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草木心草木心
陆小凤和花满楼很快就出了门,直接去了李三的家中。
村子里的人见花满楼和陆小凤气质不俗,穿戴富贵,没人敢多问什么。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是来找李三的时候,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毕竟李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都担心是李三惹回来的麻烦。
打听到李三的住处,花满楼和陆小凤就去了李三的家中。
李三的家中很空挡,不知原本就是如此,还是李三死后家中物品被人搬走所致。
陆小凤看着一圈,视线落在似乎被翻了一遍的地面摇头道:“幕后之人这是将地面也翻了一遍。”
花满楼闻言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担忧:“这么说来,他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陆小凤道:“不错,看来他们将地面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
“若是找到也不会将青禾的带走。”
“若是青禾真的不知······”
花满楼明白陆小凤未尽话语的意思,摇头道:“不能心存侥幸,我担心他们找不到东西会将青禾当做替罪羊。”
陆小凤点头:“青禾无亲无故,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忽然,陆小凤眼神瞥过屋外,脚步轻挪下一刻身形快速掠过,再进屋时,手里就拎着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弱,眼神躲闪。
陆小凤将其扔到地上,男子忙不迭地跪在地上求饶:“公子大侠!我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陆小凤挑眉一笑:“看来你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蹲下来看着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人,“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若是你说得消息有用,说不定我们能留你一命。”
男子低着头,眼中满是害怕,想起李三的死亡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身子更是惧怕的轻颤起来。
陆小凤笑眯眯地说道:“李三的下场你也看见了,难道你也想步李三的后尘?”
男子闻言僵硬的身子更加颤抖,“我、我真都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陆小凤叹息着起身,“看来你是想去下面和李三团聚,果然是好兄弟,就是够义气。”
说着就向男子伸出手,男子看着逐渐伸过来的手瞳孔就是一缩,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说。”男子急忙开口。
陆小凤将手收回,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笑道:“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男子咽了下喉咙,声音轻颤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前几日下雨时看见有人来找李三,凶神恶煞冷冰冰的,手里还拿着刀剑,看着就不好惹。”
“什么人?“花满楼追问道。
男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认得他们。”
陆小凤继续问道:“你和李三关系很好?”
男子点头,“我和李三是一个村儿的,从小一起长大。”
陆小凤闻言了然:“那看来偷鸡摸狗也是你们一起。”
男子讪讪一笑,“我们可不做这事,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
他们倒是想在村子里偷鸡摸狗,只是担心会被村里的人撵出去,才去别处偷鸡摸狗。
花满楼皱眉沉思着,“李三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男子眼神微闪,陆小凤看得分明,心中有了猜测,“对,什么异常?”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问话眉头微挑,陆小凤这么问是看出什么了?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男子眼神游移着不敢看陆小凤,“李三那几天和我没有在一处,我也不知他在做什么。”
“是吗?”陆小凤弯腰,抬手覆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真的没有?”
男子身子再次颤抖起来,满头冷汗,虽然陆小凤的动作很轻微,但仍然给男子如千钧重般的威胁。
“我······”
他不敢说,生怕肩膀上的手会在下一刻扭断自己的脖子。
“嗯?”陆小凤忍笑,故意将声音放的低沉无情,给予男子无尽的压力。
男子浑身都打着冷颤,李三的死状在脑子里不停闪现。他抖着身子终于顶不住这股压力,“有有有,有的,之前和李三喝酒,他喝醉的时候说自己很快就要发大财。”
“发大财?”陆小凤看向花满楼,就见花满楼也皱起了眉头,“你可知他要发什么大财?”
男子摇头:“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我再问的时候他就不说了。只说捡了一样很值钱的东西,很快就能发大财。”
花满楼闻言心中就是一凝,急忙追问道:“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李三的嘴很严。第二天我又问了一遍,他就说那是他喝醉了说得胡话。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借着酒劲吹牛,可没过多久就见有人找上门来。”
“然后你就信了李三的话,想着自己偷偷找到李三藏起来的东西,自己发大财。”陆小凤一眼就看出男子心中在想什么。
果然他的话一出,就见男子眼里闪过的心虚。
陆小凤对花满楼说道:“看来事情应当是这般了。”
花满楼的脸色很难看,他转身就往外走,陆小凤急忙跟上,还不忘提醒男子一句:“今日之事莫要外传,不然便是我们放过你,也会有人要了你的命。”
“是是是,我明白,一定不会说出去。”男子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等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倒在地上。
花满楼站在村口,细细思索着得到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陆小凤才回来,“果然,我们走之后那小子去了厨房灶眼底下找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看来他也不知道李三将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
花满楼叹了一声,“先回去吧。”
天色已经渐晚,花满楼和陆小凤走到河边忽然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
“真是可怜哦,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
“是啊,还是一个长相这么出众的人,不知是谁家的人。”
“我见过他,好像是花公子家的人。”
花满楼耳力很好,立时就听见了这句话,他不安地攥紧手里的折扇,“陆小凤,你去看看,是谁······”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无神的眼眸中写满了恐慌和担忧。
他紧紧攥住陆小凤的手,“快去看看。”
陆小凤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好,我现在就去。”
他拨开人群,就见地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露出的肌肤因被水浸泡而惨白。
陆小凤看到那人时,眼里闪过一抹惊愕,怎么会······
第62章 草木心草木心
“什么情况?”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脚步声靠近,却不说话,心中涌起阵阵不安,他的声音都是发着轻颤:“说罢,是不是青······”
他实在是说不出那个名字,就连双唇都轻颤着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陆小凤抬手覆到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中带着安抚:“死去的那人确实和青禾很像,只是,那人的脸上没有胎记,可青禾的脸上是有着黑色胎记的。所以我想也许那人只是和青禾长相相似,并非是青禾。”
花满楼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心中的担忧并未全部退下,“先将尸体带回去再说。”
“好。”陆小凤点头应下,此时也只能先将尸体带回去。
他们回去的巧,刚到门口就见花云回来了。
“公子。”花云看着花满楼身后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疑惑问道:“公子,这是······”
花满楼道:“你见过青禾,你去看看,那具尸体是否是青禾?”
“是。”花云听了花满楼的话心中就是一凛,走过去就将蒙着的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死者的面容。
当他看到死者的面容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青禾公子?”
声音虽轻,却依然让花满楼听到。当即就一个踉跄,被陆小凤急忙扶住,“七童。”
花满楼紧紧攥住陆小凤的手臂,急切问道:“你确定?陆小凤之前说了,此人面上并无胎记。”
花云疑惑道:“青禾脸上本就没有胎记,他长得很好看,属于见了就不会忘记。”
陆小凤闻言沉吟道:“这么说来,当初我初见青禾时,他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搬到小楼里时就将脸上的胎记擦去,所以花云看到的青禾脸上并无胎记。”
“应是如此。”花满楼让人见尸体抬进院子里,随后让陆小凤仔细查看一番,此人是否是青禾。
陆小凤伸出手在惨白的面容上摸索着,神情忽然一变,手指微动就从惨白的脸上撕下来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脸赫然是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庞。
“不是青禾。”花云对花满楼说道。
花满楼闻言紧握的双手这才缓缓松开,“我们要尽快找到青禾的下落。幕后之人没想到我会请你来帮忙,所以便用了一具假尸体糊弄我。”
他转向花云的方向,“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花云道:“找到一个线索,我查到李三最后一次出没在街上是在城里的一家赌坊里。”
“是何赌坊?”花满楼急忙追问。
“千金赌坊。”
千金赌坊?花满楼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凝重。
暗室中,苏余靠墙双手抱膝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不知七哥怎么样了?
