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秦淮川终于克制不住[VIP]
跟谁走?
如果是没有喝醉, 黎灯智商、情商还在线的情况下,还会说两句客套话,表示和张楚禄这个朋友一起等一会。
但是, 很不巧,此刻的黎灯已经成了一只醉猫,情商全都下线了。
夜风呼啦的,吹的越来越大。
听到这个问题, 又冷又困的醉猫毫不迟疑的指着秦淮川, 语气直白:“我要跟他回家!”
张楚禄闻言, 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黎灯。
“小醉鬼,这一会都不想等?”
黎灯坚定的摇头:“不想。”
张楚禄心底暗骂,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秦淮川见目的达到, 淡淡开口:“上车吧, 黎灯。”
转而又看向张楚禄,“那么, 就不打扰张先生在这里耐心等拖车了,再会。”
张楚禄眼神复杂的看着黎灯上了车,他们的车逐渐远去。
汽车尾气都变的淡了。
他冷哼一声,拉开自己的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 暖气开的十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调香薰味道。
黎灯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无意识离秦淮川远一些。
只是这地方就那么大点儿, 再怎么躲, 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
冷冽的雪松气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和秦淮川平时用的香水味不太一样。
但又意外的契合他的气质, 黎灯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
夜幕下的高楼大厦从车窗两边飞速的后退, 路灯的光在车窗拉出长长的光带。
黎灯舔了舔唇,感觉那杯酒实在是让他很了,嘴巴都发干。
秦淮川一直没说话。
只是视线一直落在黎灯的身上,这目光像有重量似的,黎灯感觉越来越紧张。
醉酒的头晕、目眩,加上车里的暖气,加上这压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黎灯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不过翻过来又坐过去,就是难受的睡不着了。
“我想喝水。”黎灯低声,带着醉意开口。
秦淮川看了他一眼,从车里翻出一杯罐装可乐,晃了两下递过去。
“要帮你打开吗?”
“我自己来。”
黎灯伸手,晃悠悠接过来,食指扣着易拉罐的环一提,
噗呲——
不知道为什么,可乐冒着气泡迸溅出来,黎灯的袖子和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一点。
脸上都挂着几滴可乐。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迟钝的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饮料也落在车垫上了,下意识对秦淮川道歉:“对不起,没拿稳 ,你的车好像被我弄湿了 。”
“没关系。”秦淮川低下头,额头凑过来一点,用纸巾温柔的帮他擦脸:“不是你的错。”
被可乐攒湿了的纸巾贴着黎灯的面颊,擦到脖颈,又轻轻地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如此温柔,如此近距离的角度,给了黎灯一种错觉。
心脏温柔又酸痛的蜷缩了一下,暖洋洋的,他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眼眶发热,下意识叫了一句:“斯维。”
话音刚落,秦淮川脸上玩味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他沉默的盯着黎灯,片刻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你总是这么容易惹我生气。”
车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危险。
前方司机很有眼力劲的升起来隔板,让后方的空间变得更加私密。
但黎灯一无所觉,在口干舌燥和半醉半醒中,已经落入回忆的憧憬。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白皙光洁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转过头。
黎灯手中的可乐尚未到嘴里,已经被撞翻落在车厢底部,阴湿了地毯。
秦淮川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还在继续缓缓逼近。
该说不说,血缘关系实在奇妙,这个角度看,他眉眼的轮廓和秦斯维更相似了。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秦斯维浪漫如春,秦淮川却是复杂矛盾的结合体,有时温柔,但更多时候深沉,如深秋、如初冬。
如果黎灯清醒,是绝对不可能认错人的。
只是他真醉了,伸手指尖颤抖的抚摸着秦淮川的脸颊,语气怀念几乎带着哽咽:“你怎么才回来啊,秦斯维……”
下一秒,小醉鬼又傻傻的笑,主动投入面前人的怀抱:“别走了,不要离开我。”
“就算……不答应……也别走,别去海上。”
不就是没答应求婚,当一辈子的好兄弟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走。
黎灯的思绪随着酒精跳跃式的发散,嘴上东一句西一句。
秦淮川的身体更加僵硬 ,看着黎灯湿润带着水光的眼睛,心脏狠狠地被攥了一下。
他此刻真想一盆冷水泼下来,把这个撒泼的小醉鬼泼醒。
又想到一开始,是自己先调戏他的,那杯可乐,是他故意晃了几下。
因为看到他与外人太亲密,便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谁能料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淮川闭了闭眼,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横冲直撞。
黎灯的双手却已经高高的环绕到他的颈后,整个醉醺醺贴了过来,身体软的不可思议。
黏黏糊糊的。
从前黎灯就是这么与大哥朝夕相处的吗?
秦淮川的眼瞳逐渐变的幽深,只瞬息,刚才还算规矩的手已经顺着搂到黎灯腰肢最细处,宽大有力的手掌半裹着他的臀,用力往前一勾。
黎灯的面颊红红的,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和秦斯维自然相处形成习惯的情态。
直到已经变成依偎的姿态,黎灯斜坐在秦淮川的大腿上,一条腿蜷缩着,一条腿软软的搭在一边,只有脚尖踩在地上。
上半身与秦淮川严丝合缝的腻味到一起,下巴贴着他的肩磨蹭。
这场景实在让人欲脉喷张,
但秦淮川还在忍耐。
他看着黎灯红彤彤的眼眶,方才不太规矩的手反倒迟疑下来,往上移动,落在他背部哄小孩子似的,轻轻的拍。
那动作真的生疏可笑,叫外人看到都要大跌眼镜,秦二少何曾哄过人。
但此刻他不仅哄了,还忍着气,窝窝囊囊的继续哄。
“你再仔细看看,我究竟是谁?”秦淮川循循善诱。
但很可惜,黎灯泪眼朦胧盯着他看了半天,就是不说话。
这醉猫不仅没认出来人,过了一会,很突兀的抬头,贴在秦淮川侧脸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轻轻一吻又退开。
下一瞬,又贴过来,直勾勾冲着唇去了。
秦淮川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这个吻。
柔软湿热的唇瓣触碰到掌心,有点微痒。
秦淮川克制的转过头,不敢再看黎灯此刻的情态,只喉咙下意识吞咽一下。
但黎灯不依不饶的,像小牛犊似的,头抵着他的肩膀,又磨蹭起来。
秦淮川心底的最后一点克制被摇晃的少了三两,阴暗的想法如野草般疯长。
片刻,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扶着黎灯的背,缓缓的把他压着往后倒。
黎灯仰面朝天、背部重重的落在皮质的车坐上,右腿被人一抬,落在空中虚浮的蹬了一脚,又搭在男人的劲腰上,无意识的晃了一下。
车顶的灯光有点刺眼,他想翻个身,却翻不动。
秦淮川看着黎灯受了生理性刺激流泪的眼睛,感觉到他的迷离脆弱,忽然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喘息的间隙里,秦淮川低声喃喃:“是你先认错我的。”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黎灯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鬼话。
他被吻的喘不过气,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次又一次,手臂搭在秦淮川的肩膀上,嘴角感觉力道重了,指尖就毫不客气陷入对方的肩后挠一下。
秦淮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掌心的力道也越来越克制不住,变的暴烈。
白嫩的皮肤实在太容易留下红痕,片刻后黎灯从上到下,耳朵都红透了。
车厢里的氧气仿佛越来越稀薄,黎灯皮肤上出了细密的汗,感觉温度越来越高。
酒精是最好的调情剂,让人分不清世界在哪一刻颠倒。
羊毛开衫被扔到一边,内衬的衣扣也被解开,黎灯恍惚间感觉冰凉的手指在抚摸他的皮肤,力道太大。
“好重。”
他下意识哼哼两句,推了一下,那力道又顺从的变轻了些。
那手后来又捏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窗外的夜色弄得像化不开的黑色固体颜料,霓虹闪烁的市中区逐渐被抛在车道两侧,距离秦淮川的私人别墅,已经更近了。
被亲被抱被抚摸,黎灯都没有抗拒。
车停在别墅时,黎灯已经很乖的靠在秦淮川怀里睡着了。
秦淮川仔细的整理好他的衣服,打开车门,抱着他往下走的时候,很小心的护着他的头。
这别墅他隔三差五常住,房子有专人打理,哪怕是深夜也有人专门留灯。
夜风萧索,挡不住心里的滚热。
秦淮川抱着黎灯穿过走廊,坐电梯径直去了三楼自己的卧室。
面部识别开了密码锁,感应灯自然亮起来。
秦淮川大步流星走进去,接着一脚反踢关上门,把黎灯抱着放在床上。陷入羽绒被的黎灯还没有醒。
秦淮川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逐渐变的危险。
明亮的灯光下,黎灯的呼吸声很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交代一下,文名从《被大佬们觊觎的万人迷遗孀是直男!》改成了《万人迷遗孀总被疯狗们垂涎!》。
因为换了文名,我就找原封面的美工劳斯做了一张新的,风格色系不变,还是很漂亮。
这里要特别感谢空投月石的宝宝,助力我多了存图位置,正好放新的封面。
太爱你啦!宝宝
希望看文愉快,天天开心~
第52章 狂野成那样[VIP]
秦淮川把灯关的暗了些。
然后他俯身, 再次吻上去。
黎灯的睫毛闪着汗湿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只是这一次,亲着亲着, 黎灯四肢瘫软,意识却逐渐清明。
他迷蒙的睁着眼,无意识看着秦淮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看着终于认出来, 这不是秦斯维。
感觉像是在做梦。
梦里在和秦淮川做违背道德的情事, 就像那晚屈从秦思铭一样。
同样的事, 怎么能发生第二次?
游走在锁骨的手指冰凉,触感很真实。
黎灯下意识抓了一下手底下的羽绒被,抓皱成一团, 掌心都是汗。
秦淮川感觉深吻变浅, 逐渐得不到回应,压在身下的人目光逐渐清晰了大半。
“停下。”
他听到黎灯的声音嘶哑的开口, 满脸崩溃的看着他:“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秦淮川淡手撑在他的头两边,收敛眼中的侵略性,刻意温柔的看着他,另一只手擦拭着他下唇湿润的水迹, 轻而缓慢的摩挲:“我对你怎么样?”
黎灯扭过头,感觉外漏的皮肤被他贴着, 有点痒。
他冷声道;“你是趁人之危。”
秦淮川轻笑, 又往下压进距离, 垂落的发梢扫在黎灯面颊上,“你不记得了, 刚才在车上,是你主动抱的我?”
黎灯扭过头, 抬眼看着秦淮川,眉眼有些疑惑:“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秦淮川语气温柔的问:“需要我给你看车载监控吗?”
黎灯的脑海中闪过零碎的记忆碎片,睫羽颤动,神色已泛起波澜。
秦淮川审视着他的神色,声音温和道:“看来,不需要监控了。”
他俯首,亲了亲黎灯的唇瓣,声音带着期盼:“那我们继续。”
黎灯瞳孔一缩,下一瞬试图翻身,挣扎起来:“我不要继续,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秦淮川的吻太过强势,从他的唇瓣贴到颈侧,越来越往下,手上解衬衫扣的动作也太快,黎灯感觉到前胸一凉,吓得呜哇叫喊。
慌乱中,他歪头对着秦淮川的肩膀恶狠狠咬了一口,疼的秦淮川坐直身体退开。
黎灯趁机退开他,脚步踉跄滚下床,手脚并用的跑到门口推开门,跑了出去。
黑暗的走廊灯光由近及远、依次变亮。
黎灯茫然的看着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听到前方有狗叫声。
应该是黑鳞。
不行,秦淮川的狗以前经常和他玩,不能让小狗看见!
他下意识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躲了进去。
这不知道是谁的卧室,看着冷清,床上面盖着防尘罩。
黎灯四处一看,顺过来桌子上没拆封的两瓶香水,冲着角落里的衣柜走过去,直接钻进来。
衣柜里的衣服很少,只有白色的浴袍和几件夏季薄款,遮都遮不住他。
黎灯崩溃的藏在衣柜里,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他努力平复情绪,拆开包装,给自己身上喷满乱七八糟的香水。
慌乱中,他想,香水应该能盖住他身上的酒气味,扰乱黑鳞的嗅觉。
做完这些,他安静的捂住嘴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躲着秦淮川嗅觉敏锐的狗,也躲着秦淮川。
樟木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很奇怪,有点淡淡的凉意。
片刻后,黎灯听见门开了,由外面走入脚步声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
还有小狗欢快的叫声:“汪汪汪~”
黎灯有点绝望的松开手,唇瓣吓得发颤。
下一秒,衣橱门被拉开了。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他看见秦淮川的脸。爤牲
他背光而立,大半张脸在阴影中,只是那双眼实在亮的惊人,如发现猎物的头狼,目光异样的平静。
“出来。”秦淮川唤他。
黎灯摇着头,往角落里缩了缩。
黑鳞还以为他在玩什么游戏,摇着尾巴凑过来也想钻进衣橱,被秦淮川伸手轻轻推到一边。
秦淮川见黎灯固执的不肯主动出来,也不再多话,直接弯腰伸手把他从衣橱里抗了出来。
落在对方宽阔肩膀上的时候,黎灯挣扎踢打着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真的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直男!”
悬殊的力量差和体型差让他反抗的力道显得徒劳。
秦淮川盯着他颤动的唇,平日里高冷禁欲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男?”
