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满意了吗?” ……
“满意了吗?”
塞缪喘息着质问, 声音里带着被压抑的颤音。被咬破的唇瓣渗出殷红的血珠,他下意识地抿住唇,铁锈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一种怪异的苦涩。
这样强制暴力的亲密让塞缪觉得难受, 他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苏特尔以更紧地十指相缠的姿势扣住,指节压迫着腕骨凸起的弧度, 带来粗粝的疼痛感。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扫过他的耳廓,又停留在唇角,却又迟迟不落下。
塞缪绷紧身体, 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他并不熟悉这种危险的沉默, 只觉得有细微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并不是身体上的疼,而是一种沉重的、像难以抵御的浪潮般的情绪,裹挟着细小的砂砾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珍重的,而像是随意可以作践的物件,可以被弄疼, 可以被打碎,可以被苏特尔一时兴起的占有欲碾成齑粉。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开始发冷, 即使被紧紧握着拥抱着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于是他自暴自弃的合上眼睛, 咬住口腔内侧软肉准备承受疼痛,或者更粗暴的对待时,苏特尔突然反常地低头。
额头抵在他们交缠的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跪在祭坛前的信徒,一个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吻落在塞缪泛红的指节上。
这个吻带着微妙的颤抖, 像蝴蝶停驻在将熄的烛火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塞缪僵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跳动,他总是很容易被苏特尔的一举一动牵扯住神思,就像现在。
苏特尔始终没有抬头,但塞缪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正在轻微颤抖,那种颤抖透过相贴的皮肤一直传到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你刚才冲他笑了……”
这句话裹挟着委屈重重地砸下来。苏特尔垂着眼睛,仿佛不敢直视一个可能出现的厌恶眼神,声音很闷,带着潮湿的热气。
他也想扮演好一个贴心温柔的雌君的角色,可他做不到完美地掩饰,做不到对任何出现在塞缪身边可能夺走自己视线的对象好脸色。
那些阴暗的嫉妒像是毒蛇,在他血管里游走,让他的身体完全失控。
“你都没那样对我笑过。”
“说好的让我考虑七天,现在还有四天,你就要反悔了吗?”苏特尔的声音哑的厉害,“你不要我了?”
苏特尔吸了口气,小心的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只是飞快的一眼,像是害怕多看一眼就会看到不愿面对的回答,又迅速垂下眼睛。
“你喜欢他那样的,是吗?”苏特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长的比我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也不会……”
“……”
“苏特尔。”
苏特尔突然听到塞缪叫他,不是很严肃的声音,就好像只是平常的日子里轻声唤他的名字。
苏特尔止住了话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但随即他就后悔了,这个下意识的回应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他无处可逃。
他很害怕听到塞缪的回答,害怕那个答案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既不敢往前看,又舍不得往后退。
于是他只能徒劳地讨好,颤抖的唇轻轻贴上塞缪的唇角。这个吻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一个错觉。苏特尔退开时,塞缪看见他淡色的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我没那么滥情。”塞缪说。
“如果你很在意,我们说了什么,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知道,没必要来问我。”
最后几个字塞缪说的很重,砸在苏特尔的耳边,让他整个人蒙在原地,他猛地抬头,对上塞缪忧伤着注视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几个单薄的字眼。
“没有,我没有……”
苏特尔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慌乱地捧起塞缪的手,将脸埋进对方的掌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塞缪解释,自己已经没有再监视他的一切,他都已经改了,都改了。
“我没有做那种事情了,没有再做了……”他的声音闷在塞缪的手心里,带着湿漉漉的哽咽,“我是做过那些事情,但我有在改了。”
又一个吻落在塞缪的腕骨上,苏特尔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那里突起的弧度,像是在忏悔,泪湿的脸上翡翠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哀求。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也喜欢你的,塞缪,我也爱你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哽咽,他想伸手触碰塞缪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又怯懦地停住。
“你要我什么说,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是想和你好好过的。你说给我七天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我有在想,但我太笨了,我想不出来……”
他近乎哀求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你教教我好不好,你看看我,别看别人好吗?别喜欢别的人好不好?”
塞缪沉默地望着苏特尔,他的两只手腕被苏特尔紧扣在身侧,指节因血液不畅而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挣扎。
苏特尔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有几滴悬在下颌处摇摇欲坠。
塞缪注视着那些泪痕,想到在战场上被子弹贯穿肩膀都不曾皱过眉头的人,此刻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心口。
“你又哭了。”
塞缪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试图抬起手擦去苏特尔脸上的泪,却被握得更紧。
苏特尔的掌心很烫,带着潮湿的汗意。
“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
苏特尔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也粘上泪珠,像是接住了天上掉下来的小小珍珠。他听话的微微卸下一点力气,但掌心依旧贴在塞缪的手腕上,不愿意松开。
“我没有喜欢……陆韦恩,”塞缪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准确的名字,“你说我刚才冲他笑,我不记得,如果真的有,也只能是因为他提到了你。”
苏特尔困惑的眨眨眼睛,不明白塞缪的意思。
“他说你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他,让他很有压力。”
苏特尔哼了一声,小声念着:“那他还给你名片,还是胆子大,怎么没有被吓死。”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恼怒,却又因为塞缪的解释而透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还说了别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他是喜欢我,还说他比你更有优势,想让我选他。”
苏特尔一下子顿住,脸色很难看嘴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眼神慌乱地闪烁着,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塞缪脸上。
塞缪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毛微微皱起,看着他。苏特尔的心跳快得发疼,心里没什么底,他试探性地凑近,轻轻含住塞缪的下唇。
塞缪没有拒绝,甚至顺从地微微仰起头。
这个认知让苏特尔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心里得意的小人一点点的占据了上峰,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小声问:
“那…你怎么想。”
塞缪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苏特尔脸上,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苏特尔湿润的眼角,拭去最后一滴未落的泪:“你刚才说,你是想要和我好好过,好好在一起。”
“你说了,我信。但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苏特尔,这是最后一次。”
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塞缪微微偏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苏特尔的鼻尖上:“不要瞒我,也不要骗我,这是前提,在这个前提下,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纵容你。”
“听清楚了?”
苏特尔好像有听懂一些,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此刻的他完全没了方才的强势,小心翼翼地勾住塞缪的小指,和他贴在一起。
“我不评价别人,但是你心里难受,我也是,你刚才那么不管不顾的…”塞缪重重地吸了口气,“你那么对我,我很难过。”
苏特尔慌乱地收紧手指,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解释。
“今天是事出有因,是我给你错觉,让你觉得他在我这里也很特别,是我的错,我该和你道歉。”
塞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确实,在医院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还记得你刚到我身边,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那段空出来的时间我去挂了专家号,关于你的健康我不是专家,所以我要找更专业的人给我提供帮助,陆韦恩不过恰好是那天坐诊的医生。”
“他也算提供了一些帮助,让我在照顾你这件事情上有了一点方向,所以我对他更客气一点,”
塞缪捧起苏特尔的脸,直视着那双仍然带着不安的眼睛,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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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两章后开始大火葬场,之后就是酱酱酿酿囚禁啦!我已经存稿到那里啦!这两天可以不用担心!
第42章 第42章 苏特尔听着塞缪说了……
苏特尔听着塞缪说了很多, 那些字句像温暖的溪流,将他心里那个因为嫉妒而膨胀的酸涩泡泡一点点融化。他感到自己从高空坠落,却稳稳地落在了塞缪的掌心。
苏特尔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或不安。他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塞缪的掌心,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如果你很在意,就办出院吧。”
塞缪的声音很轻, 手指穿过苏特尔散落的银发,将它们别到耳后。随后一个吻又落在苏特尔湿润的眼尾,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有点饿了, 订餐吃饭好不好?”