他低着头看着黯淡烛光映照下的地面,桌子椅子的阴影莫名带着扭曲的意味,好似一只只黑色的野兽正张开大嘴将他一口吞下。
脚步声传来,一穿着黑衣的男子走在前面,身后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些饭菜。
那人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就走了出去,唯有那个黑衣男子留了下来。
黑色的靴子走到眼前,苏余看着黑色的靴子尖并不抬头,仿佛面前根本无人过来。
男子弯腰,伸出手抬起他的下颌,苏余被迫仰脸看着来人。
“可知为何将你带来?”
“不知。”苏余的声音沙哑干涩,瘦弱的身子微微轻颤着,眼底更是隐隐沁出一丝惧意。
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男子笑了,抬着他的下颌仔细瞧着他的脸,“在等花满楼救你?”
听到“花满楼”三字,苏余的眼眸微动,“你们想要做什么冲我来就是,不要伤害七哥。”
“七哥?”男子玩味地笑了,“叫得可真是亲密,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
他松开苏余的下颌,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似看一只蝼蚁,“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花满楼。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拿回那件东西。”
男子看了眼苏余,转身离开了暗室。关上房门时,另一个男子凑过来眼神不时往里撇着,“老大,就这样好吃好喝待着他?”
看着男子眼中的淫邪猥琐之意,黑衣男子警告道:“此人不是你该碰的,若是胆敢动手,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男子闻言缩了缩脖子,“是是是,老大放心,我不动他就是。”
他本就好男色,如今瞧着苏余那张精致的芙蓉面早就有了想法,只是顾忌着黑衣男子,这才一直忍到现在。
如今听到黑衣男子的警告,他心里的那点旖旎瞬间消散。他爱美色不假,却也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苏余只觉得腹中饥饿。他想了想,起身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小楼
花满楼让花云将那具尸体好生安葬,花云领命而去。
陆小凤目送花云带着尸体离去,问道:“你就这样将尸体送走?不怕打草惊蛇?”
花满楼摇头道:“你以为幕后之人的用意只是让我认为青禾已经死了?”
陆小凤拎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你想到什么?”
“我也是刚想到的。”花满楼叹了一声,“幕后之人既然想要我认为青禾已死,就不会用这么简陋的手法。只需要再等几天,让那具尸体泡发,再扔下青禾身上的信物,岂不是更好?可他偏偏用了这么一眼就可辨别的办法。”
陆小凤却道:“也许他看你是个目不能视之人,所以才用了这个简陋的法子。”
花满楼再次摇头,“可我身边还有你,还有花云这个能看见的人。”
“所以你认为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将东西找到,用来交换青禾?”陆小凤的话虽是疑问,却满是肯定。显然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错。”花满楼道,“幕后之人用这具尸体告诉我,如果我找不到东西,那具尸体就会真的变成青禾。”
“你相信他们?”
“不信,但我却不得不信、不得不去按照他们说的做。”花满楼道,“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确定青禾还安好的办法。”
陆小凤摸着唇上的小胡子,看着花满楼眼里的坚定和担忧,忽然说道:“花满楼,你很担心青禾?你不觉得你太过在意他吗?”
第63章 草木心(捉虫)草木心
花满楼愣住,半晌儿后才道:“为何我不能在意他?他是我的朋友。便是一个相识不久的人,遇见了我也会帮忙。”
陆小凤笑了笑,“这确实是你花满楼。”
掌心的折扇被紧握,花满楼转过身:“走吧,去千金赌坊。”
陆小凤却将他拦下,“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晚上才是赌坊最热闹的时候。”
花满楼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晚上再去?他虽然等不及,可也知道陆小凤的话在理,晚上才更适合去查探。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花满楼和陆小凤去了千金赌坊。
里面人很多,炙热又浑浊的气息,很容易就将里面的赌徒熏得热血上头。每一个赌桌上的人几乎都赤红着眼睛,赌疯了头。脑子里只有回本二字,再无其他。
花满楼听着骰子相撞的声音、牌九翻动的哗啦声,以及赌徒疯魔又上头的呼喊。
他皱了皱眉头,和陆小凤走到一张赌桌前,陆小凤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的“大”字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家边摇晃着骰盅边喊着,等大家都买好大小,就开了盅,“一二三,小!!!”
“唉,又输了!!真他娘背运!!”有人啐了一口。
陆小凤和花满楼慢悠悠晃着去了别桌,输赢不在意,只是到处逛着,似在看着感兴趣的赌局。
“兄弟,几日不见,最近发财了。”一个男子眼红地看着又赢了一把的男人。
男人摆摆手,眼里满是得意,“运气好,运气好。”
脸上的笑容都成了褶子。
“兄弟在哪儿发财?也和兄弟说一声。”男子伏低做小着说着恭维的话,直到男人听得满意得意,才低声说道:“其实也没啥,我就是运气好,去赌坊后面的茅厕里如厕,谁知运气那么好,捡到一支纯金打造的簪子,我把簪子当了得了不少赌资。”
男人说着嘿嘿笑起来,脸上的得意止都止不住。
听了这话,男人眼更红了,心中满是嫉妒,这个狗东西,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一个纯金打造的簪子都能被他捡到!真是没天理!
花满楼和陆小凤直觉这件事不同寻常,陆小凤走过去就递出来一锭银子。
男人的目光瞬间就被这锭亮闪闪的银子所吸引,“公子,有事儿您说话。”
陆小凤拿着那枚银锭子来回晃了晃,见男人的视线一直随着银锭子游移,就将银锭子扔到他怀里,“跟我来。”
“好好好。”男人眼疾手快的将银子塞进怀里,点头哈腰地跟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出千金赌坊。
“不知公子有什么吩咐?”男人腆着笑弓着腰,眼里满是讨好。
“刚才听你说你捡到一支纯金打造的簪子,具体说说是个什么情况。”陆小凤问道。
男人想着反正簪子已经当了,说说也无妨,就道:“前两天我手气不好,输了不少,就打算去茅厕里放放水去去晦气。出去的时候随脚踢了一块转头,然后我就发现砖头下的土有翻动的痕迹,我就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说到这里,男人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笑容:“谁知道还真有东西,那是一支纯金打造的簪子,上头是一只展翅于飞的凤凰,就连凤凰的眼睛都是红色宝石镶嵌的。可惜那当铺掌柜说我的东西来历不明,只肯给我十两银子!”