黎灯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不喜欢男人,真把你当兄弟。”
“我真是直男,真是。”
但秦淮川根本不信,语气坚定缓慢的宣告:“那从今天开始,你将不再是了。”
话落,他抗着黎灯继续往前走,抬腿从甩着尾巴跟上来的黑鳞头上跨过去,
当再次把人扔回床上,陷入羽绒被时,他压上去,轻柔擦拭着黎灯被吓出来的泪痕:“咬人、还乱跑,你可真是不乖。”
黎灯这一晚情绪起起伏伏,加上刚才的剧烈挣扎,现在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
他仰面朝天,被迫对上了一双情绪复杂的眸子。
“秦淮川……别,”黎灯声音软的有点颤抖,但秦淮川已经低下头,又接着贴在他的颈侧,力道不清不重的往下,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这次叫对了,有奖励。”
黎灯只觉得大脑混乱,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奖励是什么。
他的指尖卷缩着,躲避秦淮川眼中翻涌滚烫的情绪。
男人英俊的侧脸贴着黎灯的皮肤,万分怜惜的轻蹭一下,旖旎亲密、接着就是耳鬓厮磨。
黎灯抓着秦淮川的头发,无意识扯了一下,目光陡然惊愕下意识低头。
秦淮川已将指腹陷进去,不轻不重的摩挲,他看着黎灯,突然又无比爱怜的在他被泪水打湿的眼角亲了一口。
黎灯浑身发颤、感觉眼皮很热,嘴唇下意识张开,贴着秦淮川的指腹轻咬一口。
秦淮川惊喜的笑着,抱着他又重重的亲了一下,接着是细密绵长的深吻。
秦淮川的衣服还穿着大半,反复将黎灯眼尾的泪珠舔干净,声音暗哑:“忘了他,以后,我来对你好。”
黎灯的耳廓被亲的起了薄红,唇缝被亲的有点疼,但下一秒,秦淮川又继续低头,温柔厮磨了半天。
黎灯紧张的绷起脚背,在羽绒被上踩了踩,感受到他的舌头又挤入口腔。
说亲就亲,完全不讲道理。
黎灯紧张的想哭,努力的在接吻间隙深呼吸,放缓绷紧的腹部。
接下来的事,黎灯昏昏沉沉记不太清楚了。
室内的光线太过昏暗,落在肌肤上的吻力道越来越重,黎灯无法克制的呜咽,感受到床单被汗水浸透几处。
秦淮川那把低沉悦耳的嗓子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半醉半醒间颠颠倒倒,无瑕细听,只觉得像情话又像诅咒。
不上不下不到底,黎灯真讨厌把自己带到这地步的人。
他手臂挂在秦淮川的脖子上,指尖已不客气陷入他的脊背。
到最后,黎灯甚至故意咬住秦淮川的另一边肩膀,用尽了没折腾完的全部力气,直到顶、全无余力。
秦淮川一声闷哼,肌肉瞬间紧绷,黎灯跟着一顿,口腔已经尝到秦淮川身上的喷洒出来的鲜血味道。
“你可真想让我死。”秦淮川只停一下,就把黎灯抱的更紧,几乎揉进身体里。
天光大亮时候,黎灯再次醒来。
阳光从黑色的窗帘缝隙挤进来一丝,但室内还是很暗。
他头疼的难受,平时不喝酒的人陡然喝了一杯是这样的,第二天记忆全都能断片。
鼻尖嗅到房间里暧昧过后的气息,黎灯昏沉中思考,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好像,张楚禄的车爆胎了,他上秦淮川的车。
好像,又莫名其妙钻进一个衣橱,后来……后来……
一条手臂,突然落在羽绒被下光洁的腰上,暧昧黏腻。
黎灯猛的拉开黏连的距离,爬坐起来,看向身后另一半,秦淮川还在睡。
他侧躺着,裸露在外的肩膀处有一圈清晰的牙印,此时颜色暗红还未结痂。
看着有点可怕。
我干的?
黎灯的记忆一点一点回笼,片刻后小脸都吓白了。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想爬下去,只是脚刚踩到地板,就打了个滑。
低头一看,昨天也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把他的外套都扯了扔在地上。
刚才腿软又滑倒,就是踩到羊绒开衫上的套套了。
狂野成那样,居然还做了安全措施。蓄谋已久吧?
黎灯真不敢在这地方多呆一刻,冲进浴室轻手轻脚的用热浴巾擦了擦,出来就像做贼一样,捡起地板上皱巴巴的衣服衬衫外套一穿。
然后,他猫着腰踮起脚尖,鬼鬼祟祟往门边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被人发现。
手搭在门把手的瞬间,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离开,一定要躲秦淮川躲的远远的,厉彰不错,自己还救过他,要不干脆今天就住进他家躲着吧。
就在黎灯一边思考一边开门时,身后传来羽绒被被掀开的摩擦声。
因为房间过于安静,显得极为清晰。
黎灯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手指还攥着门把手,下意识回头看去。
“你想去哪儿?”
秦淮川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你也爽到了,不是吗[VIP]
黎灯真没想到秦淮川会这个时候醒, 他握在门把手使劲往下,但门把手好像转不动。
秦淮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情事餍足后的慵懒:“别白费功夫, 门锁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昨天那次是他没注意,才让黎灯从这个房间溜了出去,躲到他夏季住过几天的次卧里。
幸好,那间房子也是他住的, 否则……光是想到昨天看到黎灯衣衫不整缩在衣柜里, 和他不熟悉的衣服紧挨着的景象, 就让秦淮川目光危险。
如果那衣服、那房子是别人的,秦淮川更要疯 。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危险的让人头皮发麻。
黎灯不吱一声, 指尖紧紧的攥着门把手, 指尖都发白了。他瓷白的侧脸紧绷着,被晨光隐约这么一照, 整个人都显得很单薄。
秦淮川看着他,感觉他就是不说话,后面看去,那紧绷着的腰身弧度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劲儿。
“这么想走?”秦淮川已经从身后贴着他, 好暇以整:“要我帮你吗?”
指纹锁应声而响,然后咔哒一声, 门开了。
黎灯还以为秦淮川真的打算放过他, 下意识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他前脚还没完全迈出去, 细腰就被一只大掌扣住,力道大的堪称凶狠, 不容置啄硬生生把他往后拽回去。
黎灯一声低呼,重心失衡往后倒去, 直接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秦淮川着急走过来,直接掀被子下床,衣服都没穿。
这个怀抱也是滚烫无比,黎灯感觉到脖颈后的灼热吐息,长睫慌张一颤。
秦淮川从背后拥住他,长臂如铁横亘在他腰腹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不怀好意的摩挲着他的小腹,故意轻轻往下按。
黎灯一声闷哼,额头出了冷汗,很胀。
“难受吧,都没消化完、跑什么?”这句话刚落下,黎灯的脸就羞红了,眼尾昨日被亲狠了的绯色愈发明显,跟晕开的胭脂似的。
“你不要脸!”他声音羞愤。
秦淮川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嗓音压的很低,带着一股兴奋劲儿,贴着他耳廓呢喃:“还有精神骂人,是不是昨晚我太仁慈了,没让你吃饱?”
黎灯听到他着话,后颈的皮肤控制不住的战栗,头皮发麻。
他努力挣扎着想退出这个怀抱,但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嘞的更紧了。
秦淮川高挺的鼻梁抵在他的颈侧上,一寸一寸往上蹭着厮磨,吐息滚烫。
这带有明显侵略感的触碰让黎灯浑身紧绷,目光更加慌乱。
他那点抗拒挣扎,落在秦淮川的眼里,跟只受惊的小白雀似的,可爱漂亮,勾的人心头发痒,总想接着用粗莽的长枝逗一逗。
“是老公的错,一会继续喂你。”
这话实在闷骚,黎灯震惊的侧目看他,想不到他在外那么高岭之花,对内居然是这样。
他真是怕了,按压腹部的掌心越来紧,哪怕这样慢悠悠的摇晃,摩挲,也让他受不住。
“放过我吧,秦淮川。”黎灯声若蚊蝇,都快有点哭腔了,“求你了。”
秦淮川的抱着他的手非但没放松,反而搂的更紧了。
他低头,薄唇刻意擦过黎灯颈侧昨晚留下的吻痕,在那截细白的脖颈上贴吻了一下。
黎灯的皮肤真是很敏感,只是这样,又开始一层一层晕染红了,他指尖还扣着秦淮川的手腕,试图挪开这只手,艳色已经顺着脖颈蔓延上去,耳廓已经红透了。
“真求你了。”
能说出这话,黎灯自认为姿态已经够低。
只是,秦淮川却不觉得。
他声音掺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这会儿知道求饶了,昨天咬的我要死,怎么没见你求饶?”
秦淮川这话脱口而出,本来是指自己左右肩膀上的两个被咬出血的牙印,但话一出口,发现有歧义。
果然,黎灯领会错了意思,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因为生气和羞耻,现在不说话了。
秦淮川看他长睫垂下来,有点不高兴,手臂的力道下意识送了一些,不再故意按他鼓胀的小腹,但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彻底放开。
他微微用力,将黎灯转过来,面对面看着他。
“怎么,生气了?”
黎灯不说话。
晨光在这没拉开窗帘的室内,还是不太明显,偷渡的光线折射在地板上,映在天花板,又隐约落在黎灯脸上。
他脸上的三分慌乱、三分羞耻、三分愤怒、一分吃重过多的疲惫,跟一个小型扇形统计图似的。
因为面对面,他的视线正好能看到秦淮川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那个泛红的牙印。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痕迹带着血丝泛着红肿,看得黎灯心头一跳。
他慌张低头,下意识移开视线,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咬的。
定了定神,黎灯对秦淮川刻意冷静的说,“真到此为止吧,昨天的事就是一个错误。”
秦淮川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肩,声音轻的带着点玩味反问:“错误?”
黎灯为了离开这个房间,甚至开始自我检讨反思:“对,只是一个小错误。我想起来了,都是因为昨天在生日会上我和张楚禄喝了一杯,我的酒量你可能不知道……”
秦淮川打断他这句话,目光危险:“我不知道?”
黎灯一顿,想起来:“哦,你好像是知道的。”
想到自己刚来秦家就和秦淮川喝过一杯,黎灯赶紧改口,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继续说:“我那是喝醉了,把你认成秦斯维,所以在车上才抱你。”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承认我也有错,不过你就一点错误没有吗?”
黎灯的声音带着控诉和委屈,低声喃喃道:“你又没有喝醉!”
说完这句,他又自信起来,为昨晚下了一个总结道:“我们俩都有错。我看要不各退一步,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今天放我离开,以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在外你还是我好二哥,面对长辈朋友们,咱们就正常往来。”
他这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秦淮川都没注意听,他只听到他想听的重点。
秦淮川挑了挑眉,有点气笑了。
他眼里疯狂的欲念已经平息一部分,又像往日在外那样冷静自持似的,只是语气嘲讽:“你觉得这是错误,还是能回头的小错误?”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黎灯:“看不出,你真够包容?”
黎灯咬着下唇,眼眶有点泛红委屈:“不是错误,是什么?而且你以为我想包容,不包容我还能怎么办?”
他指尖发麻,看起来镇定,其实已经快没招了。
秦淮川认真的看了他很久,片刻后,突然笑了,他声音没什么温度,缓缓开口:“黎灯,看来你昨晚没印象了,那么我来提醒你,”
“一开始你是把我认成大哥,可后来,你一直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这话落下,在黎灯心头不亚于重重一击。
黎灯愣住,瞳孔收缩,湿漉漉的眸光颤动,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你好好回忆一下。”秦淮川再次靠近,薄唇贴他耳边发出叹息,语气有点无奈:“找你回来的路上,你是清醒的吧,那时候你就在叫我的名字。”
“再不济,你咬我的时候,总该有几分记忆,那时候你看到的不是我是谁?”说完这话,也不知道秦淮川想到什么,一声冷哼:“你能舍得咬大哥?”
黎灯脑子不转弯,下意识回:“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这话一落,黎灯就知道坏了。
他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秦淮川的目光温和起来,呼吸沉重了一些:“看来,你昨晚也有点印象啊。”
“我,就记得一丢丢。”黎灯声音弱下来,刚才振振有词的底气有点没了。
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这脆弱心虚又无意识勾人的模样,引的秦淮川的手再往上,缓缓地抚摸他的脸颊,“你记得少没关系,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滚烫的指尖往下,轻轻地擦着黎灯的唇峰,又陷入往下,抚摸着他触感柔软的唇瓣。
黎灯下意识歪头闪躲,微张的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
秦淮川像是被蛊惑住了,指尖追上去,下意识想再往里深入,抚摸一下他的牙齿。
黎灯躲也躲不开,那扇门近在咫尺,他也逃出不去,心态都有点崩溃了,“就算记得,那又怎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怎样。”
秦淮川低下头,抱紧他单手关上门,眨眼间再次反锁,他的额头抵着黎灯的额头,距离近的呼吸缠绕到一起,灼热难耐。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的事不是错误,不要那么抗拒害怕。”
“即使长辈亲友全都知道,那也没什么,即使你只有三分喜欢我、就跟我上床,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昨天也爽到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秦淮川俯身吻了上去。
不知道是没地方躲,还是认命了,还是被刚才那几句话触动,黎灯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睛。
他眼尾的绯色被晕染的更深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太困了,趴桌子上睡着了一小时,啊啊啊啊啊睡醒接着写没赶上24点之前更新。
久等了宝宝们,真不好意思。
不行,过两天我必须要调作息、攒存稿,早点写完更新早点发。
看了一下后台,感谢加更!加更!! 宝宝追加空投的月石,感谢桃酥大人万岁 宝宝的月石
特别感谢宝宝们的月石,我一定好好写,时间够就加更。
嘿嘿嘿~开心!写完这本下本也买漂亮封面让宝宝们一起欣赏。
感谢星星软糖宝宝和一叶知秋落宝宝的营养液!