出院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晚餐是苏特尔定的餐, 几道简单清淡的家常小炒。
清炒时蔬, 百合虾仁,还有一盅熬得浓白的鱼汤。食物的香气很快填满了病房,冲淡了房间的冰冷。
塞缪陪着苏特尔勉强吃了几口,就靠在床头小口吸着营养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特尔身上,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将小桌板的饭吃干净,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可能是苏特尔最近吃得最踏实的一顿正经饭,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囤食的松鼠。
晚上斯莱德和沈霁星一齐出现在病房来探视, 敲门的时候苏特尔正和塞缪一起挤在病床上。
塞缪在给他讲自己编的恶龙与骑士的故事,声音低沉舒缓。苏特尔半梦半醒间抓着塞缪的手腕,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爱人胸膛上靠,像只困倦的猫咪。塞缪的怀抱太过温暖安全,他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塞缪揽着他, 手里拿着一把巴掌大的小梳子,将散落在枕侧的银发一点点理顺。偶尔遇到几处打结的地方,塞缪就会停下来,用指尖耐心地一点点解开。
塞缪的目光偶然落在门上的小窗,玻璃上倒映出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朝门外的人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特尔,睡颜安稳得像个孩子。塞缪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凑近苏特尔耳边,小声道:“你睡吧,我出去一下下,斯莱德他们来了。”
苏特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来,却在塞缪试图抽手时本能地收紧了手指。
塞缪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将枕套卷成合适的大小,代替自己的手臂塞进苏特尔怀里。
苏特尔的指尖在布料上摩挲了几下,最终妥协般地松开了力道。
塞缪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门外除了来探望的斯莱德和沈霁星,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守卫。这几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每个访客都要经过严格的脸谱识别。
塞缪轻轻带上门,转身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他这两天太累了,睡着了。”
斯莱德了然地点头,将怀里那束特别的花束递过来:“我听苏特尔说你花粉过敏,特地买了这种纸折的花。”他的目光落在塞缪脸上,“恢复得怎么样?”
塞缪被突如其来的花束占了个满怀,纸花精致的褶皱蹭着他的下巴,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谢谢,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沈霁星绕着塞缪转了一圈,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塞缪的手腕,眉头微蹙:“你确定不需要我开个调补的方子?”
“不用,不是很严重了。”
“那好吧。”沈霁星眨眨眼,突然从身后推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色机器人,“看!你家小管家修好了,外壳换了新材料,程序也升级了,还下载了最新语言包。”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偷偷给它加了个特别功能……”
塞缪只见他手指灵活的在小酥的外壳上点了点,突然靠近移动滚轮的外壳自动伸缩,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枪口。
塞缪吓了一跳,但反应更大的是苏特尔手下的两个士兵,其中一个挡在塞缪面前,另一个眼看着就要把沈霁星压着送去大牢的架势。
斯莱德揉了揉眉头:“霁星,我是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太仿真。”
沈霁星像豆虫一样在士兵手下挣扎,破碎的音节从他嘴里含糊的发出声来,但没有知道说的什么。
塞缪试图和大兵交涉,大兵迟疑的点了点头,放开了沈霁星,沈霁星立马跳起来,喘了几口气,像是差点被活活憋死。
“仿真的,仿真的而已,就是要足够逼真才有威慑力啊!”
他转头看塞缪:“对吧塞缪。”
塞缪不明所以点点头,之后沈霁星教着塞缪怎么使用,里面还加了一些沈霁星的小巧思,仿真手枪里面射出来的也不是子弹而是浓硫酸,经过了沈霁星的改良,危机成倍的增加。
“嘻嘻,希望他能为你的安全保驾护航。”
三个人聊了不长时间,斯莱德就要离开了,警察署还有公务,他必须要回去了。
沈霁星是蹭他车来的,现在也得一块打包被带走了。
临走前斯莱德语重心长的对塞缪说了几句:
“苏特尔是疑心重了些,但他喜欢你,也是真心的。”
“难得你这么为他说话。”
斯莱德露出一个苦笑:“我只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
塞缪的东西没有太多,只一个小小的包就可以完全装下。
办理了出院塞缪就被苏特尔接回家,小酥也在车上,很好奇的瞪着赛博大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
家里的陈设和之前差不多,但也有些细微的差别。
阳台上那盆打折时随手买的不知名小花竟然开了,粉嫩的花瓣娇小可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戴上口罩,拿起喷壶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浇水,水珠在花瓣上滚动,像一颗颗晶莹的钻石。
角落里,泡在水里的苏叶果核已经冒出嫩芽。塞缪找来小花盆,将它们移植到松软的土壤中。草莓种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发芽,有些可惜。
回归日常生活后,苏特尔变得异常忙碌,军部和家两头奔波。但睡眠质量改善了许多,即使短暂的休息也能恢复精力。而他自己也逐渐康复,开始重新接手公司上市的事务。这段时间多亏了卢西恩的操持,现在他必须尽快补上落下的工作,重新跟进。
期间奇思还很小心的措辞给他发来消息,询问游戏的制作进度。
作为之前从医院逃跑给他们带来麻烦的补偿,塞缪给受到牵连的每个人手写了解释信,然后给予了一定金额的经济补偿。
奇思没有收下经济补偿,而是提出想要塞缪尽快的推动游戏上市。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这款虚拟交互恋爱游戏了。
塞缪同意了他的请求,从医院回来后一直在加班,补足之前欠下的工作。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为了奇思,或者是赚钱,很重要的一个推动因素是因为苏特尔。
他在游戏里为苏特尔单独设计了一条隐藏的支线,里面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亲手用笔绘制的。这条隐藏支线被层层加密,只有通过生物识别确认是苏特尔本人登入时,才会悄然启动。
塞缪希望将这个特别的礼物尽快送到苏特尔手中。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他的笔尖在数位屏上细细描摹,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絮语都编织进这段隐藏剧情里。现实中羞于启齿的心动瞬间,他也都偷偷的记录在里面。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塞缪望着最终章那两个十指相扣的虚拟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指,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但是没关系,明天,明天他就会去取戒指,在他们的小家对苏特尔许下一生的承诺。
他不管过去两个人是怎样的,只要未来,他们的手还是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好。
……
希文已经在基因检测中心门口等候多时了,烈日当空,他的副官莱维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为自家长官遮挡灼人的阳光。
希文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时不时抬头张望,直到看见苏特尔的身影才眼睛一亮。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希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因为塞满葡萄而鼓起一个小包。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不满地瞥向姗姗来迟的苏特尔。
“刚刚和首长谈了些事情。”
他的目光越过希文,落在身后那座银灰色的建筑上。
基因检测中心
这座独立于军部医疗系统的特殊机构,外墙采用防辐射材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入口处的生物识别系统闪烁着幽蓝的光,警戒级别显示为最高级的红色。
这里不仅是尖端基因药物的研发基地,更存放着足以改变战局的特殊制剂。透过防弹玻璃窗,隐约可见内部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全封闭的无菌实验室。每个出入口都设有三重验证,就连通风系统都安装了分子级过滤装置。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希文上校。”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苏特尔上将。”
“瞳膜识别成功!欢迎来到基因检测中心,莱维中校。”
希文轻车熟路地穿过基因检测中心幽蓝色的走廊,脚步轻快地停在一扇泛着冷光的金属大门前。
“让我看看门禁卡放哪儿了……”希文哼着小调,开始翻找。
他先是摸摸大衣口袋,掏出两支葡萄味的营养剂。
苏特尔:“”
希文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顶着苏特尔灼灼的目光,又摸了摸裤子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是前天从苏特尔办公室顺走的。
苏特尔:“”
希文:“哈,哈,哈。”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求助自己的副官。
副官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地语言道:“您忘了您昨天把它挂在脖子上了吗?”
希文猛地一拍脑门,从领口拽出一根细绳。绳子末端,那张珍贵的门禁卡正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莱维叹了口气,又尽心尽力给自己的长官找补:“长官最近一直都在研究从您身体内提取出的s-47试剂残留物,日夜颠倒的,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苏特尔两手插兜斜靠在门旁,歪头看着里面有条不紊准备实验仪器的希文。
巴掌大的小脸上白白净净的,完全看不出疲态。
“我看他精神的很。”
莱维:“”
就在这时,苏特尔手腕上的军用光脑突然发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浮现出一张三维城市地图。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白色猫猫头图标正从标记为“家”的绿色小房子里慢悠悠地移动出来,沿着虚拟街道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前进。
苏特尔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垂眸盯着那个可爱的图标,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是塞缪,他出门了。
第43章 第43章 那个代表塞缪的白色……
那个代表塞缪的白色猫猫头图标在商圈外围来回游移, 像只迷路的小动物般在原地打转。
苏特尔按耐着性子,忍住没有第一时间给塞缪打电话询问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看着圆点尝试了几个方向后, 最终停在一家工作室门前不再移动。
“滴——”
“已激活。”
苏特尔眉头拧起来, 他想起来这应该是那批精石的追踪系统被触发了。
当时他正处于对方夜采取反制手段进行部署管控的关键时期,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塞缪突然开始频繁调动手中的军火资源。尤其是那批从塞伦遗留的精石矿中开采出的高级矿石,七块通体晶莹的特殊精石被秘密运往各处。
作为军部最高指挥官,苏特尔比谁都清楚这些矿石的危险性,它们不仅是珍贵能源, 更是可以改造成致命武器的材料。
当时他完全可以下令没收这批矿石。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批准了更隐蔽的监控方案。
七块精石都被注入了纳米级追踪剂, 这是他在那个特殊时期能给予的最大让步。
默许塞缪保留这些可能扰乱全局的危险物品, 只是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它们的动向。
过去几个月里,他陆续回收或销毁了其中六块。但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纯度最高的那块,始终下落不明。
直到今天。
就在塞缪独自前往那间工作室的时候。
苏特尔快速记下那家工作室的名称,通过加密频道发给特朗去调查。他的目光仍紧盯着光脑上静止不动的猫猫头图标, 指尖在通讯键上方悬停了几秒,终于按了下去。
通讯很快被接通, 塞缪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背景音里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喂?苏特尔,怎么了?”
