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殿下他病骨藏锋 > 第93章【全文完】
    第93章 if娘亲爹疼太子线


    三日后晨光初透时,谢允明在廊下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锋正倚着朱柱逗弄檐下画眉,手腕转动自如,哪还有半分受伤模样,听见脚步声回头,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殿下晨安啊!”


    谢允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你全好了?”


    “早好了!”厉锋甩甩胳膊,“是我娘非不放心,非把我困在府上。”他说着做了个夸张的裹绷带动作,“这几日手被裹得像端午的粽子,殿下吃过粽子么?枣泥馅的,甜糯糯的。”


    谢允明问:“会疼么?”


    厉锋点点头:“好了就不会疼了。”


    “你既然觉得疼,为何不说?”谢允明忽地蹙眉,“宫里太医署十二时辰皆有人当值,还怕治不了你了?”


    厉锋挠头讪笑:“那多丢人啊……堂堂肃国公世子,爬树摔了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胡说。”谢允明正色道,“母后说过,人不可逞强,尤其我们这般年岁,我若染了风寒,定要告诉母后的,母后会抱着我哼曲,会轻轻拍我的背,还会亲亲我的额头。”


    他抬眼看向厉锋:“你娘不曾这般待你么?”


    厉锋摇头,想说男子汉大丈夫哪需这些,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因为他看见谢允明忽然踮起脚尖,如蝴蝶点水般,轻轻亲了亲他还带着晨露微凉的脸颊。


    “母后说,亲一下就不疼了。”谢允明退后半步,说得一本正经,眸子却亮晶晶的,“霉运也会被赶跑的。”


    厉锋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触感轻如羽絮,却似在他颊上烙下一小团火,那火苗噌地窜遍全身,烧得他耳根通红,舌头发直:“殿,殿下……你,你人真好……”


    谢允明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下巴微扬,从鼻间逸出一声轻若蚊蚋的哼,转身便跑。


    厉锋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大笑着追上去:“殿下慢些!让我也还个礼啊!”


    两个小小少年在晨光弥漫的殿廊下追逐,衣袂翻飞,惊起檐下栖鸟。直到廖三禹手持书卷出现在月洞门前,清咳一声,两人才骤然刹住脚步,规规矩矩敛衽行礼,只是对视时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笑意。


    三年光阴。


    足够让孩童抽条拔节,也足够磨去一些毛躁,添上几分沉稳。虽然对厉锋而言,这份沉稳实在有限。


    这日讲经中途,厉锋第无数次偷瞥窗外飞过的雁阵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殿下,整日对着这些之乎者也,你真不觉乏味么?”


    谢允明笔下未停,狼毫在宣纸上行走如游龙:“不觉得。”


    “为何?”厉锋索性侧过身,肘支在案上。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朵小小的墨梅,谢允明搁笔,回道:“因为我要成为像父皇那样的人,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厉锋眼睛一亮,凑得更近:“巧了!我也想成为我爹那样的人!殿下是没瞧见过,我爹与大哥出征那日,银甲映日,红缨如血,三万铁骑出潼关——那才叫威风!”


    谢允明笔尖微顿,终于抬眼看他:“那很好。”


    “可是……要当将军就要学武功。”厉锋挠挠头,难得露出些犹豫神色,“我去了校场学武,怕是不能再日日陪殿下读书了。”


    “为何?”谢允明搁下笔。


    “校场新来了位教头,别人都叫他邵将军。”厉锋眼睛又亮起来,“他想收我做徒弟,以后我就不跟着廖先生读书了,殿下……你舍得我走么?”


    谢允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殿外有风穿堂而过,翻动书页哗哗作响,半晌,他才说:“那你赶紧走吧,我本来就嫌你烦。”


    “但我还是会回来看殿下的!”厉锋急急补充,几乎要指天立誓,“我娘说了,秦家与厉家世世代代都要辅佐拥护谢氏,我生来就是要保护殿下的。所以我要去习武,练好了本事,将来才能带殿下翻宫墙,逛夜市,殿下就是要踏遍山河——”他拍着胸脯,字字铿锵,“我也会一直陪着!”