“真是奸商一个!以后肯定不得好死!”男人啐了一口,满口脏话。
花满楼闻言不由皱眉,“现在带我们去那家当铺。”
“这个嘛······”男人眼珠子乱转,陆小凤见状又扔给他一枚银锭子,“走吧。”
男人得到银子也不拖延,带着花满楼和陆小凤就去了那家当铺。
谁知一问,那个掌柜的就说因为男人是死当。他见那簪子不俗,富贵又精致漂亮,已经托运回主家了。
“托运回主家?”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皱起了眉头,这就不好办了。
暗室的光依然黯淡,苏余坐在床上发呆就听见门被人推开。
他抬头就瞧见那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件干净的衣裳。
苏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人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黑衣男子道:“换上这件衣裳,咱们要离开这里。”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苏余询问的时间。
苏余瞧着托盘里淡青色的衣裳沉默良久,还是起身将衣裳换上。不管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有机会逃走。
只是苏余没想到,那个黑衣男子会给他脸上贴上一层人皮面具。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苏余的心沉了下去。
如此一来,七哥还怎么认出自己?但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便是之前的容貌,七哥也认不出来,毕竟他目不能视。
对他来说,身上的气味远比脸庞更容易让他分辨。
他抿了抿唇,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黑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人将他强行搀扶进马车里,他和其余人则是翻身上马。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不好惹的护卫在护卫着马车里的人。
马车缓缓动着,很快就离开了这座普通的宅院。
时至傍晚,马车在一座靠山脚的客栈前缓缓停下。
黑衣男子周奇一个眼神车夫便下了马车,推开马车的门,“公子,该下车了。”
苏余弯腰从马车走出,扶着男子的胳膊下了马车。
眼前这座客栈依山傍水,白墙黑瓦,夕阳余晖倾洒下,颇有水墨丹青之色。
苏余被周奇并几位男子看似簇拥,实则裹挟着走进客栈。
“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甩着白布巾到肩膀上,笑着迎上来。
周奇道:“住店。”
“好嘞,几位楼上请。”小二正要引着苏余等人上楼,就听见外面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苏余抬头看去,就瞧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年轻男子,眉目舒朗,面带笑意如春风。手持一杆幌子,上写着:药到病除,脱离病苦
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串铃,肩膀上挂着一个医药箱。俨然是一走街串巷游走四方的郎中。
第64章 草木心草木心
“公子,我们该上去了。”周奇的神色不容拒绝。
苏余沉默地垂下眼眸,却没有听周奇的话,而是转身要走向那个郎中。
周奇上前一步将他挡住,沉声道:“公子,该上楼歇息了。”
苏余抿了抿唇,看着那位郎中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招呼着小二点菜,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有事相询那位公子,一会儿就好。”
他祈求地看着周奇,但周奇却不为所动,“上去。”
苏余见周奇愈发冷然的脸色,只能转身离去。
“这位公子想要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苏余转过身就见那位郎中面带笑意地瞧着自己。
“我······”苏余刚扬起笑说出一个字,就被周奇牢牢挡在身后,“我们公子的事情不劳阁下费心。”
“他是你家公子?”郎中闻言就挑起了眉头,“那看来你这个护卫得挺到位,公子还没发话,你这个护卫倒是替你家主子做了决定。”
期间有不少客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一看见周奇他们不好惹的模样,也都没有自找麻烦,纷纷收回了视线。
周奇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过身就对苏余道:“公子,上去吧,老爷正在家中等着您。”
苏余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再是不甘也只能转身上楼。
周奇等人跟着上了楼,留下几个在门前守着,周奇则是和一个男子跟着苏余进了客房。
客房的门刚被关上,苏余就被周奇扼住脖子,“最好不要耍花样,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等花满楼找到东西,我自会放你离去,可没说会给个什么样的你。”
苏余抓住周奇的手腕,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脸颊被憋得通红。
周奇蓦地松开手,苏余捂着脖子咳嗽不止,抬眸看着周奇时,眼里满是惧意。
“好好待着,饭菜一会儿就有人送来。”周奇瞥了他一眼,就走了进去。
苏余止住咳嗽,呆呆坐在椅子上,水汪汪的眼睛让房中留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只是顾忌着周琦的话,只能咽了口口水,眼神贪婪的盯着苏余瞧着。
可惜眼前这张脸不是他的本来面目,不然配上这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只会更加动人。
苏余感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就转头看过。看见那人贪婪且恶意的眼神时被吓了一跳,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忐忑不安地绞着手指头。但那股视线一直没有离去,直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公子,要喝茶吗?”李立脸上对着笑意,殷勤得倒了杯水递给苏余。
“不必。”苏余冷着脸拒绝。
李立也不生气,美人嘛,有些脾气很正常。他将茶盏放到桌子上,“无妨,一会儿公子渴了,我再给公子倒。”
他站在一边也不走,光明正大地盯着苏余瞧着,嘴里还啧啧有声,眼里满是可惜。
苏余现在寄人篱下,还有着生命威胁。面对着李立的盯梢,他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房门被推开,周奇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苏余见他进来松了口气。
察觉到苏余的视线,周奇就看向一边站在的李立,不觉皱起眉头,“你刚才在做什么?”
李立讨好地笑着:“老大,我哪儿敢啊。我就是给公子倒了杯茶,什么都没干。”
周奇知道李立虽然好色,却也有分寸,便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吃饭。”
随后就带着李立走了出去,他已经在门外定了一桌菜,不必非要在房中看着苏余。
苏余看着紧闭的房门,紧绷的心神才松懈下来。视线落到桌子上的饭菜,他又想起花满楼,自己失踪不见,也不知他会不会来找自己。
他心中思绪万千,又想让花满楼寻找自己,又不想将他牵连进这件麻烦事中来。
苏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将窗户推开,却发现窗户被人从外面锁住,根本打不开。
他只能回转身坐回到椅子上闷闷不乐吃饭。
很快周奇就走进来,见那些饭菜只下去一点,也没有说话,而是叫人进来将饭菜拿出去。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苏余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缝处看去,就见那位灰衣郎中拎着自己的东西从门口经过。
似乎察觉到苏余的视线,那人往门缝中看了一眼。
随即房门被关上,周奇眯起眼睛紧盯着苏余,“晚上好好休息。”
说着就走到一边的小榻上躺下,怀中还抱着一把刀,看起来,晚上他要在屋里守着。
天气逐渐黯淡,夜色降临,外面也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但苏余却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他要想办法逃走。可他不会武功,要如何才能在这些人的手中逃走?
他要想一个好理由,一个万无一失的理由。
天很快就亮了,一夜无事。
苏余洗漱好下楼被周奇等人簇拥着下楼用早膳时,就见隔壁的隔壁的客房走出来一人,正是那位灰衣郎中。
众人在凳子上落座,灰衣郎中也拿着自己的家伙事坐在隔壁的桌子上。
周奇见状微微皱眉,也没有说什么,只道:“快些用膳,一会儿还要赶路。”
几人应下,快速地吃着饭。
苏余吃饭的间隙往灰衣郎中那里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马车缓缓驶离客栈门口,灰衣郎中不紧不慢的悠悠慢行着。
周奇回头看了一眼,翻身上马护在马车身侧。
日头逐渐升高,马车驶进一林子里时,周奇忽然抬手,马车立刻停下。
“既然来了,何必缩头缩尾。”周奇冷声道。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林子中飞掠而出,身穿黑衣,脸蒙黑巾,“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奇摆手,“快些解决,不要浪费时间。”
“是。”身后的一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冲向黑衣男子。
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鲜红的血飚出。
苏余将马车门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就见黑衣人好好站着,那飞过去杀人的人却倒了下去。
第65章 草木心草木心
周奇握住手里的长刀,眼神冷厉:“好胆!”