苏特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靠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上,所有关于精石的质问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
“我想你了。”
通讯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连背景杂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足足三秒,塞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也是。”
他靠在工作室的玻璃墙边,望着对面甜品店里精致的草莓塔,粉色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糖霜在灯光下下闪闪发亮。
“我也想你。”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今天很忙吗?是太累了?”
“还好,”苏特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紧绷,他又追问,“你那边声音好乱,你在外面吗?”
塞缪看了看店里四周的陈设,看到有牌子的标志,但是他不会念,所以没有办法给苏特尔提供准确的地址。
他推开门,走到店外安静的地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变得温柔:“我在我们之前去过的商场,嗯……买些东西,很快就回去了。”
“买什么?”
塞缪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不告诉你,秘密,等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他飞快地将通讯器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收音孔的位置。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让塞缪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我在家里等你。”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有的没的,挂断电话,塞缪的嘴角还不自觉的向上微微扬起。
塞缪走回店内,卡林顿大师将手里精巧的盒子递过去,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起了调笑他的意思:“看来有好事将近。”
塞缪没有否认:“是。”
塞缪轻轻打开手中的天鹅绒首饰盒。
随着盒盖缓缓掀开,头顶的灯光洒落进去,两枚精心打造的戒指顿时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指环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每一处转折都细腻流畅,仿佛真的植物缠绕其上。藤蔓的间隙中,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祖母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光芒。
塞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其中一枚戒指的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微小文字:To my eternity
卡林顿大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工艺细节,粗糙的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其中一颗祖母绿,“光是这颗就打磨了整整三天,您看看这火彩……”
塞缪微笑着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对戒指。
“说起来,您给的那些精石原料……”卡林顿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匠人特有的狂热,“老头子我干这行五十年,从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精石。”
他比划着,“那么大的原石,熔炼提纯后只剩下这么一点精华,哎,可惜了,这要是要是拿去拍卖……”
塞缪轻声打断,“物品在不同的人手里,所呈现出来的价值是不同的,这样的评价没有任何意义。”
卡林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您说得对!对老头子我来说,亲手打造这样的作品,这辈子值了!”
他挤挤眼睛,“就是您这催工的架势可真吓人,半夜三更的通讯……”
塞缪耳尖微红,小心地将戒指放回丝绒盒中:“尾款我会尽快给您的。”
“知道知道,您从来都是准时付账的。”老人摆摆手,突然对塞缪挤挤眼睛道:“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塞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盒盖。
但卡林顿分明看到,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客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是,今天晚上,我要求婚了。”
塞缪回到家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外面的天很亮,小酥正在充电,听到开门的声音快速移动过来,接过塞缪手上的东西。
大包小包都是一些做饭要用的食材,里面还有活蹦乱跳的海鲜,将塑料袋撞得哗哗作响。他还特意绕路去买了香薰蜡烛,是苏特尔最近新喜欢的青苹果味道。
塞缪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酥的金属外壳:“今天要准备特别晚餐,可以帮我吗?”
距离苏特尔平时回家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现在塞缪有些懊悔刚才在通讯中和苏特尔提及今天晚上的惊喜,也许苏特尔会提前回来。
时间紧凑,但从现在开始赶紧准备,也足够他将苏特尔喜欢的菜摆满整个桌子了。
有了小酥的帮助,这一在塞缪看来繁琐又复杂的过程有条不紊的很快完成了。
塞缪又快速的去洗澡,把身上的油烟味洗掉,用苏特尔最近喜欢的沐浴露把自己腌入味,然后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落地镜前调整领口。
小酥安静地滑到塞缪脚边,机械臂举着一面小镜子,让他能看到自己背后的样子。
塞缪扯了扯领带,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反复修改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有些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涂改的痕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将违背我的生物本能,永远爱你。”
这句话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塞缪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试图换用更沉稳的声线继续:
“……我将我将违背我的生物本能,永远爱你。”
还是不行。
塞缪紧张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他看到了被郑重放在客厅桌子正中央的戒指盒,他猜想自己可能是缺少一个工具。
果然有了道具之后,演练顺利了很多。
小酥悄无声息地滑到餐桌旁,机械臂假装整理餐具,镜头却悄悄对准了塞缪。
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乱码,这是它表达偷笑的方式。
主人好傻,嘿嘿。
塞缪没有注意到小酥的小动作。
长时间的紧张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手心和后背全都是湿濡的汗。
不用看,戒指盒外面肯定也都是汗留下的印子。
塞缪强撑起身体想去找一块柔软的小布子,将戒指盒上面的印子擦干净,刚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去。
小酥吓了一跳,滑动到塞缪身边将他扶起来。
塞缪的视线模糊地晃动着,眼前的世界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扭曲变形。他依托着小酥的力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刚才紧握在手中的戒指盒已经不翼而飞,戒圈在地板上滚动的清脆声响让他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
“戒指……”
塞缪重新跪在地上,膝盖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手指颤抖着摸索过每一寸地板,冷汗顺着鼻尖滴落,视线全都糊成一片,他越是着急却越是找不到。
小酥也加入寻找的队伍。
突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塞缪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光源,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黏在背上。
当他终于看清那个反光物时,整个人却瞬间凝固在原地。
是一只眼睛。
准确的说,是一只拟态成眼睛的监视器。
像是注意到塞缪投过来的视线,它微微的转动,面对着塞缪,冰冷的监视器中倒映出塞缪的苍白的脸——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上夹子的关键时刻!火葬场准备!你们会来支持我的对吧!!!!!!!!
第44章 第44章 挂断电话,苏特尔的……
挂断电话, 苏特尔的光脑又重新震动起来。
特朗发来的调查报告在眼前展开。
那间工作室是最近才注册的,而最近一周的监控视频意外丢失,只能看到一周前最后一帧有些模糊的背影。
这个人是监控丢失之前进入这间工作室的最后一个人。
苏特尔看着这张过分模糊的图像, 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找技术恢复过了吗?”苏特尔问。
“已经找过了上将, 但警察署那边的技术员回复只能恢复成这样,他们尽力了。”
苏特尔的眉头拧得更紧。太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已经超出了偶然的范畴。
他给斯莱德发消息让他最近小心, 方夜那边很可能要有行动了。
很快苏特尔听到希文叫他,他收起光脑前叮嘱特朗继续派人跟进情况,然后抬腿进入基因检测室,在希文的指引下躺入冰冷的监测仓。
仓内部填充的是一种特殊的缓冲凝胶, 一种独特的冰凉的触感,很快让苏特尔昏昏欲睡, 淡蓝色的液体从舱壁渗出, 逐渐将他包裹,像是陷入了一片蓝色的汪洋。
“一个小时左右。”希文的声音透过舱壁传来,有些失真,“就当睡个午觉。”
等苏特尔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4点, 入目是希尔休息室的天花板,视线顺着墙壁移动, 就看到希尔正蹲在垃圾桶旁边非常没有形象的吃糖醋小鱼干。
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声音, 他转过身,含糊道:“醒了。”
“刚才特朗给你打通讯,我给接了,说是中心城的那片商区发生了爆炸,让我在你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希文还没说完, 就看着苏特尔猛地从躺椅上弹起,希文披在他身上的军装外套随着动作滑落在地。他一把抓过光脑,虚拟屏上跳出特朗传输过来的现场画面。
那栋建筑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希文背对着苏特尔翻了个白眼,他不敢当着苏特尔面做这个动作,但不耽误他絮絮叨叨地教育苏特尔:“要不说特朗是你的副官呢,你交代他做事情,就麻利的很,方方面面安排的妥当细致。”
“我交代他让你赶紧来做基因检测,他就三推四拖,说什么你有事,很忙,忙忙忙,谁不忙,就你家那口子金贵,一直拖到今天。”
希文把嘴里的小鱼干嚼嚼嚼咽下去,拿出口袋里的检查单重重甩在苏特尔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
纸页在桌面滑出半米,苏特尔瞥见上面密密麻麻标红的数值。
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脑上。爆炸发生时间显示是17:23。也就是塞缪挂断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左右,爆炸发生。
在监测仓里昏睡的这段时间,警察署的人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斯莱德给他传输过来第一手资料。
苏特尔快速翻看警署现场传回的影像资料,并同时调出实时追踪界面,白色猫猫头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绿色的小房子上方,头上点缀着一颗红点,表示被追踪的物品也被同时携带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红点又消失,然后又重新挂在猫猫头耳朵尖上。
苏特尔皱了皱眉。
“最多两个月,”希文的手指几乎戳破报告纸,“如果拿不到另一半资料,你就玩完了,懂不懂。”
苏特尔抽空回他:“不懂。”
希文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苏特尔气的晕过去。
“塞伦注射进你体内的药剂已经在慢慢改变你的身体了,你四天前受的枪伤,普通军雌六小时就能愈合!你呢?伤口到现在还在渗血,要不是我让特朗给你带去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能撑住。”
“这不是有你吗?”苏特尔站起身看他,“我相信你,你能控制住。”
希尔看着他吹胡子瞪眼,他当然知道他能控制的住,也不看看他是谁,当年席卷整个帝星的灾病最后还不是靠他力挽狂澜!