    “谁要你保护。”谢允明忽然起身,抱起案上厚重的《通鉴》,“宫中有禁军三万,京畿有府兵十万,北境还有你爹和你大哥,轮得到你么?”说罢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急。


    厉锋站在原地。


    谢允明走到蟠龙柱后,鬼使神差地侧身回望,只见厉锋仍立在原处,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方向,见他回头,那双眼骤然亮起来,咧开嘴,笑得傻气。


    谢允明慌忙扭回头,疾步转过回廊。


    ——真讨厌。


    他在心里默念。


    讨厌这人午膳后总要跑来东宫,带着一身汗味挤到他书案前。讨厌他练武擦伤时满不在乎的模样,讨厌他总说些保护一辈子之类的傻话。


    只是宫人都知道他们喜欢黏在一起,邵将军在校场找不到厉锋就会直接来东宫来找。


    厉锋在校场时,谢允明有空时,也总会恰好经过。


    久而久之,场中少年已褪去稚气,猿臂蜂腰,开弓时背肌绷出流畅的弧度,弓弦震响如霹雳,三支白羽箭破空而去,成品字形钉入百步外红心,尾羽犹自震颤不休。


    谢允明出现时,他那射箭的气势都涨了数倍。


    君子六艺,射为其一。


    谢允明却连弓弦都拉不满,他怏怏不乐,自觉不配称君子。


    厉锋却曾安慰他,说帝王之身,系天下安危,本就不能做实在的君子,你若太君子,反倒负了苍生。


    一句话把阴霾吹散,又把谢允明哄高兴了。


    “殿下!”厉锋眼尖,扔了弓便跑过来,额上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方才连中三次红心!”


    谢允明淡淡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可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厉锋手中那柄沉木长弓。


    厉锋立马问:“要不要试试?”


    谢允明唇角一撇,乌黑的眸子先瞪了过去。


    厉锋哪里会不懂,谢允明是想试,却又不想在他面前出丑,他转身挑了把最轻巧的桦木弓塞进谢允明手中,不等对方反应,已从身后环住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他执弓的手背:“殿下看准星,心要静,气要沉——”


    “左脚往前半步。”


    厉锋的声音低而稳,像春夜里的更鼓。


    他握着谢允明握弓的手,指腹擦过指节,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去,温度瞬间渗进皮肤。


    谢允明屏住呼吸。


    他先是盯着百步外那枚铜钱大的柳木靶心,又被厉锋近在咫尺的眼神摄住,那目光沉亮,像淬了月色的箭镞,锋芒毕露。


    “肩沉,肘平,弦贴腮。”


    厉锋一句一句调校,掌下微微用力,带着谢允明把弓拉满。


    竹制弓臂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谢允明只觉得自己的脊背被一条无形的线拉直,那条线穿过他的臂骨,指尖,仿佛送给了他一股力气。


    “松——”


    厉锋一声轻喝,指尖同时拨放开。


    咻!


    白羽箭撕出一声清啸,穿过午后碎金般的阳光,正中靶心,尾羽犹自颤个不停。


    谢允明睁大眼,乌黑瞳仁里炸开一簇簇焰火。


    他几乎要跳起来,脚跟刚离地,却撞进厉锋含笑的视线里,那人眼角弯成月牙。


    笑意冲到喉口,又被谢允明硬生生咽回去,他抬手,在厉锋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别过脸去。


    谢允明指尖拨了拨弓弦,似漫不经心地问:“这手箭术,是你厉害,还是你爹厉害?”


    “自然是我爹。”厉锋把弓背到身后,笑得像献宝,“他当年百步穿杨,一箭射中我娘鬓边的海棠,才把娘娶回家的。”


    “谁想听你说这个。”谢允明小声嘟囔。


    校场上的风带着草屑,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溜过,厉锋忽然收了笑,正色道:“殿下,我娘前日进宫,回来说,皇后娘娘打算为你择太子妃了。”


    谢允明点点头:“嗯,母后提过。”


    厉锋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发紧:“那……你别娶,行不行?”


    “为什么?”谢允明抬眼,乌黑瞳仁里映着对方急促的呼吸。


    “因为——”厉锋噎住,干脆把心一横,“因为我不想啊!”


    谢允明轻轻哼了一声:“我娶不娶,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天大的干系!”厉锋急道,绕得谢允明眼晕。他一把抓住谢允明的袖角,说,“我最近一直苦练骑射,就是想带殿下去西郊跑马,你若有了太子妃,定要陪她赏花对弈,哪还有空理我?”他盯着谢允明的眼睛,“殿下,你跟皇后娘娘说说,成么?娘娘最疼你了。”


    谢允明静默良久,忽然轻笑出声:“说你傻你真傻,我早和母后说过这件事了。”


    厉锋忙问:“怎么说的?”