说着人就从马背上飞身而起,黑衣人足尖一点也飞了起来,手中长剑挥砍着。
刀剑相交,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火花四溅。
长剑划过刀身,黑衣人与周奇错身而过时,手掌瞬间往周奇胸前打去。
周奇扭身躲过,再转身时,看着黑衣人的眼神变得凝重,“好功夫!”
他抬手示意,“速战速决。”
其他人立刻从马背上飞身冲向黑衣人,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伸手就从怀中掏出四个宛如鸡蛋大小的黑色弹珠,快速扔向冲过来的人。
暗器袭来,他们自然要躲避。
只听“砰砰砰”几声,浓郁的烟雾瞬间弥漫,将他们的视线牢牢遮挡。
周奇等人屏住呼吸,生怕这烟雾中有什么毒药、迷药。
等浓雾散去,果不其然,车夫受伤倒在一边的地上,马车门打开,里面已经不见了苏余的身影。
“快去找!”周奇神色异常难看,“人丢了,我们无法向主子交代!你们几个沿途追查他们的下落。”
“那老大您呢?”李立问道。
周奇沉声道:“花满楼和苏余,总要有一个在手。你和我一起去。”
“是。”李立和周奇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很快就离开了这座林子。
黑衣人搂着苏余的腰,跑了很久才终于停下。
苏余松了口气:“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黑衣人转过身,将脸上的蒙面黑巾摘下,面容英俊,眉目舒朗,“怎么?不认识了?”
苏余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郝大夫相救,似乎每次相见我都很狼狈。”
郝英俊笑了:“如此岂不是说你我很有缘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郝英俊好奇问道。
苏余垂眸叹道:“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我之前离开老家去了清水镇,本以为能好好生活,谁想到······”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很是歉疚道:“如今也不知七哥怎么样了?那人说,只要七哥将东西找到就会放了我。可我担心那件东西不简单,担心七哥会因此陷入麻烦和危险。”
郝英俊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就道:“花满楼我也曾听过他的名字,他家中兄长有在朝中做官的,我想那幕后之人也不敢太打眼去对付朝廷命官家的子弟。”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见苏余始终愁眉不展,便转移了话题。
苏余道:“我想去找七哥,如今我从那些人的手中逃脱,自然不想他继续为那些人寻找什么东西。”
他看着郝英俊,眼里有着祈求:“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为难,可我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所以能不能求你送我去见七哥?”
他见郝英俊皱眉不说话,双膝一弯就要跪下:“我求你,郝大夫,我求你带我去见七哥好不好?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郝英俊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看着苏余含泪的眼眸,郝英俊叹了一声,“行吧,谁让咱是乐于助人的郝大夫呢。这样,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答应你。”
说着就笑眯眯瞧着苏余,苏余愣了一下,郝哥哥?这个称呼也太难为情了。
“不叫就不去了。”郝英俊转身作势要走,刚转身就被苏余拉住手臂,“郝、郝哥······哥。”
声音低不可闻,郝英俊故意皱眉:“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苏余抬头飞快看了郝英俊一眼,快速喊了一声:“郝哥哥。”
郝英俊刚要说话,就听苏余道:“你没听到就算了,我已经喊过了。”
郝英俊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行,好哥哥答应的事情绝不反悔,哥哥一定将你送回到你的七哥身边。”
“谢谢郝哥。”苏余想了想,去掉了一个“哥”字,这样一来,便不算叫得太亲密。
郝英俊似看出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有说什么,“走吧,你知道花满楼现在在哪儿?”
苏余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想先回清水镇看看。”
郝英俊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苏余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怎、怎么了?”
郝英俊摸着下颌沉吟道:“你现在要换一张脸,为了以防万一,不仅你要换,我也要换。我将你救走,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正在附近寻找咱们的踪迹。”
“听你的。”苏余也觉得郝英俊说得很有道理,就点头应下。
回到之前郝英俊藏着自己家伙事的地方,郝英俊就拿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在自己和苏余的脸上。
很快,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无比契合的贴在二人的脸上,之前出色的容貌就变得普通许多。
郝英俊又买了一辆马车,赶往清水镇。
路上遇见寻找他们的周奇同伙,郝英俊目不斜视地赶着马车离开。徒留那些人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他们。
马车窗户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苏余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马车穿过人群,很快就将那些人抛在身后。
紧赶慢赶回到清水镇,小楼里却没有了花满楼的身影。
“花云大哥,七哥呢?”苏余见花云正在给花草浇水,急忙询问。
花云听着熟悉的声音,刚惊喜抬头却瞧见一张陌生面容:“这位公子是······”
“是我啊,青禾。”苏余解释了一下,“我朋友帮我改变了一下容貌,七哥呢?”
他说着就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露出一张花云熟悉艳丽的面容,“还真是你啊青禾,你真的没死。”
“什么?什么真的没死?”苏余疑惑问道。
花云将苏余失踪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来还是公子聪明,猜测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找到东西换你回来。”
苏余闻言立刻追问道:“那七哥呢?他现在去了哪里?”
花云道:“公子和陆小凤去江洲找金簪去了,已经走了好几天。”
苏余转头看向郝英俊,郝英俊摊手叹道:“走吧,我带你去江洲。”
“青禾公子,你要去江洲?不若你就在这里等公子回来?”花云说道。
苏余摇头,“不行,如今我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我担心那些人会去找七哥。到时七哥不知我处境,若是被他们骗了可怎么好。”
“花云大哥,我这就随我朋友去江洲找七哥。若是七哥回来你就和他说一声我没事,让他不要被骗。”
说完就坐上马车,催促着郝英俊离开小楼。
花云见状不由他叹了一声,希望青禾能顺利找到公子。他们也都能平安回来。
第66章 草木心草木心
花满楼坐在客栈中等候陆小凤的消息。
忽然,花满楼动了,脚尖轻点地面,椅子便往后滑动了些距离。
只听“咄”的一声,桌面上就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封折叠好的纸张被紧钉在桌面上。
花满楼耳朵微动,等了片刻才起身走到桌前。手掌准确无误地拔出匕首,拿起桌子那张折叠好的纸张。
他将纸张打开,摸着上面特意用浓墨书写的字迹,不由皱起了眉头,无神的眼底沁出浓浓的担忧。
很快陆小凤就回来了,“我们的速度比较快,将金簪送回李府的人还未到。”
看到递到眼前的纸张,陆小凤好奇接过去:“这是什么?”
上面所书写的字迹也让陆小凤皱起了双眉,“这是何意?”
他抬头看向花满楼,“你觉得是他们吗?”
花满楼道:“自然是信的,他们要我们两天之内找到东西交换青禾,你怎么看?”
陆小凤摸着下颌沉思着,“他们着急了,却因何而急?是上头的问责?还是青禾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最后一句话,手指下意识用力捏紧扇骨,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管如何,我们要尽快将东西找到,把青禾换回来。”
陆小凤叹道:“可现在送金簪回府的人还在路上,我们只能等了。”
花满楼沉默不语,他们也不知送金簪回府之人会走哪条路,如今也只能等了。
轰隆隆隆!!