“我能控制住的前提也得是你配合,”希尔骂骂咧咧的把冷冻柜里配好的药剂箱取出来,拿出一支在手里,对苏特尔没好气道:“打哪?”
苏特尔沉默地转过身,手指拨开后颈碎发,露出虫纹。
“你确定?”希文提醒他,“虫纹区神经密集度是普通皮肤的三倍。”
他晃了晃针剂,“这玩意儿打进去比中弹还疼。”
苏特尔只是轻轻点头。
虫纹是最好的掩护,即使注射后出现严重的淤血或溃烂,也不会轻易被塞缪发现。塞缪看不到,就不会因为他担心。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药剂像熔岩般顺着神经一路灼烧,直直的刺入大脑,后颈的虫纹应激性地泛起诡异红光。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开始排异反应可能会让你有些难受,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希文把针剂拔出来,摁了个棉球在渗血的针孔上,“可能会短时间情绪失控,属于药物的副作用,你自己注意点。剩下的你拿着,还是放我这?每天都要打,你得记着。”
希文一边说,一边手上换了小块纱布和碘伏,准备再给苏特尔右肩的伤口处理一下。
“你这整天不是你家那口子不行了,就是斯莱德有事找你,他今年是不是准备升督长了……哎?哎!你哪去?!”
苏特尔扶住门:“特朗那边我不太放心,得亲自去现场看看。”
“……”
希文悠悠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苏特尔,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句话你懂不懂?”
苏特尔没搭理他,当他放屁。
……
苏特尔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的火已经被扑灭,他站在警戒线外,望着眼前这座被烈焰吞噬过的建筑残骸。钢筋骨架在暮色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一具被烧焦的巨兽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到处是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警灯,整个现场浸润在一种病态的蓝紫色调中。
现场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斯莱德迎着苏特尔的方向走过来,一身白色的风衣,在灰烬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白痕,身后跟着特朗,两人特立独行的装束在忙碌的深色制服警员中格外突兀,宛如棋盘上错位的两枚棋子。
“上将!”
特朗第一时间越过斯莱德跑到苏特尔身后站定,小声凑到苏特尔耳边说了些什么。
“现场勘查结束了。”
斯莱德站定,弯腰拍了拍风衣右下摆一角烧焦处。依着苏特尔对他了解,他的洁癖不能够支持他在这里呆更多的时间。
斯莱德递给他一份全息报告,蓝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投射出立体的爆炸模拟图。
“七个爆炸点呈环形分布,全部集中在工作室核心区域。”斯莱德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典型的定向爆破手法,用的都是专业级军用炸药。”
“伤亡不多,普通民众在事故发生后20分钟就被疏散出来了。”
斯莱德皱了皱眉,他很少在面上露出这种表情,这让苏特尔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像斯莱德转述给他的这么简单。
“事故中唯一死亡的这个人是个很有威望的匠师,但近几年挥霍无度,早年的家产已经败光了,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唯一的死者身份很特殊。”斯莱德另调出一份档案,全息影像中浮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卡林顿,帝星珠宝协会终身荣誉会长,不过近五年因赌博负债累累,现在这个殊荣已经是过去式了。”
画面切换至财产记录,“这层工作室原本的所有者并不是他,但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从第九星来到帝星并买下了商场的顶层,并且同时买入了很多专业的仪器。”
“他是被邀请来的,准确的说,是被塞缪花大价钱请来的。”
苏特尔浏览报告的手停顿,抬头看向斯莱德,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的真假。
“他来做什么?”苏特尔问。
“那块你一直怀疑的下落不知所踪的精石,就是在这里被炼化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用途……我也不清楚。”
斯莱德说完了,转身欲走,却在瞥见特朗的瞬间突然驻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哦对了,关于你们在找的那个人,我可能知道一些信息。”
“他叫陆韦恩,是个医生。”
苏特尔眼睛微微眯起,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斯莱德身上,淡淡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斯莱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苏特尔冷眼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免洗消毒液,挤出一大团透明凝胶,在指缝间反复揉搓。直到手背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红色,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苏特尔开口道,“你的洁癖还是这么令人费解。”
斯莱德充耳不闻,又压了一泵消毒液,他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五年前我受伤后,主治医生就是他。”
斯莱德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很奇怪吧,我和塞缪连受伤都是同一个地方。”
第45章 第45章 苏特尔站在家门前,……
苏特尔站在家门前, 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微微发颤。
理智在脑中尖锐地嘶吼着警告,但关于塞缪的一切,他永远学不会冷静思考。
他推开门, 浓重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灯光。厚重的窗帘将暮光隔绝在外,整个客厅沉没在死寂的黑暗里。
“我回来了。”
“回来了。”
塞缪的回应几乎在同时响起,他迎上来, 微凉的指尖在下一刻抚上苏特尔的脸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角。
“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塞缪含糊道。
“嗯,有些事情耽误了。”
苏特尔回答,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缓慢地, 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塞缪的轮廓。他发现塞缪今天反常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
一身从未在他面前穿过的白色西装。
甚至还很端正的打了领结,这身装束本该让塞缪看起来像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干净、柔软。
但此刻在苏特尔眼里, 却刺目得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是为了见什么人,才特意换上的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冷不防扎进心脏。
他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黑暗中,嗅觉变得格外敏锐。
身体迎合着塞缪的动作, 手臂像收紧的藤蔓,一寸寸缠上塞缪的腰肢, 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他借着这个动作, 感受着掌心下西装面料的细腻纹理,以及更深处传来的体温,并顺势低头,鼻尖陷入那片温热的颈窝,浅浅的嗅着。
黑暗中, 嗅觉变得格外敏锐。并没有闻到任何很奇怪的味道,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青苹果味道,混杂着草莓的香甜。
是他们一起在超市挑选的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塞缪成熟期信息素。
气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人心慌。
太干净了……
苏特尔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没有商场刻意的氛围香,没有金属可能的苦涩,更没有他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人的气息。只有沐浴后的清新,像是刻意要抹去什么痕迹。
是什么时候洗的澡?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踞不去,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行。如果是出门前,那意味着塞缪为了这次见面精心准备;如果是回来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苏特尔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怨毒。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能够接受
塞缪整个人被苏特尔拥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他感觉到苏特尔的呼吸时轻时重,一下下扑打在他的颈侧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试着轻轻后仰,想要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拥抱,却被苏特尔骤然收紧的手臂勒得肋骨生疼。
西装面料在挤压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塞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隔着两层衣料与对方共振。空气变得稀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溺毙在这个拥抱中。
今天是怎么了……
塞缪勉强抬起发麻的手臂,伸手环抱住苏特尔,掌心贴着苏特尔紧绷的脊背轻轻安抚着。衣服下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对被困住的翅膀。
“今天工作辛苦了,”塞缪偏头吻了吻苏特尔的耳垂,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我做好饭了,我去热热然后吃饭好不……”
最后一个音节还含在唇齿间,就被苏特尔冷硬的话打断。
“你今天出去见谁了?”
苏特尔突然抬起头,那双精致明亮像是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像两潭冻住的湖水,声音硬得能硌伤人。
塞缪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苏特尔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塞缪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句责问的话是在问自己。
也是,这里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
“今天吗?”塞缪避重就轻地说,“今天没有见什么人,只是出去买了一点东西。”
他说完,苏特尔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苏特尔抬手摁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塞缪很不适应,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塞缪的眼睫在强光下剧烈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没有丝毫的活动空间。
强烈的光线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眼皮下蜿蜒。
苏特尔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粗暴地将人甩向沙发。塞缪整个人重重撞在客厅的沙发上,白色西装在深色沙发上铺展开来,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折的雪。
“苏特……唔!”