晚安晚安,宝宝们!下章见~
你们对我真的好大方!收到营养液和月石真的很开心,谢谢宝宝!
第54章 已修[VIP]
从昨晚开始, 张楚禄就一直不停的发消息,黎灯的手机随着外套都一起被扔到地上,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但可惜从黑夜到第二天白天,直到快没电,也没有得到回复。
“黎灯,昨晚的车胎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下黑手。”
“我后来又遇到一些事, 很惊险。你在回程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过了十几分钟, 张楚禄又发新的消息来:“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过两天有空一起出来玩吧?”
他显然已经有了好主意:“听说珠江口出现了粉色海豚,正好我澳门朋友结婚要去一趟。”
停顿一下,下一条新消息又弹出来:“不如我带你一起走吧。去婚礼抢捧花, 看粉色海豚, 怎么样?”
这些消息让屏幕一直亮,在拉着窗帘的室内, 手机光线非常显眼,明明灭灭,证明另一端有人固执的等待。
只是可惜,手机的主人还被迫站在门边, 无暇去看。
黎灯的手臂和前胸都被压在冰凉的门板上,眼睫颤动, 喘息间喉咙挤出一声低喃:“别在这……冷。”
秦淮川滚热的胸膛紧贴着他后脊, 正神情专注的吻他的后颈。闻言垂眸看去, 见黎灯被迫偏过脸,湿润的眼里蒙着雾, 眼尾洇红,下唇被吻得微肿。
他不由得亲了一下那湿哒哒的眼睫, 停下安抚道:“暖气很足,一会就不冷了。”
平时白天这个时候秦淮川都在工作,有时候半小时要看两个申请开发的新项目,很少把时间专注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今日,日上三竿,他还在同一个人身上倾注时间,一起虚度。
起初,他们是靠在门边耳鬓厮磨,后来,黎灯受不住前冷后热、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断断续续一直哼咽:“就是冷,不要继续在这。”
秦淮川只好把他半抱起来,托着他腿侧转过身,面对面一边吻他,一边往房间中央一步一磨蹭。
空调的热风上下循环吹,冷不丁从黎灯雪白修长的双腿内侧滑过去,裹着带有体温的汗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地板反射出一点倒影,隐约可以看得出两人纠缠的热烈。
秦淮川就在这时候,贴着他的耳尖低声说了一句浑话,吓得黎灯骤然一顿、浑身紧绷。
羞耻的热浪冲上头顶,下一秒他羞耻的咬着唇,单手捂住滚烫的脸。
秦淮川也很着呼吸一滞,片刻,低笑声从胸腔震出,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你可真是敏感。”
昨日那杯酒也许还在让黎灯昏沉,实在无力,全靠揽着秦淮川的脖子才没滑下去。
黎灯眼里已蓄满水光,喘息很重,秦淮川真觉得他这模样勾人,捏着他已经汗湿还没脱下来的上衣,侧身下去。
实在太突然,黎灯虚踩在地上、几乎站不稳。
就这么纠纠缠缠到床边,然后黎灯仰面倒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盛满了一汪水的眸子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摇摇晃晃。
秦淮川俯身而上,极其温柔的说着哄人的甜言蜜语,但是他只虚伪的嘴上哄,其他都没停。
黎灯平时不爱锻炼,和每日晨跑健身还遛狗的秦淮川真没法比,还没怎么样,他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秦淮川看着他绯红色的面颊,俯身亲了一下他晕的上顶翻白的眼皮,轻轻的抚摸他的发顶。
后来黎灯实在难受,哼哼唧唧的呜咽。实在太可怕,他被秦淮川单手抱起来,全身上下似乎已没有别的支点。
“你这次来的匆忙,都没带什么行李,”秦淮川吻着他漫上粉色的锁骨,气息灼热、语气温柔:“明天我让人给你多添几身衣服,在这多住一阵。”
黎灯凝神去听他说话,秦淮川俯身亲着他的面颊,环腰贴面把他抱起来,亲吻他眼尾滚落的眼泪,以吻封缄他的抱怨和呜咽声。
下一秒,承托的手臂不怀好意猛地撤去力道。
骤然下落,黎灯一声闷哼,淬不及防差点咬到秦淮川的舌头。肩颈都像过了电,他浑身脱力,失控痉挛着看着远处的虚空。
秦淮川收手,紧贴着他颤巍巍滚动的喉结,安静的听着他支离破碎的喘息,突然轻轻一笑:“灯灯,过了这阵,等我不太忙的时候,我们订婚吧。”
黎灯怀疑自己听错了,后来发现没听错,一时间感觉羞耻慌乱,下意识离他远一点,低声下气的求饶:“不……,……不行,你疯了?别发展这样快,你冷静点。”
他们关系转变也就今天一天吧,怎么就到订婚的地步了?
就算陌生人相亲闪婚都要了解两三周,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复杂。
黎灯挣扎着强调:“我们现在不能订婚,不能!”
他说完这抗拒的话,秦淮川就一顿,他轻轻柔柔蹭着黎灯的脸颊,但眸光已阴沉许多。
“为什么不能?”
说着话,他下意识握着黎灯那一截细白的脚腕,将人强硬的捞回自己的怀中。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黎灯感觉头脑发昏,脚腕也很疼:“你先松手,咱们慢慢来不好吗?”
这叽里咕噜说的都是秦淮川不爱听的话,无非是直男病又犯了,想划清界限。
秦淮川下意识抽身,目光也冷静下来一些,深黑的眼瞳平静的审视着黎灯的脸。
潮红未退、神情慌乱,他真没想到,意乱情迷到这种时候,黎灯还固执的守着底线,不想彻底绑定自己。
明明知道是自己一开始先动心,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用手段到现在。
可事实摆到他面前,发现黎灯投入的喜欢没自己多时,他心头又翻涌起了一丝不甘。
秦淮川胸口明显起伏几下,他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压下那股尖锐的涩意,这才又贴上去,刻意温柔的亲了亲黎灯的额头:“也好。”
“听你的,我们慢慢来。”
话落,修长的手指陷入皮肤,带着某种惩罚般的意味,更轻的磨蹭。
黎灯此刻敏感至极,稍一触碰就颤得厉害,终是受不住,偏头咬在他肩头,旧痕添新伤。
秦淮川眉头都没皱,只看他绯色的面颊,目光幽深。
日渐西斜,黎灯最后一点清醒也被晃碎,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傍晚,身侧空荡荡的,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翻了个身,感觉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
黎灯缓了几分钟,才感觉身上很清爽,恍惚想起,后来好像是秦淮川抱着他去浴室清洗过。
算他有点良心。
过了一会,黎灯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打算起床。
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不只是清洗过,好像某处和后颈被咬的地方都被上过药了,感觉很清凉。
秦淮川做事倒是个细致妥帖。
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身套装,有一股被清洗熨烫过的薰衣草清香,布料摸起来非常柔软。
黎灯毫不迟疑的取下来这套衣服穿进去,即使是这么柔软的料子,还是有些地方磨人。
他有点不自在的低头,发现地上有一双新鞋。
黎灯忍着身体的不适,弯腰抬腿穿上了,尺码合适,踩在地上脚感很轻软。
他推开门,有点腿软的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开着。秦淮川就在隔壁整齐的穿着西装,领带系着温莎结,正在开视频会议。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见到黎灯一瘸一拐慢吞吞走过来,他简短的让下属们先交流,然后把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了,走到门外。
“醒了?”他看着黎灯,声音温柔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头晕吗?”
他主要是怕清理不彻底,让黎灯发热。
黎灯的脸颊有点红,强装镇定的点头,说:“还行。”
秦淮川对他点头,说:“往前走,拐角坐电梯下二楼,去餐厅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清淡滋补的……
“算了,”想到黎灯刚才走路那样子,秦淮川直接弯腰,揽着他的腰打横抱起,又走回卧室。
“你就在这里躺着休息吧,床软一点。我让厨房推餐车把饭送过来,你先吃,等会我开完会就过来 ”
他三两句对黎灯之后的事做了安排,说话间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天埋头苦干辛苦一整晚,今天上午又浪费半天。
黎灯看着他,感觉羡慕,这就是气血充足的高精力人士吗?
体格这么强,竟然都不觉得累。
黎灯说:“也不用那么夸张,我可以自己去餐厅。”
“别逞强。”秦淮川闻言,笑的暧昧,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低语:“知道你腿软。”
黎灯轰的一下,整个脸蛋耳根都烧得通红,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秦淮川贴着他额头亲了一下,把黑麟叫进来陪他玩,手机也放到黎灯的手边。
“安心吃饭休息,我很快忙完,很快回来。”
黎灯捏着手机,看着他走出了出去。
黑麟下意识跟在秦淮川身后,想和他一起出去玩,被秦淮川反手关在室内了。
小狗疑惑的伸爪子扒拉一下门,没扒开,然后它歪着头,转过来和黎灯面面相觑。
黎灯本来有点不自在,看到小狗也那么不自在,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黑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他叫了一声,让小狗过来玩。
黑麟就很听话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黎灯把它抱起来,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腰腹一弯就牵扯到背后隐秘处的酸涩,他靠在黑麟毛茸茸的背脊上,感觉冷汗津津。
小狗对人类的痛苦一无所觉,还乐颠颠的咧开嘴巴对人微笑,十分好奇的伸爪碰了一下突然亮起来的手机。
黎灯顺着狗爪看看过去,发现手机有新消息。
他下意识解锁,点进去看。
于是,一分钟后,等了许久的张楚禄得到一个简短的回复:“抱歉,最近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出门。”
即使要离开,也不是今天。
黎灯才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回完消息,他退出聊天界面,想去社交账号刷视频看新闻。
谁知道,下一秒,张楚禄又发新的消息过来:“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吗?我今天去看看你吧?”
字里行间的关切都要溢出屏幕了。
黎灯微微皱眉,赶紧婉拒:“不用了,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从这条消息看出他的抗拒,这一次,屏幕那端安分了,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佣人推着餐车敲门,走进卧室外间摆饭,还贴心的带了一个可以调节高度的桌子,摆好后把桌子直接推到床边。
黎灯有点不适应的别过脸,说了一声:“谢谢 ”
等人走了,他才掀开保温盖,看了一下菜色。
清蒸海鱼肉质莹白,淋着少许酱料,白灼菜心尝了一筷子,炒的脆嫩,旁边还有一碗炖的非常软烂的肉糜粥,香气四溢。
看起来很有营养,没有一点辛辣。
黎灯舀了一勺粥,先开始吃的欢快,可揣着心事,吃着吃着就食不知味了。
尤其是想到欢愉到晕过去之前,秦淮川说的那句,“想订婚。”
黎灯总感觉,秦淮川好像是认真的。
可,黎灯心虚的垂下眼睫,盯着热气蒸腾的肉粥,他只是受不住诱惑,一响贪欢啊。
订婚这种事,除了故去的秦斯维以外,黎灯从没考虑过和其他人这么做。
就算是秦斯维生前求婚,他也没想答应啊。
“真不该放纵的。”
真是男色诱人,让他昏了头脑,做出不计后果的蠢事。
秦淮川可不是什么好搞定的人啊。
黎灯手里的勺子在碗里转了两圈,有点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不能在这地方久留,以免跟秦淮川呆久了,昏了头脑。
他沉默着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正是旅游旺季,附近的酒店想预定都没明天的。
想了想,黎灯找到了厉彰的联系方式。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帮过厉彰,如果想去他那,应该会被欢迎吧?
黎灯有点不确定。
打字的时候,仔细斟酌用词:“在吗,厉兄?”
迟疑一下,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对方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显然,厉彰心情不错,还在调侃:“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黎灯不自觉放松下来,接着问他:“古风小生落难了,明日想去贵府借住几日,不知方便吗?”
s市酒店顶层套房。
厉彰刚结束烦躁的商务活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扯开黑丝衬衫上的领带和两颗扣子,勾着嘴角看到黎灯这条新消息。
黎灯想来他家借住?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那双带着三分冷淡、三分烦躁、三分阴郁和一分渴盼的眼眸猛地迸发出明亮惊人的光彩。
他猛地坐直,一把抓住手机,手指激动的抖着回复:“方便。”
“非常方便!”
点击发送又撤回,重新打字,带着玩梗的语气温和的告诉黎灯:“小生扫榻以待!”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给黎灯发了一个地址,接着很热心的询问:“你在哪儿?想什么时候来,需要我派人来接你吗?”
作者有话说:
已经修好几遍了,不要再卡我了
第55章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VIP]
黎灯见他态度这么欢迎, 放下心来:“不用接我,发个地址就行,我明儿自己过去。”
确定完这件事, 他搜索这发过来的地址,柏悦庄园。
没听过,某德地图显示好像在市北从化路那边?
黎灯导航收藏了地图路线,听到又敲门声, 赶紧把手机息屏, 装模作样的拉过来小狗抱怀里, 手机放到口袋里。
黑麟莫名其妙仰着头,看着这个突然热情的人类:“旺呜~?”