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道道刺目的闪电而落,不一会儿暴雨哗啦啦从天而降。
苏余推开马车门,扬声喊道:“郝哥,要不要停下等雨停了再走?”
郝英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雨还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不好在野外停下。你进去别出来,我们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可以找个破庙。”
苏余点头,将马车门关上。听着哗啦啦的雨声,他一脸愁容,这样大的雨,路怕是不好走。
他坐在马车里,能感觉到马车加快了速度。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车门被打开,郝英俊伸出一只手将苏余扶下马车,另一只手撑开一把油纸伞遮挡住头顶如瀑般的雨水。
苏余擦了擦脸上被风斜吹进来的雨水,抬头就瞧见亮起橘色火光的破庙。
破庙门口停着几辆车,上头盖着一层防水的油布。
破庙里,一堆柴火烧得正旺,边上围着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烘烤着被雨水浇湿的衣裳。
见苏余和郝英俊进来都愣了一下。
郝英俊的视线在几个汉子身边的长刀上转悠了一圈,随后拱手笑道:“打扰几位壮士,夜逢大雨,我兄弟二人看见破庙便想着在此借宿一宿,没想到遇见几位壮士。”
“快进来,这破庙也不是我们的。”一个领头的三十多岁的男子笑着让他们进来,“两位公子自便就是。”
“多谢。”郝英俊和苏余拱手道谢,又在周围捡了些柴,只是那柴早已经被雨水淋湿,也生不出火来。
还是那个领头的汉子招呼着他们坐过去,苏余感激谢了一声。
郝英俊脱下外衫在火边烘烤着湿衣赏,苏余被他护得很好,身上的衣服只湿了几个点子。
“几位兄台这是往哪里去?我们兄弟二人打算去江洲寻亲。”郝英俊边烤着衣裳便随意说着。
“那巧了,我们哥几个也是去江洲的。”领头的男子王贺爽朗一笑。
郝英俊将衣裳翻了个面儿继续烘烤,脸上满是笑意:“那还真是有缘。”
苏余看着郝英俊,眼底有着向往,郝哥这样的人,似乎和谁都能聊得到一起去。
“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转眼间就大雨倾盆。”郝英俊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若不然今晚能赶多远的路。”
“谁说不是。”王贺点头赞同,他也是赶着要将货物给送回主家。今夜遇上雨天,路难走,定要耽搁不少时辰。
一股风从外面吹进来,橘色的火光摇曳不停。
王贺等人神情一凛,右手纷纷覆到刀鞘着,眼神警惕地看着破庙外的暗夜雨幕。
郝英俊也立刻将苏余护在身后,神色冰冷地看向庙外。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躲雨?”王贺扬声说道。
外面没有丝毫动静,冷寂的风似乎将暴雨都凝滞当空。
“破庙非我们所有,阁下若想进来躲雨,进来便是。”王贺再次说道。
另一个汉子低声说道:“来者不善啊。”
他们这次接的镖是一家当铺的当物,要将这些珍贵之物送回主家。莫不是来人是为了这批财物?
“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破庙中。
王贺一听瞬间凝重了神色,“茬子有点扎手啊。”
其他大汉也不由变了变脸色,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王贺道:“在下乃清风镖局的镖师,都是道上的朋友,山不转水转,行个方便。我等奉上些许人情,诸位退去如何?”
刷刷刷!!!
几道风声呼啸,七八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就蓦地立在破庙外头,冰冷的眼神紧盯着庙中之人。
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将东西尽数留下,留你们一条命。”
王贺眉头紧锁,“看来你们是一定要和我们做过一场!”
他起身走到门口,其他大汉也纷纷起身,拔刀出鞘。
郝英俊拉着苏余往后躲,“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劫道的,而且又意在那些财物上面。再加上这些镖师要去江洲送镖,看来,他们的目标也和我们差不多,都是为了那支金簪。”
苏余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和绑走我的人都是一伙的。”
郝英俊摇头,“是不是一伙的,暂且不明,但意在金簪,我猜是八九不离十。”
“现在怎么办?”苏余担忧不已。
“自然要保住这些财物。”郝英俊将他往一边扒拉,“一会儿护好自己,我要去帮忙,绝不能让这些人将财物劫走。万一里面真有金簪,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好,你小心。”苏余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对要去帮忙的郝英俊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还要送你去江洲见花满楼,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郝英俊走到王贺身边,低声道:“来者不善,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财物,先下手为强。”
王贺也深以为然,一个眼神,其他几位瞬间冲了出去。
第67章 草木心草木心
电闪雷鸣,雨势愈发大了。
苏余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外面相斗的人,视线一直都在郝英俊的身上。
他的身手很利落,手中长剑每次挥动一下都会让对面之人非死即伤。
鲜血飞溅,落在地面的水洼中,很快就被落下的雨滴消融不见。
许是看见郝英俊才是硬茬子,不少黑衣人都向郝英俊围攻过去。
王贺见状忙招呼着人手去帮忙,郝英俊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道理让人家独自一人抗危险。
长剑闪过森然寒光,郝英俊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将长剑抽出。
鲜血从黑衣人的胸前飙出,那个黑衣人也失去生机倒下去。
眼见着不断倒下的兄弟,领头的人当机立断的带着人退离。
王贺看着没入夜空雨幕不见的人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招呼着人进破庙。
苏余急忙迎上去,“哥,你可有受伤?”
郝英俊按住他要查看的手,“我没事,没有受伤。”
苏余闻言才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兄弟伤亡如何?”王贺扬声道。
周大虎道:“老大,伤了五个,无有伤亡。”
王贺闻言松了口气,对郝英俊拱手道谢:“多谢兄弟帮忙,不然今夜就那帮人还不知会伤亡多少兄弟。在下王贺,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郝英俊拱手回礼:“王大哥言重了,刚才也多亏了诸位兄弟,也免得我被围攻受伤。若不是几位兄弟帮忙,想来受伤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在下姓郝,郝英俊。”
王贺笑了,“好名字,兄弟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确有英俊之资。”
郝英俊谦虚地笑笑,又道:“我是个大夫,虽然医术不说多精通,但处理一些伤口还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郝兄弟了。”王贺一听急忙拉着郝英俊过去帮忙。
他们都是镖师,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虽然对处理伤口还算不错,但到底比不上专业的大夫。
郝英俊作为一个大夫,处理伤口又快又好,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好评。
郝英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各位兄弟觉得好就行,这是金疮药,我自己调配的。虽然上药的时候疼了些,但效果不错。你们收着。”
“多谢郝兄弟。”王贺也没有和他客气,拿出银子给郝英俊就当他买的。
郝英俊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在王贺的强硬下收下了那二十两的银锭子。
一通忙活,已经到了后半夜。
郝英俊他们忙烤着火将衣服红烘烤干燥,才留着俩人守夜沉沉睡去。
只是苏余一直没有睡意,靠在郝英俊身边睁着眼睛看着不停跳跃摇曳的火焰。
“睡不着?”郝英俊没有睁眼,只是长臂一伸,就将苏余揽入怀中,“哥抱着你睡,暖和些,快睡吧。等明儿一早咱们就走,一定能很快到达江洲见到你七哥。”
苏余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见郝英俊不松手只能倚靠着他闭上眼睛睡下。
许是郝英俊给他的感觉太过安心,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郝英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才再次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一早,苏余就被说话声吵醒。
“醒了?醒了就快些洗漱,咱们要出发了。”郝英俊扶着苏余起身,让他去洗漱,自己继续和王贺说话。
王贺道:“兄弟,说实话,你们兄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也看见了,这一路上或许不太平。”
郝英俊笑道:“无妨,昨夜我已经得罪了他们,咱们一起走还能有个伴儿。”
“行,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出发。”王贺拍了下郝英俊的胳膊,转身就带着其他人去将整理货物。
苏余吐出漱口水,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问道:“我们真的要和我们一起走?”
