你真的恶心到我了。”


    他一刀猛地扎在尤利尔耳侧,利落地削去他一节银灰色的头发,“让我来猜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尤利尔漂亮的瞳孔骤缩,闷疼的胸口微微喘着气,苏遗的压迫感逼得他不得不直视他,同时又被苏遗那双藏在黑发下阴鸷、偏执又过分漂亮的眼睛盯得晃了神。


    ……好美。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兴奋得身体微微战栗。


    作者有话说:


    哎,咱们遗宝就是魅魔啊


    第53章  结盟[VIP]


    第53章


    “放开他。”


    楚慎之不知来了多久, 逆光站在宿舍楼门口。


    苏遗闻声一僵,下意识攥紧刀柄,没敢看他, 直接收回了刀。


    他转身刷了门禁, 余光只匆匆瞥了眼身形颀长的男人,立即转身往楼上跑去。


    身后只能听到尤利尔被放开后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以及那声——“哥……”


    苏遗接连跑上了楼,开门, 关门,背靠着门卸了力,缓缓喘气, 眼神放空。


    他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差点干了什么。


    敢伤害楚家的小儿子, 他是不想活了吗?!


    听傅沉之前的意思, 楚家是联邦最大的军火商,楚慎之更是刀尖舔血的狠人,是了,他小时候就不简单, 没人敢惹, 把他护得好好的……现在有权有势了, 只会更恐怖。


    而他这个不自量力的臭老鼠,竟然敢伤害他的亲弟弟。


    苏遗有些后怕,又有些恼怒。


    怎么到处都是天龙人!


    “419!”他决定向人工智能发泄,“宿舍里怎么这么冷!不是开了集体供暖吗!”


    “来啦!”419语气里是被唤醒的愉悦, “当然是因为训练营放假了, 现在全圣伊格留宿的人, 只有你一个人了呀。”


    苏遗噎了一下,想到去年刚来圣伊格时, 也是这样,学校里放假期间是不允许留宿的,连宿管都放假。


    这次他能刷脸进来,应该是没几日,训练营又要继续,宿舍里清人时,他不在学校。


    “你先把暖气打开!”苏遗冷得发抖,边命令边问,“那这次有训练营的话,我可以继续住校吗?”


    419无不遗憾地说:“不行哦。你已经被训练营革除名单,按照圣伊格的宿舍管理,你必须离校,直到新学校开学返校。”


    “暖气权限我这边也开不了哦。建议您尽快收拾行李离校回家呢,同学。”419的语气意外地很欠扁。


    “回家……”苏遗有点无语,“我哪来的家?”


    去年他还能去Zoo里找地方凑合着住寒暑假,今年……也不知道罗叁的酒吧经营整顿怎么样了。他有点稍稍心虚,毕竟对方也是受了他的无妄之灾。


    苏遗气愤地拉出自己的破行李箱,心想怪不得傅沉那么乐意把他送回来呢!合着是知道宿舍里不能住人了。


    他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愿,快速收了一箱衣服,几乎都是上次去商场买的新衣服。本来还想先洗个澡,把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换掉,结果宿舍连热水都没有。


    他拉着行李箱气愤地甩上门,下楼,好在一楼没那讨厌的两兄弟了,地上那些档案纸张也一张不留。


    苏遗身上有钱了,当然不可能再去找傅沉。这家伙哪哪都还行,就是控制欲有点太强。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打车,等了十多分钟都约不到一辆愿意来圣伊格的网约车。


    “该死。”苏遗不得不调高价格,继续在寒风中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旁边,苏遗抱怨一声来的这么慢,转身去拉后车厢,把行李箱甩上去,抬手一关,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先往城区开,我先找间酒店。”


    他说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车内的氛围不对,猛地转身,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李择屿。


    他呆了一瞬,“你……我上错车了?”


    李择屿点头,神情复杂,“你要……去住酒店?”


    苏遗低头看自己打的车,好家伙,对方嫌他这儿太远,给取消了。


    他讪讪地笑了下,“是啊,学校宿舍清人,暖气都不开,不能住了。我先找酒店住一晚,再找个房子短租过度一下。”


    李择屿微蹙眉,“我以为你会……”他欲言又止。


    苏遗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毫不芥蒂地接话,“你以为我会住到傅沉的公寓那?”


    这时候当然得草人设。


    “……我们才刚在一起。我不想那么快就,”苏遗停顿了下,笑得有些勉强,“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自己住,否则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说罢,微垂眸,留给李择屿一个淡淡的侧影。


    司机已经很有眼色地将车开离圣伊格。


    “我小时候,曾经被收养过好几次。”苏遗才开腔,就看到李择屿伸手,摁了个按钮,从他们面前缓缓升起来一个挡板,将后座完全形成一个隐秘而封闭的私人空间。


    他暗暗惊叹,不愧是豪车,隐秘性这么好。


    他微愣了下,抬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不动声色释放善意的李择屿。


    “谢谢,总之……我不太习惯进入别人的家里住,比起当客人,我更喜欢当主人。这样自在一些。”苏遗佯装逞强地笑了下,“其实这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事。”


    李择屿沉眸看着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刚刚隐隐触到了苏遗藏在深处,微小的真实角落,但对方很快又藏了起来,如梦似幻,再也看不真切。


    苏遗摸出他的粉钻手机,开始找酒店,他都不缺钱了自然是找好的定,他找来找去,看中了一套不错的,下单。


    “我酒店订好了,你让司机把我放在地铁站旁就好了。”苏遗故意礼貌又疏离地说。


    李择屿本不想在意,但放在身侧的手忍了忍,攥紧,忽然出声:“……要不要我帮你找房子?”


    苏遗一愣,眨巴着眼睛,却出乎他意料地含笑开口:“行啊。但是说好,是我自己租,和你无关哦。”


    李择屿眼神微闪,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


    “我以为你会拒绝。”


    苏遗心里好笑,他干嘛拒绝,有人帮忙还不好?更何况……苏遗总觉得多条人脉多条路,李择屿这样的身份,能和楚家联姻,绝不是高攀楚家。


    苏遗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对方送到了酒店大厦楼下。


    他给司机转发地址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下车后,抬头,看到了大厦楼顶,似曾相识的“Catcat”大厦,尴尬地僵硬了下,假装不知道这是卡西汀的大楼。


    李择屿坐在后座窗边,抬眸瞥了眼大厦地标,不动声色地问:“你对租房有什么要求?”


    苏遗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浑然无知地笑了下:“最好在地铁站附近,方便我上下班。”


    “上下班?”李择屿顿了下。


    “对啊,我训练营被淘汰了嘛,接下来当然不能闲着,我想找一份实习工作。”苏遗毫不避讳自己的处境,“最好能在履历上拿得出手的。”


    李择屿点点头:“你才大二,这个还不着急。晚点房子找到了,我通知你。”


    苏遗目送他离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怪,过分客气又有些暗潮涌动。对方看他的眼神也总有点意味不明,又克制。


    弄得苏遗也有点抓肝挠心的。


    他推着行李箱,去酒店大堂办入住。


    这么正规的酒店,应该不会透露顾客的隐私吧?苏遗迟疑了下,确定卡西汀应该不会知道他竟然偷偷来住他家的酒店。于是愉快地上楼,还预约了酒店私汤温泉服务。


    傍晚,他在温泉池里闭着眼睛,舒服地泡着,白雾蒸腾,解了他多日的疲乏。傅沉那狗东西在床上就爱咬人,他身上许多印子还没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特意躲着他。


    傅沉上午送完苏遗,转道就去了军部大楼开会,许久,同样身有要职的李择屿反倒反常地姗姗来迟。期间,从前一向笑眯眯的卡西汀则一改常态,全程丧着脸,偶尔死死瞪着傅沉。


    而作为圣伊格、克林索尔及其他高校代表的塞因和楚慎之等人也同样前来参会。


    军部和伊亚洛斯大赛组委会的人就今年赛制是否改革争论不休。


    会议连续了几天,谁都脱不了身,直到31号晚下午。


    李择屿坐在陆军部左位,冷声叫停:“既是联邦四年一度的大赛,全网直播,就有一定的公开性和娱乐性,绝部应该展现过于血腥残忍的一幕。可以改革创新,但绝不可冒进莽撞,让国外势力有机可趁。”


    还有人想开口,他一记冷刃目光扫过去,再次强调:“这也是联邦最高安全委的意思。”


    对面还想喋喋不休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也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人的身份——前首相之子。指不定还可能会是下任首相之子。


    那么他的话就有待斟酌。


    傅沉对这件事也很恼,来之前特地和他在联邦警署的哥儿们打了电话通气,得知最近已经有接连数个城市发生恐袭,还有肇事者正在逃窜中。


    网上甚嚣尘上,针对大赛的话题,像是职业水军。


    “我赞同。比赛说白了就是演练,练枪可以真枪实弹,但演练绝不该用士兵的生命来演习。”傅沉难得和李择屿站在同一阵营。


    对面的声音更小了些。


    “所以,贵军部这种方式练出来的人才会在面对联邦数地暴乱中束手无策,多次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不是吗?”单手敲着黑桃木桌面的楚慎之冷笑出声,挑衅的话语如石投湖,让联邦上层派来参会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并非束手无策。”不仅为圣伊格代表,更是联邦安全委特别委任特派员的塞因此时终于出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他直接敲击面前的电脑,在所有人前方投屏。


    “目前联邦天网AI米迦勒已经将各城市犯罪路线汇总,逃窜人员在图上用红点标记。他们哪怕易容换装,更换联邦ID身份卡,也被鹰眼记录并模拟出所有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和消费习惯。”塞因冷静地用光点指示,“目前,米迦勒已经锁定了数十名嫌疑人的犯罪轨迹,预估他们的窝藏地点。”


    “大概还有一分钟。就能预估出他们下次行动地点和时间。”


    塞因冷淡出声,“如果这次抓捕成功,完全可以证明AI辅助战斗的优势,并不需要过分落伍的传统武器攻击。”


    楚慎之狭长冰冷的眸子盯着塞因,手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个打火机,反复打开,关闭。


    “咔嚓。”


    苏遗咬碎薯片,抱着游戏手柄,盘腿坐在床上。


    泡了好几天酒店的苏遗,在酒店里用大屏投影打了许久的游戏,终于在Game over出现后,无聊地往身后的大床上一瘫。


    他打开酒店的自动窗帘,看着窗外,维兰斯亚德高大的地标建筑,早已闪了霓虹,华灯初上。


    此时正是夜幕降临之际,天边是一片蓝紫色的晚霞渐渐坠入城市边缘。


    他没想到他现在有钱有闲,反倒有点忍不了外面的喧嚣了。


    临近年底,节日气氛浓厚,今天跨年,从高楼上空往下,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高楼下,准备迎接跨年。


    偏偏这时,他手机里的人各个都跟死了一样。


    傅沉跟他说,最近军部很忙,要开会,给他打了一笔钱赔不是后,人就消失了。


    毫无男德。


    而他都故意发了一张自己在窗边晃香槟的照片,透露定位了,竟然依旧没人来找他。


    实在是失败。


    苏遗气恼地游戏也不打了。


    “出来了。”


    大屏幕分析结果出来的瞬间——李择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其次是卡西汀。


    [维兰斯亚德市中心地标,双子星大楼方圆十公里。12.31号,时间未知,很可能是在最后一小时,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李择屿最先想到,苏遗下榻的酒店就在那栋大楼旁边的Catcat大楼,几乎相邻,正处于正中央。


    卡西汀则是在苏遗住进大厦的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但碍于这几天开会根本走不开。


    “怎么了?”傅沉察觉到不对,出声问。


    李择屿当即立断:“立即疏散人群!取消今晚在双子星大楼附近的一切活动!”


    塞因当即提出质疑:“不可,现在已经要快七点,并且现在那里起码汇聚了几十万人,一旦突然宣布取消活动,疏散人群,将会引起恐慌踩踏,交通堵塞。”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那就现在开始限流,加大联邦警力,军方派人在四处放守,狙击手高处就位。”


    傅沉挑眉:“呵,李择屿,你还能调得动联邦警署?”


    李择屿猛地站起来:“调不动也得调,傅沉……”


    傅沉以为他是要跟他挑衅,也直接站起来与他对视,冷笑:“这么紧张干什么?出事了责任又落不到你头上。”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盯着他:“……苏遗在那里,成千上万个联邦人民也在那里。”


    傅沉脸色顿变:“你说什么?!”


    他不顾会场纪律,立即掏出手机,果然看到苏遗一小时前发的朋友圈,窗外就是双子星大楼!


    妈的!他不过放他出去几天而已!早知道就该把他死死锁家里!


    他立即给苏遗打电话。


    说回一小时前,苏遗刚发了朋友圈。


    竟然有一个漏网之鱼来私聊他。


    [Yuli:原来你在这儿。]


    尤利尔?


    苏遗盯着对方的聊天框,想到那天在宿舍楼下两人之间未尽的话,还有点儿吞了苍蝇的恶心。


    [红与黑:你提醒我忘了删你了。]


    [Yuli:你讨厌的不是我,是抛弃你的苏憾吧?]


    苏遗真有点没法忍了,拉黑,必须拉黑了再删!


    [Yuli:我也很讨厌楚慎之,其实,我们不必敌对,而是应该联盟。]尤利尔的消息打断了苏遗的计划。


    [红与黑:什么联盟?]


    [Yuli: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慎之跌落高台,一无所有,你看这样如何?]


    “……”苏遗没想到自己之前竟然猜错了。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的,竟然在和楚慎之搞争家产的豪门内斗剧本!


    也是,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苏遗用零秒就接受了这个提议!与其找外部力量,不如从苏憾身边最了解他的人下手。


    [红与黑:好,我们结盟。]


    [Yuli:见个面吧,盟友。我正好在附近。[地址R]]


    苏遗正愁无聊呢,当即答应,转身换了一身保暖的淡蓝色羽绒服,围上条纹围巾,穿上靴子,拿上手机房卡就出门。


    尤利尔的车停在酒店一楼门口,苏遗小跑出去,看到他开的银白色跑车,小小地不爽了下,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请你吃个饭,当做之前我无礼的赔罪?”尤利尔微笑,“毕竟接下来我们可是盟友。”


    苏遗耸肩,微挑眉:“即便是盟友,也不能改变我讨厌你的事实。”


    尤利尔一愣,随即“噗哈哈哈”地弯腰在方向盘上笑出声来,听起来和他那副看似乖巧纯真的外貌完全不符。


    “你为什么总是……嗯,在我面前这么实话实说?”尤利尔开车离开这里,“吃上次你没去成那家?”


    “不必了。”苏遗抬眼望了望繁华的钢铁森林,微抬下巴,说:“我还没去过那个双子星大厦呢,听说那上面有不错的餐厅,今晚跨年放烟花,还有无人机表演,在那看应该很不错。”


    “你还真会挑。不怕没位置?”尤利尔这么说,却已经调转车头往双子星大楼开去。


    苏遗挑衅地微笑:“你如果连个位置都搞不定,还想当我盟友?”


    “……”尤利尔。


    他踩下油门,无奈路上已经开堵。


    堵在双子星大楼下时,车子完全没法移动。


    等了快十几分钟,苏遗冷笑吐槽:“这么挤的天,你竟然还开跑车。”


    尤利尔也习惯他的刻薄毒舌,摆手搭在脑后,往后一靠,颇为无奈道:“失误了,我以为你更喜欢去郊外的阿诺尔庄园那种地方吃饭。哪知道你希望在人群里凑热闹。”


    “……”苏遗有理由怀疑他是在内涵自己。


    苏遗拿着手机,有些烦躁地翻看手机,突然手机屏幕弹出了傅沉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愣了下。


    尤利尔瞥到备注叫[BF],懒洋洋地打趣:“哟,你的冤大头BF找你了?你该不会要重色轻盟友吧?”


    苏遗觉得他好烦,接通电话:“喂?”


    “苏遗不管你在哪,立刻离开双子星大楼方圆十公里,快!那里今晚可能会有危险!”傅沉快速说完,踩着军靴往会议室外走,身后的人紧跟着他,他回头,怒得发令,“还不快去通知维兰斯亚德市警署加派增援!愣着看我干什么?!”


    苏遗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一怔,下意识消化他话中的话,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车子不过几辆车之隔的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嘭——”地一声发生爆炸,猛地炸翻腾空,升起熊熊火焰!


    握着手机的苏遗猛地一哆嗦,伸手捂耳朵,把手机给摁挂了。


    “喂?!苏遗!苏遗!!”傅沉清楚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巨响,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身后李择屿和卡西汀也走过来,听到他喊苏遗的名字,紧张地看过来。


    “怎么了?”


    傅沉阴沉着脸:“苏遗电话里传来爆炸声,电话挂了。”


    塞因走过来听到后,立即开了手提电脑,迅速连接双子星大楼附近,用天网米迦勒监控定位到了爆炸地点——“找到了。”


    画面里爆炸车辆无差别被爆破,人群已经开始出现大混乱。


    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


    苏遗懵了好一瞬,尤利尔喊醒他:“快!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遗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迅速下车,绕到他这边,一把拉开车门,拽上他的手,“快走!我猜我们运气不好,可能遇到了恐怖袭击。”


    刚说完,他们身后一辆车就被当场爆破掀翻,滚烫燃烧的车盖刚刚好飞落翻滚到苏遗刚刚跑过的地方。


    他狼狈地弯腰躲避,一只手被尤利尔死死攥着。


    苏遗甚至在和尤利尔躲避奔跑的途中,看到有受伤的民众。


    甚至……还有趁乱打劫的恐怖分子。


    尤利尔和他穿得太好,一身名牌,尤其尤利尔看着年轻,手腕上还戴着几百万的名表,苏遗手上还拿着满是粉钻的手机。


    “站住!小少爷们,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该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长得高大,浑身肌肉虬结,最要命的是——他手上竟然还有把枪。


    苏遗倒吸一口气,一瞬间在要钱还是要命中纠结了小半秒。


    接着,他看到尤利尔脸色阴冷,护在他身前,抬脚直接一个侧踢,精准地把大汉手腕骨踢碎,对方慢半拍地开枪,堪堪被尤利尔直接扭身躲过,抬手就直接单手掐上大汉的脖子,把人拎起来,狠狠一扭。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以他专业目光来看,这大汉直接连哀嚎都嚎不出来,直接当场软在了地上。


    “你……你……”苏遗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喉咙发紧。


    “放心,没死。”尤利尔出声,他低头,捡起那把枪,抬手对准歹徒的额头“砰砰”开了数枪,


    “现在死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宝宝们!祝你们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事业通顺,暴富暴美,运气爆棚!