未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苏特尔整个人压上来,毫无温柔可言的吻,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你穿成这样,说没有。”
苏特尔稍稍退开,拇指重重碾过塞缪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塞缪的手腕,在塞缪手腕处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他努力压抑着怒火:“我再问一遍,你出去见谁了。”
“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不追究,今天事情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塞缪被压在沙发上,唇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苏特尔的吻像一场暴虐的掠夺,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压殆尽。他的唇很快肿了起来,嘴角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丝猩红,但没有流血。原本精心熨烫过整齐的白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像是一件被暴力拆解的礼物,破破烂烂的被丢在身下。
他仰着脸,光线让他很难完全看清苏特尔脸。
“你一回来就要……就要这样吗?”
塞缪狼狈的闭上眼睛,偏过头,露出脆弱的颈线,喉结艰难滚动,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客厅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塞缪觉得荒谬至极,从苏特尔进门那一刻两个人发生的所有对话都让塞缪觉得心寒。
他想起他们下午那通电话,那时候电话里苏特尔还小声的和他说“想你”,温柔得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幻觉。而现在,爱人眼底燃烧的猜疑几乎要将他灼穿。
他明明告诉过对方,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被这样粗暴的对待。
可苏特尔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塞缪很艰难的开口,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是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我……”
声音哽了一下,“觉得我可疑?”
塞缪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苏特尔没有回答,但也并没有松开一直牵掣住塞缪的手。
对于苏特尔这样的人来说,不回答就是一种变相的沉默的认同。
塞缪突然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像是终于攒够了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塞缪看着苏特尔,“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向我保证的,你有在改了,你是真的想和我好好在一起,这就是你的想和我好好在一起,是吗?”
塞缪感到苏特尔的手指在他腕间微微收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穿成什么样了?我今天出去干了什么,见了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坐在办公室,动动手指,就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是吗?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早早计划着,反复的想出不同的方案,又一个个否决,最后才在一个月之前敲定,随后又是漫长的准备,在深夜里反复修改和润色。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讽刺的笑话。
塞缪整个人也开始剧烈的发抖,愤怒,难过,难以置信的负面情绪紧紧的包裹住他。
“直到现在,你依旧在怀疑我,是吗?”
说到最后,塞缪突然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他看着苏特尔平静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起一丝波澜,塞缪难堪地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我……”
我不想和你吵,苏特尔,我今天原本是想要……
是想要向你求婚的。
就在刚才,他还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为爱人的反常行为找尽借口——也许是因为上次的刺杀事件让苏特尔感到害怕了,也许是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只要苏特尔愿意改,只要苏特尔还爱他,其他他都可以不去计较。
可苏特尔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温情面纱。
“我是怀疑你。”
他的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地板上,盖过了塞缪最后那句几近哀求的软化语调。
“是,从我们见的第一面,我就怀疑你,直到现在。”
苏特尔甩开塞缪,眉宇间尽是阴鸷,
“我监控你的一举一动,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你做的每一件事既让我高兴,也让我痛苦让我彷徨,我怎么做都抓不住你,你还是喜欢上别人了!”
“这件衣服,”他突然伸手攥住塞缪的衣领,布料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从来没在我面前穿过,我也从来没在我这个家里见过!”
“我喜欢上谁了?”
塞缪直起身看着他,“你把话说清楚!”
家里只有他和苏特尔两个人,却似乎存在一个两个人都为之斤斤计较的虚假的人。
苏特尔沉默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回荡,下颚的线条绷得死紧,目光怨毒的看向塞缪:“你不知道?”
塞缪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试探性地向前一步,指尖刚触到苏特尔冰凉的小指,就被狠狠拍开。手背立刻泛起一片刺目的红。
“是陆韦恩,你又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第46章 第46章 “你今天从工作室取……
“你今天从工作室取走的东西, 只要暴露,不管你怎么改变他的性质和形态,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定位。”
他怔怔地望着苏特尔, 喉咙发紧, 直到那句话的含义终于在他脑海里炸开——
戒指,戒指里……
塞缪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 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知道苏特尔还是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他的装置,他也没有…没有很惊讶,很难过。
他理解,真的理解, 毕竟上次的意外让苏特尔几乎失控,他担心自己, 这无可厚非。
可戒指不可以。
不可以。
苏特尔后撤一步, 光脑上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显示出塞缪下午出入商场的监控画面。
“就是那家工作室吧,”苏特尔冷笑一声,投影切换成一串银行流水,“你还千里迢迢花大价钱请了人, 租场地,提供设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你连在电话里都要假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今天我没有看到监控,你还要和他背着我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
“苏特尔!”
塞缪猛地提高音量,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撕裂了空气。他的嘴唇颤抖得厉害,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只要轻轻一眨,就会滚落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就单凭一张轻飘飘的银行流水和一段监控视频,你就判定我有罪!”
他死死盯着苏特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谁都能这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眼泪落下,砸在地板上,可苏特尔不会怜惜,也没有人再会心疼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自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苏特尔,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算上今天,正正好好一百天,你该知道我的为人!你觉得我是能作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是吗?!”
塞缪看着他,眼泪流干了,
“为了今天,我特意选了一个有意义的日子。”
甚至特意避开了苏特尔的生日,没有将纪念日和生日合并。这样,以后每一年,他们都能多一个庆祝的理由。
“这身西装,我确实没有在你面前穿过,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有真正见过它的样子,我特意送去清洗,又仔细的拿回来熨烫,还仔细地打了领带,就为了能让今天…”
视线开始模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为了能让今天再好一点,再完美一些。”
塞缪的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他颤抖着打开它——
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就是你想要找的,是吧。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东西。”
“…原本就是给你的。”
苏特尔的目光在触碰到丝绒盒子的瞬间凝固了。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强光刺到般猛地一颤,想开口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戒指。
两枚。
其中一枚戒指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缀着一小串字符——
永恒的爱
是给他的,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手掌心传来刺痛,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掌心,旧伤疤被硬生生掐出了血珠。疼痛很真实,可眼前的景象却虚幻得像是全息投影的故障画面。
所有零碎的细节突然在脑内拼合成完整的图景,巨大的荒谬感让他几乎站不稳。
“是……给我的?”
怎么,怎么可能……苏特尔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他的视线慌乱的在塞缪和盒子上移动。
怎么可能……他……塞缪他……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分明是个骗子,是个用温柔假象窃取爱情的窃贼。真正的他偏执、阴郁、充满控制欲,连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是现在塞缪告诉他,他为自己准备了……戒指?
“……是给我的?是我的?”
苏特尔近乎于迫切的询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丝绒盒的边缘,却在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猛地缩回,“可,可陆韦恩……”
“我们的事和旁人有何干系!”塞缪打断他。
“苏特尔,我和你的事情之间从来没有第三者,没有!”
塞缪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这句话。这些天连夜的画图修改设计图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劲,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细碎的黑点。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几边缘来稳住身体。
“今天所有的一切,你怀疑的,质问我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接近你,包括我所做的一切,我付出真心和时间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要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地位,是另有所图,那又何必耗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
他以为他们有几分真心在的温情时刻,原来不过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哑剧。
手指在丝绒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他缓慢地直起腰身,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苏特尔最喜欢的摆弄的带着流苏穗穗的小灯,到他们一起挑选的地毯……最后停留在苏特尔脸上。
“我不想继续了。”
塞缪弯腰,将手中的盒子轻轻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他曾经以为这枚戒指会成为他们新生活的见证。
“分开吧。”
就像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遇见苏特尔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过的太苦,所有他曾经得到的,在他身边的东西都随着时间离开他,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所以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最后还是落得这副田地,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最亲近的人不信任他,怀疑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特尔再走下去。
他尝试过,努力过,可还是走到了死胡同。
是不是,他们分开,对苏特尔来说,会更好过一些。
问题的回答与否对于塞缪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塞缪觉得很疲倦。不是那种需要睡眠的疲倦,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疲惫。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想见任何人。
他背过身去,不去看苏特尔的脸,朝门口的方向走,透过厨房紧闭的门塞缪看到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糊的人影,身上的白衣服显得很刺眼,他将外套脱下来,在手上规整好了轻轻的搭在客厅的椅子上。
“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特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我怎么不在乎,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怎么可能……”
塞缪缓缓转身,这个动作让他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明明用了那么多昂贵的药物,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特尔泛红的眼眶,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嘴唇,“在乎又能怎么样?无论事实是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我不要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不要你了,苏特尔。”
说这句话时,塞缪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特尔浑身冒冷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塞缪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我不是没有为了这个家付出过,为你付出过!”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但塞缪没有回答他,手掌撑在玄关处的柜子换鞋,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苏特尔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走?”