郝英俊点头,拿出一个饼子递给他,“嗯,先凑合吃一段,等到了下个城镇再说。”
苏余也没有嫌弃,吃着饼子就被郝英俊送上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就缓缓驶动着,离开了破庙。
今日天气很好,昨日下了一场雨后,今天更热了几分。
苏余将马车帘子撩起挂在钩子上,趁着外面的徐徐清风吹着凉。
这一路还算是太平,并无拦路的贼人。他们很顺利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江洲,花满楼和陆小凤提前去了李府。
作为花家的公子,李老爷对花满楼的到来很是欢迎。
听说花满楼是为了自家当铺里的一支金簪而来,李老爷当即就表示:“贤侄放心,等送货的人一到,我就将金簪还你。”
“如此便多谢李叔了。”花满楼听着李老爷的称呼便也自然改了称呼,“若不是那支金簪对我来说意义不同,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来麻烦李叔。”
“麻烦什么。”李老爷听花满楼叫自己叔,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既叫我一声叔,咱们就是自家人。区区一只金簪算得了什么。”
“贤侄初来,不若就住在府中。如此一来也方便。”
面对着李老爷的盛情邀约,花满楼和陆小凤没有拒绝,他们留在府中确实会方便许多。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在闹市,他见花满楼始终愁眉不展,就道:“还在担心青禾?”
“已经过去两天了。”花满楼叹道,“若是运送货物之人三天之后送来如何?”
他停在脚步面对着陆小凤,“我总觉得那个幕后之人就在江洲正在盯着你我的动向。”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沉思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也许就能找到青禾。”
花满楼颔首,“我也正有此意,这件事就靠你了。”
“行。”陆小凤无奈一笑,“我陆小凤就是一个劳碌命。”
忽然,一个包子凭空砸过来。
陆小凤抬手就接住还温热的包子,送到嘴边就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死猴精,没想到你还能请我吃包子。”
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吃着包子走过来,“一个包子,我还能请不起?陆小鸡,多日不见,你怎么跑江洲这儿来了?”
陆小凤道:“有事,你呢?有人请你偷东西?”
司空摘星挑眉一笑:“别人请我偷东西,我不喜欢的东西就绝不会答应。”
花满楼展开折扇淡淡笑着,“找个地方慢慢聊。”
片刻后,三人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坐下。
第68章 草木心草木心
江洲
看着写着“江州城”三个大字的城门,王贺舒了口气,“终于到了,郝兄弟,要不要随我们一道去李府?”
郝英俊想了想,摇头拒绝了:“不了,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去寻亲,就不和王兄一起了。告辞。”
“行,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了。”王贺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别嫌少,这一路可是少不了郝兄弟保驾护航。”
郝英俊将钱袋推回去,笑道:“王兄这话说得可是折煞兄弟了,举手之劳,何必多谢。”
王贺却一定要他收下,郝英俊推辞不过只能接下,“罢了,那我就收下了。王兄快去吧,免得主家等急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王贺他们对着郝英俊和苏余拱手道别,很快就赶着马车带着东西进了城门。
等人走远,苏余才问道:“刚才为何不和他们一起?”
郝英俊反问道:“你觉得自破庙一行之后,我们为什么一路畅通无阻,再不见有人拦路?”
苏余思索着,“是因为知道讨不了便宜?”
郝英俊神秘一笑,摇头道:“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能让他们偃旗息鼓的原因只有两种,一种就是他们已经得到了金簪。”
苏余大惊:“可我们一直和王贺他们一起走,无人拦路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得到金簪?”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原因,他们摒除拦路抢劫的法子,另寻他法得到金簪。”
苏余皱起眉头,另寻他法得到金簪?
“金簪是要送到李府的,难道他们要对李府下手?”
郝英俊否定他的猜测,“金簪事关重大,从他们只敢鬼祟行事来看,他们不会让人发现金簪一事。他们能做的就是暗中偷取。我想,他们虽然没有拦路,但却一直暗中跟着。等他们找到金簪盛放地点,就能顺手牵羊。”
“那我们要怎么办?”苏余急忙追问。
郝英俊讶异又疑惑地转头看他:“金簪他们要拿就拿好了,正好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可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让金簪被他们得到?”苏余不明白郝英俊怎么忽然改变了想法。
郝英俊笑道:“雨夜那晚,王贺明显不愿意放弃金簪,到时候少不得拼命。一旦开打,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咱们俩?”
“如今到了江洲就不同了。花满楼已经在江洲,绑你的幕后之人应该已经知道花满楼来江洲的原因。如果那些人所说的东西就是金簪,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想着如何将金簪拿到手,哪里还有空搭理你。”
“走吧,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再去找你的七哥在哪儿。”郝英俊将苏余推上了马车,就坐上马车赶着马车继续走。
马车缓缓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在一家客栈门前郝英俊停下了马车。
苏余被郝英俊扶着下了马车,刚要走向客栈,就仿佛宿命般地转头往后看去。
对面的酒楼雅间靠窗而坐的人不是花满楼又是谁!
苏余痴痴看着花满楼,他似乎受了,也憔悴了许多。他心中泛起阵阵酸涩,直冲眼底,瞬间红了眼眶。
郝英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认识?”
苏余眸中隐隐带着湿意,“是七哥。”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花满楼还是听到他的声音,那声“七哥”宛如一声惊雷击打在他的心头,他蓦地站起身,“青禾。”
他直直低头看去,准确无误地看向苏余的所在。
“青禾?”陆小凤急忙起身走到花满楼身边往下看,却见两个陌生人抬头看向这里。
他皱眉,“青禾?他们并非青禾。”
“说你眼神不好使你还不信。”司空摘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闻言就笑了:“他改换了容貌,都说花满楼的耳力非常,他应该不会认错。”
苏余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花满楼。
他撩起衣摆就往对面的酒楼跑去。
“青青!”郝英俊见状忙追了上去,这小子一见到花满楼便什么都忘了。
苏余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找到花满楼所在的雅间之后就跑了过去,正要推开门却一个空挡直接撞进出来之人的怀中。
“七哥。”熟悉的淡淡花香让苏余紧紧抱着花满楼的腰,“七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青禾?”花满楼先是一愣,随后就抱住苏余笑了,“真的是你?”
“是我,我从那些人的手中逃出来了。”苏余抬头看着花满楼,看着花满楼憔悴的面色眼里有着心疼,“七哥瘦了许多,是担心我吗?”