    第54章  苏憾[VIP]


    第54章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接连的汽车爆炸, 引起前方拥堵的人群恐慌,发生大面积的逃窜拥挤。


    乌泱泱的人流逆着苏遗和尤利尔的方向朝他们涌来,苏遗一时不察, 被挤得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再抬头,已经完全看到尤利尔在哪。


    “苏遗!苏遗!”尤利尔伸手看到自己刚刚被人群冲击而松开的手,眉头紧蹙。而他也不得不顺着人潮往后退。


    他掏出手机, 试图给苏遗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苏遗被撞到一个拐角处,胳膊撞到墙上痛得他抽气。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 不断有尖叫声发出前方的人在狂奔,后面的人在拥挤, 中间的人被反复的人潮挤压。


    苏遗蹙眉, 这样肯定会发生踩踏。


    他勉强缩在巷角的空隙里喘息,伸手摸手机,发现人流太密,完全没信号。


    “呜呜呜……哥哥……哥哥……”


    嘈杂的人流里, 苏遗忽然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喊声——他警觉地抬头, 心惊胆跳地看到远处人们脚下, 有个小男孩被成年人们挤在脚下歪扭着,而他旁边还有个躺在地上,完全昏迷的男孩。


    “呜呜呜……不要踩我哥哥!你们不要踩我哥哥!!”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


    苏遗想都没想,立即从高处的台阶上跳下去, 快速用力逆着人群, 挤过去:“让一让!这里有小孩昏迷了!快让一让!”


    苏遗忍着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痛, 终于挤到小男孩旁边,好在小孩个子小, 没受大伤。


    “别担心,我救你哥哥,我是医生!”


    他连忙检查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孩,一把将人背起来,反手单手抱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小男孩。


    “让一让!这个男孩昏迷了,他需要点空地进行急救!我是医生!我是医生!”苏遗扯着嗓子高喊,但效果枉然。抱着一个孩子,背着一个更重的,让他在拥挤中,几乎快窒息。


    他痛恨自己此刻手上没有一把枪。


    人与人之间拥挤,几乎遮天蔽日的黑。


    小男孩紧紧抱着他:“哥哥……”


    苏遗难受地喘息着,艰难地应了声:“你放心,我会救……”


    “嘭——”随着一声尖锐冲上天的照明弹在天空中炸开。


    苏遗抬头,才看到天边竟然开了一架直升飞机,螺旋桨的风流,在他们上空引起大片空气流动,疾风吹着苏遗额前的随风飘飞。


    他看到开了后侧舱门,坐在那面容冷峻的男人一身黑衣,目光快速掠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目标。


    楚慎之……是在找他弟弟尤利尔吗?


    眼见着照明弹就要暗下去,苏遗想着背上陷入危险的男孩,当即大喊:


    “——苏憾!这里需要急救!有小孩被踩昏了!”


    他的声音其实在数千上万的人流聒噪中并不明显。


    但楚慎之就是那瞬间,敏锐地低头,一眼从千万人中找到了苏遗,他瞳孔微缩,看到还抱着一个,背着一个孩子的苏遗,被挤得脸色泛白,心口狂跳。


    “快!那里下云梯!”楚慎之迅速丢下云梯,往下爬。


    无数人看到直升飞机救援,眼睛都直了,乌泱泱的挤过来寻求生机。


    “救我!救我!!”


    苏遗感觉背后的孩子被挤得贴他更紧,当即转身把孩子努力从身后往上推,递给楚慎之:“快!这孩子不行了!快救他!”


    楚慎之一把从苏遗背上接过,往上送,有机组上的人员快速将男孩接上去。


    已经有人开始伸手去够云梯要往上爬,直升机被拽得往下坠!


    苏遗咬牙第二次快速将怀里的小孩递上去。


    “大哥哥!呜呜呜!你快上来!大哥哥……”小孩被楚慎之一把拦腰抱住,着急地向苏遗伸手,“快救救大哥哥!”


    不少人已经顺着云梯拽着死活不肯放手,乌泱泱地竟然挂了十几个人。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怒骂,向楚慎之大喊:“楚哥!快上来!否则要坠机了!”


    苏遗被挤得不断上前,他抬头望着楚慎之,与坠在云梯上的他遥遥相望。


    他不是不想上去,是真的没力气往上爬了。


    楚慎之往上将孩子一送。


    单手握着云梯的绳子,青筋凸起,在螺旋桨的狂风中直直地往下盯着苏遗。


    他伸手:“上来!”


    苏遗看着完全没处落还越挂越多的人,只微摇头。


    上不去了。


    “楚哥!快!直升机撑不住这么多人了!”


    楚慎之往后一眼,吼道:“继续加派直升机急救!”


    随即单手一松,纵身一跳,直直地落在苏遗面前,一把将苏遗拔萝卜似地拔出来,让他往上呼吸点空气。


    苏遗呆住,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呼吸。


    双手摁着楚慎之的肩膀往上攀着,获取更多空间。


    很快,周边几栋大楼的巨型LED大屏幕上出现联邦官方紧急疏散指导:


    “请所有居民顺着人流,双手放在胸前,有序退散!不要逆着人流!不要挤压!可以寻找坚固物体进行躲避!您的物品或鞋子丢失或脱落,千万不要弯腰或停留……”


    “大人将孩子举高!尽量让出给老人孕妇的生存空间!”


    “目前联邦警署和军方已经派出武警部队!所有恐袭分子已经陆续落网!不要恐慌,请陆续疏散,可以往旁边大楼出口寻找空地,等待救援!”


    “所有人不要往同一处拥挤!联邦已经派出急救直升机,请不要攀登云梯,妨碍救援者将会依法判处公共安全罪!请让出救援通道给受伤的民众!再次强调……”


    疏散指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当然不断出现的武警部队,给了民众很大的安全感。人群的情绪被安抚,人们终于冷静下来,按照统一方向疏散。


    苏遗在楚慎之旁边勉强缓了好几口气。


    “医生!你是医生吗?!”有人抱着昏迷的女友挤过来,“求求你救救她!她刚刚说头晕,结果突然就昏倒了……”


    苏遗立即从楚慎之肩膀上爬下来,“让一让!让出空地来!”


    他立即让对方将患者放平,开始进行施救,“她有没有病史?”


    男生抖如筛糠:“……没有,没有!”


    “好,我知道了。”苏遗迅速进行急救。


    事急从权,苏遗通过专业手法,给女孩快速检查,“她脑袋是不是撞到了?”


    “是的!我当时没护好她,都怪我……”


    苏遗皱眉,伸手检查女孩脑部:“怀疑是头部撞击,瞬间引发脑出血。得送去医院先拍CT,再进一步诊断。”他抬头,看到楚慎之,顾不得那么多,忙问:“你能不能想办法开道?或者再派来一架直升飞机?”


    楚慎之深深看他一眼,“可以。”


    随即拔出腰间的枪,抬起来对着上空迅速开了一枪!


    苏遗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人迅速躲避。他立即让男生背上女友,“快,往有急救车的方向跑,注意别太颠簸!”


    苏遗他们两人跟着,勉强开路出去。


    很快,找到了一辆急救车。


    苏遗上前快速跟那里的医护人员说明白那个女生的情况,没有跟车。


    那医护人员闻言诧异问:“你是?”


    “我是圣伊格医学院的学生。”苏遗快速说。


    “太好了!我们这里医护人员短缺,能不能拜托你在这里帮忙搭把手,总有受伤的民众被送过来,但一次能送往医院的运输量有限,而且有些人需要立即急救。”那名白大褂着急地解释。


    “好,我留下。”苏遗二话不说,同意下来。


    他没有白大褂,立即投入急救中。


    疏散的人群从他们之间缓慢走过,总有受伤的人被送来。苏遗埋头快速熟练地给人处理伤口,包扎,脑子里想得却是刚刚被送上直升飞机的那对兄弟。


    那个哭着的小男孩,总让他想到小时候,看着苏憾受伤昏迷,无助的自己。


    ……苏憾。


    苏遗一直催自己忙碌着,始终没有和楚慎之说过一句话,甚至避开眼神交流。两人之间谁都没提,苏遗在人群中为什么对他喊的是“苏憾”而不是楚慎之。


    楚慎之穿着的是黑色制服,他不知道他是隶属哪个部门,但腰间别着枪,极其高大强悍地站在他旁边,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临时救援站点的秩序。


    几个小时过去,眼见着人群渐渐疏散。


    累得喘不过气的苏遗靠在旁边,拿出手机,发现距离24点整点跨年,竟然不过两三分钟了。


    人群散去不少,LED大屏上,官方汇报画面,已将所有恐袭分子全部捉拿归案。


    “同时我们向今晚所有受灾市民表示深重道歉,并预祝联邦人民的新年能够否极泰来。最后,我们要告诉那些想要分裂我们的不法分子,所有恐吓与预谋都不会离散我们联邦人民的团结。接下来,请让我们在新年到来,一同为受灾者祈愿祝福,共同倒计时迎接新年……”


    所有还没疏散的人,一同抬头看着双子星大厦上的巨型倒计时。


    苏遗也松了口气,余光瞥了眼楚慎之,没想到……今晚最后陪他过年的人竟然是他……


    楚慎之察觉到什么,在所有人抬头的瞬间,有人凶相毕露,抬起手露出手枪对准苏遗——


    “小心!”


    “砰——!”


    枪声在倒计时最后一秒时响起!


    苏遗呆愣地看着突然扑到他面前挡下子/弹的男人,他往后踉跄了下,感觉到温热宽大的躯体压着他,缓缓流出温热的黏液来。


    他抬手,看到手上的血,脑袋嗡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颤抖着扶住他:“苏憾!”


    “苏憾!”


    苏遗咬牙迅速将他放平,而再次的枪声在巨大绽放的烟火声中被掩藏,苏遗在选择追击凶手还是留下来救人中,咬牙选择后者。


    楚慎之微喘着气,眼神失焦,世界是眼前夜空中巨大的烟花,还有苏遗那张焦急的脸。


    “你……你喊我……什么?”他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嘴里涌出鲜血,眼神怔怔地看着苏遗。


    苏遗伸手死死捂着他流血的伤口,咬牙切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满脸是泪:“苏憾!我叫你苏憾!”


    楚慎之嘴唇微张,又吐出血来:“……小遗,再叫声‘哥哥’……行不行?”


    “你闭嘴!”苏遗大怒,心底慌得似乎要一脚踏空一样,“你抛弃我一个人那么多年!你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我还没好好报复你!”


    苏遗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吓人,这里只是临时救助站,他缺很多东西,他根本没办法……


    “不!有我在,你就别想死!”苏遗发狠了,抽出随身携带多年的短刀,快速找酒精灯消毒,直接撕开他的衣服,子/弹位置在胸口心脏往下的位置,他咬牙,直接一刀下去,生剜子/弹出来!


    楚慎之喘着气,痛得脸色发白,却还能苦笑:“原来……你真的这么恨我。”


    “我为什么不恨你!你一个人回来当楚家的大少爷吃香喝辣的!”苏遗努力和他说话,不让他失去意识,取出血淋淋的子/弹后,立即快速给他找来救助站的止血药给他敷上,再用绷带给他缠住,“你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凭什么不恨你!苏憾!我恨死你了!我、我恨死——”


    楚慎之坐起来,一把将苏遗抱住,揽入怀里。


    “……小遗,对不起。你恨我吧……你恨我吧。”男人的声音低哑,沉沉的,似乎有无限叹息,全被他藏住,“永远不要原谅我。”


    他突然拔枪,和那去而复返,明显逃不出去的恐怖分子对枪而视。


    “砰!”


    “砰!!”


    傅沉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开枪击毙那人。


    苏遗感到身上的男人受到冲击,再次在他怀里一颤,血液迸溅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苏憾!”


    “哥哥!”苏遗失声喊出,楚慎之却已然闭上眼,开枪的手彻底垂了下去,再也没听到这声。


    “哥、哥哥……哥哥……”苏遗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他抱着楚慎之浑身发抖,满身的血,他抖着手绝望地喊,“叫救护车啊!叫救护车啊啊!!!”


    周遭终于被这接连几声枪响惊动,快速惊恐地闪避。


    傅沉几步上前,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苏遗哭成那样,一脸的绝望。


    苏遗颤抖着咬牙,在血淋淋中,死死伸手捂住他第二个血窟窿。


    联邦救护车的急救声响起——


    苏遗跨坐在救护车上一路给楚慎之拼命抢救,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楚慎之苍白失色的脸上。


    傅沉上前一把抓住苏遗的手腕:“苏遗,你还没有行医资格证,先让他们送他去医院……”


    苏遗狠狠甩开傅沉的手,眼睛里迸发出凶狠,似护主的狼崽子一样,“不!我要去!我要救他!”


    傅沉愣怔的瞬间,救护车门被关上,快速离去。


    他僵站在原地,脑海里只有苏遗喊的那声“苏憾”。


    他叫楚慎之“苏憾”。


    他喊他“哥哥”。


    ……他后知后觉地从脑海里想起,苏遗曾经让他找过这么个人。


    傅沉感觉被苏遗最后那个眼神看着的感觉糟糕透顶,像是一种预知,预知他可能要失去苏遗的强烈预感。


    傅沉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用军部网络快速给手下打电话:“楚慎之中了两枪,正在送往医院急救,加强安全筛查,今晚绝不许再出事!”


    那头的电话被人拿过去:“傅沉,我是李择屿。找到苏遗了吗?”


    傅沉听到这个声音就烦,怒道:“找到了!他好得很,不牢你费心!”说罢,他立即挂了电话。


    苏遗跟随着救护车,一直在给楚慎之做急救,直到医院,一路直接随着被送到手术室门口,直到被医护紧急拦下来,“先生,你不能进去!”


    苏遗狼狈地从楚慎之身上翻身下来,当即卸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地靠在墙边。


    他闭上眼,毫无形象地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指尖上还滴着血,浑身湿冷,满是铁锈的腥气。


    “……苏憾,你要是真死了。”他咬牙颤抖着,“我一定恨你一辈子。”


    一定。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多个小时。


    苏遗靠在墙壁边昏睡过去,一件外套不知何时被盖在他身上。


    昨晚,双子星大楼发生的事,在联邦网络上引起爆炸式讨论,无数媒体记者奔赴采访,现在新闻还在不间断进行直播该次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


    苏遗醒来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


    他看到手术灯熄灭的瞬间,刚要站起来,看到出门的医生被一拥而上的一对中年夫妻,和尤利尔围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如何?”


    “哥哥他没事吧?医生。”


    他们身后还有不断举着长枪大炮拍摄的记者。


    ……


    苏遗一怔,被挤在人群外。


    “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素质很好,已经被转送到ICU病房。”医生的喜讯,让所有人都为之高兴。


    记者开始大肆报道这位在恐袭中保卫市民的英雄,同时对英雄家属进行采访。


    苏遗愣了下,缓缓扶着墙站起来,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浑身是血,看着十分憔悴,挤不进去的记者很快注意到他。


    “您好,请问您和楚先生是什么关系?您身上的血是他的吗?”


    “他是为了救你受伤的吗?”


    “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先生。”


    苏遗嘴唇干燥,一整夜地兵荒马乱,此时有些头昏脑涨,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反应了下,回:“我身上的血是他的,我……当时在为他急救。对,他救了我。”


    “急救?请问你是医生吗?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是学生……”机敏的记者抓住点就追问。


    苏遗感觉头很痛,只能勉强点头:“对,我是圣伊格的医学生,我昨天和朋友去双子星大楼附近要吃饭,路上就遇到了汽车爆炸……后来,我们走散了。我救了两个孩子,一个弟弟,一个昏迷的哥哥。”他强打精神,“那个哥哥当时很危险,楚先生的急救直升机过来把他们接走了,但楚先生选择留下来。”


    “……对,我后来就误打误撞进入了临时急救站,楚先生在旁边维持秩序。但是后来他中枪了……抱歉,我现在想去看看昨天被救走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他们身边没有大人。抱歉。”苏遗安静脑袋很昏,记者问得话也只回答了一半。


    他匆匆穿着带血的衣服还有身上不知道谁给他披的外套离开。


    苏遗找到医院急救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昨天有没有一对小孩子,是兄弟,哥哥昏迷的,被送过来?”


    前台的护士看到他浑身的血渍吓了一跳,半晌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两个小孩,直升机送来的,在三楼302,请问你是他们的家人吗?他们家人还没找到。”


    苏遗摇头:“不是的,我是昨天发现他们的人,我是医学生,我想去看看他们。”


    苏遗抱着衣服,下楼,去了三楼。


    终于找到了。


    病房里,小男孩坐在哥哥的床边,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胳膊被包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但起码人没事。


    他松口气,走进去。


    “大哥哥!”小男孩发现他,忙对自己的哥哥说,“哥哥,昨天就是他救了我们!太好了他没事……”小孩说到一半,发现苏遗身上全是血呆住,圆溜溜的大眼睛当即眨巴着,瘪着嘴就要哭,“大哥哥你受伤了……你身上好多血……”


    病床上的男孩也呆了,露出愧疚又惊慌的表情:“……你。”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血。”苏遗连忙解释,上前伸手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又像病床上的哥哥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对了,你们的父母呢?是不是医院还没来得及帮你们联系?”苏遗掏出手机来,看到自己粉钻竟然被磕掉了一颗,心疼得抽气,又强装淡定,“记得你们父母的电话号码吗?”


    两个男孩却都沉默了。


    “怎么了?”苏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大人来问过了,他们没打通。”大一点的男孩垂头,“昨晚,爸爸妈妈跟我们走丢了。”


    苏遗心里跳了一下,忙安抚他们:“没事的,可能是手机掉了。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联邦警署的效率还行。”


    “这时候知道了?”傅沉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一对年轻的夫妇从他身后快速跑进来:“小宝,大宝!你们吓死我了!”


    “爸爸妈妈!”小男孩看到父母的瞬间,扑过去,眼泪哗地就滚出来了。


    苏遗一愣,看到一家四口团聚,松了口气。


    傅沉旁边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在警局的朋友。


    苏遗退出来,跟傅沉站在病房外。


    傅沉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大衣,目光一闪。傅沉忙了一整宿没有闭眼,疲惫地伸手去揽苏遗的肩膀。


    苏遗下意识往后一退。


    两人同时愣住。


    “……我听说,楚慎之的手术很顺利。你……守了一晚,我送你回我那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傅沉胸口发闷,喉咙滚了下,说出声。


    苏遗摇摇头:“不用了,你也……忙了一晚。疲劳驾驶不好。我自己打车回我住的酒店。”


    “你还敢去那住?!”傅沉怒了,忍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那现在有多危险,到现在还到处是警戒状态?!”


    苏遗蹙眉:“……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回哪去?!”傅沉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住的酒店是谁的?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住我的公寓,要跑去住卡西汀名下的酒店!”


    苏遗一愣,他怎么知道?


    随即不爽:“我住哪个酒店是我的自由,怎么,他的酒店我就不能住了吗?”


    傅沉看苏遗生气了,压下心底的不悦和一闪而过的慌乱,忙缓下语气:“不是,我是担心你的安全。现在外面很乱,我的公寓那里有成熟的安保团队,会比在酒店安全很多。”


    苏遗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还是很烦躁,之前太累睡过去,现在醒来,脑子里昏昏沉沉,总忍不住想到昨晚帮他挡子/弹的楚慎之,想到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尤利尔。


    手术室门外,他那么光明正大地上前去询问医生。


    苏遗感觉很不舒服。明明他才是跟着救护车来的人。


    ……但,楚慎之死了,他会恨他,他活了他就要更恨他。


    他凭什么帮他挡子/弹,凭什么想听他喊他“哥哥”……


    傅沉见他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走神,胸腔翻涌着,忽然冷不丁地问:


    “……你在想谁?”


