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大的热闹[VIP]
宴席还在继续, 菜还没上完,只是多了一个人,气氛稍微变了一点。
张楚禄这个阳光乐天派脸皮厚的, 直接对黎灯献起殷勤来,毫无遮掩。
微生夏宇就看着他简单吃了几口,就拿起公筷,然后十分热心地一筷子又一筷子把那些新上来好吃的菜全都往黎灯瓷碟里夹。
他这人难得细心一次, 生怕黎灯不好意思吃, 还给在场的小孩们挨个都夹了一圈。
那热情过分的态度, 很多高中食堂打饭手抖的员工都该学习一下。
桌子上的新菜,在他这样热情的分餐下,眨眼间就空了一半。
张楚禄声音温柔的有点夹了:“尝尝这个海鱼, 腹部的肉最滑嫩, 一会凉了风味就打折了。”
黎灯都怕了:“别这样,我真吃不完。”
张楚禄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这么瘦, 就该多吃点,别担心,吃不完就倒给我。”
“我帮你吃剩下的,我不介意。”
黎灯有点尴尬, 他介意啊。
光是想象一下自己的剩饭倒到了陌生人的餐盘里,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没有跳过哪一步吧, 他没答应张楚禄的追求, 和他还没谈啊?
怎么已经那么粘人了?
微生夏宇默不作声地往这看着, 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任务马上要失败了。
他低头, 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报信。
就在微生夏宇头皮发麻,张楚禄对黎灯大献殷勤的时候, 门又一次从外面打开。
一只穿着红底皮鞋的脚踩了进来,鞋底轻薄,脚步却很重,仿佛很急,带着一阵风。
黎灯转头一看,有点惊喜地叫了一声:“席先生?”
好生疏的叫法,席落蓝一怔。
席落蓝的视线落在黎灯莹白的脸上,下意识告诉他一句:“叫我落蓝就好。”
说完一扭头,看到房间里的人又是一怔,没想到张楚禄居然也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他这话还没问完,张楚禄倒是反客为主端着茶先理智气壮问他一句:”看我干嘛,你来这里做什么?”
席落蓝气笑了,温润的眉眼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满:“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嘴唇的笑意很淡,语速很快:“你的包间在隔壁,饭没吃几口跑了,二叔还以为今日菜品不和你口味,让我找你问问你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让后厨调整菜单。”
“只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跑到了这里?”
他们席家人待客,讲究一个宾主尽欢。
席落蓝借口出来找张楚禄,原本看了几个房间,没发现他人,还以为他去哪里散心了,只能无奈地当一个失职的东道主。
为了解闷,他在回房间的路上溜了过来,打算去找黎灯说说话,顺便进一下地主之谊。
谁能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和张楚禄碰面了。
张楚禄真是个老六
正当他生气,不知道该不该把张楚禄叫走的时候,饭桌上又有一个小孩哥吃饱了,站起来抓起餐巾纸随手一擦就要走。
席落蓝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路,擦肩而过的时候,手掌还极其顺手地在这小辈肩头按了一下,温和叮嘱道:“别乱跑,玩一会去右边包厢找你妈妈。”
男孩连点头,哦了一声,说:“知道了,表哥。”然后拉开门溜了出去。
门被合拢,屋子里安静几分。
席落蓝稍一思索,就朝着这个小孩留下空位置走过去,直接在坐下。
他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丝绒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张楚禄的脸上,死死的盯着他。
似乎企图用眼神杀,让他心虚。
但是张楚禄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迎着这道目光,他反而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而不是他人宴会桌上。
看这个厚脸皮的老六旁若无人地坐在小孩桌上,对黎灯大献殷勤,开始拆螃蟹。
席落蓝感觉心梗,实在难忍。当场他在朋友圈就蛐蛐这件事。
没有配图,就发一条:“二楼东雅轩阁遇到张公子了,没想到他酒量那么好的人,也躲到了小孩桌。
世风日下啊。”
恰巧在此时,又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小孩子,都嚷嚷着:“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去滑滑梯。”说完手拉着手跳下了椅子,跑了出去,留下两把新的空椅子。
看着空出来的座椅距离黎灯的位置更近,席落蓝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走两步,挪过去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位置。
现在正好在微生夏宇的旁边。
他和黎灯只有一人之隔。
张楚禄松了一下领口,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看着黎灯:“等会宴席结束就没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黎灯缓慢地咽下了嘴里鲜嫩的鱼肉,这鱼刺少,还挺好吃。
他抬起眼,看着席落蓝说,“出去随意逛逛吧,还没看过港城的风景。”
又吃了几口,黎灯停下筷子,看向席落蓝,“感觉你对这地方比较了解,有什么风景推荐我看吗?”