花满楼叹道:“自然是担心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余刚要说话,就听郝英俊追了过来,“两位,不然咱们进去说?”
“怪我,一听见青禾的声音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我们进去。”花满楼拉着青禾进了雅间,郝英俊在他们身后跟着,随手关上雅间的门。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陆小凤问道。
郝英俊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笑道:“郝,郝英俊。”
司空摘星乐不可支:“你这个名字取得好,人如其名。”
郝英俊轻缕着鬓边的一缕发丝,挑眉道:“我也这般觉得。”
苏余也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对花满楼说道:“是郝大夫救了我,之前我们也算是朋友,之前他见我受困,就将我救走,还带着我来江洲找七哥。”
“多谢郝兄救了青禾,花满楼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郝兄尽管开口。”花满楼对着郝英俊郑重拱手道谢。
郝英俊笑道:“客气,我救的是青青,要谢也是青青来谢,花公子倒是不必言谢。”
花满楼紧捏着扇骨,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青禾是我的朋友,他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要谢的。”
郝英俊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看向苏余,打趣道:“之前还叫好哥哥,现在见了你的七哥,眼里就只有你的七哥而没有我这个好哥哥了。”
苏余闻言急忙看向花满楼的表情,急切解释道:“那是你的郝,加个哥而已,什么好哥哥郝哥哥的,不要胡说。”
花满楼听后捏着扇骨的手微微松了些气力,笑道:“青禾无有亲人在世,能有你这么一个兄长照看,也是好事。”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低声咬耳朵:“花满楼怎么怪怪的?”
陆小凤挑眉:“谁知道呢,也许是春天到了。”
司空摘星满心疑惑,“春天到了?现在都快秋天了,还春天?那不是明年的事情吗?”
在场的之人除了苏余皆是耳聪目明之辈,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话郝英俊、花满楼自然听得见。
花满楼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游移的眼神中有着被说中心思的尴尬。
郝英俊则是挑眉看向花满楼和一脸懵的苏余,不由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儿。
苏余问了下花满楼来江洲之后的事情,听花满楼说完,就道:“送金簪的镖师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李府。”
花满楼和陆小凤神色变得凝重,“你怎么知道?”
于是苏余就将雨夜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郝哥说,正好将这件事扔出去,让那幕后之人去李府找去。”
第69章 草木心草木心
花满楼皱眉沉思着,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安,真的要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吗?
陆小凤点头,“扔出去也不错,他们拿到金簪就不会盯着你和花满楼不放了。”
转头见司空摘星皱眉挠腮,不由笑道:“猴精,做什么这这幅样子?”
司空摘星眼珠子溜溜一转,就伸手入怀掏出来一枚金簪,黄金打造的凤凰展翅欲飞,眼睛是两颗红宝石镶嵌而成。
正是他们所寻找的那支金簪!
陆小凤一把将金簪躲过去,“金簪?你从哪儿得到的?”
花满楼闻言惊讶不已:“金簪?是我们要找的那支金簪?”
“不错,就是那支金簪。”陆小凤看向司空摘星,“快说,这支金簪你怎么得到的?”
苏余和郝英俊也很惊讶地看过去,这支金簪不是在王贺他们手中吗?怎么会被司空摘星得到?
司空摘星挑眉一笑,眼里尽是得意:“我好奇,就拿过来瞧瞧。”
陆小凤闻言蓦地对司空摘星出手,司空摘星架住他的手,笑道:“干嘛?”
“说实话,此金簪虽是黄金打造,但也不足以让你出手偷盗。”
“还是你了解我。”司空摘星笑了,“有人委托我寻找一支黄金打造的凤凰金簪,报酬足足有十万两。我得到金簪后还没有通知雇主就接到雇主的信儿,要我来江洲。可巧,刚到江洲就遇见你和花满楼。”
“这支金簪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苏余轻声呢喃,“为何有这么多人都在寻找?”
郝英俊摸着下颌沉思着,“拦路是一波,绑架你威胁花满楼是一波,邀请偷王之王寻找又是一波。其实有没有可能,这几波人,全都是一波人?”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皱起眉头,“一波人?”
合拢的折扇轻轻在手心敲打着,花满楼思索半晌儿后,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伸出手,陆小凤就将金簪递给他。
花满楼摩挲着凤凰金簪,“做工一流,款式应该很精美。”
苏余点头:“是的,这支凤凰金簪很精美,凤凰身上的羽翼都镶嵌着细小的宝石点缀而成。”
花满楼神色有些凝重,“一个做工一流,样式精美的凤凰金簪还不会引起这样的动静。”
他忽然拿起凤凰金簪放到耳畔轻轻摇晃着。
此时雅间里很安静,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花满楼轻轻摇晃着凤凰金簪,下一瞬,微微眯起眼眸。
苏余紧张问道:“七哥,你听到什么动静?”
陆小凤他们都期待地看着花满楼,也不由紧张起来。
“里面有东西。”花满楼声音很轻,“金簪的簪身圆润而宽,很适合藏东西。”
他说着就细细摸索着金簪,指尖摩挲到凤凰和簪身相连的地方,微微一用力就将凤凰和簪身分开。
簪身果然是空心的!
花满楼从簪身里面挑出来一卷纸,他将纸条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将纸条展开,苏余他们立时探头过去,就瞧见纸条上画着的细密的线条。
“这是什么?”苏余看得不是很懂。
郝英俊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无奈道:“让你多学写字,这里面的可是不得了。”
司空摘星立刻坐回原位,“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小凤的神色变得很凝重,花满楼似乎感受到陆小凤身上传来的低气压,“里面是什么?”
陆小凤哑着嗓子,艰涩道:“是红衣大炮的图纸。”
“什么?”花满楼大惊失色,红衣大炮的图纸?红衣大炮向来是朝廷的重中之重,从不外传,它的图纸怎么会出现在金簪中?
这是有人······花满楼不敢继续想下去,但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苏余拿起桌子上的黄金凤凰把玩着,忽然就瞧见里面有一抹白一闪而过。他将凤凰之身送到眼前仔细往里面瞧去,“这里面似乎也有东西。”
陆小凤拿过凤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也是一张纸条,上面的东西依旧人他心惊肉跳,“七童,凤凰里面藏得是火药的制作方法。”
花满楼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沉重,“看来我要亲自走一趟京城。”
郝英俊叹道:“也许我们牵扯进了一件不可说的事件中。”
他看向苏余和花满楼,“也不知这事怎么就找上了你们俩。”
“冥冥中自有注定。”花满楼摇头,“也许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万一这支凤凰金簪真被送出去落入不该落的人手中,天下大难之始也。”
“那这两张纸怎么办?要烧了吗?”苏余问道。
花满楼皱眉沉思,“烧了一了百了自是很好,只是这两张纸乃是物证,倒也不好当机立断给烧了。”
他将那两张纸叠好放入怀中,“青禾,你留在江洲等我,我和陆小凤去一趟京城。”
陆小凤道:“幕后之人若是在李府找不到金簪,很快就会排查每个人。他们那样的人只会杀错,不会放过。你跟着我们会很危险。我让猴精给你们换一张脸。”
苏余也知道这事不是玩笑,担忧地看着花满楼:“可这一路只有你和陆大哥,会不会太危险?”