    “是帮你挡子/弹的人,还是给你这件大衣的人?”


    作者有话说:


    BF醋海翻天!!!


    第55章  玩过火[VIP]


    第55章


    苏遗回神, 疲惫地抬眼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怪楚慎之帮我挡子.弹,还是怪给我送这件大衣的人?”


    他抬起手腕上的大衣,无奈地微掀眼帘看向傅沉:“我还以为你的, 难道不是吗?”


    傅沉僵站在他面前, 喉间干涩地否认:“不是。”


    “那是谁的?”苏遗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知道?那你帮我还给他。”他作势要将大衣给傅沉。


    傅沉垂眸,伸手将那件黑色的大衣展开披在他身上:“不用, 外面冷,先披着吧。我送你回……回酒店。”


    苏遗微勾唇,转头抬眼, 伸手向上直接往前一把抱住傅沉,用力强迫他把身形高大的人往自己怀里揽。


    傅沉蓦地撞在他心口, 愣怔, 感受到苏遗的拥抱,透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只听到苏遗在他耳边低喃:“别担心我,我自己回去也没关系。你也累了不是吗?疲劳驾驶我会心疼的。 ”


    苏遗抱抱他,脑袋依恋地在他肩膀上靠了靠, 小声说:“我没想到住的酒店是卡西汀家旗下的, 我回去就拿上行李换一家, 好不好?别生气。”


    傅沉愣怔,抿了抿唇,伸出双手揽上苏遗的腰,随即狠狠地将他抱在怀里, 埋头在他身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恨不得要将苏遗栓在自己身上, 许久才无奈地再一次退让:“……算了,你也很累。回去先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别折腾了。等我忙完了,来找你。”


    远处,同样忙碌一夜赶来的李择屿远远看着这对在医院走廊里你侬我侬,难分难舍的小情侣。


    而从医院另一角同样一身风雪匆匆赶来的卡西汀脸色难看地盯着两人,恨不得冲上去把傅沉给撕碎了。


    若不是他横刀夺爱插进来,现在苏遗抱着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傅沉察觉到群狼环伺的目光,脸色阴沉,抱着苏遗走过去,低声说:“那我送你到楼下,看你上车。”


    “……”苏遗点头。


    李择屿看着两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时,僵站在原地,手上拎着温热的食盒缓缓抬起来要递上去:“……苏遗,路上吃。”


    昨晚就没吃晚饭的苏遗,嗅到食物的味道愣了下。


    被傅沉半身抱着,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还是先征询地看了眼傅沉。


    傅沉胸腔发冷,单臂攥紧了苏遗的肩膀。


    苏遗一怔,微摇头,就不再看李择屿一眼,靠着傅沉往前走去。


    李择屿伸出去拿着饭盒的手僵硬地微微颤抖着,许久都没动。


    卡西汀看着这一幕,烟碧色的眸子沉了沉,他攥紧了手,盯着傅沉和苏遗从楼梯拐角下去,迟迟,没有追上去。


    傅沉还是派了车,手下匆忙准备了食物送来。


    苏遗坐在后座上,和傅沉招手。


    离开前,傅沉盯着他身上披着那件大衣,面上不显,接过手下准备的食盒,从窗户里递进去,“先吃点垫着,回去好好休息。”


    苏遗接过来,点点头。


    司机开车走了后,苏遗打开外包装,拿出食盒,愣了下。


    里面不仅有摆盘精致漂亮,还温热的食物,还有一小份水果拼盘。


    苏遗最近虽然有钱了,饮食习惯却还没改,如果不是去餐厅,吃得就很敷衍。但即便去餐厅,也很少会单独点水果。


    他用铁制的叉子叉了一块草莓吃下,很甜。味道竟然有点熟悉。


    他太饿了反而没那么饿,但他一向很珍惜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把盒子盖上。拉过那件温暖厚实的大衣盖上,靠着车后座,勉强入睡。


    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几次屏,终于电量耗尽,彻底关机。


    回到酒店,苏遗下车,发现四处还是警戒状态,他要不是坐着傅沉的车,可能还进不来。


    他上楼,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扑到床上裹上被子就沉沉睡去。


    他甚至忘了将手机掏出来充电,这期间,谁也别想吵醒他。


    夜深人静时,卡西汀结束任务后,一身冷硬肃穆的军装,直接开着军部的车回到大厦楼下。前台和保镖匆匆赶来向其鞠躬。


    他目下无尘,步伐如风,直接转身进了他单人独属的电梯。


    男人眸底压着冷戾,单手拿着亮屏的手机,随着电梯直直上升,睥睨着大厦下空。


    这个在军部八面玲珑的笑面金狐,独处时,总是浑身戾气,生人勿近。


    他在电梯即将要直到顶楼时,忽然一顿,盯着某个楼层数字,改了主意,伸手摁了下。


    他站在某间套房门口,徘徊许久,管家迅速送来一张房卡,看到自家少爷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


    “离开。”


    等人走了,卡西汀刷卡,进入房间,单手往后关上门。


    他眼前微卷的金发遮眼,军靴踩着酒店内的地毯走向主卧。


    卡西汀站在苏遗床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将自己脑袋完全蒙在被窝下的苏遗一愣。


    听闻只有内心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睡觉时才喜欢完全蒙住自己的脑袋。


    他迟疑了下,伸手轻轻地拉开被子,才看到苏遗侧睡的脸。


    只一晚没睡好,消了多日的黑眼圈竟就出现了。


    他伸手轻轻地撩了下苏遗额前的碎发,第一次这么小心仔细地近看他的脸。


    卡西汀单膝跪在床边,莫名地有些心口发闷,他倾身小心地亲了下苏遗的脸颊。


    很软,很滑。


    温热的。


    他闷痛的心忽然提起来些,生怕苏遗会醒来,又怕他会不会是装睡,根本不愿醒。


    他忽然很恨,单手抬起苏遗的下巴,就低头贴上他的唇,只是那股凶狠劲儿再靠近的瞬间就卸了气,只敢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唇,一点点慢慢地啄吻,唇与唇轻碰着,细细润润地描摹他的唇。


    “…………”苏遗感觉真tm要命了。


    他再这么亲下去,他真的快装不下去了。


    他多年一个人生活,警惕心本就不轻,睡觉更是时刻有半分提防。


    刚刚酒店门突然被打开的时候,他就瞬间醒了,立即摸出刀来握在手上装睡。


    在这人掀开他被子露出他脸的瞬间,他都准备刺出去了,结果察觉不对,是熟人,这才按捺住继续装睡。


    这个偷香者,气息时稳时急,苏遗一时不敢睁眼看是谁,主要是怕尴尬。


    但他被亲了几下,从这股别扭劲儿里大抵猜出来了。


    卡西汀亲上瘾了似的,苏遗嘴唇被他都亲麻了。他在干脆睁眼抱着他狠狠来上一回,还是身为人男朋友的道德谴责中,恨恨地做了回柳下惠。


    苏遗佯装不适,蹙眉地瞬间,转过身去,十分自然地扯着被子往上一拉,继续捂着脑袋。


    演技高超地卡西汀都一愣,看不出真假。


    他垂眸,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小苏哥。”他轻声喊了句,却再也没说出后半句。


    等得苏遗浑身都要麻了时,他才终于站起身来,悄然离去。


    苏遗整整又等了好几秒,才终于掀开被子,大口吸了口气。


    被亲的那几下,又勾起他好几天不见的痒意,苏遗暗恼,只能爬起来进浴室,掏出手机,想找点助兴的腹肌照DIY一下。


    他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


    苏遗充上电,开机,许多消息弹进来,密密麻麻的,震得苏遗一阵怀疑自己不需要找玩具。


    他无视那些消息,心底铺天盖地的痒意钻上来,明明心里不想要,身体却热得很难受。


    苏遗一边骂着卡西汀大半夜不干人事,一边试图DIY,结果怎么都出不来。


    他痛苦得喘息着,额发微湿,单手翻看着手机,多少视频、文字、图片来回翻看都找不到感觉。


    他翻出行李箱里的玩具,拼命地,费劲地弄。


    依旧于事无补。


    苏遗痛苦仰头,白皙的脖颈上流着汗。


    “靠,我完蛋了。”他绝望地喃喃。


    他这跟吃过国宴,再也喝不了清粥白菜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想做,他想做……他想做!


    苏遗连忙找出手机,找到傅沉的电话,不管现在是不是凌晨两点四十,对方到底是不是睡了。立即拨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他绝望地看着没人接通的电话。


    双手捂脸,咬牙切齿,气得想摔手机,想到昂贵的价格又忍住了。


    md!需要你的时候不在!要你有何用!


    苏遗感觉脑子乱哄哄的,越是压抑,越是焦虑得根本忍不了。


    这一刻,他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装睡,什么道德,什么伦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快死了!守那些破规矩有什么用?!


    他忽然想到那件黑色的大衣,那件不论是谁的,都一定有别的男人身上的气息。


    苏遗立即去找出来,抱着那件衣服,低头嗅着,能从上面闻到淡淡的清苦的龙胆和鸢尾花香。


    他奋力的抱着大衣裹着自己,想象着衣服的主人,小声地颤抖着。


    他恶狠狠地胡乱叫着很多名字,有他讨厌的,有他憎恨的,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终于出来了。


    但苏遗还是不满足,还是很焦虑。


    他一遍遍的,直到黑色的大衣上沾满了,被皱巴巴地丢在地上。


    苏遗怀疑自己真要死了。他这次发病比以往哪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他最后真没辙了。


    一咬牙,给浴缸里接满了冰水,在天寒地冻的夜里直接泡进去。


    “没事的,没事的,还有人喜欢冬泳呢……”他抱着自己,冷得打寒颤,自说自话,等终于消了火,立即从冷水里跑出来,来不及穿衣服裹着被子歪在床上沉沉睡去。


    傅沉昨晚夜里在执行任务,看到手机上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他连续打了好几通,对面怎么都不接,他急火攻心,任务又走不开,只能打电话给离苏遗最近的……他一个个排除情敌。


    “塞因,苏遗夜里给我打电话,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现在执行任务走不开,你帮我去Catcat大厦找他,看看他什么情况。”傅沉火急火燎地说。


    塞因清晨刚睁眼,接到这个电话,脸色不佳,伸手拿过床头的丝边眼镜戴上,语气不悦:“我拒绝。”


    “一票!你今年不是要在国会推行新的政策吗?元老院傅家的一票,这个筹码够不够?”傅沉关心则乱,沉眸道,“我要他安然无恙。”


    “成交。”塞因冷淡道。


    刚傅沉这边刚挂电话,远远看到卡西汀的车从远处开来。他刚走出车门,就被一群联邦记者闻风而动,堵在大门口进行此次双子星大楼遇袭事件进行采访。


    傅沉看到卡西汀笑容和煦和四周的记者侃侃而谈,滴水不漏地避开记者们话中的坑,最后还风度翩翩地成功脱身,引得那些女记者们脸红心跳,当然也不乏性向为男的。


    他想到苏遗还住在他家的酒店里,心里不悦,走过去,皮笑肉不笑:“你昨晚才回去休息了几个小时,这么精神?”


    卡西汀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年轻,很正常。”


    “……”傅沉现在很想揍他一拳。


    塞因坐在车内,打开电脑,很轻易地得到苏遗目前下榻的酒店信息。


    他来到前台,出示联邦ID:“我找2702的客人,苏遗。”


    前台的小姐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忐忑地朝2702打了电话,但无人接通。


    塞因蹙眉:“他离开过酒店吗?”


    “没、没有。”


    塞因脸色一变,“请拿上房卡,我怀疑我朋友出事了。”


    塞因刷卡进门时,快步走进去,看到满脸不正常红晕,躺在床上的苏遗时心头一跳,他快步上前,伸手去贴苏遗的额头,发现他额头滚烫得厉害。


    身后的酒店工作人员跟进来,小心翼翼地等候差遣。


    “叫你们酒店的医生过来,他发烧了。”塞因蹙眉命令,“快。”


    工作人员一愣,马不停蹄地赶去请医生。


    驻酒店医生赶来,给苏遗皮试后,挂了退烧药水。


    甚至连酒店里的总管家都惊动了。对方匆匆而来,和塞因先生点头示意后,面色难堪地和那名医生对视了眼,没能进去看到苏遗的情况,只知道他发了高烧。


    那医生,就是上次卡西汀找来给苏遗看过的医生,他现下和管家心虚的眼神一对,两人纷纷怀疑这是他们家少爷做的孽。


    虽然和真相有点偏差,但起因却大差不差。


    塞因冷淡地赶人:“病人需要休息,请出去吧。医生留下。”


    “……”


    那管家一出去,就立即给自家少爷报告,2702的客人,少爷的朋友发了高烧。


    但消息发出去挺久,都没有回应。


    想来今天的执勤任务容不得闪失,不许佩戴手机或者需要关机。


    塞因刚刚就看出这医生和那管家之间有眉眼交流,于是沉声问:“他为什么会发烧,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医生顾左右而言他。


    “说。否则我有理由现在怀疑你的行医水平。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塞因冷冷地用眼神压过去。


    那医生哪里认不出这位叱咤联邦的大人物,吓得连忙开口:“……主要原因,应该是着凉,风寒入体。但……这位病人,很奇怪。我怀疑……怀疑……”


    “怀疑什么?”塞因蹙眉。


    那医生不敢看他,只尴尬地红着脸,小声说:“……怀疑这位病人,可能……玩过火了。”


    “……”塞因冷道,“庸医。”


    “滚。”


    把人骂走了。


    塞因抬头看挂着的吊瓶。他站起身来,忽然一怔,黑色薄地的皮鞋踩在床边的地毯上,看到了上面凝结的白渍,他蹙眉往前,看到微掩的浴室门缝里,露出一只黑色的男士大衣袖子。


    他怔住。


    忽然想到昨天夜里,他得知楚慎之中枪,看到了网友网上拍到一张已经被删掉的图片。


    图片里苏遗满脸分不清血还是泪,双手摁着楚慎之的伤口,眼睛像困兽一样既亮又骇人。


    鬼使神差地,在米迦勒天网协助抓捕行动和疏散人潮结束后,他匆匆来到医院手术门口,看到了靠在墙边,满身是血却睡着的苏遗。


    塞因心头一跳,蹲下来,仔细检查,知道他身上没伤后,心情复杂地脱了身上的大衣给他盖上,然后被现场下属呼叫后,匆匆离开。


    他也是才休息没几个小时,因生物钟被迫睁眼,就被傅沉叫来,处理这个人的麻烦事。


    塞因伸手推开门,在看到那件被蹂躏得不像话的黑色大衣,不,或者说像是撒了许多糯米黏粥的糟污。


    塞因眉头紧蹙,他虽没经过人事,也不可能闻不到浴室里浓重的气味。


    他额头青筋直跳,偏偏脚下还踩到了一个滚过来的粉蓝色硅胶物。


    浴室里的混乱让人看得头大。当他看到浴缸里一汪冰凉的水后,微微蹙眉。


    他迅速退出浴室来,最后看一眼那地上皱巴巴的大衣,气得手背上青筋直跳,猛地拽过浴室门就关上!


    塞因快步走出来,到苏遗床边,俊美白皙的脸上微微发沉。


    他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渐渐退烧的苏遗,心里几次忍不住想把这个人从床上拽起来!


    他胸腔微微起伏,脸上愠怒。


    ……他怎么敢!


    怎么敢拿他的衣服做那种事!


    还竟然把自己玩到发高烧!


    塞因脸上黑了又青,青了又红。他无比后悔今天答应傅沉过来……不,他后悔昨晚为什么会出于人道主义给他盖自己的衣服。


    恰在这时,沉睡中的苏遗哼了声,光溜溜的手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


    “……”塞因这才发现,他竟然连衣服都没穿!


    他脸色涨青,伸手掀起被子就把他白皙的胳膊盖住。


    苏遗退烧后,昏昏沉沉地醒来,干哑的嘴唇微张:“……水…水……我要渴死了……”


    塞因听到动静,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烧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苏遗已经晃晃悠悠地睁眼,看到塞因的瞬间睁大了眼。对方神父的形象深入人心,苏遗也一瞬怀疑自己真死了,正在被祷告。


    半晌,他看到他递过来的水,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接,酒店光滑的被子当即从他上半身滑落,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酒店里地暖开的很足,但苏遗还是冷得抽了气,忙接过杯子一口喝干,又一骨碌缩回去,终于清醒且尴尬地发现,自己被子里是光的。


    他腆着脸干笑,递给他杯子:“……还想喝,谢谢。”


    塞因的目光从那一掠而过的白,及上面露出的淡淡的,快要消失的红印上迅速移开,冷淡地接过杯子,手指和苏遗的手指触碰的瞬间,他微蹙眉,立即转身,再去给他倒水。


    苏遗抬手,医者自医,知道自己是泡冷水澡发烧了,心里暗暗又骂了一遍卡西汀。


    个只管撩火不管灭火的混球。


    他另一只手还在挂水,只能在再次接过水杯时,小声解释,“那个……我习惯裸睡。”


    饶是再厚的脸皮,苏遗现在都觉得脸有点烫。


    尤其还是当着穿得衣冠楚楚,衣服扣子扣得严谨到最顶上一颗,遮掩得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像个虔诚的禁欲教徒的塞因面前。


    也不知道扒下他身上那套黑衣是什么样。


    本就没有真正满足的苏遗,心猿意马地想着,眼神提溜溜地转,忍不住流连在塞因那漂亮的眉峰,深邃眼窝,以及挺拔的鼻梁……


    他忙端着水喝,掩饰自己。


    塞因垂眸,目光无意识地察觉到他黏黏糊糊的眼神,对视的瞬间,被他躲避开,塞因的目光反而莫名移到少年含着杯沿,湿润后嘴唇泛红,喉结由水流过而滚动,脖颈上的筋脉微微起伏。


    ……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得太过,立即收回目光,脑海里却意外活跃地突然幻想到,他是怎样没穿衣服,却抱着他的那件黑色大衣,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紧柔软微硬挺的布料,攥紧,雪白嵌入黑色的羊毛布料中,抓出无数褶皱……


    塞因想阻止自己这种愈发发散的幻想,可脑子却越来越活跃,由不得他控制。


    他会不会也用现在这种微沙哑的声音,在深夜某个时刻突然失神地喊出他的名字。


    “塞因……”


    男人冷不丁猛地抬头,视线如一记冷刃一样直直地射向床上的男孩。


    苏遗只是想喊他帮自己放杯子,哪知道他反应那么大,眼神吓死人。他冷不丁地颤抖了下,小心翼翼地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塞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应激,微沉了沉气息,抿紧薄唇:“……受人之托。”


    “……你男朋友。”


    他嗓音有些不太正常的涩,第一次有些烦躁,愈加后悔。


    但是后悔昨晚,后悔今早,还是后悔更早那晚的雪夜,要打断那个在教堂里贪婪许愿的少年。


    他突然变得冷硬,掩饰不住自己内心伪善的恶意,冷道:


    “你男朋友知道,你抱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玩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在火葬场,有的人在修罗场,有的人阴湿夜场,有的人片场,而有的人……在幻想剧场


    傅沉:情敌排除法……竟还有漏网之鱼!