    “我说只想与心悦之人相守,如父皇遇见母后那般,讲究缘分天成,并不想要谁来安排。”谢允明说:“母后听了,便说……随我心意。”


    说罢转身离去,走了十余步,忽又回首。暮风拂起他鬓边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答应带我骑的马,可不许忘了。”


    厉锋怔在原地,待回过神,那人已走远了,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橘粉色的天际。


    厉锋答应他的事,从不食言。


    七岁那年,他一句想放风筝,厉锋便连夜扎了只苍鹰纸鸢,第二天拉着他跑到冷宫那片荒草地里,线轴吱呀转,苍鹰掠上高空,他仰头望,只觉得整片天都被少年一并递到自己手里。


    十岁那年,他嘟囔宫外的新春杂戏不知好看否,厉锋便背着他,趁上元灯市最乱的时候混出东华门。


    人声鼎沸,火树银花,他怕走散,死死攥着厉锋的袖子,厉锋便反手扣住他的腕子,十指交扣,一路从街头吃到巷尾,最后又背着他翻宫墙回来。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可谢允明的个头偏偏不争气,每年春量秋量,总要比厉锋矮上两指。厉锋的肩背却像春竹拔节,一路疯长,早两年就能单手把他托上马背。


    谢允明听宫人私下嚼舌,说厉小世子小时候在御苑驯过一匹野马,那马通体乌墨,四蹄踏雪,性子烈得能踢碎栏杆,却被当时不过八岁的厉锋按住脖颈,硬是给驯服了。


    如今那马已长足肩高,名唤墨焰,厉锋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午后,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落在东宫檐角,脚环上缠着细竹筒,筒里一张寸许纸条,只写四字——速来西苑。


    谢允明立即找出一件素色窄袖骑装,又把散发束成利落马尾,趁午憩时辰,带着内侍长悄悄溜到西苑去了。


    树影斑驳,蝉声拉得老长。


    不多时,远处腾起一线轻尘,迅疾逼近。


    只见厉锋单臂挽缰,墨焰四蹄如飞,鬃毛逆风炸开,像一簇跳动的黑色火焰,少年长发未冠,只以一根暗红发带束了,随风猎猎,日光斜照,为他镀上一层毛边金辉。


    谢允明看着厉锋远远骑着马儿直奔他而来,至近前竟未停,厉锋忽地俯身,左臂如鹰翼舒展,五指精准地扣住谢允明的腰,那一瞬,谢允明只觉世界被掀翻,脚尖离地,衣摆腾空,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提了起来。


    厉锋笑道:“抱稳了!”


    “厉锋!”


    谢允明的惊呼尚卡在喉咙,人已稳稳落在马鞍前穹,后背重重撞进厉锋滚烫的胸膛,墨焰昂首长嘶,四蹄腾起碎金般的尘土,竟比先前更快。


    风被撕成猎猎的布,噼啪抽在谢允明耳侧。


    他下意识闭眼,可紧接着,一条覆着薄茧的胳膊环过来,肌肉线条隔着春衫清晰起伏,像给他围出一方颠簸却安稳的小天地。


    “睁眼。”厉锋的声音混着心跳贴在他耳后。


    谢允明先悄悄掀开左眼,道旁的葵花在余晖里烧成晃眼的金海,再掀开右眼,厉锋的下巴近在咫尺,喉结因笑而轻滚。


    恐惧瞬间被颠散。


    谢允明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脆,“你再快些!”


    厉锋低喝一声好,缰绳在他指间一抖,墨焰如得军令,四蹄擂鼓,竟刮起一道黑金色的旋风。


    谢允明只觉得心脏被抛到高空,又稳稳落回胸腔,每一次颠簸都是一记鼓点,催着他血脉轰鸣。


    他索性张开双臂,让风灌满宽大的袖摆,像给自己插上一对临时起意的翅膀,指尖掠过花穗,花粉被夕阳点成碎金,扬在身后,拖出一条闪闪发光的尾迹。


    欢呼一阵儿,厉锋胸腔震动,低笑一声,缰绳猛地收紧。


    墨焰前蹄犁地,停在缓坡顶端。


    厉锋翻身而下,回身时双臂一举,将谢允明也抱下马。


    脚刚沾地,谢允明尚未来得及站稳,便觉左颊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轻轻擦过,蜻蜓点水,却带着少年人藏也藏不住的悸动。