席落蓝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微笑:“这你可问对人了。”
“现在算是旅游旺季,人多,不必去完所有的地方打卡,那太累。但有几个地方真值得一去。
大屿山附近的虎山观景台不错,今天去的话,你正好可以看日落。那上面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大澳水乡和伶仃洋。
就南宋名臣文天祥伶仃洋里叹伶仃,那个诗里写的地方。沿着附近的步道行走,没准还能有机会看到中华白海豚。”
黎灯一听就觉得这地方要打卡:“那为了怀念文天祥老先生,也必须得看一下了。”
席落蓝会意一笑,还在继续如导游一般介绍:“看完风景后可以去品尝地道的小吃,炭烧鸡蛋仔你吃过吗?那个外酥内软,味道不错,或者你可以看完风景去海鲜街品尝晚餐……”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洋洋洒洒还没说完呢,话就被人笑着打断。
张楚禄见黎灯听得心驰神往,放下筷子,与杯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席少,你说的未免也太远,现在这正餐都没撤席呢,已经开始给人家安排接下来的参观风景、晚餐去处了。这是不是有点掌控欲太强了?”
说话的时候,张楚禄的眼睛飞快地往黎灯那边瞟,试探他的反应。
黎灯果然开始为导游席落蓝辩解起来,但辩解的力度比张楚禄想的微弱一点:“也不就是给朋友介绍风景,算什么控制?他又没直接挂链接带货。”
仅仅是澄清、鸣不平罢了。
这语气就是朋友互动的感觉,不是有好感要爱上,闻言张楚禄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重新看回席落蓝,不走心的歉意一笑:“刚说话没过脑,不好意思。”
席落蓝看着他突然灿烂的笑,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三楼包厢,饭局上推杯换盏,因为遇到主家喜事,加上心情好,厉彰聊天时多喝了两杯。
新娘来敬酒的时,听到在场的人调侃她终于稳定下来了,笑着点头:“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感觉确实很好,像打了一场胜仗。别光说我了,你们也要加把劲儿。”
新娘话音落下,新郎点头附和妻子的话,还自认为幽默地对站位距离他相对比较近的厉彰笑了一下:“厉,我看到你今天带过来的人了,是你的恋人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站一边单手端着酒杯的新娘胳膊肘撞了一下,“老老实实敬酒,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但新娘的话还是说晚了,新郎这一句话出口,已经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不满。
尤其是看到厉彰居然没有出面辩解,秦思铭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说:“你误会了,那个是我的大嫂,不是他的男友!”
新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歉意的举起酒杯:“不好意思,你家去我家的次数少,我不太认识你大哥,所以有错认人。”
听到他这蹩脚的普通话,秦思铭奇异的被抚平了怒火,一瞬间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新郎,欲言又止,终于放弃了和他沟通,扭头看着新娘,语重心长:“席小姐,没事也不要总忙着工作,有空也要教导你一下的丈夫学一下国内的人情世故,他现在这样,未免太风趣了一点。”
跟个呆瓜似的。
都不好意思跟他计较。
席兰英端着酒杯的姿态很稳,对着他笑:“年轻人都这样,不要对我的丈夫太苛责了,他来国内的时间短,年龄还小呢。”
秦思铭看着这个圈子里多次打交道的女人,想到她还算自己的长辈,终于败下阵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厉彰不耐烦听他们说这些,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微生夏宇发来的消息。
“厉哥,场面难以控制,再不来,你老婆要没了!”