    亲手给老婆送男人


    第56章  红了![VIP]


    第56章


    苏遗听到这话呆住, 随即涨红了脸,立即反应过来:“那衣服是……是你……”


    “不是!”塞因陡然打断他。


    “……”苏遗默了,好吧,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陷入凝滞的尴尬中。


    苏遗抬头看, 自己挂着的吊瓶差不多了,仗着自己是医学生,直接伸手给拔了。


    “你——”塞因蹙眉, 却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苏遗抱歉地笑笑:“能不能麻烦你先转过身去,我找衣服穿上。”


    塞因冷道:“不用,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了。我现在就离开。”他说完直接往套间外的客厅走去,却在伸手握着门把的时候顿住, 深吸一口气。


    为了那张傅家的投票, 他还是应该仁至义尽。于是拨通客房服务电话:“你好,送两份早餐到2702号房,其中一份要清淡些的,给刚退烧的病人吃, 谢谢。”


    苏遗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 套上宽大舒服的白色毛衣和舒服的居家裤, 踩着拖鞋走出来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塞因一愣。


    他注意到餐桌上有两份早餐,问:“你没吃早餐就来了?”


    “嗯。”塞因放下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走过去, 坐在他对面, 用着早餐。


    苏遗不喜欢喝粥, 尤其还是咸口的海鲜粥,但抬头一看, 塞因那份三明治和牛奶看着也没多好吃。他埋头不吭声地用调羹搅着粥,半天都喝不下去。


    用折叠屏手机看着联邦早市新闻的塞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抬眼瞥过去:“是胃口不好,还是不喜欢?”


    苏遗连忙打蛇随棍上,苦着脸说:“怎么会,我昨天睡了一整天,就只吃了一顿。但我真喝不惯咸口的粥。”


    塞因冷淡看他:“那就打客房电话,叫人重做一份。”


    苏遗拿着手机看了眼,都快十一点了,下意识央求着:“我好饿,我不想喝粥,清汤寡水的。这栋楼上就有一家餐厅,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不行,我已经吃饱了。”塞因端着牛奶喝干净最后一口。


    “……”苏遗感觉塞因这人绝对是最烂的饭搭子排行榜第一。


    他郁闷地忍着不喜,把海鲜粥喝完了。穿着厚袜子,直接脱了鞋,踩在酒店的厚毛毯上,窝进沙发里,拉过一个抱枕抱着,打开客厅的投影仪。


    “喂,你要不走的话,陪我看个电影或打游戏?”苏遗试探着问,其实他刚刚看到手机显示现在都1月2号了,按傅沉之前的说话,他们训练营应该开始了,但塞因竟然没去,也许是延迟了?


    塞因竟然像是会读心术似的,走过去,解释道:“训练营没有推迟,这次恐袭事件影响严重,圣伊格、克林索尔还有其他高校,都派了人去现场援助。”


    “援助?”苏遗正色了些,“受伤的人很多吗?”


    他其实刚刚醒来都刻意没去搜索关注恐袭事件的伤亡率,此刻还是没忍住,在意地问出声。


    “嗯。你可以看一下数据。圣伊格训练营的医学生,都派去现场了。”塞因道。


    苏遗拿出手机,搜了下,在联邦的热搜榜上看到了伤亡人数——


    【据统计目前为止,已造成279人死亡,347人受伤。】


    苏遗看到这个数据脸色白了下。


    塞因关注的却是别的,他沉声开口:“这次事件,维兰斯亚德相关官员都会被问责,将会有一大批人被问罪落马。空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各方权势瓜分干净,重新补缺。”


    苏遗疑惑地抬头。


    所以呢,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小小的特招生而已。


    “格兰特议长、联邦警署及救援不及的军部都将会被问责。”塞因侧头,垂眸看向他,“同样的,现任首相也引起民愤,现在根据联邦人民的呼声来看,李择屿的父亲将会是最大赢家。”


    苏遗怔住,微微睁大眼睛。这种国家大事就这么直接跟他这个小人物说吗?


    “怎么这么惊讶。”塞因冷笑,“不是想往上爬吗?我告诉你却不敢听了?”


    苏遗咽了咽口水,机警地问:“那你呢?你在这件事里,是赢家还是……输家?”


    塞因潇洒地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微挑眉,盯着苏遗:“如果我说我是赢家呢,怎么,愿意为我效劳吗?”


    苏遗眨眨眼,决定先装傻:“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学长。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医学生而已。”


    “是吗?”塞因走过去,弯腰端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十指迅速地敲击几下,连接客厅的投影仪,客厅大屏上迅速出现了画面。


    “我之前跟你说的,你算是做到了。”lan生


    画面里是塞因的网络公关团队推波助澜,苏遗事发当晚救人的事迹被米迦勒天网监控全程高清捕捉,并且给他拍出了不少很有人格魅力的人生画面。


    比如他在人群中抱着一个,又背着一个孩子的眼神坚毅,看似狼狈却清丽脱俗的侧脸。


    比如他高手托举着孩子在一群疯狂攀爬云梯的人中,衬托出他的无私善良。整个画面都是压抑黑暗的,只有他是明亮的底色,高举着手把生的希望让给孩子。


    再比如他在救助站中被捕捉的各种细节画面,专业,坚韧,不辞辛劳。


    甚至他勇救中枪后的楚慎之,脸上溅着血,却绝不肯放弃,坚持到上救护车上给中枪者施救的画面。


    苏遗都看傻了。


    这拍照技术,这P图手段,这氛围感,这冲击度!


    把他拍得好帅,好美,好有人格魅力!


    而他救人的视频和照片已经有推手在暗中推流,配合着这次事件的受关注度,已经在联邦各大社交媒体和新闻中被推上了热推。


    塞因调出苏遗最后浑身是血,累得守在手术室门口,靠着墙壁睡在地板上的画面。拍照的人,或者是AI,真的会很构图。


    医学的白与苏遗身上血迹的红,紧张亮灯的“手术中”三字,却陷落入黑夜,只有苏遗身上有那么点淡淡的打光。


    救人的苏遗身处黑暗,却自是光明。


    ……苏遗有点甘拜下风了,这……这竟然是他?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新闻学的魅力。


    而塞因迅速调出现在各大比较受关注的攥稿者,大V博主,联邦视频号等,看着铺天盖地,全是在讨论他,分析他,赞扬他,为联邦深陷黑暗恐袭中,还能有这样的希望青年而振奋自豪。


    当事人苏遗有点懵……后知后觉地有点兴奋,又……有点后怕。


    他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竟然有人告诉他他红了!


    苏遗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他的INS号都被神通广大的联邦网友扒了出来,而且涨粉迅速!


    比他上次认知的,涨了起码三百万粉丝!


    三百万!


    好可怕!一想到这么多人涌进他的社交账号他就有点慌,连忙翻看自己以前发过的动态,生怕留下过什么黑历史。


    但为时已晚,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闲得发慌的网友们已经逐字逐句把他所有公开动态全扒拉完了。


    ……苏遗庆幸自己之前在网上立的人设是,勤奋刻苦从联邦小镇考入首都名校的励志草根逆袭,坚韧乐观有趣爱吐槽生活,偶尔玩梗自嘲的人设。


    还算讨喜,吧?


    塞因观察他的神情,说道:“不论你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的有这个本事。现在,你在联邦民众中算是小有声望,医学素养在不懂行的人中也算是名校高材生。”


    “那……军部的推荐信呢?”苏遗小声问。


    塞因挑眉:“你不是有个在军部任要职的男朋友吗?”


    “……”苏遗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有些悻悻,“可是傅沉知道比赛可能会真枪实弹后,不同意我再参加。”


    “真正的赛制在恐袭事件前都还没定下来。不过这次恐袭事件很可能会推动促成。”塞因沉思,似乎还有其他想法,但并不想告诉苏遗。


    他反倒问苏遗,“你呢,是害怕危险就此放弃,还是想继续。”


    “我……”苏遗也犹豫纠结了,他忽然想起尤利尔反手握枪,对着那个恐袭分子果决地开枪射杀。想到那晚,无数次濒临死亡,无法喘息,想到楚慎之为他挡枪的瞬间。


    正因为学医,他才比大多数都清楚人这一生物究竟有多么的脆弱,离死亡有多么地接近。人体有多么的命门,无论是大动脉出血或是心脏被击毙,都能让人瞬间死亡,一切所有都化为乌有,毫无意义。


    苏遗太了解死亡了,他也十分畏惧危险。他学医没有那么多了不起的伟大理想,他只是觉得在联邦当医生这个职业够体面,且高薪,能够帮他跨越阶级,起码混得好能上中产。


    而且他再也不想面临小时候看着满身是伤的苏憾,束手无策,却又看不起病的窘迫和绝望。那段儿时相依为命的记忆,总在苏遗以为他要忘光的时候,又总会见缝插针地想起来。


    苏遗想可能是那晚他中枪的画面给他留下了阴影。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命大不大,出了ICU没有。


    塞因一直在观察苏遗,这个少年非常聪明且谨慎,懂得如何规避风险,更懂得独善其身。


    “我……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了。”苏遗说出放弃的话瞬间,心理松了口气。废话,逞英雄死得早,苟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他才不会被网上这些三言两语就冲昏头脑。


    活着,才有机会活得更好。


    塞因挑眉,竟然并没有因为他这个答案而产生情绪,反倒更加欣赏了一番。


    苏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还要聪明。


    “抱歉,可能辜负你帮我在网上造势的好意了。”他悻悻地说,垂眸时想得却是,反正事情是你自己要干的,可别来找他要营销费。


    三百万粉丝,他干什么不行,都可以直接直播卖货了。当然,苏遗只是想想而已,毕竟直播卖货一下子从救人英雄医学生掉逼格了。


    “这没什么。”塞因收了电脑,忽然开口,“你这个寒假空下来了,有什么打算?”


    苏遗脑袋里那根雷达一动,迅速察觉到了塞因的言外之意,连忙坐直,装做闲聊似地,有些苦恼地说,“我想找份实习工作,刷刷履历,然后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他装做负荷不起酒店费用的模样,苦笑道:“总不能老住酒店。”


    塞因挑眉:“你这个套房的价格不低吧?”


    “……确实,是花的傅沉的钱,哎,我……我还是尽快找份工作自己赚钱才是,我不想欠他的。”苏遗装模作样地叹气。


    “怎么了?你千挑万选的富三代男朋友还让你不满意?”塞因讥讽,已经合上电脑装起来拎着。


    苏遗耸肩叹气,双手拄着下巴,无奈摇头:“也不是不满意,他给我打钱很大方。可是……”他故意欲言又止,抬眼悄悄瞥了眼塞因。


    塞因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冷嗤:“可是什么?”


    “可是,他不懂我。”苏遗淡淡地失落着说,“我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很罪恶,我想如果他只是和我玩玩,也许我花他的钱还心安理得。但如果……他,我不想伤害他的感情。我、我还不想那么无耻。”


    塞因拎着商务手提包的手攥紧了瞬,又松开。


    “……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他转身欲走。


    苏遗却不想放过他,“塞因学长,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会建议我继续争取那个危险的比赛,还是偏安一隅,只和你两个人厮混一整个寒假呢?”


    塞因怎么会听不出苏遗语气中的故意冒犯,想到那件衣服,他怒得回头,“我是你男朋友?”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


    苏遗挑眉,装做不解道:“我说的‘如果呀’。”


    “没有如果。”男人丢下这四个字后,似乎很生气地转身离开。


    苏遗耸肩,他本来还想能不能boss直聘,到塞因的公司里混个履历镀金呢,可惜一时嘴快,把人惹恼了。


    他无奈地把玩起手机,发现自己各大社交账号竟然都被该死的网友们扒出来了。幸好他可没有在小号上说真话这种奇怪癖好。


    他头疼地发现连自己卖二手的账号都涌来不少人,这种毫无隐私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他直觉不对,连忙切了匿名论坛号进入圣伊格的论坛,果不其然,看到首页飘红的帖子,直接贴脸开大在议论他。


    ——【涛涛sy,这人有点东西啊】


    [特招生这波没有F在背后找水军助力我是不信的]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我都快不认识sy了]


    [hhhh 某站视频上那个博主剪辑的视频太有才了!不知道的以为sy是拯救联邦的英雄]


    [讲真sy这才和F谈几天啊,这喂资源喂得太硬了吧,这是要当场出道吗]


    [们天龙人不过是玩玩而已,我打赌sy捞不了多久,最多再一个星期]


    [不是吧,我觉得sy不错啊!他那张人生照片真的有戳到我!]


    [hhhh讲真以前没注意到,我们学校还有这帅哥呢,颜值挺高]


    [呵,什么一个星期,fc这种没有情商的货,三天不能再多了,迟早玩完]


    [咦,上面的兄弟好勇,虽然军校生确实空有肌肉,没什么浪漫细胞不会谈恋爱很正常啦。但fc这种级别的,也是sy能碰到的天花板了吧]


    [不是,我急死了,你们真没发现我校csz和sy血色浪漫很好磕吗?!挡枪zi哎!]


    [克林索尔的怎么潜入咱圣伊格的论坛了@管理员快来封号]


    ……


    几千楼,苏遗都没来得及看完,整个帖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OK,看来管理员终于来了。


    帖子刚消失,他那个被众人蛐蛐的正牌男朋友就立即打电话过来,但又莫名挂掉。


    苏遗还没来得及接,先看到了好几条来自不同人同时发来的消息。


    [L:抱歉,这两天事发突然,你现在还住在酒店吗?那边不太安全,我已经拜托朋友为你找了几处住所。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


    [L:租金友情价。我帮你付了。]


    [Cat:小苏哥,我刚结束任务,管家给我发消息说你发烧了,现在好点了吗?]


    [Cat: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BF:塞因说你发烧了!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好自己,我来接你,先回来住养好病再说。]


    [BF:不许再拒绝我,我是你男朋友!]


    [BF:撤回一条消息。]


    [BF:……宝宝,我错了,别生气了。]


    [BF:你没看论坛吧?]


    [BF:撤回一条消息。]


    苏遗选择先回李择屿。


    [红与黑:谢谢,租金我可以自己付,你发来的房源信息我看到了。请问我今天可以去看房吗?]


    [L:这么急?]


    苏遗吐槽,不急不行啊。大半夜有人摸进你房间对你又亲又摸的,你还不能回应。他的身体伤不起。


    [红与黑:嗯。有点急。]


    [L:好,我正好休假。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去看房。]


    苏遗纠结了下。


    [红与黑:……不用了吧。我现在没空。]


    主要他担心傅沉杀过来,两人会碰上。


    他快速切到傅沉的聊天框,发现这家伙竟然一改往日信息轰炸机的风格,撤回了很多消息。


    最后只有一句:


    [BF:宝宝,对不起,下次我就算洗澡都带着手机,一定接你的电话。]


    苏遗瞪大眼,天杀的,这还是一个星期之前对他颐指气使的家伙吗?这么快就学会撒娇卖惨委曲求全了?


    他给傅沉回了句。


    [红与黑:不许这么喊我。还有你撤回那么多消息干嘛?]


    [红与黑:我昨晚半夜打电话给你……就是想你了。想你了你知不知道!想得都睡不着……]


    苏遗选择拱火,又忙碌地切到了卡西汀的聊天框。


    他有点记恨这小子昨晚的放火行为,咬咬牙,敲字。


    [红与黑:好啊,你来啊。]


    [红与黑:……其实,我已经不生你气了。昨晚,我还梦到你喊我。]


    傅沉看到苏遗的消息,当场就起立了。


    他说他想他!


    他当即拿上手机,打开车门一踩油门就冲出去,激动得摁语音:“……我也想你。我现在就来见你。”他这话说得有点自己都不大好意思,大老爷们的,羞涩了下,很快就不要脸了,“老婆,你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对吗?”


    发完语音,他嘚瑟地挑眉,论坛里那些傻逼,说什么他三天就被甩,简直就是一群酸鸡。


    而卡西汀也在收到苏遗消息后,攥紧了手机,立即从车库里开出军部的车——联邦军部的车有优先通行权,普通人车辆必须退让。


    他志得意满,小苏哥原谅他了。肯定是傅沉那个傻狗让他不满意了,他就知道,能满足小苏哥的人只有他。


    卡西汀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飚出去,两辆同时从军部不同部门地下车库开出的车,咆哮着奔向同一目的地。


    苏遗拱完火,感觉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迅速收拾行李箱,把那件罪证大衣裹着丢进楼道里的垃圾桶,再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上黑色鸭舌帽,悄悄到前台退房,迅速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


    苏遗想起了他还有位勉强能用的结盟对象,给他发消息。


    [红与黑:盟友,在哪?给我个地址,我来找你。]


    尤利尔刚从楚慎之的ICU病房出来,看到消息愣了下,没想到在楚慎之为他挡了两颗子.弹的情况下,苏遗竟然还要和他结盟。


    他拍了张病床上沉睡的男人照片发给他。


    [Yuli:在医院,要来看看你的救命恩人吗?]


    苏遗看到照片一怔,那晚上的细节再次重现在他脑海。


    他忽然很难受,有点疑似晕车,想要吐。


    [红与黑:那我当时不也救他了吗?要说救命恩人,应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对。你们楚家就没有一点表示?]


    尤利尔看到这行字一怔,忍不住勾唇笑出了声。


    [Yuli:苏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苏遗看着漫无目的开着的出租车,有点烦他说话这么矫情。


    别有意思没意思的了。


    [红与黑:你有没有不住的房子,给我个地址,我要住。]


    尤利尔挑眉,但听出对方的不耐,于是给他发了个地址。


    只是发完,他也愣了下。


    那可不是他不住的房子,而是……他现在正在住的地方。


    但尤利尔没有迟疑,给他发了开门秘钥。


    随即又忍不住问——


    [Yuli:你那么快就和傅沉掰了?就因为楚慎之帮你挡子.弹?]


    苏遗看到消息蹙眉,什么玩意儿?


    [红与黑:……你脑子没事儿?我为我的结盟感到担忧。]


    尤利尔看到回复呆了下,随即不顾形象地站在ICU窗外,捧腹哈哈大笑出声,笑得眼角挂泪。


    他回眸,冷眼瞥了眼还躺在病床上,无数仪器插着的楚慎之,啧啧感叹:“真可怜啊。”


    他眸子沉了沉,换上一副冷酷的面孔,转身踱步离开。


    哥,我永远都不会告诉苏遗,你那些年可怜的挣扎和妥协。


    作者有话说:


    遗宝:拱火大师


    傅沉:……情商?快tm长出来啊!


    卡西汀:当代键盘侠,疯狂诋毁情敌


    尤利尔:哎呀,暴露了,我的账号


    李择屿:怎么都追不回,花花的蝴蝶


    塞因:如果?没有如果,轮也该轮到我了


    楚慎之:有朝一日枪在手,突突突突突


    第57章  分手[VIP]


    第57章


    苏遗以为自己能溜之大吉。


    但他实在小看了傅沉和卡西汀的车速。


    尤其在他们得知他退房后追上来时, 苏遗愣愣地坐在后座上,看到飚到他车子前方,同时卡位的两辆军部的车。


    “……”他应该收拾好行李再给他们发消息的。


    傅沉打开车门下车, 反手甩开门, 和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卡西汀剑拔弩张地对视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朝着被逼停的出租车而来。


    司机紧张地朝他小声问:“先生,您惹到人了?”