秦淮川大步流星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医药箱。
餍足后的男人声音温柔的可怕:“吃完了吧, 感觉有没有好点?待会再过半小时, 我帮你上一次药。”
说着话,他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褪下外套。
黎灯对着秦淮川有点心虚,脸上微笑着摇头:“不用不用,我自上药就可以了。”
另一边的s市,厉彰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一边, 就开始兴奋了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黎灯要来自己的庄园!
这个认知让厉彰高兴得浑身颤栗,毫不犹豫把自己手边的工作简单处理一下, 让秘书帮忙处理后续工作。
然后, 他就给自己在柏悦庄园的管家打电话交代:“我有非常重要的好朋友明天要来, 你赶紧派人把顶层最大的那间客房卧室打扫干净,里外消毒, 毛巾床单被罩全都换成最软的。”
厉彰语速快的和机关枪似的说完,一转身看到自己面前的果盘又想起来:“黎灯好像爱吃草莓, 你派人多采购一点新鲜水果,甜口味的多一点。”
交代完这些,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强调一遍,“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只是记住一点,我的书房和顶楼监控室,除我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内。明白吗?”
王管家服务厉家这么久,早已习惯:“明白,您放心。”
电话挂断后,厉彰看向一边有点愕然的助理,面上的笑容一点没收,“明天上午下午的行程都推后,推后不掉的让张副总和李副总去顶,他们不是总想升一升吗?给他们这个机会,看谁做的更出色。”
“帮我顶今晚的回程票,最好明天能到,头等舱如果不够,经济舱也行。”
他这一连串安排完,助理毫无异议,利落的点头:“好的,厉总,我立刻去办。”
厉彰挥手让她出去。
门关上,偌大的酒店套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又看黎灯发的消息。
盯着黎灯近期换的抱着篮球的咖啡色小熊头像,他几乎有点痴迷的微笑着,目露期待。
距离黎灯上次和他见面,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光是回想这些分别后的日子,厉彰就觉得空荡荡的感觉在四肢蔓延。
“你终于要回我身边了。”厉彰的低语着,声音在空旷的高级套房幽幽回荡。
这一晚上除了秦淮川以外,所有人都没有睡好。
黎灯是计划第二天要跑路,还有,跑路之后要怎么办。
秦家二老对他还不错,加上有秦斯维的面子,这么多纠葛,他不可能彻底和秦淮川切割开,永远不见面。
只是,订婚这件事,绝无可能。
如果他答应了秦淮川的订婚,那么,九泉之下的秦斯维会怎么想?
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对秦斯维特别不公平。
想到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黎灯就有点小失眠,很晚才睡着。
厉彰没睡好,是因为赶去京海的飞机,中间遇上起雾了,除了山航以外没有飞机敢起飞。
于是他又订个山航准备转站换乘,山航谁飞谁知道,一路颠簸根本睡不着,一个直冲上天、甚至有点想吐。
不过好处是飞的速度非常快,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机场。在天上多盘旋一圈落了地,厉彰扶着行李箱走了一会,坐上来接他的专车。
此时天蒙蒙亮,秦淮川艰难的被生物钟唤醒。
他没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人,轻声起床,洗漱后,换好西装打好领带,已经又变回一丝不苟的模样。
搭配手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怔住。
还是比平时晚了一些。
把他的晨跑时间都错过了,他吃过早餐,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黎灯还在睡。
因为他那天喊了一句冷,卧室的空调到现在一直开着,恒温28度。
黎灯也许睡的有点热了,被子只盖到肩头,露出小半张脸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睡相不太老实,侧着身腿往前蹬直,还有一只脚伸到了被子外面。
秦淮川走过去,重新帮他把被子盖好,静静的站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后颈白皙皮肤的红痕上,眸色逐渐变深。
他的手下意识隔空抚了一下,最终还是时间来不及,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卧室,及轻的带上了门。
黎灯睡的正香,对这些动作一无所觉。
秦淮川下楼的时候,还低声叮嘱管家阿姨:“黎灯要是醒了,提醒厨房送早餐上去,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公司有事,下午回来。”
“有什么要求,尽管满足他,满足不了,打我电话,我来解决。”
“好的,先生,我记住了。”管家点头。
秦淮川想了想,没什么疏漏,放心的走了。
只是他的车子刚离开没多久,主卧室的床榻上,正在熟睡的黎灯翻了个身,听着闹钟音乐一直响,突然就醒了。
闹钟是他昨晚打听完秦淮川的出门时间,特意定的。
为的就是在秦淮川离开之后,赶紧跑路。
即便是昨晚什么都么做,黎灯也觉得秦淮川打量他的目光充满侵略性,让他感觉害怕。
开了荤的男人真像狼,黎灯忍着身体一夜都没恢复的酸软,沉默着缓缓起床穿衣服。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想样子了,即使清洗过,也和原来不一样了。
干脆直接穿了秦淮川让人送来的一套浅灰色的冬季时装。
生怕秦淮川突然回来,他连早餐都没吃,下楼的时候和过来打招呼的管家淬不及防碰了一面。
黎灯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礼貌:“你好。”
“黎先生,您醒了,您这是要去哪里?”管家看着他背着背包,感觉奇怪。
这个小背包是黎灯参加生日晚宴那一天带的,如今带着走的时候,只觉得从那天之后的时间过得真是荒唐。
“我要走。”
“等秦先生回来,你就告诉他,我想他冷静一下,先分开一阵。”
“以后,我和秦先生还是很好的朋友。”黎灯说完这句话,又意识到,让管家转述有点为难他。
他想了想,“你提醒他晚点看我消息。”
他会在社交账号上和秦淮川讲清楚的,他们之间,不适合太认真。
起码不是现在 。
他甩开纷乱的念头,快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几分钟后就到了,黎灯拉开车门坐上车,报出地址。
“从化路17号,柏悦庄园。”
厉彰已经下车回到柏悦庄园很久了,不仅补了两小时回笼觉,还特意调整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黎灯到时,刚走进去,就有点意外。
过分整洁了。
厉彰的庄园外观复古,但内里的装修设计比较现代,室外的花园草坪都是左右对称设计,室内摆置的家具也很整齐,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味。
应该是刻意打扫过,甚至消过毒。
“你到了?”厉彰的声音带着惊喜,朝黎灯快步走过来。
“又见面啦。”黎灯笑着打招呼,坐到沙发上休息。
车子一路开过来,路程可不近。
厉彰从沙发上挪过去,靠他近一点,“我要刚睡醒没多久,要一起吃点东西吗?”
说着话,他把茶几上的果盘试探性的推到黎灯手边。
黎灯指尖落在意式绒面沙发上,视线看着摆满红草莓的果盘,咽了咽口水:“虽然我很想现在吃,可是我还没吃早饭。”
他坦诚的对厉彰说:“哥们儿,先带我吃点热饭吧。”记得秦斯维说过,空腹吃水果伤胃。
厉彰笑着,引着他往前走:“跟我来,我家厨师做的舒芙蕾很好吃。”
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他推开一扇木门。
客厅异常安静,秦淮川一脚踏来,摇着尾巴的黑麟就小跑着冲上来,亲热的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呜呜轻哼。
秦淮川弯腰揉了一下小狗的脑袋,直起身往这边走,一处又一处地方都没见到黎灯的影子,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
片刻后,他打电话给管家:“他呢?”
这个他指谁,管家心知肚明。
“先生,黎先生他是上午快九点出的门,没交代具体动向,只是他说想和您分开一阵,让您冷静一下,让我转交给您几句话,还有就是提醒您记得看v信。”
秦淮川听他这么说,面上的平静淡然逐渐消失不见了,他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眸光一点点变冷:“他早上就走了?”
身体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还这么迫不及待。
是多想走,多不想在这地方呆着?
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秦淮川离开客厅,走上他和黎灯缠绵过后的卧室里。
推开门,暧昧的气息仍旧在,床上的羽绒被随意的被掀开一角,不难看出靠在这边的人起床后的匆忙迫切。
他带过来的药膏倒是不见了,秦淮川看着黎灯没穿走的挂在衣架上的羊绒衫外套,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真行啊,黎灯。”
这都能跑?
真是身残志坚,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只是……秦淮川从齿缝里缓缓碾磨而出一声轻叹:
“黎灯,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6章 如果你喜欢[VIP]
厉彰感觉最近的生活古井无波, 如久处暗室。
黎灯一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坐在他身边,即便是陪他在阳光下懒散的晒太阳闲聊, 这光景也如明媚的春诗。
圆桌上的舒芙蕾已经吃到底,旁边的果盘里,红彤彤的草莓还裹着没彻底擦干的水分。
黎灯顺手拿了一个大的,一脸满足的咬着, 唇肉都被草莓汁滋润不少。
厉彰的目光无意识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黎灯的眼睛实在长的很妙, 上弯如月, 长睫毛自然弯曲往下看时有点遮眼,他下睫毛也很长,尤其是眼尾的睫毛上下聚成一小簇, 看起来像是自带眼线似的。
视线再往下, 他目光黏连的看着黎灯柔软的面颊一鼓一鼓的,随着咀嚼的动作, 白皙皮肤上的褐色小痣看起来明显了些。
这颗痣的位置和他的唇角有点平行,正落在侧面和正面的交界线,看起来让人很想捏上去,蹭一蹭。
厉彰的指腹贴着掌心摩挲一下, 片刻后遮掩的喝了一口水。
但放下水杯,又不自觉的接着看, 黎灯的唇瓣也很丰润, 不点自红, 只是多看了一秒,他就发现他的唇角微肿, 似乎吻痕。
厉彰脸上的笑容一滞,仔细盯着那道痕迹, 胸口陡然感觉有些沉闷。
是谁?
他想抹掉那个痕迹,却又没有立场,贸然开口询问,也太过失礼。
忍了忍,厉彰缓缓收回视线。
黎灯吃的头也不抬,后知后觉感觉他好像在看自己,一抬头看向身侧竹藤摇椅上的厉彰,发现好像感觉有误,他正低着头,右手里盘着一条淡黄色的小蛇,在捏着玩。
这条蛇看起来很柔软,就这么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竟然很温顺的呆着,也不乱跑。
“我记得,你这条小蛇好像叫菠萝蜜,”黎灯笑了笑:“上次见的时候,好像就这么长,它都没长大吗?”
厉彰把缠住菠萝蜜的手臂抬起来,拖着它的脑袋给黎灯看。
然后对黎灯解释:“这种蛇这样的,生长很慢。而且,现在是冬天,它吃的也少。”
黎灯见他这么猛不丁把手靠近,还有点害怕。
不过玉米蛇真的很小一条,长的也秀气很乖,看了几眼,他有没那么怕了,还有点好奇。
“摸起来什么手感?”
“你要不要试一下?”厉彰说着,把手臂再次往前靠近了一点。
黎灯迟疑几秒,抬手,谨慎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菠萝蜜的脑袋后方,顺着往下摸了一段。
菠萝蜜还真算温顺,陌生人摸,它居然没有什么动静。
黎灯看它半天一动不动了,想了一下,声音很轻的问:“它是不是要冬眠了,在犯困?”
厉彰见他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宠物身上,声音浮现一点笑意:“不是,它怕生人,在装死。”
“啊?”黎灯震惊。
黎灯此前不了解,也根本就没有见过几条蛇,上次见还是动物园随便一看。
蛇类的习性他真不知道,“它那么聪明吗?还会装死?”
厉彰这下知道黎灯真的不了解蛇类了:“蛇是没有情商的小笨蛋,它这是纯粹的条件反射,可能觉得你的气味陌生,体积太大,就怕了。”
见黎灯没概念,他补充一句:“玉米蛇的胆子比兔子都小。”
黎灯见菠萝蜜盘旋着,把脑袋钻进厉彰蜷缩成半圆的掌心,略感新奇。
“我以为蛇都挺聪明狠毒。”
电视剧看到的蛇那都是反派boss,何况还有蛇蝎心肠这个词,再加上,很多蛇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有毒,往那一杵就感觉危险。
他以前那是真怕这种生物,青市动物园有收费和蟒蛇拍照这个游乐项目,他路过都没敢多看一眼。
蟒蛇太大了,那斑斓色的花纹看着有点掉san值。
厉彰很专注的听他说话,听完摇头:“你这是刻板印象。”
他们闲聊一会儿,到太阳西斜的时候,黎灯说很累了,于是厉彰带着他去客房休息。
“家里的客房不常住人,已经落了灰,不太好打扫,我安排你住的这间屋子,是我以前小时候经常住的,还算干净。”
说着话,厉彰推开一扇黑色的木门。
黎灯走进去一看,发现很不错。
这个房间坐北朝南,阳台和卧室中间有半堵墙,隔开了两个空间。
靠近阳台的那一侧落地窗很大,黎灯走过去,发现窗帘是典型的欧式白色简约风格。
站在阳台这个角度看不到床边。
黎灯有点遗憾,如果这里没有这堵墙,也许躺在床上直接就能晒到太阳。
不过,阳台上的这个悬挂式的摇篮椅装饰的还挺可爱,上面的坐垫看起来很软。
厉彰说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那么想来,他以前应该经常坐摇篮椅玩。
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角落里的长桌上摆着很多毛绒玩具熊,其中有一个玩具熊非常大,棕色的仿真皮毛上还系着红色领结。
看起来很可爱的一只大熊,只是看起来有点旧了。
黎灯下意识看向厉彰:“这些玩具都是你的吗?”