墨绿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荒谬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他不相信塞缪真的会走,塞缪只是在和他闹脾气而已,只要他愿意底下身份哄哄他,只要……
他看到塞缪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向大门的方向那点笑意突然凝固在眼底。
“你要走?”
“……”
所有动摇、脆弱、不敢置信都像潮水般退去。
“你觉得你能走去哪里?”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整个帝星,现在全都在我的掌控下。”
“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
塞缪的动作停顿片刻:“阴曹地府,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塞缪就后悔了。
无谓的说辞。
“算了……”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塞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的东西……我会找个你不在的时间来收拾。”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倒是沈霁星给他送来的厨房用品堆积如山,确实是个有些麻烦的事情。
他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后颈一痛,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明天科能不更,有考试[求求你了]
第47章 第47章 塞缪被外面巨大的雨声吵醒。……
塞缪被外面巨大的雨声吵醒。
他睁开眼, 却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睁开了。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只能看清这大概是一个房间, 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从外面透露进一片小小的光影。塞缪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的空间中响起, 塞缪迟钝的转动视线,是一副手铐,将他固定在床头。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可怕。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连抬起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时带起一阵刺痛。
手肘撑着床板, 他缓缓的坐起来, 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冰凉凉的贴在身上,让塞缪感觉到并不舒服。塞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
这时突然窗外响起数道雷声, 惨白的光亮照进房间,塞缪借着这转瞬的光线, 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他还没来的仔细看清,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紧接着灯被打开,是轻柔的的暖光,但塞缪还是被晃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遮挡,镣铐却将他的动作限制在可笑的幅度。
他怔了片刻, 随后缓慢地、一寸寸地将手臂放回身侧,像是在进行某种屈辱的投降仪式。
苏特尔站在门口的位置,银色的发丝温顺的垂落在颈侧,半遮住了那双在塞缪看起来有些冰冷的眼睛。
他身上穿了一件和塞缪相同款式的黑色睡衣,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胸位置。
那里绣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猫咪,用略显稚嫩的针脚勾勒出圆润的轮廓。猫咪的胡须有些歪斜,左耳处还残留着一星暗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塞缪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在狂风中癫狂摇摆的树影。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
苏特尔看着塞缪,道:“你不要想着走。”
塞缪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像被女巫偷出来的长发公主。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给苏特尔听。
但苏特尔并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微微偏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滑过肩头。他困惑地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
塞缪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他和苏特尔是完全生活在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人,从前他还会耐心的停下来讲给苏特尔听,但现在他就只是闭了闭眼睛,然后保持沉默。
苏特尔见他不愿解释,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走向窗户,手指握住窗帘边缘,帘布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着唰的一声,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
塞缪的视线失去了窗外的焦点,只得缓缓扫视房间。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刻意复刻了他们曾经共住的卧室。
但就是不一样,塞缪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苏特尔背对着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关到你听话为止。”
塞缪被他的话激得身体一震,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不听话,就抓回来,打断腿,”他停在床边,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塞缪,“再关起来。”
“直到你不敢离开我为止。”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塞缪的脚踝,在突出的骨节处缓缓摩挲,仿佛在丈量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这个动作让塞缪浑身发抖,被触碰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灼烧般刺痛。
苏特尔阴沉的盯着他:“你知道我能做的出……”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语。但由于药物作用,塞缪的手掌软绵绵的,只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带着淡香的微风。苏特尔的脸颊甚至没有偏转半分,反而因此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轻易扣住塞缪的手腕,将那只发烫的手掌按在自己脸颊。冰凉的金属手铐在床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样能让你消气吗。”
塞缪觉得他荒谬极了,扭过头不看他,苏特尔不以为意,唇瓣顺着那只被禁锢的手腕内侧缓缓上移,每一寸肌肤都留下湿热的痕迹。一直到耳垂,骤然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又清晰。
(什么都没干!!!!!!!!!没有没有!!!只是亲亲!!!!!)
耳垂是塞缪很敏感的位置。
声音在塞缪耳边炸响,配合他如擂鼓的心跳,他可耻的……了,因为苏特尔的挑逗。
苏特尔感受到了,他先是愣住,最后脸上一点点浮现出笑意,他俯身,贴着塞缪,尽管两人身上都穿着衣服,塞缪却觉得两人赤裸着贴在一起,身体热的像要烧起来。
苏特尔以不容挣脱的力气握着塞缪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是小腹,柔软劲瘦的腰肢在手掌下一览无余,苏特尔在他耳边轻轻的喘息,带着一点发现什么的兴奋的得意。
(只是摸了一下啊啊啊啊啊,啥也没干啊啊啊啊啊!!!!)
“你还对我有感觉。”
他想要吻他,塞缪闭上眼,拒绝的扭过头去,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像是很不想见到他,可耳朵整个红了起来,像是要滴血一样。
苏特尔也不恼,像是玩追小鱼的游戏,非常耐心的追着塞缪的唇咬上去,他咬的不重,像是故意挑逗塞缪一样,轻轻的咬住,然后含住塞缪饱满的唇珠,反复的含舔,直到唇珠整个红润变肿才满意。
手还引着塞缪不断的往下滑,一直探到小腹的位置,再往下就是……
塞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月光下,他腕骨处已经磨出一圈红痕。苏特尔只是沉默地跨坐上去,十指相扣将他钉在床榻。等塞缪没有力气了,就俯下身去吻他的唇,舔他掉下的泪。
“你哭了。”
苏特尔怜惜的吻塞缪的眼睛,像之前塞缪那样子吻他一样,笨拙的吻着爱人薄红的眼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塞缪的身体在苏特尔的手下痉挛的颤抖,身下的床单早已凌乱不堪,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我知道。”
苏特尔俯下身,像是完全不在意塞缪说出的话,他趴在塞缪身上,……………
苏特尔将脸颊埋在塞缪的肩颈出,和他脸贴着脸。手指不安分的把玩着塞缪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轻轻的戳塞缪的手指上的薄茧。
…………………………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被爱的。
至少有一点点。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苏特尔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小狗一样啄着塞缪的脸颊,声音有些模糊和忐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就和我说,但是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离开的事,你想都别想。”
外面很危险。
这句话苏特尔没有说,塞缪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担心,他会保证好塞缪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安全的舒心的,不管塞缪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能踮起脚尖为他够一够。
他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塞缪的裸露在外的锁骨上,像是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标记,犬牙来回的在上面摩擦着,印记被磨的通红。后来一路向下,游移在塞缪之前受伤的胸口,现在那里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塞缪垂眼看他片刻,伸手推开他,苏特尔被推开一小段距离,然后又很快的凑上去。
“我们已经分开了?。”塞缪说。
苏特尔的动作顿住,不去看塞缪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的回应:“我没同意。”——
作者有话说:…………………沉默………………………………………难过…………………………………为啥给我锁
第48章 第48章 塞缪的意识一直昏沉……
塞缪的意识一直昏沉沉的, 像被浸在浑浊的温水里。
金属手铐硌着他的腕骨,在皮肤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淤痕。
他尝试过挣扎,但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冰凉的链条随着细微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帘布遮挡, 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时而闪过的一道细线。塞缪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时间在药物作用下变得模糊不清。
他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每天被强硬的注射一种, 有时候是好几种的药物。
那些液体有时是透明的,有时泛着淡淡的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时带来阵阵刺痛。
他问苏特尔这是什么,苏特尔总是含糊的糊弄过去, 只说:“是对你好的。”
是对他好的。
可他不想要这些,在这里的每一天, 他都不可避免的感受到痛苦。
也许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
塞缪总是感觉到疲惫无力, 有时整条腿会突然失去知觉,像被冻在冰块里;有时又仿佛有火蚁在皮下爬行,烧灼感从足尖一直蔓延到脊椎。甚至会出现幻觉,天花板的角落里好像有蜘蛛在结网,可当他定睛看去, 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被铐在床头的栏杆上。
床头花纹的每一个漩涡,墙纸上每一处细微的裂纹, 他都仔细的观察过研究过。
在黑暗中, 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捉摸。
直到某个深夜,他在混沌的睡梦中听见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但环视房间,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他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门底下没有亮光,苏特尔没有回来。
塞缪觉得自己是做了噩梦。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他总是在梦里,在梦里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没有任何画面,他又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更深处的、更可怕的东西在侵蚀他。
苏特尔再回来的时候,塞谬被强制的和他接吻,苏特尔回来并不开灯,屋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也看不清苏特尔的脸。
没有预告,没有对话。带着寒意的唇粗暴地压下来,塞缪尝到血腥味。
不知是苏特尔咬破了他的唇角,还是他自己无意识咬破了口腔内壁。
这个吻像一场小型搏斗,苏特尔的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发间,迫使他仰起头承受。他能感觉到硬挺面料下紧绷的肌肉,以及身体俯下来扣子硌在他锁骨上的钝痛。
苏特尔放开他,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黑暗中,带着疼痛。塞缪只能在混乱中模糊看见对方扯开领带的黑色影子,他被摁在床上,像陷入流沙,没有办法挣脱。
…………………………(亲个小嘴都不行!!!!行!给我行!)