    苏遗讪讪:“不是的, 那是我男朋友。还有我……朋友。”


    “……哦哦哦。”司机吃了个大瓜,安静如鸡。


    苏遗眼见着傅沉走过来,快速在脑海里思考借口。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 苏遗恰到好处地抬头,有些愧疚地抬头, 对上傅沉怀疑的目光。


    “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吗?你要去哪?”傅沉压下心口的郁气, “退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啊?是吗?”苏遗暗中把手机摁了关机拿起来一看,“我手机没电了,没看到。”


    傅沉脸色微霁,伸手拉他的手, 不由分说:“下车吧, 坐我的车回去。”


    苏遗不得不跟着下车, 看着他利落地打开后车厢拎下他的行李箱,又抽出钱包(这家伙竟然还用这么古早的东西),抽了几张纸币丢给司机:“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毕竟军部的车拦截出租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卡西汀站在车头, 深吸一口气, 就知道自己被苏遗涮了。否则他刚才愿意见他, 为什么立即就退房离开。他直直地站在车头,却始终等不到苏遗抬头看他一眼。


    他终于忍不住, 几步走上前:“小苏哥。”


    苏遗头皮发麻,佯装懵然无知地抬头看他:“嗯?”


    这一个眼神就足够逼退卡西汀舌尖缱绻的所有话。


    他不想承认。


    是因为傅沉在吗?


    卡西汀碧绿的眸子微沉,攥紧身侧的手,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我是不是,还没正式恭喜你,和我哥在一起了。”


    “恭喜你,小苏哥。”他死死地盯着傅沉揽着他的手,眼底跟淬了毒一般,更显阴郁。


    “……”苏遗硬着头皮,尽显体面,“谢谢。”


    卡西汀却不想就此放过他,眼睛看着苏遗,却对着傅沉说:“哥,脱单了是不是该请客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傅沉已经忍卡西汀这小子很久了,他可不是什么体面人,直接冷嗤,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苏遗塞了进去,“今天不行,你嫂子身体不舒服,要回去静养。你家那大厦是不是风水不好,才住了几天,又是遭遇恐袭,又是发烧的?”


    卡西汀被刺耳的话弄得脸色发沉,挤出笑来:“那会不会是哥你比较克小苏哥呢,什么时候分手,我帮小苏哥办洗尘宴去下晦气?”


    “……”傅沉当即怒得再也不忍了,直接一拳挥过去!


    卡西汀躲闪不及,挨了一拳,眼底猩红,当即回手打过去。


    坐在副驾驶的苏遗看着这一幕:“…………”


    狗咬狗看着是很爽啦。但他很担心殃及池鱼,于是绑着安全带,悄悄往副驾驶底下缩,藏在玻璃后面看戏。


    啧啧,武打戏还是得拳拳到肉的好看,何况两人身手好,身段也好看。


    他很没道德地悄悄开机,打开录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之前随手装的瓜子。


    傅沉和卡西汀打得昏天暗地,转眼两人脸上就各自挂了彩。


    傅沉伸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渍,怒了:“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矩!”


    战损了的卡西汀也没好到哪儿去,侧头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冷笑:“你不就勉强靠这张脸勾搭人吗?你以为苏遗真的喜欢你?你给他的,谁都可以给。你只不过是恰好捡漏而已。”


    “……”傅沉闻言,心口微微起伏,他攥紧了拳头,英俊的脸上铁青,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轻蔑地盯着卡西汀,冷嗤,“是吗?我怎么觉得,谁都可以,但就你不行呢。”


    这句话一出,卡西汀脸色难看得要命。


    “卡西汀,你还是这么可怜。”傅沉毫不留情面地丢下一句话后转身上了车。


    苏遗在他上车的瞬间,忙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装睡。


    傅沉启动车,往副驾上歪着头睡去的苏遗看了眼,没好气道:“别装了,我这车隔音没那么好。”


    苏遗悻悻地,继续发挥演技,打着哈欠很有层次地睁眼,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一只眼,看向傅沉,小声地解释:“……你们自己要打起来的,不关我事啊。”


    傅沉一脚踩油门飚出去二里地,把卡西汀和车甩在身后,这才压抑着不悦慢悠悠地问:“你故意把他骗过来拦着我的是不是?”


    苏遗大惊,这人怎么偶尔会智商飙升。


    “……”他没敢吭声。


    “你刚刚是要去哪?”傅沉见他心虚地不回应,心里更憋着一口气,再问,“老实交代。”


    苏遗当然不可能说真话,于是嗫嗫嚅嚅地小声说:“……我,我想去看房子,我要租房。”


    “不行。”傅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外面这么危险,你现在又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能让楚慎之为他挡两颗子.弹,指不定会让有心人误以为他对楚家有多重要,把他当成对付楚家的软肋。


    楚家那种刀尖舔血,军火生意做遍好几个国家,外面有多少仇家盯着。


    楚家的家主更是跟养蛊一样,对他那个亲生儿子一点儿不心疼,听闻刚没几岁就让他摸枪,什么地区最危险就往什么地区丢,活下来才有资格继续跟随家主走南闯北。中间消失过许多年,挺神秘的,但绝对没少干些刀尖舔血的事儿,再出现,年纪轻轻,已经一身内敛的杀气,没人敢小瞧。


    傅沉很头疼,这样危险的人,怎么会跟苏遗扯上关系。


    苏遗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这两日有机会就在派人调查,但依旧信息寥寥,几乎被人刻意抹去一样。


    苏遗不知道他想的这些,只能作罢,老实跟傅沉回了他的公寓。


    他趁着傅沉去洗澡的功夫,沉思了下,给尤利尔发消息。


    [红与黑:计划有变,我不去住了。]


    对面发来一个问号。


    [Yuli:怎么了?]


    [红与黑:你不用管,只需要随时告诉我楚慎之的状况就行。]


    尤利尔挑眉,舌尖轻轻地抵了抵下颚,觉得他这个盟友也没有那么老实。


    [Yuli:这我可办不到,好不容易趁我哥下线,我正忙着争权呢。你要是不放心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医院看。]


    苏遗伸手抓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烦躁。


    [红与黑:你不用试探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就没了,这报复起来多没意思。]


    对面没有回消息。


    苏遗忍了两秒。这黑心肝的尤利尔现在在楚家权力很大吗?他有那个本事直接给楚慎之拔气管吗?


    其实如果楚慎之倒下的话,尤利尔完全可以在他昏迷期间趁机夺权了。


    苏遗想到那天在医院看到的楚家夫妇……总觉得他们不像是真的。


    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会轻易现身呢?


    尤其那美妇人一头金卷发似乎也生不出尤利尔那头银发的儿子啊。


    ……楚慎之身边,真的有在意他死活的人吗?


    苏遗有点头疼,又有点烦躁。他是要让苏憾后悔的,最好跪在他面前跟他认错,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被他踩在脚下。但绝不是这样,好像他欠了他一条命似的。


    他又想到那晚他莫名其妙的话。


    “……小遗,再叫声‘哥哥’……行不行?”


    “苏遗?”刚洗好澡的傅沉过来他的客卧没找到人,敲了敲浴室的门。


    苏遗回过神来,收了手机,花洒的水没关,对外面应了声:“什么事?”


    傅沉敛眸,松口气:“没有,你刚退烧,我怕你晕倒在里面。”


    苏遗:“没事,我尽快出来。”


    他迅速冲了个澡,换了身毛绒睡衣穿着出来。


    时隔几天,两人再一次坐在这张餐桌上吃晚饭。苏遗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筷子了。


    傅沉顿住,问:“怎么?还不舒服?是不是还发烧?”他放下碗筷,就一把将苏遗的椅子拉着滑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用额头去碰苏遗的额头。


    苏遗下意识偏头避开,两人同时一愣,对视着彼此。


    “没有,我退烧了。”他低声解释,脸上有些倦意,“我今晚想好好休息。”


    傅沉沉默了,嘴角的伤口明明结痂了,却隐隐作痛。他以为不处理,苏遗就会看到,就会为他治疗。


    但什么也没有。


    ……果然还是不喜欢吗?


    他烦躁的内心翻江倒海,却勉强自己表现得更体贴一些:“好,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主卧。之前不是嫌‘小F’吵吗?”


    苏遗一愣,他刚刚去客卧都没激活屋内待机的人工智能,摇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主要他担心和傅沉躺在一张床上,干柴烈火的,又忍不住。他昨晚刚折腾过的身体再犯病,过火起来,可能会被傅沉发现他的不对劲。


    傅沉忍了忍:“好。”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恐袭事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休两天假陪你,之后就要回训练营了。”


    苏遗一怔,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对训练营也不是那么耿耿于怀了。


    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在意,非要去参加。现在却无所谓了。


    因为他在意的人不在那了是吗?


    之前有李择屿,现在却多了个楚慎之。


    傅沉起身,将桌上剩下的所有食物全部端到岛台后倒掉,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苏遗诧异:“你也不吃了?”他好像没吃多少。


    “嗯。”哪怕这几天连轴转,傅沉一个人也吃得很少,感觉不到饥饿,他总会想到那天浑身是血双手摁着楚慎之拼命急救的画面。黏稠的血肉被摁压着……让他回想到六岁时那场绑架。


    远比他之前跟苏遗说得还要血腥腐臭上百倍。


    他转身进了步入式冰箱,走进去,在营养液区域,看着五颜六色各式味道的营养液,没什么表情,选了榴莲味的——他记得曾经和苏遗那个榴莲味的吻。


    苏遗跟着他也进来了,随手挑了一盒进口的车厘子还有黑草莓拿出来。


    傅沉不悦,声音隐隐有些委屈,冷不丁问:“你不是爱吃榴莲吗?我让准备了很多。”


    “啊?我没看到。”苏遗转身去找,果然有剥好了保鲜的榴莲肉,他其实只吃过榴莲味的食物,很少直接吃这种果肉,愣了下,还是拿了一盒。


    傅沉看到他纠结迟疑的动作,心里更沉,压抑了一天的暴脾气终于忍不了了:“不想吃可以不吃。”


    “我想吃啊。”苏遗觉得他莫名其妙。


    傅沉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你要是想吃,你就会第一时间就选它,而不是我说了以后,你才勉强去拿一盒。”


    “……”神经病啊。


    他本来也很烦,干脆直接放回去:“行,那我不吃了。”


    他抱着车厘子和草莓出去,哪知道傅沉直接从他身后一把上前把他拽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变!你知不知道这些水果为了保鲜,过了今晚就要全部被销毁。”


    苏遗被他拽得踉跄,闻言更是头大:“???”


    不是,哥你更年期到了?


    他无语了:“那你就别销毁啊,反正又没坏,放着明天我吃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它求着你吃了吗?它本来在冰柜上好好的,是你拿起了又放下,错过了它的最佳赏味期……”傅沉不依不饶道。


    苏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傅沉今晚发什么疯!


    行行行!发疯是吧!


    苏遗反手把他的手甩开,“不吃了不吃了!我不吃了!你爱怎么销毁怎么销毁!”


    他手上的车厘子和草莓也一不小心全洒脱在地。


    傅沉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滔天的怒火和浸泡在冰水中的刺痛,让他反复挣扎。


    他抬头看到苏遗面沉如水的脸,当即就慌乱得后悔了,一把上前紧紧抱住苏遗,“宝宝,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想吃就不吃,是我的错……”他低头,尝试着要吻上苏遗的唇。


    苏遗那股子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偏头躲开。


    傅沉不甘心地再去追索他的唇,再次被躲开。


    他当即怒得一把捏住苏遗的下颌,低头狠狠吻上去,极其凶狠且蛮狠地咬着他的唇,偏偏苏遗死死抿着唇拒绝。他更是怒火中烧,逼迫着撬开他的唇,粗暴地侵入他的口腔,狂乱地裹着他的舌头不放。


    “……”舌头被吸得又麻又疼的苏遗,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有了感觉,一时有点绝望。


    靠,他还在生气呢!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毕竟他确实喜欢这种疼一点的感觉。


    会很爽。


    但苏遗心里不爽,他决定就算享受到了,也绝不回应。


    傅沉见他看似冷硬,身体却细微地微颤着,明明就是有感觉,还死不承认,心里升起一股希望,却又很生气。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他咬牙切齿,弯腰一把将苏遗抱起来,走上二楼主卧,直接甩手关上了门。


    苏遗心里隐隐有点期待,脸上却很冷,一点不给他面子,故意说着反话:“呵,我需要忍吗?活又没多好到让我念念不忘。”


    男人果然不能听到这种话,傅沉当即就气笑了,像一只要捍卫尊严和东非狮子王一样,狠狠地将猎物扑倒,低头咬着苏遗的脖颈,热气缠绕,胸膛贴着苏遗被气得不断起伏。


    苏遗心头一跳,克制着在心里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这胸肌,真结实啊。


    苏遗挑衅地冷眼看他,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却骂得很脏。


    ……后果自然也很严重。


    苏遗眼神发飘的时候心想,卡锡汀说得可不对,傅沉除了那张脸以外,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当然,脾气是真的差得要命,喜怒无常。


    才装了几天大尾巴狼就露相了。


    晚上他们又去浴缸了洗了几回,苏遗觉得今晚的人设还是得到位,爽归爽,嘴得硬,于是又有气无力地骂了好几回。


    偏偏这家伙脑回路十分清奇,抱着他问得却是:“……你现在到底是喜欢榴莲,还是草莓?”


    苏遗不想吭声。


    这狗东西就开始作妖。


    受不了的苏遗只能连忙高声回应:“榴、莲……榴莲!臭烘烘的!跟狗屎一样!我就喜欢榴莲行了吧?”


    傻狗傅沉闻言心满意足,嘿嘿笑了,抱着湿漉漉的苏遗上上下下亲了上百口,也不怕把人亲秃噜皮了,黑眼盯着苏遗,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遗被他黏糊糊的眼神恶心到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即便被捂着眼睛,下半张俊脸依旧很能打,下颌滴着水,水润光滑,锁骨上是被苏遗泄愤咬出来的红痕。


    他往后懒洋洋地靠着浴缸,有些空茫地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发呆。


    他哪里不知道今晚傅沉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喜欢上他,当然得装傻。


    浴缸里的水溢满了,不断涌出去,撒了一地,哗哗地往漏水网里流。


    苏遗这晚是被傅沉这只巨型犬死皮赖脸地抱着睡着的。


    他其实没那么困,之前睡了一天一夜,又干了一晚上体力活,现在却依旧很精神。也是神奇,早上还发烧呢,晚上就彻底好了。


    苏遗为自己的好身体感到骄傲。


    傅沉胳膊抱着他不放,指腹上有微微的老茧,也许是练攀岩或者别的一些训练留下的,他宗无意识地抚过苏遗平坦的小腹,摩挲着。


    苏遗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无奈他两只手跟铁钳似的,勒得他根本挣不开。他只能夹缝中生存,摸出手机,熬夜玩手机。


    他看到自己INS账号已经涨了五百万粉丝,而不怎么用的小红薯竟然都有小百万了。


    苏遗那点儿小小的虚荣心在深夜里被满足了。


    但他可不敢发什么动态,只能遗憾装死。无视那些奇奇怪怪的私信。


    租房子的事情不了了之,他于是直接搜卖房的信息,了解了解维兰斯亚德房价行情,提前为自己选一套梦中情房。


    终于看中了一套独栋别墅,占地5亩,配备私家花园、泳池及室内电梯,他看得眼花缭乱,羡慕不已时,看到了价格——4.2亿,这还不算买下后各种维修费用,请佣人打理,安保团队等等。


    苏遗失落地瘪嘴,又退出去,很不爽地打开购物APP,把收货地址改成傅沉的公寓,买了很多以前想吃却没吃过的零食,还有糖果,加入购物车后,全部结算,一键清空购物车。


    这才神清气爽地闭上眼,美美睡去。


    昨天的吵架,谁也没再提,苏遗和傅沉在公寓里没羞没燥地厮混了两天,傍晚在楼上的泳池里喝着红酒看夜景。


    第三日,傅沉去参加训练营。


    苏遗乖巧地送他出门后,立即翻身回去,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戴上帽子。


    他这两天有空时用他手机里单独定制的AI,制作了简历,精准投递……终于收到了一家有名的私立医院的实习Offer。


    这家医院正是楚慎之现在转院后的私人医院。


    连续半个月过去,他穿着实习的白大褂,装做无意路过楚慎之的ICU病房时,发现门口守着的黑色保镖们似乎有异动,他一怔,走过去,装作关切地问:“病人怎么了?需要我叫主治医生吗?”


    保镖们警惕地没吭声,他抬眼透过透明玻璃窗往里望去,脸色苍白的男人戴着氧气罩,浑身插管,而旁边仪器上的心率仪器发出滴滴声——


    苏遗皱眉,立即二话不说推开门就冲进去,保镖们惊讶于他的身手,追上去要拦,却发现病床上的男人竟然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刚冲到病床边的苏遗一愣,顿住脚步。


    他迟疑了下,被身后的保镖一边一个按住,也没有挣扎。


    楚慎之抬眼,静静地与他对视。


    很快有一大群医生从病房外冲进来,挤开了只是实习医生的苏遗。苏遗退到外面去,看着那群医生给他做各种检查。


    他眨巴了下眼睛,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


    双手揣兜,故作轻松地往走廊外走,却猛地站住,和紧急送受伤的队友前来医治的傅沉撞了个照面。


    苏遗呆住。


    傅沉则是看到他一身的白大褂眉头紧皱,接著听到哗啦啦跑过的医护人员喊着:“楚先生醒了!快!”


    “……”傅沉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队友交给借来接应的医生,这才走上前一把拽着苏遗,进了楼梯间,关上门。


    他低头看着苏遗脖子上挂着的实习名牌,一把拽了下来。


    “你说你每天在家看书,准备明年考证,都是骗我的?”傅沉压着怒火,阴沉沉地问。


    苏遗自知理亏,毕竟傅沉总说训练营危险,外面危险,恨不得把他关在家里哪里也不给他去。于是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在实践中才能更好地学习嘛。”


    “是吗?”傅沉冷笑,手上攥紧了那张名牌,扣得掌心生疼,“那维兰斯亚德市上百家医院,你为什么偏偏来楚慎之在的这家?!”


    苏遗发现傅沉自从那次吵架后,总是会这样对他发火,他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他给钱是很大方没错,但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处处限制他的自由,试图把他当成个金丝雀养在家里。这样他苏遗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成为人上人?


    他梗着脖子不爽道:“我就是想来这家医院实习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


    傅沉看着他毫无反省的模样,气笑了:“自由?你跟我谈自由?!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自由可言!”


    他一把攥着苏遗的手往外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家,把这个一个月实习赚不了几块钱还得倒贴钱的破实习给我辞了!”