厉彰顺着看过去,目光有点不自然介绍道:“那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叫小猪熊。”
黎灯听着嘴角微弯:“你是不是小时候爱看哪吒动画片?”
这动画片他刷视频看过一点,知道里面有一只小动物,就叫小猪熊。
不过具体什么剧情,黎灯还不太清楚。
厉彰点头,看着玩具熊的目光仍旧带着喜欢:“他已经在这个房子住了很多年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摸摸他。”
黎灯有点不自在的蜷缩手指,“这不太好吧……我刚吃完草莓没洗手,就用湿巾擦了擦,怕给你的小猪熊沾上草莓味……”
厉彰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腕走过去,把他的手放到玩具熊的头顶:“摸吧,我不介意。”
“我……想我的小熊应该也喜欢你。”
黎灯的手指在玩具熊的头顶上摸了摸,然后顺着毛,陷入他柔软的腹部里。
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影子,看起来很卷翘。
“好软啊。”
“也很可爱。”
厉彰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从他带笑着的眼睛滑到他抚摸着玩具熊的,微微突起的腕骨上。
那白皙的一小截手腕空荡荡的,感觉很适合带点手链。
颜色就应该是……
也不知想到什么,厉彰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一下,很刻意的移开视线。
“你就先在这个房间休息吧,牙刷牙膏这些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了新的,在浴室外面。”他退到门边,侧身看着黎灯叮嘱:“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和我说,发信息我立刻过来。”
黎灯点头:“那我先休息了,正好很困,午安。”
“午安。”厉彰笑一下,轻轻把门合拢。
黎灯站在房间片刻,然后走向吊椅。
他试探性的坐上去,感觉摇篮椅轻轻晃动,承托力还挺稳的。
此刻被这角度坐下来,正好沐浴着窗外的阳光,暖气晒进四肢百骸,黎灯闭上眼,感觉从昨天开始紧绷的神经到现在终于松懈了。
真好,这地方安静,只要厉彰不说,谁也不知道他躲在这里。
秦淮川肯定也找不到。
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些事,黎灯靠在摇篮椅上,逐渐呼吸均匀睡着了。
厉彰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嵌入式的书柜后面,挪动一下柜子,拿出来一把钥匙,转身走上了隔壁的书房。
他的书房分里外两间,外面的书架摆放整齐,有客人来都可以参观。
但里面那间,只有他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
厉彰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严实。
这间房子很暗,十几个监控画面随着他的打开的隐藏面板,弹出来投射在不同的频幕上,客厅、走廊、餐厅、游戏室。
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包括黎灯此刻陷入沉睡的那个房间外部的阳台上。
他的鼠标悬在右下角的画面,点击放大。
吊椅上的人侧躺着,手臂很乖的环绕交叠着,放在肚皮上。
午后的阳光晒的他的脸色有点红润,就连发丝儿有点浅金色。
厉彰没想到他在这里睡着了,正对着他放了监控的玩具熊。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频幕的亮光映在他陷入阴影的脸上,明灭不定。
厉彰就这样看了黎灯很久,直到黎灯无意识翻身,衣领蹭开一些,露出淡粉色带着吻痕的锁骨,他才猛的关上屏幕,感觉喉咙发紧。
房间陷入昏暗,他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受到一点冲击。
直接窥视黎灯并非他的本意,他所有监控都放在不太重要的角落,只是想确认环境还安全,安自己心。
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还是自己认识一年的保镖和外界里应外合,冲进家,后来打不开门,就吊着绳子从他窗户跳进来,那一晚的惊险,厉彰永生难忘。
从那之后,就养成所有名下住所安监控,每到一新的地盘,每天都要看监控的毛病。
只是他忘了,今天黎灯住的也是他曾经的房间。
更没想到,在黎灯身上看到那些下流的痕迹。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秦思铭,不对,他现在在国外还没回来。
张楚禄?应当也不是,前几日还听说他去参加戴家生日宴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点惊险的状况。
不过,也不排除他借着这店危险,跑去黎灯面前装可怜的可能。
但除了他以外,应当还有一个人。
回想刚才那一瞥,看到的红痕,尖锐的刺痛从心口炸开,妒忌和渴望交缠啃食着他的理智。
厉彰仅仅思考两分钟,就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私人号吗。
“查一下秦淮川最近两天的动向。”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跟裹着冰碴子似的:“尤其是私人行程,一定要查仔细。”
“我要知道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和谁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的人迟疑半天,开了变声器的声音低沉:“老板,秦淮川可不是简单人物,这活不好干啊。”
“我加钱。”厉彰握着手机的指尖绷得很紧,声音很低。
*
黎灯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把天空晕染成淡红色。
远处的云朵裹着一层金光,犹如火烧火燎的,看起来很美。
他坐在摇椅上晃了晃,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烘烤过一下午,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踩着地毯走到窗户边。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是花刺丛生的月季花池,冬季不是花开的时节,看起来都光秃秃的。
黎灯感觉厉彰真喜欢这种带刺的花,从东看到西,全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角落里长桌上的玩具们,最大的那只玩具熊就安静的坐在阴影中,玻璃眼珠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黎灯对着小熊微笑一下,心想,厉彰小时候大概是个很整洁,很喜欢抱着玩具熊入睡的乖宝宝吧。
倒是和他现在这样温文尔雅的模样相符,就是,面对外人有点阴郁冷淡了些。
想起第一次和厉彰在游轮上见面时,自己对他的印象是此人深不可测,不好交流,不好惹 。
再想想现在对厉彰的感觉,黎灯就感觉好笑。
当时真不该以貌取人的。
厉彰其实还是挺好说话嘛。
角落里的玩具熊背后有个独角马,微微闪着幽光,黎灯一无所觉,转身从阳台上走到卧室中间的床上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晚餐时,厉彰敲门来叫黎灯一起吃饭。
“醒了?”
“刚醒。”
“睡的怎么样?”
“还挺舒服,这次真的谢谢你收留我了,不然我订酒店都要去跨区了。”黎灯说着话,有点好奇:“为什么最近旅游的那么多?”
厉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上网看了一下,好像是因为附近开发了一个新的旅游城,开业门票打七折半个月,所以很多游客都被吸引来了。”
黎灯拉开椅子坐下,有点好奇:“什么旅游城?我上午上网的时候,没发现大数据给我推送啊。”
厉彰用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给他看视频。
见到黎灯感兴趣,想了想说:“这个旅游项目,我姑姑家有股份,你要想去玩,我带你去刷脸,直接免费。”
黎灯一听就惊叹,那么大一个旅游城的项目呢:“你姑姑家好有钱啊。”
厉彰挑眉看着他,发现他就是提到陌生人的语气,有点疑惑的说。
“就是戴家啊,你和晶锐不也是朋友?和溯言、墨成应该也认识吧?”
说着话,给黎灯开了一瓶果汁。
他找人打听过,黎灯似乎很爱喝椰果粒。
厉彰亲自给他倒满一杯,放到手边。
黎灯果然惊喜:“谢谢。”
“厉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果汁?”
厉彰低头夹了一筷子芦笋炒肉丝,“我不太清楚,主要是我也比较喜欢喝这个。”
黎灯喝了两口,端起米饭,看着桌子上的菜。
芦笋炒肉、山药木耳、可乐鸡翅,土豆炒鸡肉,清蒸东星斑,燕麦栗子粥。
好家伙,看起来很和自己口味!
黎灯就着菜吃饭,不知不觉中米饭下去了小半碗。
他吃得快,嘴角都沾了两颗微小的米粒。
厉彰看了一眼,下意识抽出一张餐巾纸低柜区:“这里,擦一下。”
指尖快要触碰到黎灯脸颊的时候,厉彰陡然停下,欲盖弥彰的提醒道。
黎灯都没注意到,接过餐巾纸按照他指着的方向擦了两下。
“还有吗?”
“好了,擦掉了。”
厉彰收回手,手指在桌下慢慢蜷缩起来。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刚才差点用餐巾纸直接帮黎灯擦了。
甚至,不想用纸巾,而是用自己的指腹抹着他吃饭后颜色殷红的唇,用舌头舔干净他唇角的那粒米。
不过,那样一来黎灯会害怕吧?
也许,当他把黎灯按在这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俯身下去时,会听到他喉咙溢出来的细微惊叫。
那些精致的骨瓷盘应该也会掉在地上,碎成一地。
但厉彰只是这么想一想,他分得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真实。
若是真那么做,黎灯会害怕的。
因此,他只是端起一边的白色果汁,极其缓慢的喝了一口。
冰凉的椰果顺着食道缓缓下滑,厉彰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夕阳不错,等会吃完饭想做点什么?”他问。
黎灯笑了笑:“随便走走吧。”
“不过到看着有点起风了,就怕一会有点冷,你这有什么防风还能欣赏庭院景致的地方吗?”
“还真有。”厉彰面带微笑:“二楼南边,有个花卉绿植很多的小客厅,里面还搭了秋千架。”
黎灯有点喜欢:“就去那。”
说完又有点羡慕,“你家秋千架可真多。”
他小时候,其实也很喜欢荡秋千的 。
只是……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几乎没什么可以荡秋千的地方。
上幼儿园的时候荡秋千要排队。
上小学没有秋千,上初中高中那更是别想,也只有老家远一点的公园里,有个小秋千。
但公园的秋千,不单是一个小朋友的,所有的小朋友都要排队。
黎灯去的次数少,也总是玩不痛快。
想到厉彰小时候天天那么多玩具,还能独占那么多秋千架,真有点酸了。
厉彰若有所觉:“如果你喜欢,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一起玩吧, 我可没那么霸道要独占。”
黎灯坐在二楼东南角的藤编秋千上,脚踩着地面,轻轻一蹬, 秋千就要荡起来。
厉彰很自然的走到他的身后:“帮你推一下。”
黎灯没拒绝:“哥,给我推高一点。”
厉彰没答应,从背后给他送过去的力道不轻不重,把秋千往前荡起来的弧度控制在一个很安全的范畴。
黎灯勾起嘴角, 随着秋千飞到, 正好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又的风景。
让他想起童年时期某个无忧无虑的午后, 太阳也和今天一样漂亮。
“你小时候经常荡这个秋千玩吗?”黎灯随着秋千起飞,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很多。
“差不多吧。”厉彰的目光落在这个秋千架上,“我小时候玩的那个秋千, 比现在的矮很多。现在的是十九岁之后换新的秋千, 座位也更宽一点。”
说着话,他看向黎灯旁边并排的那几个空荡荡的秋千架, 目光露出一丝怀念。
“小时候溯言和晶锐经常来找我一起玩,都是在这里。”
这房子童年时期住的多一点,但是到了成年后,总是各处奔波, 反而回来的有点少了。
好像人长大之后,距离总会疏远很多, 表弟表妹们再亲切, 中间也隔了一层, 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的一起玩了。
“我可真羡慕他们。”黎灯感慨:“真不敢想,我要是能天天这么玩, 得有多爽!”
厉彰的目光落在黎灯的脸上,见他脸上的笑容灿烂, 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他垂下眼帘,走近一点又用力推了一把。
黎灯不敢想,他可很敢想。
成年人玩秋千的方式,何必与童年一样,如果黎灯以后就住在这房子里经常和他玩,那么,他想抱着黎灯,把自己的腿垫在下面。
想把黎灯困在这秋千与自己的臂弯之间,把他按在这藤编座椅上从后面入他,让他随着秋千每一次冲撞荡的更高。
想让他抓不住绳索,只能抓紧自己的手臂,紧紧的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呜咽破损的声音在晚上一定很悦耳。
也许秋千承担了两个男人,也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吧,因为担心秋千的承重性,厉彰在幻想的时候还抽空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秋千材质,未雨绸缪觉得要加固换新的了。
黎灯对厉彰的想法一无所知。
秋千也就玩了一会,他就感觉无聊了,问厉彰家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厉彰问他要不要一起打台球。
黎灯:“我倒是想,只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久站着。要不找一个能坐下来的娱乐方式吧,你家有没有扑克牌,我会一点点。”
厉彰听他这话就发出一声轻笑:“你的牌技,上次在游轮上见过了,算了吧。”
他不欺负人:“和你玩牌,赢了也是我胜之不武。”
黎灯倒没有感觉被小看,只是有点尴尬的扣了下手指:“你还记得啊。”
这都过去多久了。
怎么还记得?
“我家有个游戏室,带你过去消遣一下吧。”厉彰说着,一马当先往前走,手落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游戏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黎灯进门后微微一怔。
整面墙的游戏光碟,从古董级的红白机卡带到新出的,都按照年代排列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甚至展柜的外面都有贴的标签。
“你收藏了这么多?”黎灯走近,隔着玻璃看着。
最顶层甚至有手办,也是从高到低排的很整齐。
如果是厉彰亲自收拾的,他都怀疑厉彰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厉彰倚在门框上,姿态松弛的看着他参观。
“也不算多。”
一分钟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幅手柄,打开墙面上的巨幅屏幕。
游戏界面亮起,是某个经典的闯关游戏。
黎灯以前玩过一次,不算陌生,他接过来手柄,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厉彰玩这游戏闭着眼都能过关,心不在焉的陪着黎灯玩,一直垂眸看他。
黎灯打游戏的时候还挺专注,因为怕过不了关,紧张的微微蹙起眉尖。
厉彰操众角色跳过去一道深渊:“看你好像玩的不多。”
不太熟练的样子。
“是不多。”黎灯盯着屏幕,很随意的说:“以前高中在同学家玩过。”
“后来就没玩了。”
厉彰有点疑惑:“为什么后面没玩了?”