苏特尔埋在他颈间,勾着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啄他的脸,唇,喉结,像是暴力后轻微的补偿。
塞缪盯着黑暗中一粒疑似霉斑的小点,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连推开苏特尔,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不愿意都觉得……
没什么意义,就算他说了,苏特尔也不会在意。
他对于苏特尔的意义,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被禁锢,被无节制的索取。
“我好像生病了。”
塞谬慢慢道,他没听到苏特尔的回答,但感觉到身边的人离他远了点,身边唯一的热源离开了他,塞谬感觉更冷了。
他想侧过身子将自己蜷起来,保护刚刚获得的一点热量,但没能成功。
床边的灯被打开,一点暖黄的灯光亮起来,塞谬看到苏特尔的脸。
好像有点瘦了。
“哪里不舒服?”苏特尔问。
“冷。”
塞谬话说完,苏特尔拢了被子将塞谬圈起来,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温度计,给塞缪测了体温。
“正常的。”
塞缪靠在墙边,没说话。
苏特尔只垂着眼看塞谬,半晌丢下一句明天我让医生来给你做检查,然后关了灯,用厚厚的被子裹着塞缪将人拥在怀里抱住。
第二天检查的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苏特尔脸阴森森的,靠在门框边盯着塞谬。
空调被调到24度,呼呼的吹着冷风,塞谬裹着被子:“我没骗你。”
“现在什么感觉。”
“冷。”
塞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片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颤动。
“刚才不是还热吗?”
苏特尔皱着眉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塞缪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像只躲进壳里的蜗牛。层层织物阻隔了苏特尔探究的视线,只露出一缕黑色的发丝。
苏特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烦闷。
“你不要耍这些小心思。”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人,你想做任何事,他们都会第一时间上报给我,你不要想着……”
话音在看见塞缪突然睁开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苏特尔预想的厌恶和憎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知道。”
塞缪说完便合上眼,仿佛耗尽全部力气。
苏特尔僵在原地。
苏特尔的话停在嘴边,没讲完,不上不下的,堵的心里难受,但又因为塞缪的话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从胸腔升起,却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他盯着塞缪微微起伏的胸口,直到对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他俯身,嘴唇轻轻碰触塞缪微凉的眼睑。他怪异的想,斯莱德讲的那些都是错的,塞缪其实还是愿意留在他身边的。
只要他做的再好一些。
他会愿意留下来的。
他们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_(._.)_
明天还更,一直更,更到完结,但是后续的内容因为不知道晋江审核能不能放出来……
第49章 第 49 章 地牢里常年不见……
地牢里常年不见阳光, 阴湿的冷意渗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霉味。苏特尔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向下,靴底碾过青苔, 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直到走近了, 他才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眉头微皱,开口问前面引路的士兵:“谁来了?”
“报告上将, 是斯莱德督长。”
苏特尔注意到对方称呼的转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了一声。
是了,过不了多久, 年轻却功勋显赫的斯莱德即将要在全帝国的瞩目下升任督长。
果然,转过最后一个弯, 他看见了斯莱德。
那人仍是一身惹眼的白色制服, 在昏暗的地牢里像一道刺目的光。斯莱德背着手站在栅栏外,眉头紧锁,正语速极快地和里面的雄虫说着什么。
苏特尔抬手屏退了手下的人,缓步走上前去。
他并不觉得斯莱德讲出来的是什么好话。
“我会尽快查明情况,证明你身份的青白, 让你离开这……”斯莱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掩不住那股焦躁。
“我觉得这挺好的, 山高皇帝远, 终于没人整天管着我。”
沈霁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手上速度很快的勾着花样,脚边绕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毛线团,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度假,
“有吃有喝,还有你时不时的陪我唠唠嗑,多自由啊!唯一不好的就是塞缪生病了一直没来看我,哎,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之前受伤那么严重,身体亏损的厉害,这在生病的话肯定凶险的很……”
沈霁星理了理腿上的毛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唉声叹气的,
“你不是说去看过塞缪了,他怎么样?”沈霁星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和你讲,像咱们这种外来人,就得相互照顾着,那有句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哎?我那团金色的毛线上哪了?”
他低头在脚边翻找,毛线团咕噜噜滚到角落里,沈霁星伸长手臂去够,完全没注意到斯莱德越来越黑的脸色。
斯莱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和沈霁星说话,总让他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反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已经将近半个月联系不上塞缪,每次一提到塞缪,苏特尔就十分警惕,对他百般阻挠。
从苏特尔的态度里,他不难想象出苏特尔会对塞缪作出什么。
没有塞缪从中调和,单靠他从中斡旋,苏特尔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对塞缪可能有威胁的人。
再这么下去,沈霁星死在牢里也是很有可能。
“总之就这两天你老老实实的呆着,”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苏特尔要是来问你任何事,你知道就说,不知道的别瞎掰扯。”
沈霁星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抬头,
“哎你明天再来能不能给我买个白色的毛线团,我这里的好像用完了。”
斯莱德:“……行。”
“金色的也行,塞缪总是穿黑色的衣服,要是来点别的颜色应该也挺不错的,嘿嘿,老来俏嘛!”
斯莱德勉强道:“……也行。”
“那你说红色呢?再织一件红色的等他本命年……握草!……”
沈霁星的话戛然而止,藏蓝色的毛线团从他指间滑落,咕噜噜地滚进墙角阴影里。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还没迈出一步就两腿一软,“咚”地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特尔从阴影里走出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沈霁星身上,最终钉在斯莱德脸上。
“聊得挺开心?”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斯莱德隔着铁栏挡在沈霁星面前:“苏特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苏特尔抬手抚过腰间的配枪,“那你说说,我想的是哪样?”
“事实已经很清楚,他是清白的。”斯莱德喉结滚动,“那个在你家里发现的第二个监控和他没有干系。”
“那个家用机器人你也已经拆开亲自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苏特尔突然笑了,笑声在地牢里激起阴森的回音:“你说没有干系就没有干系?斯莱德,你觉得你是能做得了我的主?”
斯莱德挡在沈霁星前面,一步不让的抬头和苏特尔对峙上,“我是不能。”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清楚。”
“就是你把他关在这里越久,事情的不可控因素就越多,造成的后果就更加无法估计。”
“方夜的人虎视眈眈,如果他们以此做文章,你要怎么收场?”
“你可以利用你的权势压下来,但塞缪呢?”
阴影中,苏特尔的眼神骤然阴鸷。
斯莱德压低声音道:
“你能关得住塞缪一时,关不住他一世。要是他知道沈霁星被你关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闭嘴!”苏特尔猛地将斯莱德掼在墙上,“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斯莱德闷哼一声,却仍直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塞缪,”
他感觉到颈间的力道在微微颤抖:“你这么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苏特尔,你不希望这样的。”
僵持数秒后,那只铁钳般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斯莱德轻咳两声,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口,转身安抚缩在角落的沈霁星。年轻人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团红色毛线。
“没事,”斯莱德放柔声音,余光瞥见苏特尔沉默地退离,“程序走完就能回去了。”
在诡异的静默中,看守送来了钥匙。铁链滑落的声响格外刺耳。沈霁星却突然扒住栏杆,声音发颤:
“啊?现在就要让我回去啊?别啊,其实这里挺好的…我觉得我在呆两天也可以的……不用太勉强啊…呜!呜呜!!!”
斯莱德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捞起散落的毛线团:“利艾理事长已经在等了。”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刚才还挣扎如活虾的沈霁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别别麻烦他了”
斯莱德一挑眉:“也行。”
沈霁星和几团毛线被安排上了飞行器,有随行的工作人员跟着完善后续的流程。
斯莱德看着越来越远的飞行器,最终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不见,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午的阳光将苏特尔的身影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两部分。银发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衬得那张美丽精致脸如同石膏雕塑般毫无生气。发尾干枯分叉,军装领口歪斜——这些细节无声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失常。
斯莱德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轻微颤抖,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不知是刚才砸墙留下的,还是
“伤口处理一下吧,”斯莱德递过随身的手帕,“你这个样子回去……”
苏特尔:“不用。”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飞行器起降的轰鸣,惊起一群灰雀。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斯莱德叹了口气:“媒体那边我会帮你盯着。”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但不是绝对的。他早晚会知道的。”
阳光太刺眼,苏特尔抬手遮住眼睛。斯莱德看见他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在苍白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如果他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
“你该告诉他的。”斯莱德上前一步,“你的计划,你的身体状况这些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些药,就算没有副作用,你这样一天天的关着他,他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了的。你以为这是在保护他,可塞缪会怎么想?你问过吗?”