    苏遗闻言怒了,拼命挣脱他的手:“你凭什么管我!”


    傅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行,你想实习是吧,我家也有不少医院,随你挑,你去哪实习都行,就是不能在这。”


    苏遗感觉他简直无理取闹:“不行,我都已经适应这里了……”


    “你tn的放屁!”傅沉双眼猩红,恶狠狠地打断他,几步上前一步步逼近,“你就是因为楚慎之在这对不对?!你tm的就这么在意他?”


    苏遗吓一跳,从未看到他这么生气,下意识后退,却退无可退:“你、你在说什么?”


    傅沉冷笑:“他就是你当初拜托我去找的‘苏憾’不是吗?”他经过这一阵子的潜心调查,终于知道这两人的过去,阴阳怪气道,“苏遗、苏憾,青梅竹马,相依为命,还愿意为你接连挡下两颗子.弹,真是感人啊。”


    “你瞎说什么?!”苏遗脸色一变,一口否认,“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推开他,转身就要拉开门就走。


    “你为什么就非要在这里!就因为有苏憾在?!你参加那个比赛是因为他,现在来这里实习也是因为他!”傅沉怒得咆哮,喝住他,“苏遗,我今天告诉你,有我没他!你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你一分钱没有!”


    苏遗闻言一怔,浑身僵冷,气得脑仁生疼,抬脚就要走。


    傅沉看到他的动作,急得口不择言:“你他妈的敢走就分手!”


    苏遗呆住。


    傅沉急切地加码:“你不是最爱钱吗!我就不信你会为了他连钱都不要了!”


    苏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气死了气死了!


    气死了!!!


    傅沉你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头都没回,狠狠拉开门踏了出去——


    “那就分手。”冷得跟冰渣子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知道小傅人气高,咳咳,但是这是必走流程,2333(顶锅盖跑


    第58章  自荐枕席[VIP]


    第58章


    苏遗刚推门出去, 撞见站在门口的尤利尔一愣,脸上有些没光,不懂他为什么每次特别狼狈的时候总会被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撞上。


    何况对方现在脸上还一副“哦豁”的幸灾乐祸表情, 眉梢轻挑着, 单手揣兜,懒洋洋地瞥着他笑。


    苏遗心里不爽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冷嘲热讽,“你的对手醒了, 你不去看,还在这杵着?”


    尤利尔耸肩, 侧头低眸笑盈盈地瞥他:“看他哪有看戏好玩。”


    苏遗生怕身后的傅沉反应过来, 跟鬼一样缠上来,让他在医院里丢人,不再管又利尔,快步走了, 往实习生的休息室里跑, 进门后反手关上了门, 锁上。


    他低头,想起自己的实习名牌被傅沉给扯下来了,恼恨地磨牙,只能去找负责他的主任, 臊眉耷眼地说自己的牌子弄丢了, 被主任好一顿取笑, “别不是被小姑娘看上了,摸走了?”


    苏遗红着脸, 一脸害臊和单纯的青年模样:“真不是。”


    他拿到新的名牌,踌躇了下,故作为难地问:“主任,请问医院有没有多余的床位?我寒假临时租的房子,房东他……”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这个主任是个有些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为人和蔼,知道苏遗是孤儿,考来首都名校不容易,之前也了解到他在跨年那晚救人的事迹,对他很是欣赏,收到简历后,破格让才大二的苏遗就进来实习了。


    他看出苏遗为难,特热心肠地问:“怎么说?他给你涨房租?”


    苏遗面皮微红,有些嗫嚅地小声说:“……不是,是他想追求我。”


    主任一愣,看到眼前皮相漂亮的青年,当即明白他的困窘,表现理解:“那确实不好继续住那了,我看看医院的宿舍……嗯,正好,有个单人间的。你可以先搬进来过渡一下。等开学了,你不就回学校去住了嘛。”


    “谢谢,谢谢主任!”苏遗双眼发光,亮晶晶的,连忙鞠躬道谢,弄得主任还怪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买的甜甜圈递给他,“这有什么,来吃点甜的。住在宿舍可就得排夜班了哈,辛苦一点,到时候给你申请加班费。”


    苏遗感激地接过甜甜圈,嘴甜地又说了主任好几句好话,把本就没什么心眼子的上司哄得很开心,看他也更顺眼了。


    傅沉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可苏遗走得那么决绝,毫不迟疑,似乎就是在等他说这句话。


    他攥紧手上的名牌,死死盯着照片上端正俊秀的青年,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看他受伤的队友,还要回到训练营去。


    晚上,等晚上,苏遗冷静了回到家,一定会后悔,他那么喜欢钱……就算不后悔,傅沉也绝不可能放手。


    他从来没想过苏遗不会再回去的可能,毕竟他还有行李在他那,又买了那么多东西。


    苏遗下午就偷偷请假,迅速回了公寓,把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好,又找了纸箱装上他其他装不下的东西。该死,他才住了不到一个月,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临走前,苏遗低头,看到门口那双可笑的大码毛绒鲨bee拖鞋,气得上前一脚踹飞,踹得一只在客厅,一只翻在岛台附近。


    他最后看了眼这豪宅,气得牙痒痒。推着行李箱,甩上门就走了。


    他特地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帮自己搬东西下来放在后备箱,折腾了小半天才搬进医院宿舍里。


    也是他运气好,私立医院条件不错,能有间单人间宿舍正正好没人住。


    苏遗收拾好东西,出门就碰上了顺手摸鱼找上来的尤利尔。


    对方看到他眼前一亮,“你还真在这。”


    苏遗搬来住这才十几平带卫生间的小宿舍,颇有些被扫地出门的落魄感,见到尤利尔,顿觉脸上无光,很是不得劲。当即脸色很臭地反问:“你来这干嘛?”


    “盟友会谈啊。”尤利尔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在苏遗面前面不改色地枪杀过人,依旧装得很纯白无害似的,说话都喜欢拖长了调子,有些黏腻的感觉。


    夹夹的,像在撒娇,又像在装可爱。


    苏遗恶寒得一抖。


    他逼着自己冷淡地抬眼防守:“是吗?楚慎之昏迷了大半个月,我以为你已经夺权成功了,想不到也不过如此啊。真是个废物。”


    尤利尔冷不丁听到他如此直接的嘲讽,一怔,接着竟然毫不在意地“哈哈”笑出了声。


    笑得苏遗有些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以为楚慎之这十多年的根基是我十几天就能轻易撬动的吗?”尤利尔脸上的笑褪去,变得阴鸷而病态,忽尔又靠近了苏遗了些,把他逼在墙角,眼底闪着低低的黏稠的笑,“不过也确实给他找了不少麻烦。至少他这次愚蠢的行为,给了我可乘之机,让父亲同意给我些机会。”


    苏遗厌恶地蹙眉,微微后退,他不理解尤利尔急于在父亲或者家族面前证明自己的执念,但不得不说,他能够理解对方有些疯狂的野心。


    他伸手抵着尤利尔的胸膛,费劲地将靠他太近的人推开一些,不自在地说:“听起来你似乎并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尤利尔顺服地依着他的手指往后退,唇角微扬,“你是我唯一的,最有用的盟友。楚慎之在乎你不是吗?而只有你最了解他,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一刀毙命,击中要害。”


    苏遗不大喜欢他这种说法,他早就和苏憾一刀两断,现在他是楚慎之,他可不了解他。


    但他沉默,没有急着否认。


    心里暗想,这尤利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挑眉:“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大方点?”


    “什么?”尤利尔一懵,有点不太理解苏遗思维的跳脱。


    苏遗特直白地开口:“我是你唯一的,最有用的盟友,你却不一定是我的唯一选择。你不该表示一下吗?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再度失去饭票一无所有的盟友。”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存款有几位数。


    尤利尔有些难以置信,同时有点无语,他愣了一秒,感觉这个盟友有失水准和逼格,还是忍了——看在他那双足够漂亮的眼睛份上。


    苏遗从善如流地给他发去自己的银行账号。


    “多多益善,谢谢。”


    尤利尔不大喜欢这种直白的,被当成冤大头的感觉,但还是眼都没眨,给他打了一千万过去。


    苏遗感觉自己胃口被喂大了,竟然觉得尤利尔很抠。


    但这可是一千万啊!


    他就算成功当上首都最有名的外科医生,恐怕也得勤勤恳恳干好多年才能赚到。


    尤利尔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收了手机,觉得自己浑身的艺术气息被金钱的臭味玷污了,脸色很差,不悦地问:“现在楚慎之醒了,你有什么打算?”


    苏遗挑眉想了想,双手揣进白大褂里的兜里,耸肩:“那先去看看他吧。我能进去吗?”


    尤利尔下意识学他耸肩:“跟我在一起,当然没问题。”


    两人来到楚慎之转出来的单人重症病房门口,保镖们看到尤利尔迟疑了下,有人迅速摁了对讲机:“楚先生,您弟弟带着名年轻的实习医生来看你。”


    对讲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保镖们放行。


    苏遗跟着尤利尔身后走进去。


    冬日傍晚病房外,今天天气放晴,能看到一片蓝紫色的云飘在天边。病床上的楚慎之命人让人将床头摇起来,微侧头,静默地看着窗外的云,侧脸有些苍白,但顶级的皮相与骨相,让男人的气质依旧透着冷寂森寒。


    苏遗走得很慢,进来前脑子里有些混乱,但走进来的瞬间,就被病房内那种沉静的,靛蓝的冷色调压下那些情绪,人也不自觉地屏息,没有吭声。


    尤利尔却像没读懂气氛一样,径直开口打断他哥虚无缥缈的赏云行为——


    “哥,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楚慎之始终没有回头,冷峻的下颌线透着冷漠:“尤利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活过来。”


    尤利尔闻言瞳孔骤缩,视线中男人缓缓回头,眼神冷沉且无情:


    “现在,再想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不过是跳梁小丑。”


    苏遗能感受到身前的少年浑身颤栗,明显是破防了。


    他无奈且头大,之前还有些混乱的脑袋,此刻却清醒了几分。


    他淡淡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勾唇:“吓唬你弟弟干什么,楚先生。”


    他挑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男人,轻笑:“我只是来感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慎之抬眼,身侧的手下意识紧紧攥着,半晌,只冷漠道:“我只是尽一个军人保护市民的职责。如你所见,我已经活过来了,并且因此将来更会军功卓著,你并不欠我什么。”


    苏遗嘴角微微保持一个弧度,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话怼回去。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什么叫不欠你的?苏憾……那你欠我的……”他猛然收声,察觉道自己这么质问,实在有些没有尊严,极其可笑,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上不得台面。


    楚慎之已然抬眸,声音冷酷:“我之前就说过,你认错人了。我是楚慎之,不是什么苏憾。”


    “你!”苏遗气得攥拳,“你那天晚上明明就已经……”


    “是吗?”楚慎之神情冰冷,没有一丝破绽,“我当时濒死,来不及否认,而你太激动且自以为是,我认为顺势而为,你也许会全力救我。”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苏遗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真认错人了。


    还是他苏遗真就这么让他觉得是耻辱,是黑历史,急不可切得要从人生履历中删除吗?


    这一刻,苏遗再度恨极了眼前的男人。


    “苏同学,”楚慎之拿过桌上的手机,“按理说我们救了彼此,两不相欠,但我确实更占尽便宜。给我个账号,我会给你转一份丰厚的报酬。”


    苏遗:“……”


    他真的很想冲上去,撕掉楚慎之脸上那张虚伪的面具,但他忍住了。


    “那真是谢谢了。”苏遗咬牙,掏出手机和他加了联邦宝。


    不到十秒。


    他低头看到静音的手机里到账【200.000.000元。】


    他怔住。


    一时不确定这是几个零。


    楚慎之收了手机,平淡道:“暗网上买我的命,这只是个零头。”


    “还有,想活着,就别再装和我认识。”


    男人说完,偏过头,阴冷的目光盯着尤利尔:“也别靠近楚家人。”


    “送客。”


    尤利尔感觉心脏在疯狂鼓噪,激动得浑身的血液在兴奋地沸腾,面上压下眉眼,乖巧地装做害怕一样,没有再吭声。


    他果然,很在意这个苏遗。


    楚慎之的软肋,他找到了。


    苏遗被请出病房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走到了偏僻处,尤利尔一改在病房里的乖巧模样,一把揽上苏遗的肩膀,声音愉悦:“苏遗啊苏遗,我怎么没早找到你呢?你要是一开始就读的克林索尔多好。”


    “他给你转不少钱吧?我看看。”


    苏遗嫌恶地扭开肩膀挣开他,迅速收起手机:“给我的。”


    “呵。”尤利尔嗤笑,“你以为我在乎钱吗?我在乎的是这钱代表什么。”


    苏遗故作无知:“不就是他买命钱的零头吗?”


    他故意恶心对方说:“你要那么看不惯他,为什么不直接在暗网发布追杀令,一劳永逸?不会是没那么多钱吧?”


    “……”尤利尔一噎,脸色难看道,“我是和他争权,又不是真的要他命。那毕竟是我哥。”


    苏遗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有几分人性。


    尤利尔往旁边墙后一靠,双手交叉环抱,懒散地问:“你不会被这么点钱收买了,准备跟我散伙吧?”


    苏遗讥讽地瞪他一眼:“比起你哥,你确实抠得让我刮目相看。”


    尤利尔气笑了,猛地上前,伸手一把狠狠捏住苏遗的下颌骨,微眯着眼睛阴冷道:“你当我是那些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吗?金钱只会喂大你的胃口,却永远喂不饱你这个贪婪的……”


    苏遗被捏得下颌骨生疼,不悦地蹙眉冷笑:“贪婪的什么?”


    尤利尔挑眉,拖长了音调,懒洋洋道:“噬金鼠。”


    苏遗闻言,竟然觉得他形容得极其鬼才,同时又暗暗羞恼,抬手用力就挥开他的胳膊,冷嗤:“不给我钱,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继续结盟?”


    尤利尔忽然伸手一揽,压着苏遗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就凭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他弯腰倾身在苏遗耳边低喃,“你以为我调查你,没有好好彻查过你所有的过去吗?包括你的病史。”


    苏遗闻言的瞬间,瞳孔微缩,抬手握刀就毫不客气地迎面刺过去!


    尤利尔躲闪地再快,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条血痕。


    他反手格挡,铁钳一样的手比刀还快一步扣在苏遗的脖颈命脉上——苏遗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尤利尔直接徒手将那个恐袭壮汉掐晕的画面,他甚至怀疑他其实可以直接将人喉骨扭断。


    苏遗颤栗了下,忽然意识到那天下午在宿舍楼下,楚慎之说的“放开他”,究竟是对谁说的。


    尤利尔见他在自己怀里吓得抖了下,无奈地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帮苏遗理了下脸侧的碎发,俯身在他耳畔低声轻喃:“你对你的盟友有点基本的信任可以吗?”


    苏遗深吸一口气,收了短刀入袖。


    尤利尔微笑,扣在他脖颈命脉上的手却并未离开,而是轻柔地抚上他纤细的脖子,低笑着说:“其实我哥说的没错,想活,当然得离楚家人远远的好。但苏遗,你早就身在局中了,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早很多年。”


    苏遗闻言一怔,冷汗涔涔,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说什么了吗?”尤利尔做作地装傻,之后又忍不住在苏遗耳边低低地笑出了声。


    苏遗感觉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廓上,让人汗毛直立。


    “好了,不吓你了。”尤利尔这么说,却有些迷恋上苏遗乖乖缩在他怀里的感觉,从他身后低头用下颌抵在苏遗肩膀上,“其实我只是想说,你的病也没什么,是人都会有点病的。作为盟友,我不介意帮你。”


    “……”苏遗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含有剧毒的银环蛇给缠上了,对方还挑衅地用蛇信子“嘶嘶”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环绕着,逗弄他。只为看他被吓傻的模样。


    苏遗心里暗恨,这次竟然真的被对方人畜无害的表面蒙了眼,栽了跟头,惹上这么个神经病。


    嘴上却只能先顺从地感谢:“谢谢了,不过我有男朋友。”


    尤利尔诧异:“不是刚分手了吗?”


    苏遗讪讪:“没事,我还有随机刷新的炮友。”


    尤利尔一愣,被苏遗的下限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又像之前一样,在苏遗耳后发出很神经的爽朗笑声来:“哈哈哈哈哈哈!苏遗,你真是比我调查到的还要有意思!”


    他这么一笑,反倒松开了苏遗。


    苏遗立即顺势往后一退,拉出来个安全距离。


    尤利尔玩够了,眼神一转,又恢复那副银发天使似的乖巧模样,学苏遗之前耸肩:“那可真是可惜。”


    苏遗谨慎地皮笑肉不笑道:“我需要去巡房了。没事的话,我们以后最好还是线上联系,被你哥看到,也不好。”


    说完,他立即拉开消防通道的门,跑了出去。


    尤利尔一愣,看着他三步并两步窜走的背影噗嗤笑出声。


    ……勾引好像失败了啊。


    也许方法不对。


    他暗暗愉快地想,如果让楚慎之看到他和苏遗滚在床上,颠鸾倒凤,那会是个多么令人浑身肌肤都颤栗发抖的兴奋场景。


    楚慎之一定会气疯了,说不定会想杀了他。


    兄弟阋墙。


    楚邵境还能忍受自己精心控制养出来的蛇王失控吗?


    尤利尔忽然觉得只是在楚邵境面前争权夺利也没什么意思,掀翻棋盘不更有意思?


    苏遗跑回去后,心神不定地值班,晚上休息时,拿出手机,才发现傅沉一下午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还发了很多信息。


    [BF:苏遗你回来!]


    [BF:你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密密麻麻的字眼加感叹号疯狂刷屏。


    中间间隔着很多次转账红包。


    苏遗都有点快不认识“回来”这两个字了。


    偏偏这时,对话框里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BF:我下午开玩笑的,不要闹了宝宝,你怎么把家里行李都搬走了?还把送我的拖鞋踢得到处都是?]


    苏遗吓一跳。


    偏偏对方还跟打字机的,接连不断地发。


    [BF:老婆,我错了老婆!你回我电话啊老婆!]


    ……


    苏遗刚想心软,哪知道傅沉发了几百条消息得不到回应,再次急眼了。


    [BF:楚慎之那个菜鸡连子.弹都躲不过去的废物能有我猛吗?!]


    [BF:能有我有钱吗?!]


    [BF:能有我大方吗!]


    [BF:你再不接我电话,老子逮到你一定把你*到**!]


    [BF:说话!!!]


    “………………”新仇旧恨,苏遗今天在傅沉这受得气,在楚慎之那受得冷待还有刚刚在尤利尔那个神经病那受得惊,这下必须、立刻、全部一股脑发泄到傅沉身上——


    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苏遗直接给傅沉改了备注:[你老婆跟人跑了],然后反手拉黑。


    拉黑后,他发了条公开的朋友圈: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


    配图网上搜到一张裂开的白云图片,打好滤镜,美美忧伤文艺风官宣分手。


    接着,他又编辑了一条:


    [天气好极了,但爱情几乎没有。]配图一张200.000.000元的转账记录。


    仅限自己可见。


    发完两条朋友圈,苏遗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顿觉神清气爽。


    只是没想到朋友圈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接连收到了好几条私信。


    苏遗叹气,唉,单身市场还是如此激烈。


    作者有话说:


    傅沉


    :作者你出来一下,联邦货币怎么膨胀得跟津巴布韦币一样了?!不是说好我是最有钱的人设吗?!