黎灯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同学的游戏机都被上锁没收了,都到了关键的高二时期,他家给他报了补习班,当然就不能一起玩了。”
回忆起这件事,还感觉挺美好的。
“好多年没见这小子了,还真挺怀念以前那个时候。”
厉彰听他描述,在想像以前那个画面。
十几岁的黎灯面容可能比现在青涩一些,穿着宽大的校服坐在沙发上,和朋友笑着一起玩游戏。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在黎灯身边的同学是他就好了。
他家里只要成绩合格,都不怎么管他玩游戏,黎灯在他家应该可以玩个痛快,而且可以一直来。
他们可以一起上完高中,上大学,然后大学毕业接着读研,或者就从校园步入婚纱。
黎灯的腰那么窄,定制一身西装拼接婚纱的男士礼服,应该很好看。
如果他认识黎灯更早,那就没有秦家人什么事了,他的身边,也许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在厉彰的幻想中,游戏角色死亡的音乐突兀响起来。
黎灯尖叫一声,放下手柄:“又没通关!”
厉彰帮他按下暂停键,看着频幕的GAME OVER,问他:“要不再来一局,你要实在不能过,我来帮你?”
黎灯活动一下手腕,感觉一个姿势坐久了有点手臂麻腿麻。
“算了,不玩了。”
“我有点腰酸,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话,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动。
厉彰仍旧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看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游戏手柄光滑的表面。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脸被屏幕的反光照亮半边,看起来还算平静温和。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那片带着占有欲和不甘的声音正在泛滥,咕嘟咕嘟在醋海冒泡。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反思一秒,不知道到底在吃什么醋。
黎灯的脚步擦着他的身侧走过去,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脚步声不紧不慢踩进他的心底,厉彰下意识站起来,目光紧随着他的脚步声往前。
下一秒,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掌点开频幕,看到上面的疑问:“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黎灯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秦淮川平静中带点压抑的语气。
也许那张英俊的面容此刻是带着怒气的吧?
他不确定的想着,冷静的打字回复:“没有告知的义务。”
发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一句:“在你没冷静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秦淮川没有回复。
黎灯把手机音量关小一点,暂时放下心来。
应该没事了。
等分开的时间长一点,秦淮川应该就能戒断对自己的喜欢,淡薄一些。
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黎灯躺在床上,突然没头没脑的想,秦家是不是基因有问题?
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弯了?
秦斯维是弯的,秦淮川是弯的,就连秦思铭这个纨绔也是弯的。难道再往上一代……
不,不对,秦瑞德先生和谢凌华女士的感情好像不错,应该不是遗传基因有问题,那……会不会是秦家祖坟冒青烟有问题?冒了什么不该冒的青烟?
虽然他是很帅没错啦,能和他这样身材曼妙、风姿独特的帅哥共度春宵,是别的男人占便宜。
可他就是再帅,那也不能一个两个都弯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黎灯光是想到自己现在和秦淮川的纠葛,都有点头疼。
绝对是秦家祖坟有问题。
他和其他朋友一起玩,大家都是直男正常往来,完全没问题,就比如现在在厉彰家,厉彰睡觉那也不搂着他睡啊?
正当他心里对秦家少爷内心诽谤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秦思铭的消息:
“我今天回国了,刚下飞机,你最近好吗?”
下面配了一张机场图片的单人自拍。
然后他又继续发了一行字:“下周港城有发小要结婚,我要去一趟,挺热闹的,你要来吗?”
黎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感觉这事好巧。
婚礼,港城?
隐约记得,好像有谁提过。
不过,这件事好像可以参与,港城距离这很远,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玩,顺便在那边顺理成章多住一阵。
黎灯打字回复:“我考虑一下。”
秦思铭低头打字的时候,来接机的张楚禄走过来,已经到了他身旁低头看一眼。
“刚叫你没听见?”
“干什么呢,在给谁发消息?”
秦思铭头也没抬,不介意让他知道:“想带黎灯参加婚礼,他最近在家更多很闷。 ”
也想借这个机会和黎灯缓和一下关系,去港城拍卖行给他挑一点喜欢的珠宝或者腕表。
张楚禄一听他说这话就笑了,语气很笃定道:“别问了,我都已经问过一次了,他不想去。”
说完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非常惊讶的看着他,茶里茶气道:“哎呀,你不知道吗?黎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门。”
这一句话,就显得他和黎灯的关系更好一点,知道黎灯的近况。
秦思铭听着就笑容一滞,心里有点不得劲。
但片刻之后,他们并肩往外走的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
秦思铭低头去看,发现是黎灯的回复:
“可以,地址发我,到时候我自己去。”
秦思铭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就上扬起来。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兄弟晃了晃,带着炫耀道:“看,他答应了。”
张楚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不是,怎么可能?”
看完发现真的是这样,一下就酸了。
“你小子凭什么?”
“不是说公平竞争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耍了什么小手段?”
秦思铭把手机塞口袋里,谎话张嘴就来:“之前那个项目让我三成利,我就告诉你。”
张楚禄立刻摇头,想也不想:“那不可能。”
机场外的道路有点拥挤,车辆很多,拐角巨幅屏幕上的广告标语十分醒目。
“微生电脑,超轻薄本,海纳百川。”
银灰色的四折叠电脑笔记本在大屏幕翻转,黎灯握着遥控器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的厉彰见他感兴趣,就问:“你喜欢这个吗?”
黎灯点头:“看着不错,有点感兴趣。就是看着是新品,估计买起来要排队抢购吧?”
厉彰摇头轻笑,说:“不用,这是海家和微生家联合开发的新品,我正好和他们家微生夏宇关系不错,让他派人送来。”
说完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想不想送朋友,大概需要几台?”
黎灯慌着摆手:“这不好吧。”
他和微生夏宇也不熟,这,这突然走后门,有点小尴尬 。
“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最近没在工作,用到电脑的时候非常少。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他随口一提,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转移话题说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下周我想去港城玩,要参加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婚礼。”
他的本意是提前和厉彰说一声,和他告别。
但是厉彰突然一笑,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声音有点惊喜:“真巧,我也收到了请柬。席家小姑的婚礼请柬是吧,要不一起?”
黎灯有点意外,看着厉彰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怎么多想就点了头:“好啊。”
“那就说定了。”厉彰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目光愉悦的端起那杯又倒满红酒的玻璃杯,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我来安排行程。”
黎灯只觉得省事了,去陌生地方有朋友一起也安心许多。
他低头抿了一口果汁,没看见厉彰垂眸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
厉彰看着他的目光里,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VIP]
飞机穿透云层时, 机舱内响起机长带着港式腔调的英文广播。
黎灯侧脸望向舷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港城。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半山腰的的别墅一闪而过,这高空俯视的角度可真适合拍照。
可惜,再掏出手机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似乎总是比手机先一步记录下美景,导致相册收集的风景图片不多。
黎灯恋恋不舍的瞟着玻璃外, 目光有点惋惜。
厉彰合上笔记本电脑, 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酒店在跑马地, 距离婚礼的浅水湾不远。”
黎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下飞机先休息吧。”
南方到底是比北方气候暖和,下了飞机, 黎灯就把厚外套脱了, 挂在手臂上。
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过分白皙,眼尾那颗褐色小痣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明显。
宾利驶入黄泥涌道时, 细雨正飘。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港城老师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着跑马地的赛事。
黎灯感觉这里的司机似乎和京海的司机师傅一样爱聊天,不过可惜半普通话半粤语的结合,他听不懂, 只好保持礼貌的微笑。
厉彰目光掠过黎灯安静的侧脸,简单交代明天的安排:“今天没什么事, 如果休息完想逛街, 记得叫我。”
黎灯摇头:“连续飞那么久, 有点晕,我估计到酒店就睡了, 没精力逛。”
厉彰紧张的问:“晕的厉害吗?待会我叫跑腿买点药?”
“不用,轻微的晕, 睡一会就成了。”黎灯伸个懒腰,扭头看着窗外。
湿漉漉的凤凰木向后掠去,十二月的港城依然绿得浓郁,半山别墅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在雨中低垂。
经过一个不知名的座堂时,钟声敲响,混着雨声,让人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隔着窗,对外面的街景抓拍一张,放大细看,嗯……有种模糊的美。
不过模糊的有点过头了,不适合放在朋友圈展览。
厉彰看过来的时候,还笑着问:“拍的什么美景?”
黎灯略有点尴尬:“也没什么。”
半岛酒店,厉彰定的两间套房是相邻,看起来游客不少,办理入住都排队几分钟。
厉彰替黎灯推开房门,维多利亚港的风恰好吹来,掀起窗帘一角。
房间是经典的港式风格,黎灯无暇细看,进门已经打了哈欠。
“今晚好好休息。”厉彰站在门边,丝质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黎灯脸上,青年正侧过身,懒懒散散的挂外套,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显然很疲倦。
他后颈那段皮肤白得晃眼,厉彰的眼神暗了暗,嘴唇阖动,最终还是只吐出一句:“晚安。”
门轻声合拢。
黎灯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维港像一条缀满钻石的女王项链,小渡轮在两岸间缓缓穿梭,鸣着低沉的汽笛。
远处中环的摩天轮缓缓转着,随着霓虹闪烁,让人容易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但黎灯只欣赏几分钟,就把窗帘拉上了。
实在太累了,还是明天再看吧。
他转身,解开高领衫的纽扣,朝浴室走去。
随着淋浴的水声重刷,热气氤氲中,他逐渐放松下来。
次晨七点半,席家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准时抵达酒店门口。
车头系着香槟色缎带花球和喜庆的红色气球,在晨光中随风摇晃。
司机穿着笔挺制服,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问候:“厉先生,黎先生,早晨。”
黎灯这句听懂了,应该是早安的意思,他露出微笑,也现场学习现回了一个:“早晨。”
车驶出酒店时,晨练的市民在公园里打太极,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粤语交谈声清脆利落。
厉彰接起一通越洋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直到车驶上浅水湾道还没说完,司机已经在私人庄园开了一段,到指定的地方,靠停了。
厉彰看了一眼黎灯,捂住话筒轻声对他说:“我说完这件事还有一会,你先过去。”
昨日下雨今天阴天,他担心黎灯着凉。
黎灯眨了眨眼:“啊,我今天一个人进去吗?”
虽然是被邀请来了,可是里面的人他感觉也不太认识,想和好友一起走。
厉彰意识到他的犹豫,读懂这份犹豫中的依赖,眉毛高兴的一挑。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眼睛此刻专注而迷人,认真的对他承诺:“我很快说完就跟上你,最多十分钟,不,八分钟。”
黎灯这下放心了,八分钟也不长,他点头下车:“信你,打完电话赶紧来啊。”
推门下车时,他听见坐在车上的厉彰切换回法语,声音低沉:“Non, ce nest pas négociable”
浅水湾的私人庄园早已布置妥当,铺了红毯。
场地布置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门口立着的中式红木牌楼,上面刻着烫金双喜字,但园内却是西式的礼堂,彩绘穹顶在现代灯光下流光溢彩。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架好机器,长焦镜头对准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
黎灯踩着红毯进来时,看到这个架势有点紧张,往前走时正好听见两位摄影记者交谈:
“今日席家小姐出嫁,排场真系大。”
“听讲新郎系新加坡侨领个仔,聘礼过千万。”
“咦,果位系边个?生得好标致。”
目光齐刷刷投来,看向黎灯。
黎灯下意识微笑,但一句都没听懂,担心自己走路左脚打右脚。
早知道带个翻译进门了,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我刚才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尽管分不清是豪门名流还是什么娱乐新星,记者已经下意识按快门了。
黎灯今天穿了厉彰准备的浅灰色双排扣礼服,专业老师傅手工缝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裁剪很自然,衬得他脖颈修长,外露的如玉似的小片皮肤引人瞩目。
“黎灯!”远远的,有人招呼一声。
黎灯下意识看过去,席落蓝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他今日一身浅咖色西装,熨烫的很服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领带上还带着一个不知名的鸟类造型的领带扣,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黎灯注意到刚才走进来时,似乎在好几个人身上看到同款。
这大概是他们家的什么徽记吧。
席落蓝脸上带着笑:“仲以为你塞车——”还没说完,看着黎灯茫然的眼神,他下意识改口,切换回标准的普通话,“还以为你堵车了。”
这个切换都不带打磕绊,席落蓝的母亲是港城豪门大小姐,父亲是内地企业家,他自幼在两地生活,粤语和普通话都说得像母语。
黎灯是听不懂粤语的,简单的还能猜出来,太长的就不行,听到他说普通话,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堵车,我来的不晚吧?”
“不晚。”
席落蓝笑着引他穿过前厅,见人多,手腕就虚虚护在他身后,隔开拥挤的人潮。
宾客云集,空气里浮动着白兰花与晚香玉的馥郁,混着甜品台上芒果班戟和蛋挞的甜香。
一支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演奏着,典型的婚礼氛围甜歌《月亮代表我的心》,但这里的乐队改编成了爵士版本,缠绵更多更浪漫。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席落蓝带黎灯去休息室暂坐,往里走时,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客独占当前这一间休息室,点燃一支古巴雪茄吸到一大半。
这味道实在浓,黎灯脚步微顿,被呛了一下。
有点想捂鼻子,又怕别人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礼貌。
席落蓝看到他表情不适,立即转身看着对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用粤语清晰地说:“七叔,室内有孕妇同细路仔,吸烟室喺东翼露台,需唔需要我请人带你过去?”