微生夏宇简直是急急国王,消息一下子弹出来三条。
厉彰一看内容,面色阴沉下来。
二楼东,雅轩阁。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佛跳墙,饭桌上认真吃饭的人却不多了。
席落蓝还在暗恋的人面前科普新的景点,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旅游积累,连续十几分钟也没说完。
黎灯是个认真倾听的听众,已经拿出手机用备忘录记录一些被安利到的景点了。
张楚禄看他俩聊的热火朝天,轻皱眉头,也想要加入:“庙街那边也不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席落蓝讲话堵回来了:“是这个季节适合玩的吗?你就瞎说。”
席落蓝一脸不赞成地摇着头,语重心长:“张少啊,虽然你出于热心出发点是好的,但你之前也说对港城不熟,这样一知半解,怎么好给别人介绍清楚详细呢?”
还是先退下,别出发了。
说完这话,席落蓝的目光极其认真地看向黎灯:“灯灯,你可不要相信张少的鬼话,小心和缺德地图一样,给你导航错绕路。”
张楚禄被这话一堵,脸上的灿烂笑容全都消失了。
但偏偏他还不好反驳。
……毕竟,他进这个包厢对黎灯说的理由,就是对港城陌生,想找熟人蹭饭。
刚才用这个理由来接近黎灯,谁能想到现在同一个理由,竟然绊住自己的脚?
看着侃侃而谈的席落蓝,张楚禄眼底掠过一丝不服。
论在座的各位,谁有他闯南走北见的多。
席落蓝一击得胜,不再和张楚禄纠缠,扭过头继续对黎灯科普港城的民俗风景。
“现在正是1月下旬,可以看的地方很多,我正好一会没什么事,可以陪你一起去玩,当你的专属导游。”
黎灯听到席落蓝这样细致的描述,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向往,一会散席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不过,他来的时候和厉彰一起的,走得时候肯定也要蹭好兄弟的车一起走。有美好的景色,当然是和好兄弟一起分享。
只是不知道,厉彰现在如何,有没有看风景的兴致?
黎灯端着手机,下意识翻出来厉彰的聊天界面,琢磨给他发个消息说一下这事儿。
他的指尖刚触及冰冷的屏幕,一条信息没有编辑完,包厢的门已经被人突兀的从外面推开了。
凉风徐徐入内,厉彰站在包厢的门口。
目光往里一扫,看过忐忑不安的微生夏宇,刺过笑容嚣张的张楚禄,掠过笑容温和下意识闭上嘴巴的席落蓝,最后紧紧地定格在一脸惊讶看过来的黎灯脸上。
因为热菜吃的多,黎灯白皙的面颊上还氤氲着淡淡的红晕,天花板的灯光一照,看起来多了几分明媚。
“你怎么来了?我刚刚正想给你发消息呢。”黎灯停下打字的手指。
既然人来了,那么有些话就可以当面商量了。
“喝了点酒,来的晚了一点。”
厉彰下意识解释完这句话,看着黎灯被半包围的架势,刻意挂在唇边的笑意已冷凝:“不过没想到来的那么晚…”
他看着席落蓝这个东道主,声音低沉质问:“小孩桌怎么变成了成人桌,我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热闹吗?”
席落蓝直接看向张楚禄:“这我也不太清楚,我主要是奉长辈之命来找张公子的。”
于是厉彰把犀利的目光又对准了张楚禄。
张楚禄坦坦荡荡的,用他的借口:“我不善饮酒,只能来小孩桌凑凑热闹。”
厉彰听完就是一个毫不遮掩的冷笑。
张楚禄抬眸对上他的眼神,脸上浑不吝的笑容一顿:“你笑什么?”