    “亲一下就不怕了。”


    厉锋说得理直气壮,指尖也无意识摩挲着缰绳,像要借那点粗粝掩饰慌乱。


    “谁怕了。”谢允明别过脸,心跳如擂鼓。


    厉锋站在半步之外,用眼角偷偷看他。


    夕阳正一寸寸沉下山脊,把少年的侧脸勾上一层毛茸茸的金线,那金线晃啊晃,晃得他心口发热,却又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有墨焰低头啃了啃主人的袖子,仿佛催促,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许久,谢允明轻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厉锋猛地抬头,眸子里还残留着夕照的余烬,亮得惊人:“哪里不好?”


    他朝前半步,“小时候你亲过我多少回?我也亲过你,怎么长大了,反而规矩多了?”


    谢允明回道:“那是……只有至亲或爱侣才会做的事。”


    “陛下和皇后娘娘能爱你,为何我不能?”厉锋激动地说:“殿下难道不喜欢么?”


    厉锋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汗意与温度交叠,烫得惊人。


    谢允明指尖微微一抖,却没有抽回。


    风停了。


    荒草间,只剩两颗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春衫,砰然相撞。


    后来。


    十四年冬,北境告急。


    厉锋束甲来辞行时,谢允明正在东宫焚香祝祷,案上躺着一枚绣工精致的平安符,是他瞒着所有人,在佛前求来的。


    “我爹旧伤复发,需回京静养。大哥独木难支。”厉锋单膝跪地,银甲映着雪光,“殿下将来要做明君,臣便做您最锋利的剑,此去定取胜归来,为殿下铺一条四海升平的路。”


    谢允明转身,将平安符系在他颈间,红绳绕过银甲,衬得那符上百战无伤四字愈发殷红。


    正要退开,厉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他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谢允明,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作如意云纹,玉质温润,隐隐有流光浮动。


    “这是我家祖传的小玩意儿。”厉锋故作随意,耳根却红得透明,“我娘说……是要给我未来媳妇的。”


    谢允明抬眼望他,故意问:“那你给我干什么?”


    厉锋被看得慌了,忙把吊坠往他掌心一塞,声音发紧:“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我就觉得它好看,很配你,殿下,你戴着,好不好?”


    谢允明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睫,厉锋会意,小心翼翼为他佩上,白玉贴在胸口,温凉渐渐化作暖意。


    “殿下,你要等我回来。”厉锋起身,深深看他。


    谢允明点头,倾身在他颊边落下一吻,如少时每一次送别。


    可这次厉锋没有立即退开,可这一次,厉锋没有退开。


    他忽然抬手,掌心还带着晨风的凉,却小心翼翼地捧住谢允明的脸,拇指蹭过他微颤的下颌。


    谢允明怔住,乌眸里漾出尚未散去的惊愕,唇瓣因呼吸急促而微微分开。


    厉锋俯身。


    那是一个生涩到近乎笨拙的吻,先是轻触,像试探一片新雪的温度,继而克制地加深,带着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炽热。


    呼吸交缠的一瞬,世界仿佛被抽成真空,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擂鼓——砰,砰,砰,分不清是谁的。


    谢允明指尖蜷紧,他睁着眼,看见厉锋近在咫尺的睫毛,在晨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颤得比他还厉害。


    不过几息,厉锋先退开半步,额头却仍抵着额头,呼吸滚烫。


    谢允明整张脸涨得通红。


    现在好了。


    白桃变成了粉桃。


    厉锋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咧嘴笑了,满是张扬意气:“臣,去了。”


    他转身踏入风雪,银甲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谢允明立在檐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背影,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尚存余温的唇。


    胸口玉佩贴在心口,随着心跳一下下敲打。


    数多年后,史官提笔,晟朝又添新篇。


    民间传颂:“光熙皇帝,天表俊伟,政通人和,乃百年之未有明主。”


    同朝并耀者,尚有一位将军——


    金甲映日,铁骑踏云,功震九塞。


    帝于金銮之上,将军在万里之外。


    一朝相见,山河无声。


    史笔只轻轻一句:“光熙皇帝与厉将军,总角之好,生死与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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