    作者君(缩头):水涨船高水涨船高啊……


    遗宝(别拦着我!我要买大别野!大别野!


    ————ps:朋友圈第一条引用张爱玲名句,第二条是化用契科夫的“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第59章  中.毒[VIP]


    第59章


    苏遗选择谁的消息都不看都不回, 他晚上值了一晚上班,换班时直接倒头就睡。


    再醒来后,苏遗忙到中午, 到医院食堂打饭时, 才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依旧谁的消息都没回。


    他现在有钱有实习工作,忙得连轴转, 实在不想再多招惹一个神经病给自己添堵。


    何况,他还想找机会再伺机报复一下那个自大傲慢的楚慎之呢。以为花点钱,虽然并不少, 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笑话。


    他的目的是让他后悔。


    下午,他揣着白大褂在楚慎之的病房附近晃悠, 发现保镖依旧没有撤去, 没有办法靠近。


    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傅沉被他拉黑后,没有死缠烂打地找来,也没有真的对他进行什么打击报复。


    他警惕地等了几天, 想了想, 试探性地回了卡西汀的消息。


    [红与黑:抱歉, 这几天心情不好。断网处理一下情绪,没看手机。]


    正是夜里,对方应该也不在训练,不到半分钟, 很快就秒回。


    [Cat:小苏哥, 你可终于舍得找我了。]


    [Cat:你和傅沉是分手了对吗?是因为我那天吗?]卡西汀攥着手机, 刚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露出精悍的腹肌, 小臂因激动而青筋凸起,是一副高大健硕却不乏少年气的身材。


    他等了数日,又找不到苏遗到底在哪?该死的塞因给他定制的手机防跟踪定位效果太好。他去追问了几次塞因,得到的消息都是无可奉告。


    终于,终于他的小苏哥还是愿意回他消息了。


    苏遗当然读懂卡西汀的茶言茶语,但他并不准直接了当地回答他。


    [红与黑:不是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可能是我当时太冲动了,还没想好开始一段亲密关系。]


    他犹觉不够,又试探了句——


    [红与黑:傅沉他……还好吗?]


    卡西汀看到这两个字眼,眼神骤然沉了下来,透着阴冷。


    他终于忍不了只能这样通过字眼和苏遗交流,立即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在单人宿舍床上的苏遗吓一跳,纠结了下,打开台灯,接通了电话。


    画面里跃然出现近在咫尺的湿着金发,眼神微冷,还赤着上半身,露出锁骨和劲实腰腹的美少年,苏遗一呆,下意识将手机拿近了些。


    “小苏哥。”卡西汀眼神一变,含上了笑意,随即发现镜头里的苏遗躺在昏暗狭窄的地方,立即蹙起了眉,“你在哪?怎么住得地方这么破?”


    “……”苏遗有些尴尬,小声解释,“这是医院的宿舍,我在一家医院里实习。”


    “实习?”卡西汀不悦,“哪家医院,宿舍条件这么差?”


    “小苏哥,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卡西汀瞬间看透了苏遗的处境,又暗骂傅沉那个贱人,分手都不体面一点,一套房都不会送吗?


    但心下又暗自愉悦,有这个蠢货在前陪衬着,苏遗才会看得到他的好。


    苏遗适时地露出尴尬的笑,“分得急,没来得及找房子。而且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也不好找,住医院的宿舍挺好的,上班近,还能睡个懒觉。”


    卡西汀露出不满的神情:“这太小了,跟狗窝一样这怎么行?”


    他立即当着苏遗的面就要换衣服出门:“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你要是觉得住酒店不开心,我还有十几处房产,一定有离你实习医院近的。”


    苏遗闻言眼前一亮,但很快装做为难:“……这不太好吧?而且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


    “呵。”卡西汀听他提及此事,反倒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讥讽,“他最近在国会上忙得焦头烂额,再说,我也已经逐渐拿到在军部的实权,他哪里还管得了我。”


    苏遗一边在心里酸,天龙人就是不一样,一边又暗松口气。


    但仅仅只是给处房产给他住,他可不稀罕了。


    苏遗面上再次坚定了许多:“算了,我现在住这里,也挺好。起码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指着鼻子说‘滚出我家’。”


    卡西汀听得一怔,当即心口发疼,眼神骤然不对了,沉得吓人:“这话是谁对你说的?傅沉?”


    “不,不是他,是我小时候收养我过的家庭。现在他们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只是这句话忘不了。”苏遗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想了想又不好意思说,“抱歉,那天,本来想和你见一面,结果变成那样。等我哪天休假,你也有空,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我现在也有实习工资了。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卡西汀盯着视频里,昏暗光线下的苏遗,他的丹凤眼一直都很漂亮,可眼底又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一定是最近实习太忙。苏遗看着精神不那么好,脸上总有淡淡的疲惫……他和傅沉分手,就真的那么难过吗?


    卡西汀深吸一口气,忍了忍开口问:“小苏哥,分手……是谁提的?”


    苏遗压下心底的诧异没想到卡西汀这么上道,于是露出一抹窘迫难堪的神情,“我……”


    “你撒谎,是他对不对?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竟然还敢负你!”卡西汀恨得胸腔起伏,眼底涌上浓重的戾气,压抑的嗓音隐隐颤抖,“他真该死。”


    苏遗闻言吓一跳,察觉到了从视频里透露出来的,卡西汀身上暴戾的危险气息,忙开口说:“没、没有,就是其实发现我们不合适才分的。虽然是他提的,但是我和他相处也感觉很累。”


    “可能确实一开始有点昏头了,草率了。是我的错。不该不负责任地开始一段感情。特别是在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很好,自己却还没喜欢上他的时候就……”苏遗喃喃,像是突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有些躲闪地找补,“总之,我可能不会爱人吧。我不该和人建立这种亲密关系的。”


    苏遗垂眸:“我果然还是应该一个人。就像我生来就被抛弃那样。”


    卡西汀闻言一怔,他无法忍受,看着他一个人自怨自艾,苏遗明明一开始,是那样努力生活,身处黑暗也向上挣扎生长的人。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总之冷脸拒绝苏遗的李择屿,根本搞不清楚感情就胡乱招惹苏遗的傅沉,这些贱种根本不配得到小苏哥的爱。


    “你别这样说,小苏哥。”他努力压抑自己胸腔中的怒火,和隐隐能接近苏遗的兴奋,缓声蛊惑着,“你不需要改变,不需要爱谁,你就是你,你现在就很好。让我来爱你好吗?小苏哥,让我来爱你……”


    他声音低沉,透着少年的薄荷音,悦耳地又如海上的塞壬,金发下的闭眼直直地盯着镜头里的苏遗,“小苏哥,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好不好?今天晚上好冷,我想抱着你睡好不好?”


    苏遗确实差点就心动了。


    因为他这个宿舍竟然没有安空调,确实冷得他此刻整个脊背僵冷。


    但他打电话给卡西汀只是为了确认傅沉的状态,不会因为被他甩了而迁怒他,可不是为了再招惹上个麻烦的。


    “不用了,卡西汀。你明天还要训练,我也要上早班。”苏遗躲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悄声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好比赛人员名单了?训练很辛苦吧?你小心别受伤。”


    卡西汀盯着屏幕里贴近放大的苏遗,画质在暗光下有些模糊,但就像卡西汀也俯身在他上方,和他盖着同一床暖和的被子一样。


    他因这个想法而隐隐浑身的肌肉绷紧,皮肤隐隐泛红,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


    他忍不住舔唇,灰绿色的眸子唤醒了野兽的本能,小声呢喃:“小苏哥,你这样真好看。”


    苏遗缩在被窝里暗骂资本家不做人,宿舍都不安空调,冷得他浑身骨头疼,早知道不如出去住酒店了。


    一边听到卡西汀的嗓音一怔,当即被他勾得有点心痒痒,那种没过去多少天的,肌肤里细细密密缠上来的痒意又从骨头里复苏了。


    再抬眼,发现卡西汀几日不见,竟又多了几分姿色,一时有点口干舌燥起来。


    “我……”他脸微微红了,“没有你好看。”他呐呐地出声假意好奇,“你最近训练很辛苦吗?感觉人鱼线都练出来了?”


    卡西汀含笑,自然听出了苏遗语气中的放软,从善如流地揭开了浴巾,镜头往下,露出自己劲瘦的窄腰薄肌和胯骨处漂亮的人鱼线,装作无知道:“还好,没那么辛苦。不过偶尔有点擦伤……比如这里……小苏哥,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他缓声问着,受也忘胯骨处两条痕迹分明的人鱼线上覆过,“这里今天有点疼,是不是撞伤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苏遗看得眼睛发直,刚还感觉冷呢,这会儿浑身都热起来,躁动不安的,隐隐冒热气。


    谢谢您呐,弟弟。


    苏遗微喘气,心想不能再看了,再看了等下犯起瘾来,可不好玩……


    “小苏哥,你按到了吗?就这……嘶……好痛。”卡西汀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故意的尾音,少年气里隐隐有点甜,撒起娇来,手拿把掐,完全不要脸,“我握着你的手一起,帮我揉揉……好不好?”


    视频里,顶级皮相的冲击力无法小觑,何况卡西汀还故意轻撩过眼皮,嘴上说着软话,眼神却侵略性十足,简直想爬过屏幕来把苏遗给完全占有。


    满溢出来的,黏稠又不加掩饰的情与欲,足够吸引苏遗这个天生的贪婪家。


    他心口心跳加快,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在爽一把再说,可是phone sex似乎有点羞耻中左右为难:“我……我……”


    “小苏哥,求你了。我真的好痛,痛得已经忍不了了……”卡西汀的嗓音低哑潮湿,拖长的音调在最后隐隐加重,散发着森然的鬼艳感。


    苏遗即便道心再坚定,只抬头望一眼,顿时心就乱了——


    “……我试试。”


    屏幕花白的时候,苏遗下意识喉结滚动了下,原本冷白瓷的皮肤早已泛上桃粉色。


    卡西汀的喘气声不绝于耳,却不忘提供情绪价值:“小苏哥,你真好。”


    他黏稠沙哑的嗓音依旧低磁悦耳,就像用声音舔过苏遗的唇瓣、脖颈、锁骨一样,狭窄的被窝里微微泛着热气。


    苏遗红着脸,开了手机的照明灯放在床头,闭上眼,有些急躁地从卡西汀的嗓音中得到一点发散的幻想。


    “小苏哥,”卡西汀的嗓音低缓,不断诱其深入,“你想让我亲哪里,你就碰哪好吗?”


    “……好,”苏遗的嗓音有点发干,压抑的,焦躁的,隐隐有点急切的,开始发狠,“……好、好!”


    他最后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仰躺着,和对准自己脸的手机摄像头对视,眼神微微失焦。


    “小苏哥,你这样真美。”卡西汀忍得要爆炸,声音却依旧气定神闲,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他无法压抑的兴奋。


    “……我能隔着屏幕亲你吗?”


    苏遗耳朵嗡嗡的,什么都没听清,后来只隐隐听到点黏稠的响声。


    他进入贤者模式,抬手直接挂了电话。起身去单人间配的浴室冲了个澡。又冷得浑身冒气地快速钻回被窝。


    一时间理智回归,想到自己刚刚色令智昏,不觉懊悔,连手机都不想看了。直接拉上被窝蒙着脑袋就睡。


    卡西汀发现他挂了,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苏遗听到手机嗡嗡的,摸过来看,发现全是什么“小苏哥你好可爱你好美好想吃掉你”的发癫语录。


    竟然破天荒地发了十几条刷屏。


    “……”苏遗麻了,把手机静音丢出被窝就睡。


    之后好几天,卡西汀就跟鬼一样缠上苏遗,天天时不时地发消息给他,想套出苏遗所在实习的医院。


    苏遗知道他们这些天龙人手眼通天的,肯定很快找到他。


    但意外的发现并没有。


    手机立即震动收到消息:“小苏哥,你告诉我你在哪吧,什么医院,这么神秘。”


    “我想亲自给你安空调,别拒绝我,我不想总让你发烧。”卡西汀的第二条语音接连而至,自从上次语音后,他似乎发现了苏遗声控的毛病,现在很会发语音勾引人。


    苏遗都不敢点开语音,转成文字看的。


    他冷酷地打字回应:“不用,我已经花钱自己安了。”


    他发完消息揣上手机,心烦地往旁边窗外看去,突然看到个好久没见的熟人,一愣。快步走下楼去。


    “塞因!”苏遗下意识小跑过去,语气有点儿自己都没发现的兴奋。


    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塞因闻声一顿,在大衣袖子里的手攥了下,他唇线抿得很直,故作淡定地转身回头看向多日未见的苏遗,胸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心惊的波涛汹涌,被他死死摁在冷酷的面容下,冷淡道:“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遗一怔,有些悻悻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又很快不要脸地嘿嘿笑了下:“许久不见,十分想念。”


    “你!”塞因眼底出现一丝气恼,气恼他总是在他面前如此轻薄冒犯,随即压下去这股情绪,冷笑,“我没记得你也把我给拉黑了。”


    言下之意,想找一个人很难吗?


    塞因恼恨他,分了手,躲起来,留下个烂摊子,让他亲手设计的防定位跟踪系统每天遭受大量黑客袭击,让他不得不为他反复作假IP套IP,还特地隐去了苏遗在这家医院实习的信息,并到处放假消息。


    “‘也’?”苏遗察觉到这句话的漏洞,心里有点狐疑,“你怎么知道我把傅沉拉黑了?难道你监守自盗,侵入我的手机信息?!”


    苏遗脸色一白,大惊!他不会连自己之前跟卡西汀在网上视频的数据都有吧?!


    他顿时涨红了脸,羞耻且恼怒道:“你这是侵犯我私人隐私!”


    塞因蹙眉:“你在说什么?我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是傅沉被你拉黑后发疯,冲到我的办公室总部,逼我给他解除拉黑。”


    “……”苏遗汗颜。这是傅沉会干出来的事。


    但神奇的是,他这十多天里都没有联系过苏遗。看着很能撑的样子,想不到背后破防成这样。


    苏遗挑眉,嘿嘿一笑:“那看来你没有出卖你高贵的顾客了。”


    塞因瞥他凑得很近的脸,长相昳丽的青年头发似乎又长了些,穿着一身本该严谨的白大褂,身上都还透着股轻浮不正经的劲儿,明明挺精明的人,冲他笑的时候却莫名有点傻气。


    也不知道是不屑和他玩心眼,还是觉得没必要。总是在他面前没设防的样子。


    塞因冷道:“你藏不了多久了。”


    苏遗耸肩:“我没想藏啊。再说,傅沉就知道我在这实习。”


    塞因一愣,皱眉,下意识问:“你还在等他回头和你复合?”


    “没啊。”苏遗不解他为何这么问,“他脾气太差了,好难哄,我可伺候不了一点了。”


    他双手揣着白大褂的兜,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塞因旁边,下意识围着他懒洋洋地转,“而且他管太多了,恨不得把我当宠物关在家里。你知道的嘛,我这么爱慕虚荣的人,恨不得发达了到处耀武扬威,怎么受得了当金丝雀呢。”


    塞因看着他一步一步绕着自己转,有点头疼,一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就说你选错了,你还不信。”


    这话说完,苏遗忽然眼前一亮,和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顿住的塞因对上目光。


    塞因当即知道自己失言,却在苏遗那狐狸似的狡黠的眉眼中,被什么轻轻地撩拨了下,心脏有点像是中了麻痹毒物一样,毒素瞬间扩张散开,不多一会儿,心脏开始不听使唤的,迅猛且激烈地快速跳动——似乎在用这种强烈的挣扎抵抗毒素的蔓延,但却愈发助长……中.毒更深。


    苏遗眉梢一挑,眼神往上一绕,又慢慢顺着手臂移到塞因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故意刺激地开玩笑问:“那我现在弃暗投明,选你好不好?”


    “……”塞因薄唇抿得极紧,胸腔猛地一滞,又快速流转,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立即转过身去,半晌,才冷笑着讥讽,“你搅得满城风雨,惹出那么多麻烦,现在还想让我来给你……兜底?”


    苏遗怀疑他其实是想说“擦屁股”,但这话从贵族口中说出来有些不雅观。


    尤利尔那个盟友明显不靠谱,苏遗连楚慎之的病房都靠近不了。


    他都已经黑红了半个多月了,也在医院里沉着气实习,粉丝只涨不掉,哪怕人气最近因为离开大众视野降低了点,但绝对是往前了一大步。


    苏遗有这个野心和实力,塞因有助推他更上一步的权势和手段,为何不可呢?


    “麻烦?”苏遗装傻,“不过是元帅之子谈了场普普通通的恋爱,能算什么麻烦。”


    塞因冷眼回头看他,眼神中不言而喻,但看苏遗装傻,还是忍不住动怒,冷嗤:“你知道最近我为你定制的系统防火墙遭受了多少次黑客攻击吗?你招惹的那些人,无时不在找你。”


    ……苏遗暗数了下,也没几个吧?


    塞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半晌,才睁开黑眸,盯着苏遗:“我这次是来最后警告你。”


    “也是提醒你。最多再半个月,我不会再主动为你的系统防护进行多余的抵御。你以为只有你勾搭的那几个人在找你吗?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人盯上了你。我甚至怀疑,你很可能被监控已久。”


    苏遗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塞因眼神复杂地低头瞥他,还是一把将他拉到了医院的监控死角处,同时伸手摁了手腕上的表,开了信号干扰屏蔽,这才压低声音,对苏遗说,“苏遗,我调查过,你确实是孤儿,但你没有怀疑过,你一个联邦偏僻小镇的孤儿,是怎么能够考来首都圣伊格的吗?”


    “……实力以及运气?”苏遗被他高大的身躯挡着,蜷在死角,小声地抬头问他,被他这种警惕弄得也有点紧张了。


    塞因蹙眉,说:“圣伊格的招收条件极其严格,即便是特招生,也从未有过在几大州市以下破格招录的情况。除了你那年,次年,该招生通道就再次关闭了。”


    “……”苏遗一脑袋官司,“你是说,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儿,竟然有人为我开绿灯?”


    “不,不算绿灯。这也需要你足够优秀。”塞因蹙眉,“但实在巧合。”


    苏遗的心情复杂起来,故意开玩笑道:“总不会是其实我身世不凡,亲生父母背景通天吧。”


    塞因一愣,竟然正色道:“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们没理由如此曲折。联邦的顶级豪门世家有各种教育后代的系统方式,但没有你这种。”


    苏遗本就是开玩笑,听他这样所,心里又不乐意了:“哼,我这种是哪种?特没眼界,上不得台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塞因有些愣怔,立即否认。


    苏遗心底发冷,往后一靠,冷笑着看他:“所以塞因学长今天来找我,是觉得我可能惹得麻烦太大,太复杂,所以决定友情提醒一下,跟我一刀两断是吗?”