“乔装打扮,低调进京就是。”花满楼说完话忽然凝了神色,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下一刻,他蓦地搂住苏余的腰,将人拉入怀中,自己也从原地退开。
“嘭!”窗户和房门被人猛地踹开,数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就杀了进来。
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分别向陆小凤、花满楼他们攻过去。
苏余看着刺过来的寒光心头剧颤,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影响到花满楼,从而伤到他。
花满楼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就算怀中还有一个苏余要照看,也丝毫不减他的敏锐感知和高强武功。
此时苏余就好似一个挂件,挂在花满楼的身上,随他忽左忽右的身形变动躲避着刺来的刀剑。
郝英俊对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边打边往花满楼那边靠近。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见状也慢慢退过去,等他们几人全都到了花满楼身边时,郝英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往地上一掷,瓷瓶应声而碎,一股烟雾弥漫。
有黑衣人吸入一些粉末,无力地倒下。
领头的见状怒喝:“屏住呼吸!追!”
但等他们追出酒楼外时,早已不见了花满楼他们的踪迹。
第70章 草木心草木心
苏余和花满楼他们离开酒楼之后,直接策马疾行赶往京城。
“就这样进京怕是不行。”苏余坐在花满楼的身后抱着他的腰扬声喊道,“找个地方改换一下容貌?”
“现在来不及了。”花满楼扬鞭甩下,沉声道:“他们只是一时被我们甩开,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我们没有时间耽搁。改换容貌一事只能等将他们甩远了再说。”
苏余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再说话,紧紧抱住花满楼,免得被马儿颠簸地甩出去。
花满楼猜得不错,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些人仿佛疯了一样,想要致他们于死地。他们已经在雅间的桌子上看见被“分尸”的金簪,自然明白花满楼他们已经知道里面藏着的东西被取出。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了花满楼这些知情人,夺回金簪里藏着的秘密。
看着飞快追上来的人,苏余脸色大变:“他们追上来了!”
陆小凤和郝英俊、司空摘星没有丝毫犹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转身就对着那些人冲过去。
司空摘星轻功很好,陆小凤的武功本就不错,再加上之前得到了二十年的内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就算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他也能试试能不能接得住。
三人三两下就得到敌人手里的刀剑,反手就是一刀一剑,鲜血飞溅着,很快这一片土地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花满楼护着苏余,流云飞袖漂亮地卷起一人的手腕就将人甩了出去,陆小凤一刀刺过去,正中那人的心口,一刀毙命。
“不必恋战,先走!”郝英俊见黑衣人尽皆死去,一个飞身就落到马背上,招呼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他们扬鞭策马。
“这只是第一波。”陆小凤沉声说道。
苏余他们都明白陆小凤的意思,司空摘星说道:“陆小凤,似乎一遇见你就没有好事。”
陆小凤笑道:“你现在可以走,我又不拦你。”
司空摘星哼了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我为何要听你的?我司空摘星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不想做的事情,更不会被人逼着去做。”
花满楼忽然说道:“陆小凤,你速度快,不比我是个瞎子,这两件东西你帮着送进京城交给我三哥。”
陆小凤转头看着他,手里的马鞭下意识甩了一下,与花满楼的马儿并肩疾行,“你决定了?真要我帮忙去送?”
花满楼将东西从怀中掏出来递给他,“陆小凤,你的运气一向很好。这件事事关重大,说不定朝中现在都没有发现此物已经被盜出。此物交给你去送我最放心。”
“你我虽是武林中人,但也是大周百姓。此物一旦落入幕后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花满楼神色郑重而凝重,“我目不能视,跟着你们也是累赘。如果你一人前去京城速度应该会快上许多。”
陆小凤定定看着花满楼的神色半晌儿,见花满楼坚持如此,便将东西接过去认真小心地塞进坏中,“好,我陆小凤一定会将东西送到花三哥手中。”
“猴精,郝兄弟,咱们京城见。”陆小凤拱了拱手,立刻狠狠甩了下马鞭,马儿吃痛地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前蹿了出去。
听着陆小凤的声音远去,花满楼就转头看向郝英俊的方向,“郝兄弟,我目不能视是个很明显的靶子,你带着青禾分开走,带他回小楼等我。”
“不要!”苏余一听就拒绝,“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郝英俊点头道:“青青说得不错,我们本就是一体,如今陆小凤一人行动,他们很快就会想到东西在陆小凤身上,绝大部分的人一定会先去追击陆小凤。但我们作为知情者也不会被放过。”
司空摘星也道:“郝兄弟说得对,我们一起赶路还能有个照应,一旦分开,很容易会被幕后之人各个击破。”
花满楼边策马疾行边沉思着,片刻后,他叹了一声:“你们说得也有道理。但你们的易容之术都很好,改头换面带着青禾离开。”
苏余蓦地搂紧花满楼的腰,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七哥,我不想离开你,哪怕你说我是累赘也好,麻烦也好,我只想跟着你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
花满楼将手覆到他的手背上,柔声道:“青禾,听话,跟着郝兄弟回小楼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他很少有这么坚定自己想法而无视别人想法的时候,可现在他却无比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办,前面是什么地方?”
司空摘星道:“不远处有一座大山,进入容易出去难。不过我知道一条捷径,可以直达洛城。但若是从洛城去京城,要多绕半个月的路。”
“大山?”花满楼只犹豫了一瞬,就道:“那就进山,不管如何总要给陆小凤争取些时间。尽快到达洛城改换容貌,到时你们就带着青禾回小楼。”
苏余刚要说话就听花满楼说道:“青禾,你安全我才能放心。”
这话让苏余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紧紧抱着花满楼的腰,快马疾行赶往那座大山。
到了山脚下,他们翻身下马,将马儿弃在山脚下走进了茫茫大山。
一座幽静精致的园林中忽然响起一声怒喝声:“告诉周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将人给本王解决!东西拿不回来也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很快,一只飞鸽扑簌簌着翅膀飞向清天朗日的天空,逐渐远去不见。
“父王,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办法,为何还要那件东西?”一个年轻人疑惑问道。
中年男子道:“蠢货!便是安排好了又如何?谁能保证事情一定按照我们所设想的去走?但有了这个就不同了,只要我们有了自己的红衣大炮,朱熠小儿还能凭借红衣大炮坐稳那个位置?做梦!”
“原来如此,父王英明,儿臣拜服。”年轻男子笑着点头,果然还是父王处事周到。
男子摆手,脸上满是笑意,随后问道:“白云城那边怎么说?”
“叶孤城已经答应,父王,可是现在就动手?”
男子沉思良久,终于做了决定,“再等等,若是红衣大炮在手,咱们的胜算会更大。”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着急,但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就狂跳。
“加派人手,全力追击陆小凤和花满楼等人。见之杀无赦,一定要将东西拿回来!也要让那些个知情者永远闭上嘴。”
“是,儿臣这就派人。”年轻男子刚要走,就被男子拦下,“江湖人就要用江湖人对付。”
“儿臣明白。”年轻男子转身大踏步离开这里。
男子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火焰。《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