那宾客一怔,随即笑着摁熄雪茄:“哎呀,高兴过头,唔记得场合。”
他说完就走了,黎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紧张。
没听懂刚刚他们说什么,只能从动作猜。
“开窗通通风。”
席落蓝走向落地窗,推开两扇雕花长窗,微风涌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烟雾。
他回头问黎灯:“还感觉呛吗?”
“好很多了,谢谢你。”黎灯抿唇一笑。
席落蓝放心点头,转身走到门口,用粤语对侍应生低声交代几句。
片刻后,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蜂蜜水送到黎灯手中,玻璃杯壁温热熨帖。
“港城最近换季,容易感冒。”
席落蓝陪着他坐下聊了几句,听外面喧嚷声,“可能要开始了,走,我带你去观礼。”
黎灯下意识对他说:“你带我站一个靠后的位置就行,不熟悉的地方太往前社恐。”
席落蓝很上道,领他走到的位置果然不算显眼,但视野还算开阔。
他俯身替他拉开椅子,压低嗓音,“如果觉得不舒服,二楼有休息室,再不然就叫我。”
说完转身去忙,片刻后又折返回来,将一小支空气净化喷雾递给他。
黎灯握着磨砂玻璃瓶,抬头看他:“这是?”
乐队已经开始伴奏更热闹的婚礼甜歌热场了,显然快到吉时,新娘子快要被迎进来。
人头攒动往前看着讨论,伴着司仪的话筒声,现场声音嘈杂。
席落蓝轻声对着黎灯笑:“看你容易被烟呛到,这个可以随身带着净化空气。”
黎灯的掌心滚热,下意识看着他感动道:“谢谢,你好细心啊。”
厉彰就在这时匆匆走进了礼堂,匆匆找座位。
他今日衬衫整洁,西装英挺,特意装扮过,耳侧的蛇形银饰随着步伐轻晃,毒蛇的眼睛镶宝石闪着幽光。
看到他出现,有几人一阵低语,觉得这婚礼排场真大,厉彰竟然也来了。
后方的几位港城名媛阔少都侧目几秒,用粤语轻声议论。
厉彰对此浑然不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黎灯,唇角勾起,然而看到和他交头接耳的席落蓝,那一抹笑容又快速的消失了。
他径直走来,落座在黎灯左侧空位:“电话打的比预计久了些,抱歉。”
黎灯轻轻摇头:“没什么。”
厉彰目光掠过黎灯,在他拿着的喷雾上停留一瞬,开始试探:“这是什么,入场还送礼物?”
话音刚落,席落蓝摆摆手就笑:“这是黎灯独有的,你没有。”
厉彰下意识握住掌心,维持住一个体面的笑容:“席落蓝,好歹都认识,你怎么厚此薄彼?”
席落蓝单手插兜,看了一眼黎灯:“你一个烟篓子,我管你干什么?再说,我这人偶尔双标,你理解一下。”
黎灯呆住,目光有点惊诧的看向厉彰:“你居然也抽烟?”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抽过?”
在他的印象里,厉彰就是一个很文静整洁的男人啊。
厉彰一愣,很想对席落蓝翻白眼,他下意识对黎灯先解释:“那只是从前,我已经……”
就在黎灯感觉好奇继续听他说话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落下。
“厉先生,方便换个位置吗?”
那声音如悦耳的琴弦,引的黎灯心头微颤。
他回头去看,秦淮川正站在走道旁,一身墨色意式礼服,剪裁凌厉,衬得他气质如刀锋出鞘。
黎灯觉得他这一面,不同以往。
也许,秦淮川面对他时总是温柔的,温柔的让他偶尔忘记,秦淮川的帅气,向来很有攻击性。
此刻,他的姿态挺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向黎灯,暗涌涌动。
黎灯回避式的低头。
厉彰冷笑,声音还保持礼貌:“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很喜欢现在这个座位。”
席落蓝见状,打个招呼:“秦先生。”
他朝秦淮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前排的位置,我帮你调换,别的地方还有位置,你喜欢第几排?”
“我要在他身后。”秦淮川淡淡开口,指着黎灯。
席落蓝愣住了,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插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抢送捧花修罗场[VIP]
秦淮川在黎灯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实在选得很妙, 往前就可以看到黎灯垂着眼睫的侧脸。
黎灯抬头看舞台的时候,秦淮川都能注意到他盯着妙语连珠的司仪一脸敬佩的赞赏的目光。
真是可爱。
老辣的猎手安静的观察自己的猎物,看他脸颊窄了一分的弧度, 就推断出他最近也不是过的没心没肺,彻底把自己抛下。
秦淮川试探的目的已达到一半,并不多言。
黎灯在前方坐着,感觉斜后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却有些惴惴不安。
厉彰扭头, 目光在秦淮川脸上停留片刻, 目光冷淡,但没说话。
片刻,他回过头, 对坐在身侧的黎灯温声道:“别紧张, 往前看,仪式快开始了。”
他的手在黎灯椅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安抚道:“精神点。”
黎灯轻轻点头,对,是要打起精神。
不能在秦淮川面前丢份,要古井不波, 要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要让他知道,他们之间不过是露水姻缘, 根本没什么。
在他杂乱的念头中, 乐队已经开始伴奏婚礼进行曲了。
红毯两侧宾客位置上方区域灯光变暗, 一束顶光落在彩门前,随着亲娘入场落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伴郎伴娘一半在前面开场, 一半在后面帮新娘提裙子,活像保卫爱情的特工军队。
新郎看起来三十出头,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定制白色西装,看得出很开心,一直笑着露出一排牙齿
新娘席小姐倒是严肃一点,昂走挺胸走的十分从容,一身高定婚纱,裙摆上珍珠衬得她珠圆玉润。
黎灯凝视着红毯上那对新人,看久了,不由得露出一丝羡慕。
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够步入婚姻,携手共度余生的。
然而就在他专注地往前看新人的时候,也有人在专注地看着他。
黎灯感觉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在自己皮肤上。
坐在他旁边的厉彰倾身靠近,手掌无意识贴着黎灯的手背,轻声对他介绍:“这对新人是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前年的时候,他们还在圈子里大吵一架,闹得天翻地覆。我们都以为他们不会在一起。”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感觉缘分非常奇妙,低笑一声:“谁能想到今天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说悄悄话的时候,他距离靠得实在太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黎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们俩在前面交头接耳,坐在身后的秦淮川看得眼底发凉。
片刻之后,黎灯左侧的席落蓝突然被叫走了,位置陡然空了出来。
秦淮川整理自己的西装,站起来,正要走过去。
关键时刻,有人抢先一步。
张楚禄冒着腰溜进来,带了一阵清冽的冷空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他来得实在太晚了,很多人都在看这边,黎灯也不由得侧目问:“你怎么才来?”
不仅来得仓促,头发也抓得随意,还有几缕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眉骨中间,笑起来有点乖张野性:“也不算太晚,来得刚刚好。”
说话间,他的手臂非常自然搭在黎灯的椅背上说:“再说,进不来也不能完全怪我,这次婚礼办得太有排场,我在门口数了,光是媒体的车都停了二十辆,加上别的车都在,路都堵了。”
黎灯有点无语,低声说:“你小声点吧,晚就晚,把锅甩在别人头上,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于是张楚禄摸摸鼻子,心虚地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台上的司仪让新郎新娘互诉衷肠后,又开始cue台下的人们互动送祝福。
于是一众宾客全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欢呼。
就在此时,比张楚禄还晚一步来的秦思铭终于到了。
他的发梢还带着湿气,像是没吹干,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线条流畅的小臂半抬着,掌心还拿着一个红色的簪花,上面烫金的字写着贵宾。
只是一路走太急,这花都没来得及戴上。
他左看右看,当看到黎灯在前面站的时候,眼前一亮,朝这边走过来。
“借过一下。”他的声音很压得很低,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亮和锐气。
左挤右挤的,终于挤到黎灯身后,看到没位置了,他也不急,直接往他哥秦淮川身边一杵,就这么站在两个位置的中央。
张楚禄在前面回头,看到自己这个兄弟挑了这么个位置,就咧开嘴在无声的笑。
黎灯被这么半包围站着,十分不安。
看看左边,长得再阳光开朗,那也是个魔丸。
台上司仪的热场终于结束了,到了婚礼宣誓的阶段。
新娘看着自己的欢喜冤家单膝跪地,奉上戒指盒,点头说了:“I do。”
然后,她们开始交换戒指。
老外学来的这套流程走完,接着就是中式传统的给双方父母敬茶。
黎灯已经有点看不进去了,心想,不知道待会换场地去包间,他要和谁坐一桌。
可千万千万,不要有秦淮川啊。
就在他脑子中杂七杂八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厉彰突然倾身靠近:“怎么了,紧张还是不舒服?”
佛手柑的淡香与他的气质不太符合,不过这个味道,黎灯喜欢。
“不是紧张,早餐吃的有点匆忙,现在可能有点饿了。”
说完,感觉他靠得有点太近了些,黎灯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敏感的耳垂,嘀咕道:“下次不要靠我耳根说话。”
厉彰盯着他耳尖上那抹淡红,慢吞吞一笑,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撵了撵。
“好啊。”
他俩凑一起说话的时候,坐在另外一边的张楚禄突然伸手碰了碰黎灯的手臂。
“等会你跟我坐一起吧,我帮你夹菜。”
这自来熟的语气,仿佛在照顾自家小朋友。
黎灯感觉好笑,还没来得及拒绝,站在张楚禄身后的秦思铭已经伸出了手,对着张楚禄的肩膀就捶了一下。
他的眼神锋利地刮过张楚禄那张阳光英俊的脸,压低声音警告:“看看这什么场合,注意点。”
张楚禄的声音很轻,“我就是和黎灯说说话而已,你想让我注意什么?”
看着气氛剑拔弩张,黎灯赶紧出来调解:“先别说话了,安静。”
站在最后一言不发的秦淮川微微皱眉,轻嗤一句:“席小姐结婚,你俩在这又叫又闹?”
说完这话,恨铁不成钢的摇头,漫不经意的审视着他们。
当新人终于完成所有的敬茶仪式,改口叫爸妈收完红包时,全场的掌声如潮水涌起,黎灯终于松了口气。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来宾,有想抢捧花沾喜气的往前站,接下来到了最受期待的抛花球环节!”
有已婚人士和单身主义者往后退一步,但也有许多未婚的年轻男女聚集到前方,笑着准备。
新娘背对人群,捧花高高举起,那束红玫瑰用银丝缠绕着珍珠,在灯光下美得奢华无比,看起来有点分量。
随着新郎高喊:“3,2,1—”
倒计时结束,新娘猛地一用力,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了前排的女士们,又越过跳起来的男士们,还在往后飞。
就在黎灯为新娘的臂力惊叹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楚禄跑到前面去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轻轻一跳,修长的手臂在空中一捞,精准地碰到捧花的边缘,落地时已把花稳稳搂在怀里。
这种发展让大家完全没想到。
但只停顿一瞬,年轻宾客中已经有欢呼响起来:“厉害啊,席姐!”
“不愧是排球女神,这捧花扔得真远,幸福之路一定最长!”
“怎么没人夸张公子也会接呢,反应真快。”
浮夸的赞美此起彼伏,张楚禄坚决不让别人的热情落在地上。
他灿烂地笑着,朝四周挥了挥手上那束捧花,大声喊:“谢谢各位,承让承让。”
然后他转过身,在无数目光中往回走。
因为之前抢捧花已经出了风头,加上家世显赫,媒体闪光灯跟着他一直拍摄。
“抢花一般都是送人的,难道现场有张公子喜欢的人?”
“真好奇是谁。”
在众人的瞩目议论中,张楚禄走到了黎灯的面前站定,双手将捧花送出。
“黎灯,”他的声音很温柔,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束花看起来很漂亮,送给你。”
空气一瞬间安静,许多目光好奇玩味的、探究的投过来,就连台上扔完捧花的新娘也往这看。
现场认识黎灯的已经沉默了,不认识的人还在打听这是谁。
处于风暴中心的黎灯指尖发麻,看着那束捧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婚礼上抢到的捧花,不能随便送吧。
如果接过来,不太妥当,可,如果拒绝,这么多人的场合会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黎灯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嘴唇动了动:“别开玩笑…”
厉彰第一个站出来,试图直接抢过来这束捧花:“我拿着吧。”
“别闹,我送黎灯的。”张楚禄还在坚持。
秦思铭站在后面,一把抓住张楚禄的手臂,已经有点恼火,想大义灭友了。
眼看要乱,关键时刻,秦淮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张先生,这种玩笑怕是不太合适。”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黎灯旁边,往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前方拍摄的媒体。
“黎灯现在还是我大哥的未亡人,按家里规矩要守孝三年。你现在当众送捧花,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们张家?又会怎么看他?”