    塞因看出他生气了,也莫名心生不悦:“什么一刀两断,我们有过什么关系吗?”


    “……”苏遗一噎,梗着脖子对上此刻离得极近的男人,当机立断,踮脚往上就直接死死搂住塞因的脖子,一口狠狠地亲上他那张总是讲话很难听的唇——


    男人一怔,僵住的瞬间,唇已经被苏遗蛮狠地咬住,挑衅地吮咬。


    塞因终于反应过来,怒得一把推开他!


    苏遗往后一倒,眉梢嘚瑟地挑起来,懒洋洋地喘气,伸出手指抹掉唇瓣上的血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现在有关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


    第60章  吃药[VIP]


    第60章


    塞因盯着眼前苏遗那张轻佻的、含笑的, 狐狸似的模样,眉眼发沉,胸腔里闷着一股气, 眼底压抑着, 浓郁的骇人。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让,他却总是这么轻飘飘地,不放在心上的肆意玩弄, 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儿勾人的、惹眼的笑,装乖卖傻不到几分钟,就要亮出爪子来, 自以为很有份量地挠出点痕迹来。


    男人直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 不容拒绝, 伸出大手一把兜住苏遗的后脖颈,只迟疑了一瞬,看到苏遗愣怔的笑僵住时,就用力重重地摩挲着苏遗颈后那小片细嫩的皮肤。


    他听到苏遗紧张地, 很慌张地快速低声哼了声, 在他反应过来前, 就立即用另一只手揽住苏遗的腰,不满地,强迫性地带着点惩罚意味的,一把将人连腰带人搂得撞到自己怀里。


    苏遗猛地被他提腰往上一带, 与本就低头倾身的男人鼻尖冷不丁撞了下, 他鼻子一酸, 还没来得及皱眉,紧接着刚刚咬破带血的唇瓣就迅速被塞因低头含住, 薄薄的唇瓣相接,塞因只在一开始稍微迟疑青涩地尝试着触碰、吮吻,不过瞬息间,他就无师自通地直接探出舌尖撬开苏遗的齿关,攻城略池,与苏遗的舌尖相触,软而快地卷着他的舌尖缠上。


    这瞬间,像是无意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电闸一般,电流窜起火花从两人的舌尖迅猛的冲击着彼此大脑的神经末梢,两人同时一颤,麻痹的一瞬,塞因已经搂紧他,一只手下意识反复摩挲着苏遗的脖颈肉,唇瓣上反而放缓下来,反反复复折磨人似的,一点点试探考证再前进,不断纠缠吮吸,刺激的电流感像冬日毛衣上的静电一样,不断击打着两人的神经。苏遗在这种过分刺激又绵长的吻中被反复贯穿,不敢信这是几分钟前被他强吻都不会张嘴的人。


    偏偏塞因还有只手从他腰上往后滑到苏遗的尾椎骨,隔着冬日不算轻薄的衣服反复用过于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捏着,苏遗同时被好几处的快.感同时袭击大脑神经,一时间不仅头皮麻穿,都浑身肌肤上的毛孔都微微炸开。


    他一时难以相信自己不过几天就又进化了,身体变得这么敏.感?还是因为塞因,或是因为这是在外面青天白日的原因。


    塞因不语,只一味垂眸盯着苏遗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反复实验反复验证,找准苏遗会轻颤时或眼神略微失焦时的点。于是坚信科学验证的塞因博士,轻而易举地迅速找到苏遗最无法抵抗的深吻方式,舌尖探压着舌根,探舔缠绕着,毫不客气地重重冲击着苏遗口腔中的某点,甚至想深探到喉部。


    苏遗被迫张开鲜红的嘴,爽得呼吸都是乱的,甚至被压制到隐隐快要窒息的地步,无与伦比的感官让他憋闷多日的瘾有了泄处,可不断累积的快.感又隐隐将他推至更高。


    其次,苏遗的理智在拉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被对方占据了上方,实在有失颜面。何况,这人比起是被他亲了后失去理智,更像是被他挑衅后的反击。


    “唔唔……”他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生理性泪水,眼尾泛红,睁眼看向塞因时,却发现只有自己丑态频出,对方冷淡的眸子依旧盯着他看,像是在打量、研究什么精密的机器一样,反复试验。


    塞因压低的眉眼、冷白的面皮上似乎隐隐有热化后遇冷凝结的湿气,看着苏遗的眼睛一瞬不瞬始终不眨,这让浑身冒着无法抑制的热气,脸色涨红,腰都被摸软了的苏遗顿觉懊恼和难堪,难受地唇间带了点鼻音,抬手用手背挡在自己的眼。


    “你别这么看我……”


    他勉强偏头,躲开他的吻,口中呼着热气,感觉自己又要完蛋了。这种无法控制的浑身颤栗,肌肤滚烫地愈发不自然,连脑子都开始烧起来,变得昏沉,他努力咬着嘴唇,要逼出自己一分清醒。


    他可以接受自然而然地深入发展,但他明显没到那个份上。


    至少,至少现在别让他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塞因闻言停下,蹙眉,看着苏遗粉白色的掌心,这种被拒绝的感觉让他骤然浑身气压降低,眼底更是渗上更浓郁的黑。


    他胸腔微微起伏,往前一压,伸出舌尖就直接舔上苏遗的掌心,轻柔黏腻的触感让苏遗一呆,他下意识用掌心顺着那舌头就往前捂上去,烫得昏疼的脑子隐隐发蒙,抬头与塞因黑沉的,透着阴森感的眸子对上——比刚才的人机感好不到哪儿,人气没有,反多了点鬼气。


    他嗓子下意识发紧,喉结上的皮肤也殷红得厉害,被这个眼神吓得僵住,勉强清醒了几分,身上的热气却未减,但也小心翼翼地要将自己被舔湿的手拿开……塞因眼中不悦的瘆人感更重,直直地盯着苏遗。


    这一刻,他怂了。


    “……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颤巍巍地开口,僵站在他的包围圈里,等待这位联邦的大人物消气,能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放开他。


    “什么都没发生过?”沉默许久的塞因终于纡尊降贵地开腔,却是喉头重复滚过苏遗刚刚说的话。


    他的怒火早就被苏遗反反复复玩弄得,对他任何荒唐轻浮的话语再也起不了波澜,可此刻还是浑身僵冷,仿佛被闷在冷库里,反复碾压着胸腔的闷气。


    “不行。”半晌,他也只逼着自己尽快开口,说出这两个没头没尾的字眼。


    “……什么?”苏遗被他始终包围在怀里,暧昧的气息未散,他的脑子有点像浆糊,鼻子却退化成了嗅觉灵敏的小兽,嗅到塞因身上属于成年男性的淡淡香水味,微苦的龙胆混着微甜的花香。


    “我说,不行。”塞因沉静地看着苏遗,发现他的眼神又开始发飘,鼻子微动,似乎在小心地低嗅着自己,心里某处有点怪异的,破土感,重复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近人情。


    苏遗再次听到拒绝,脑子已经开始发昏。


    不行什么?


    什么不行?


    他低垂着湿漉漉的眼睛,努力忍耐着,不去看、不去闻、不去感知塞因过分强烈的存在感,咬牙切齿地伸手想推开他,可手却没什么力气,软得吓人。


    “……你,让开,我找别人。”他声音艰涩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下意识想握住袖中常年藏着的短刀,脸红得几近到了病态,极其狼狈。


    “不行。”塞因闻言,脸色瞬间铁青,冰到极点。


    苏遗脑子感觉要炸了,听到他跟个人机一样只会重复这个“不行”,气得一把捶在塞因的胸口上,怒得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行!不行!不行就滚!”


    他现在只想做,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


    苏遗捶人的力气没多少,捶完就难耐得蜷缩着身体,感觉欲望在身体里冲撞,他快要爆炸了。


    塞因被他捶得往后一退,僵硬的身体一怔,刚刚出于挑衅也好,较劲也好,试图学得更多更快,把轻浮的浪荡的,四处招惹的苏遗吻服……明明来之前想好,提醒过他之后,就再也不管他。


    一个吻,还是他的初吻,就让他脑子发昏。竟然在外面就真的干起蠢事来,强撑着用直觉和本能去取悦他。


    得来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他所有愤怒羞恼耻辱,理智昏头,像程序一样反复bug的无措,早就忽上忽下在胸腔里涨到爆满的情绪,被苏遗一个厌怒到无情的眼神直接击穿。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强势瞬间不堪一击,整个人僵硬地站着,饱胀的,早就被名为“苏遗”的毒素贯穿他所有筋脉的心脏,也被刺穿了,一时忘了痛。


    苏遗强撑着,一把推开他,要从这个狭窄的监控角落出去。


    他从阴风阵阵的阴影里从到冬日的暖阳下,身体滚烫,心却更冷,冷得浑身的骨头都痛。


    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样不行,瘾症似乎更严重了。


    苏遗脚下发软,却逼着自己快步走,走得更快些,尽快回到宿舍。他自己就是学医,深谙不可以讳疾忌医,但过去穷吃不起药也就算了,现在有钱还吃不起吗?


    苏遗走到宿舍门口,抖着手,从口袋里拿钥匙出来,几次对准锁孔,都插不进去。


    身后突然从他背后绕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捏紧钥匙,插进去,扭动,开门。


    苏遗一怔,回头,看到竟然跟着他来的塞因,眨了眨烧红的眼尾。


    脑子里又莫名蹦出他说了好几遍的“不行”。


    [……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行。]


    对话突然重新在他耳边排列组合,他蹙眉,艰难地理解,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你跟来做什么?”苏遗舌头打结,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点希翼。


    这个人,也可以是药。


    我的药。


    塞因垂眸,低声说:“你看着好像……不太舒服。”


    苏遗抿了抿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脑子里只想着药。


    想要他的药丸。


    想被*死。


    他垂眸,殷红的嘴唇反复舔着唇,推着门往后退,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我是有些不太舒服。刚刚……我的意思其实是……”


    塞因脚下的黑色皮鞋下意识跟着他后退的脚步同步向前一步,老旧的宿舍木门被压着往后,发出有点刺耳的,让牙齿发酸的声音。


    “嘭”门被进门的塞因反手关上,“咔哒”落锁。


    他沉着眸子,看着眼睛湿红,有些躲闪的苏遗,问:


    “那你是什么意思?”


    声音竟然低沉中有点罕见的温和。


    似乎只要苏遗此时改口说什么,他都信,都可以立即一而再地退让底线。


    “我……”男人黏稠的,在昏暗房间中却亮得异常的黑眸,让苏遗小心地吞咽着口水,理智和立即吃药的渴望在反复挣扎。


    “喜欢……”他多年底层生存的急智终于从高烧中突破重围,舔了舔被吻得殷红的嘴唇,小声问,“我应该是……喜欢你。”


    塞因闻言漆黑的瞳仁一怔,微懵了一瞬,眼底克制地泛起亮得吓人的光。


    这瞬间,所有“别的可能”,所有他的“罪行累累”,所有怀疑这话真伪的理智因子全部在塞因的脑海中被强行驱除,碾碎。


    他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搂住苏遗的下巴,再次低头擒住他已经微肿泛红的唇,却轻柔反复绵长。苏遗一下得偿所愿,仰着头承接着这个吻,更急切地伸手搂住塞因的脖子,踮着脚往上,和他唇舌纠缠。口腔里的水很快被塞因卷走,吞咽。


    焦灼的苏遗难忍地开始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鼻尖抵着塞因的,大口大口喘气,热得头发丝都烫卷了似的,试图想学着小狗伸舌头散热一般,伸出舌头来和他的舌在空中缠吻,勾得银丝断了又连。


    塞因察觉到他比刚刚要热情主动许多,被击穿击碎的心脏又奇迹的复活,剧烈的跳动,迟疑了下,眼睛里却难忍笑意,抓住他想脱自己衣服的手,问:“才告白,就这么急?”


    苏遗脑子里咆哮:不急,我就要死了!


    嘴上只能放大招,直接低头去啃咬塞因粗大的喉结,又啃又吸又咬的,他听到塞因发出一声很低的急切的闷哼,当即边舔边吻,嘴上胡言乱语地说:“好喜欢……塞因,喜欢你,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得都要死掉了……”


    男人闻言震住,被苏遗吻过的锁骨,胸膛皮肤,肉眼可见地从冷白开始迅速泛红。


    苏遗一看有效,嘴上更是没轻没重,边帮他脱衣服,边吻咬。


    “塞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真的好喜欢……你长得很好看。”他声音低缓,抬眼又看着男人高挺的眉弓,伸手指在他鼻梁上流连,漂亮的眼睛盯着塞因含着笑咬气道,


    “我再也不会有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塞因,你当我的药吧。我想吃药。”他侧身用嘴巴含住塞因的耳朵,在他被自己的话怔住时,迅速而缠绵地伸出舌尖在他的耳朵上潮湿地含咬着,“我能吃了你吗?”


    塞因胸腔的羞耻感迅速从耳朵上蔓延,他下意识抱住在他耳边作祟的苏遗,将他抱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


    苏遗早就一路撩拨着,一路把自己脱得差不多,他眼底烧红了,烫得能烙饼。


    塞因身材高大,和他挤上这张单人床上时,逼仄而交叠的空间,让彼此的距离无限为零。


    谁都没提开空调的事,已经足够热。


    塞因垂眸沉沉盯着浑身泛粉的苏遗,喉结滚动着,大手抚上苏遗的腰,来回摩挲着,用大拇指碰到了两处微微凹陷的腰窝,细嫩光滑的皮肤上轻轻一摁,就有点微红的印子。


    苏遗同样眼神上下流连着,看到圆润光滑的塞因牌巨型药丸,眼神都呆了一瞬,随即脸上涨得更红。


    塞因眼神也同样盯着苏遗。


    两人沉默了瞬。


    “……”


    苏遗可不想冷场,迅速用脚一勾一踩,激得塞因明显一窒,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苏遗忽然想到初见时,塞因身上的那身神父黑袍,禁欲得不行,此刻眼神一颤,盯着塞因俊美的皮囊,心里突突地跳。


    塞因用大手再次反复摁压摩挲着,从他的尾椎骨往后,直到揉开揉化了,他修长的指节才一点点,慢慢地,逐渐增加。


    苏遗再次感受到接吻时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电流从尾椎窜上头皮,轰然炸开。


    差不多了。


    塞因才换上真枪实弹。


    苏遗没想到,塞因看着冰冷,又很人机,但却依旧很有实验性探索精神。苏遗那些原本没被发现过的,还没开窍的节点,通通被一一开掘。


    他浑身软得要命,偶尔伸手死死抓紧他快要散架的木板床头,身体像一张漂亮的弓一样绷紧,当然这时候塞因也并不好受,但依旧很认真地摁着他,掌心是湿滑的汗。


    苏遗失焦的眼神时常在塞因被汗水打湿的黑长发上盯着,他下意识伸手却抓他的头发,拽着绕在指间卷着。


    “……啊唔,塞因。”苏遗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被电得立起来了,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好喜欢。”他脸上带着点愉悦的笑,在昏暗的屋内,依旧很惹眼,让塞因移不开目光。


    塞因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心脏再次不要命地加速,连着听到后面那句“喜欢”,嘴角微抿,半压着想上扬。苏遗发现他眼睛竟然有些亮,但很快内敛地收光。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察觉到塞因心情极好。


    他一向觉得应该对自己的床伴更温柔些,哪怕他是下面那个,如果能让对方也足够愉悦,这没什么不好。


    于是苏遗没把门的嘴儿就总在压抑不住的声音中,时不时地喊上句“喜欢”。


    当然,塞因很快就从他的陈词滥调中察觉到一点敷衍的迹象。


    他微沉着脸,用更实际的行动,逼迫苏遗没心思说些虚头巴脑的话。


    这间单人间不大,但好歹有间浴室。


    塞因从身后抱着苏遗,用一种羞耻的小孩把尿式的动作,成功让一向没脸没皮的苏遗成功破防,嚷嚷着要挣脱开。


    但塞因的手臂很有力,青筋凸起,苏遗的大腿拗不过人家的胳膊,被铁钳钳制着,苏遗心底隐隐有种恐慌,他再也皮不出那些话来了,脸色涨红发青。


    他被塞因抱着去了浴室,偏偏浴室里还有前一个人特地安的一整面落地镜。


    苏遗羞恼地看到镜子里被塞因抱着的自己,浑身红成煮熟似的,他狼狈得转头,张口就对着塞因的肩膀狠狠泄愤地咬一口。


    “你!你!”


    他气得结巴,这还是两个多小时前的塞因吗?


    怎么才这么小半天,人就变得如此……闷骚起来。


    塞因被咬得不痛不痒,只眉头微蹙,他从苏遗的反应中得知,他很喜欢。


    苏遗惊惧地浑身绷紧,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紧牙关忍着,不敢吭声。


    但很快……那种恐怖的,凶猛的,完全堵不住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


    “…………”


    苏遗今晚终于破防,冲着塞因那张脸怒骂:


    “塞因!我草你大爷的!!!”


    塞因慢条斯理地抱着他,低头在他哆嗦的嘴唇上亲了亲,充耳不闻,“你很喜欢。”


    苏遗哑口无言,他承认,确实有爽到的成分。


    但耻辱感占了很大的上风。


    塞因像个孜孜不倦的,勤奋刻苦想要追击前任的好学生,抱着苏遗换了个姿势,挑战极限,低头舔着苏遗哆嗦出来的眼泪,舌尖卷走后,又云淡风轻地问:“比起你那个前男友,是不是我更好?”


    “…………”苏遗总算知道这厮今晚暗戳戳地疯狂开屏,是为什么了。


    他咬牙,被人挟制着命脉,敢怒不敢言。


    塞因边吮吻着他的嘴唇,边不满他的沉默,一遍遍追问:“不是说,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掉了吗?苏遗,你说话。”


    “你、你最好。”苏遗的眼泪被逼出来,挤出一点笑。


    “那现在,把我吃掉。”塞因满意地低头含住他的舌头,用那种最刺激神经末梢的吻法,不断冲击着苏遗的爽感阈值。


    他要让苏遗,拥有他后,再也瞧不上别人。


    苏遗心想,这绝对是超级无敌特效药,但药虽然有效,但也是药三分毒。


    他被逼着抱着双腿,抬高,配合他时,浆糊一样高热的脑子里,只觉得药吃多了也会玩完的。


    “抬高,抱紧了。”塞因抬眼,薄薄的眼皮微掀,命令着,


    “别抖。”


    他满意地看着这个之前用尽谎言哄骗他的人,此刻颤颤巍巍的模样,勾唇俯身向前,撑在他身前,“再把你刚刚说过的话说一遍,好不好?嗯?”


    苏遗窝窝囊囊地吞咽着,臊眉耷眼地费劲瞥他一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吃干净,瘪着嘴重复:


    “……喜、喜欢你。”


    塞因不满地催促:“我再也。”


    苏遗:“……我再也。”


    塞因喉咙压低:“不会有。”


    “不、不会有。”


    塞因沉沉地盯着苏遗,“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苏遗颤抖了下,都快哭了:“……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真棒。”男人用温柔的语气夸道。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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