“如果”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只是告诉他一部分而已,不会干扰到任何事,塞缪他”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苏特尔打断他,身体轻轻的颤抖着。
斯莱德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发现苏特尔是在哭。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上将,此刻正浑身发抖。
泪水无声地划过他瘦削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砸在地上,在干燥的尘土中洇出深色的圆点。阳光将那些泪痕照得发亮。
“是我做错了事”苏特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一开始就错了,走到这步田地,是我活该。”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和他无关,他不应该卷到我的事情中。”
斯莱德怔在原地,他不明白苏特尔在说什么,却感受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另一个方向。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苏特尔的状态比他想象的更糟。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更遥远的场景。
“等一切结束,”苏特尔抬起头,阳光将他纤长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我就放他离开。”
“离开?”斯莱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你的……”
苏特尔却笑了,“那不重要,我不重要。”
苏特尔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那些脆弱已经重新被掩藏。只有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暗示着方才的崩溃。
“只要我在意的人都好,”
“我的去留。”
“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合十]计划的主体部分会在博恩瑟的那本写,这里不会做过多的描写[抱抱]
第50章 第 50 章 卧室里黑漆漆的……
卧室里黑漆漆的, 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昏黄的光晕。
塞缪靠在床头,腰后垫着的鹅绒枕头已经被体温焐热。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原本是要看书的, 但却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小时。
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缝下那一线光亮,试图通过那一点光亮判断那人回来没有。
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需要工作到那么晚吗?
塞缪有些烦躁, 轻轻把书合上,闭上眼睛。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响让塞缪猛地睁开眼。他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翻开刚才合上的书,随便摊在一页。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他垂下眼,却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下。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在整理领带或是脱外套。
随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外面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月光和床头灯的暖光交融,勾勒出苏特尔疲惫的轮廓。他的银发有些凌乱,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目光落在塞缪身上时, 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不开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说话的语气却要柔软很多, 塞缪不自觉的看他。顶灯骤亮的瞬间, 塞缪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随后,他感觉到微凉的触感贴上额头。
苏特尔的手背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手掌鱼际处结着新鲜的血痂,碰触到皮肤时带来粗糙的摩擦感。塞缪下意识偏头躲开, 那个触碰便悬在了半空。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特尔手一顿,慢慢垂下来,转身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他从纸袋里取出咖啡,塑料盖揭开时溢出缕缕白雾。
还是温热的,有种纯苦的香气飘散出来。
“你昨天不是说想喝点苦的。”
他的书本被轻轻抽走,扉页夹着的书签飘落在地。现在他两手空空,只能抬头望向苏特尔。
“没加糖,奶也没有,要尝尝吗?”
只一眼,他就看到苏特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指关节遍布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在注意到塞缪的视线后,仓皇地藏到背后,却不小心扯露出袖口处更大片的绷带。
苏特尔解释:“今天训练不小心伤到的。”
塞缪没说什么,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动作慢腾腾的接过咖啡杯。
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他低头啜饮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怎么不处理一下?”
苏特尔:“不用,很快会好的。”
“处理一下吧。”
塞缪从床底下勾出医疗箱,里面有一些常用药物,苏特尔的手摊开放在塞缪的腿上,两个人的位置挨得不算太近,但看着塞缪目光温柔安静,周围的环境温暖柔情,让苏特尔无端生出一些错觉。
鬼使神差的,他歪头凑了过去,轻轻吻上塞缪的唇瓣。
塞缪没有推开他。
塞缪的唇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温顺地贴着他的。
那一瞬间的默许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忽然抬手扣住塞缪的后脑,指节陷入柔软的发丝里,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厮磨,暧昧的温度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医疗箱被碰翻,绷带和药瓶哗啦散了一地,塞缪才猛地偏头躲开,胸口起伏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苏特尔仍紧贴着他,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微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好苦。”
“为什么喜欢这种味道?”
“啪——”屋内的灯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吞噬了所有光线。唯一清晰的是苏特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一瞬不瞬地沉默地凝视着他。
“嗯?”
苏特尔倾身塌腰凑上前去,阴影彻底笼罩住塞缪。他的唇瓣贴上那泛红的耳尖,舌尖轻舔,齿尖轻咬,满意地看到塞缪脸上出现闪躲不及的羞恼。
十指交扣的姿态握住塞缪的手引导着他一寸寸的抚过自己的脖颈,一直滑落到领口,指尖轻巧地挑开纽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视野中。
触觉和听觉在混沌中被无限放大。
指尖先是触到细腻的蕾丝花边,繁复的纹路在黑暗中触感格外清晰。再往下,是紧绷的腿环,勒在肌肉分明的大腿上,勾勒出微微凹陷的弧度。塞缪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被苏特尔扣得更紧,强迫他继续。
裙摆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随着苏特尔倾身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更多被腿环勒出的红痕。
即便塞缪再怎么迟钝,现在大概也明白了苏特尔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
“摸到了?”苏特尔贴在他耳边呵气,“专门穿给你看的。”
他的膝盖抵进塞缪腿间,蕾丝裙摆摩挲过对方紧绷的裤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
“喜欢吗?”
仔细分辨,话语间尾音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指尖还扣着塞缪的手腕,掌心微微汗湿,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明明刚才还游刃有余地撩拨,此刻却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他焦急的想要等待一个答案,却胆怯到不敢在有光亮的地方正大光明的问出口。
如果回答是喜欢的话,时效会有多长,是喜欢这身衣服,还是喜欢穿这身衣服的他,还是什么别的?如果回答是不喜欢,他……
“你不用做这些。”
随着他们刚刚的动作,刻意遮掩的发尾滑开,露出一小片精心处理过却仍显狰狞的颈后皮肤,那里的虫纹已经红肿溃烂,边缘渗出粘稠的组织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现在似乎颜色已经暗淡了些,但还是不够好。
是发情期提前了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塞缪眉头紧蹙。即使是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那粗糙劣质的布料,想必穿在身上的人也不会好受。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是这两天他生病才变成这样的吗?
塞缪想开口询问,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指。
他之于苏特尔,不过是个需要随时放在身边监视的玩物。
“我喜欢或者不喜欢,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塞缪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抚过苏特尔腰间被粗糙布料勒出的淤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的话,你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从前是,现在还是。”
苏特尔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没有……”
“我和你说想喝点苦的咖啡,已经是十天前了,你今日才想起来。”
塞缪苦涩的笑了笑,扯起一块磨的皮肤刺痛的布料:“家里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衣服,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一点点。”
“现在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你?嗯?”
苏特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讨厌你,讨厌你这身衣服。”
“更讨厌你。”
*
休息室里。
希文叼着两片果脯,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手上动作却异常利落。
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苏特尔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采血管。
“放轻松,很快就好。”希文含糊地说着,将采血管放入化验器中。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开始自动分析样本数据。
等待结果的间隙,希文转身准备抑制剂和特制的阻抗药剂。
他撩开苏特尔后颈的衣领,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那出原本红肿溃烂的虫纹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
“恢复得不错啊。”
希文若有所思地瞥了苏特尔一眼,将抑制剂放回托盘,只拿起阻抗药剂的针管,“看来今天只需要这个了。”
“也打上吧。”
希文停下动作:“虫纹状况很稳定,暂时不需要。”
“很快就需要了。”
希文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身体凑近了些:“出什么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苏特尔摇摇头,避开了希文的视线:“没什么。”
“少来这套。”希文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阻抗药剂,“有他的信息素在,这段时间你会好受很多。那种疼痛……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熬过去的。”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身体微微紧绷。
他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轻声说:“我知道。”
化验仪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希文扫过光屏上跳动的数据,除了几项预料之中的异常指标外,其他数值都奇迹般维持在安全阈值内。
希文对结果还算是满意,正准备在叮嘱几句,苏特尔的光脑突然响了。
——是斯莱德
苏特尔看了眼时间,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间斯莱德应该正在授勋仪式后台候场。
接通的瞬间,通讯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看到他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柄冰锥直刺入大脑。
苏特尔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临走的时候对希文叮嘱几句。
“你在哪见到他的?”苏特尔问。
斯莱德:“刚刚,就在后台。”
他强调:“他是…他是回来见我……”
“不一定。”苏特尔打断他,“你别自作多情。”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苏特尔,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