秦淮川的声音不算高,但是话音落地,张楚禄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显然明白自己太草率了。
张楚禄抿着唇,方才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很多,眉眼压着一丝懊悔:“秦先生何必这么认真,我只是开个玩笑,想和黎灯一起蹭几个头条热闹热闹。”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以后别开。”秦淮川伸出手,直接拿过来张楚禄手中的捧花。
他左右一看,往前走了几步,把花递给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刚才这女孩拉着男孩站到了第一排,没想到捧花扔那么远,他们没有近水楼台。
现在接到花,女孩兴奋的脸颊通红,拉着男友说:“谢谢。”
秦淮川善意的一笑:“要谢就谢新郎新娘,都是沾他们的喜气。”
黎灯的尴尬眨眼之间被化解,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秦淮川往周围看了一圈,对着媒体方向看了一眼,对着不远处的秘书也看了一眼。
片刻后,秘书会意,已安排人去压媒体照片。
现场充斥着粤语、英语、普通话交织的八卦声,窃窃私语。
张楚禄有点挂不住,看黎灯好像真的不喜欢这样,只能低声说:“抱歉,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黎灯下意识点头。
真有点。
他不想被人这么八卦的继续看,赶紧劝道:“你快坐回去吧。”
张楚禄往回走下落座,感觉衣领被扯了一下,回头就看到秦思铭桀骜的面容,对他阴恻恻一笑。
“真行,楚禄,是我小看你了。”
厉彰也安静坐回黎灯身侧,只是面色看起来已不平静了。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黎灯微白的面颊上,眼底晦暗不明。
舞台上,随着司仪握着话筒指导流程,新郎新娘去换衣服,宾客们被引导去各个包厢,准备开席。
不过几息,现场的人已经散了一大半。
黎灯磨磨蹭蹭,等人快走完了才站起来。
因为有四个风格迥异的青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显眼包。
他心底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感觉头顶上的空气都凝滞了。
就在他万分不自在的时候,不远处,席落蓝逆着人流朝这边走来 ,浅咖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分外挺拔。
“黎灯,我帮你调整了一下位置,你去二楼东雅轩阁,和几个不能喝酒也不抽烟的内陆宾客在一起吃。”
秦淮川目光沉静如水,不在乎自己在什么位置。
厉彰笑意紧绷着,看向他手中的文档:“安排我坐哪边,和黎灯一间房吗?”
面对熟人,席落蓝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你在三楼。”
黎灯去的算是小孩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喜欢,晚安
第60章 他发现厉彰还是太脸了[VIP]
宴席开场时, 身为贵宾的黎灯因为不善饮酒,被席洛蓝调整位置,安排去了年轻小孩比较多的一桌。
包厢内, 三面落地窗前的窗帘都是拉开的,黎灯坐在椅子上,一抬眼就可以将庄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菜上的很快,前菜有炸香蕉凉菜开心果零食热场, 紧接着就是正餐。
头盘是一道琥珀鱼子酱金盏, 脆香的芋丝为盏, 盛着饱满的鱼子酱,香气四溢。
七八道菜连续上,接着又端了一个很独特的汤羹, 内脂豆腐被切的千丝万缕, 黎灯看了一眼,就佩服厨师的刀功。
正在赞叹宴席丰盛, 满桌小孩哥已经开始动筷子了,首先就是吃热量高的酥脆炸货。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小孩子都是一样的喜好。
黎灯先吃了一点糖醋鱼开胃,然后秉持着营养要均衡的理念,又吃了筷子蔬菜, 然后开始吃虾球。
小孩子们吃的很快,有个小朋友吃一点就饱了, 笑着抓了一把糖果, 直接跑出去玩。
黎灯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剥虾仁的时候, 突然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说:“花雕火焰琉璃虾确实好吃,不过不太好剥, 要不要帮忙?”
黎灯听声音回头,发现是一个有点眼熟的脸, 但是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这张脸笑意盈盈的,眼里很亮,很热情,亚麻色的微分碎盖半遮住额头,就很青春男大。
看黎灯眼里透过陌生的打量,这个人一怔,有点惊讶:“黎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话问的实在太直接。
黎灯有点尴尬的低头,假装很认真的继续低头,不知道要忙着剥虾,还是扶一下自己的汤碗:“怎么会,当然认识,只不过你今天穿的太出挑了,一时不敢认。”
嘴上说着漂亮话,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线条,那歉意笑着的温柔神态,任谁看了都不忍苛责。
算了,没认出来就没认出来吧。
还是见面的次数太少了。
微生夏宇叹了口气,自我介绍:“是厉彰哥让我来这桌的,他说你第一次来陌生地界,怕你不自在。”
说完过来的原因,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提醒:“我叫微生夏宇,咱们在张楚禄游轮上见过,你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黎灯犹豫一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划过去。
似曾相识的名字,好像真见过。
微生夏宇见他反应不大,自嘲的笑了一下,虎牙在唇边一闪而过:“还以为我这个姓氏在华国很传统很小众呢,原来也这么容易转头就忘。”
黎灯被他这么提醒,记忆的闸门一开,还真想起来一点。
他赶紧伸手把桌子往微生夏宇那里转了一下,一道晶莹的蜜汁香猪叉烧转到对方面前,然后歉意一笑:“哎呀,我今天吃多了,有点晕碳。你一提名字我就想起来了,上次咱们还一起玩过呢。”
至于那天玩什么具体细节,他统统都忘了。
微生夏宇面色一下晴朗许多,抬起筷子夹菜,色泽红亮的叉烧落进口中,肥瘦均匀,入口即化。
吃了几口,他心情就好了很多,很自然的一边戴手套,一边说:“也不怪你,是我学业繁忙,最近也是趁着圣诞假回来的。”
说话间他剥虾的动作不停,修长的十指翻飞。粉嫩弹牙的虾肉便落入干净的瓷碗,堆满一半,“再过几个月我就能毕业了,到时候会常在国内。”
黎灯听他说话,感觉这个弟弟有点热情自来熟,太过天真不设防。
他并未张口问,对方已经把行程倒了个干净。
也许十几岁小孩都这样没城府吧。
黎灯心中摇头,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深沉的大人了,于是埋头不语,只一味的吃菜。
坐在对面的小孩突然闹着抗议,说:“那个菜没有了!我还想要!”
黎灯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眼巴巴的望着那已经见底的白瓷盘,盘子里除了一个装饰的牡丹雕花,已经什么都不剩,他都忘记是什么菜了。
隐约记得那道菜刚上来的时候,里面有点鸡头米,南瓜雕刻的小花篮,里面有点虾球,还有点别的什么。
宴席菜色不错,看起来精致又美味,不过分量的确不算多,这盘没转到一圈已经没了。
在内地吃婚宴都是客随主便,于是黎灯有点紧张的看着那个眼看要哭闹的八岁小孩,下意识把桌子朝着他转了一下:“其实这边的菜也很好吃,弟弟,你尝尝这香煎鹅肝松露片。”
小孩不听,嘴巴一瘪,眼圈眼看着就要红了。
坐在他旁边的十三岁少年,可能是兄长,脸上顿时挂不住,伸手在小孩腿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呼小叫什么,很丢脸耶,你知不知道?”
这一下拍的实在响亮,整个房间都瞬间安静下来。
这小孩刚才本来就要哭,现在是真哭了,开始抽噎。
黎灯没想到局面发展成这样,“不至于,别打他。”
微生夏宇往那边淡淡的瞥了一眼,摘了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说:“多大点事,你出去自己和新郎说一声加个餐。都是亲戚,说句话就好。”
这话刚落,对面的小男孩目光忐忑的看着他,眼中含泪:“真的可以吗?”
听小孩这么说,旁边的少年脸上顿时臊得通红,又是一掌拍在他的脑后:“好什么好,新郎今天很忙的,不要添乱,有教养一点。桌子上那么多菜,你吃别的不行吗?”
一巴掌下去,小孩彻底大哭了:“你们说穿礼服要好看…呜呜呜…让我早上不要吃太饱,说到了什么好吃的都有…现在遇到好吃的又不让我吃个够……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听着这个嘹亮的哭声,黎灯太阳穴微微发胀。
许多年前模糊的画面翻涌上来,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哪个不太近的亲戚家办喜事或是满月酒吧。
他不小心碰到了杯子,果汁洒落在衣服上,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当众厉声的斥责和嫌恶。
“你真能出洋相!”
“早知道不该带你出来。”
那种惊慌失措、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感觉,时隔多年,竟在此刻和眼前的这小男孩慌张的脸一起重合了。
黎灯轻轻地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关键时刻,陡然出声:“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先不要哭。”
说着话,看向另一边的面红耳赤的大孩子,目光平静而包容,语气温和不带半分指责:“这位小先生,你不要继续打他了。”
想了想,他看向哭泣的小男孩,语气安抚的补充一句:“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想多吃一点,这并不丢脸。”
“如果不好意思麻烦主人家,可以把服务员叫进来,问一下刚才那是什么菜,然后你们自己买,想吃多少添多少。”
说完这话,黎灯还不放心,看了一下那个小朋友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和春风一样安抚着被冰冻的幼小心脏:“如果你零花钱不够,我请你吃。”
他讲话这么慢条斯理地说完解决方式,对面的小朋友抽噎的声音慢慢停了。
这样被人郑重其事地对待,小男孩打了个哭嗝,呆呆的看着黎灯的脸。
坐在小朋友身边的少年闹了个脸红,站起来声音硬邦邦的说:“我自己有压岁钱,不用你请客,我这就去找服务员问。”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哭泣的不争气的弟弟,又别别扭扭和黎灯嘟囔了一句:“多谢。”
把这件小事调解完,黎灯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骨瓷盘旁边多出来一碗虾仁,下意识看向微生夏宇。
“你真给我剥啊?”
说这话,他受宠若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微生夏宇凑过来,“刚才是厉彰压榨我,现在我自愿的。哥哥,我发现你好温柔呀。”
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吸着鼻子还偷偷看黎灯的小孩,他往黎灯耳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其实你可以不搭理他们。这俩小孩家发迹的莫名其妙,家里出了名的没规矩。大人性格别扭不讨喜,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养的,小孩子也是走哪儿都能出洋相。”
黎灯筷子原本已经伸向碗里了,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不太舒服,停顿半秒又放下了。
“这不是小孩子的错。”
他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微微一怔。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仿佛不是对微生夏宇说的,而是穿过漫长的时光,对当年那个被训斥的瑟瑟发抖的自己说的。
他看着对面眼眶含泪,已经不在哭的小孩,下意识又对着他强调了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他几乎本能地跟从自己的情绪,语句简短的告诉这个孩子:“其实穿衣服合体舒服就好,你还小,没必要追求线条美感,想吃什么,你就放开肚皮吃。”
说完这话,心里那块被堵了多年的郁结好像被推平了一点。
小孩子点着头,没有说话。
黎灯不在乎他有没有听懂自己说什么,又低下头,准备继续吃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剥好的虾仁,默默的把这只碗朝着微生夏宇轻轻推了回去。
也许提醒自己的心意无错,但道不同,不必分享食物。
微生夏宇还以为他不喜欢吃虾仁,看到他面前的骨瓷碟里空着,下意识用公筷又夹了一点羊排放过去:“试试这个搭配软皮素卷饼吃,这饼是大师烤的,听说拉开能有一百多层。”
筷子还没落在黎灯碟子上,就听到黎灯拒绝的推辞:“我差不多吃饱了,你吃你的,不用管厉彰说了什么。”
微生夏宇笑着:“那可不行,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怎么能食言?”
黎灯对他微笑,眼底却带着一点疏远:“厉彰对我有误解,我这人虽然是第一次来港城,不过脸皮厚,吃什么都能放得开。无需照顾。”
更何况还是让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弟弟照顾。
微生夏宇敏锐的感觉现在黎灯似乎有点疏远自己,不然也不会有连续两次的拒绝。
可是,他目光有点困惑,想不通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吧,难道他太过热情了?还是黎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别人说话?或者是被刚才的那个小屁孩搅了心情?
还没等他想明白,包间门从外面推开。
张楚禄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搬着凳子的服务生。
他左右一看,发现居然有空的位置,扭头对服务生很自然的指挥道:“椅子添到这位先生旁边,然后房间的空椅子你拉到一边,帮我重新调整一下位置。”
张楚禄这人做事风风火火的,黎灯都有诧异:“你怎么来了?”
张楚禄对黎灯灿烂的笑了笑,仿佛自带八百米阳光,随意敞开的领口上还带一点淡淡的酒气:“我很久没有来港城,在这地方实在人生地不熟,想在你旁边蹭座,一起搭伙吃个饭。”
“见到认识的人,我心里也安心。”
黎灯真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见到他椅子都搬到了身边,另一侧的空位已经被调了出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
倒是微生夏宇不服,礼貌而客套的对张楚禄调侃:“张哥,落蓝哥知道你在这里举目无亲,需要蹭桌的事吗?”
他听过厉彰吐槽,知道张楚禄对黎灯有好感这件事。
只是,那追人归追人,也不能一点脸都不要了吧。
张楚禄说他在港城没熟人,可怜巴巴、需要蹭桌吃饭,那简直是危言耸听!
张楚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没说话,往前一走,先大马金刀坐在自己派人搬来的椅子上。
他神色自如地对服务员吩咐:“劳驾再给我拿套新餐具,谢谢。”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忙完之后,张楚禄才扭头看着微生夏宇,十分矜持地一笑。
“我和席落蓝也不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事?”
微生夏宇看着他一怔,感觉收买自己来照顾人的厉彰哥还是太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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