厉彰声音里带着酒精浸透的微醺:“抱歉,没受过专业的训练。”
“听到好笑的事情,实在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
码字的时候脑补了一下,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第62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VIP]
厉彰走进来, 就对着微生夏宇叫了一声,“小宇,换个座。”
微生夏宇毫无异议, 利落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挪到席落蓝右边的空位置上。
厉彰直接走过去,挨着黎灯右侧坐稳了。
席落蓝看着自己左侧突然换成厉彰,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的收紧。
黎灯看着右边的厉彰, 还有左边的张楚禄, 不自觉的挺直背脊, 感觉略微有点不自在。
但是不自在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论是厉彰还是张楚禄,全都泰然自若。
厉彰来的晚, 但适应的快。
他很自然的执起公筷, 挑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片夹过来,放在黎灯碟子里。
另一边的张楚禄也不甘示弱, 他漫不经心的一笑,顺手把黎灯空了的果汁杯续到七分满。
他俩明明话不多,但黎灯陡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压力。
好在饭局到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新菜, 已经接近尾声。
服务生端着水晶果盘进来的时候,黎灯几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庆幸饭局终于要结束。
果盘底下铺着碎冰, 各色新鲜的水果摆放的错落有致, 菠萝蜜、哈密瓜、车厘子、紫葡萄、还有饱满圆润的冬枣。
黎灯投桃报李,给厉彰公筷送了一颗菠萝蜜, 又给张楚禄夹了一片哈密瓜。
看到席落蓝看着像是不高兴,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 但他还是友好的一笑,雨露均沾的给这位兄弟也送了一个紫葡萄。
微生夏宇目光赞叹的看着这位天赋异禀的端水大师,自觉的拿起一片哈密瓜开始大口啃。
这瓜可真甜啊!
黎灯随手照顾完朋友们吃水果,然后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新鲜的冬枣喂给自己。
这冬枣也不知道产地是哪里,咬了一口,入口清脆甘甜,挺好吃的。
刚才的鱼肉吃多了,就需要吃点这种清爽的解解腻。
等解腻完,还能再吃几口。
他低头想吐枣核的时,左手习惯性往桌边一摸,没想到刚才放在这里的纸巾已经用完了。
黎灯一怔,看着雪白无瑕的桌布,又看了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不知道是吐桌子上好,还是吐地上好。
这么大的房间,怎么也没摆个垃圾桶啊?难道这个酒店也有垃圾桶里不许放垃圾的陋习吗?
偏偏此时找不到合适吐枣核的地方,碟子里还有他抓了一把没吃完的开心果和几片鱼肉。
不能污染。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掌心垫着一张素白的纸巾。
厉彰把手稳稳的托在他下巴前方,声音平静地说:“吐这。”
黎灯一怔,抬眸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他嘴里含着枣核,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这…不太合适吧?”
多脏啊。
厉彰面无表情,但仿佛能看出来他在顾虑什么,手掌又往前伸了半分:“放心,垫着纸巾呢。”
黎灯伸手去拽他手上的纸巾,像自己来,却被厉彰灵巧的翻转手腕、往后一躲。
他目光淡淡的看着黎灯,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灯还以为他觉得好玩,故意逗自己。
他收回手,犹豫一瞬,脑袋往前面一倾,还是乖乖地把口腔里的枣核吐到厉彰掌心的纸巾上。
厉彰面色不改,把纸巾包好,随手放在自己座位另一边。
恰巧,微生夏宇就坐在这一边 ,他嘴角微微抽搐,迅速移开视线,端起乘着鸡汤的瓷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简直没眼看。
现在追老婆都这么拼了吗?
真是超出了他十九年直男生涯的理解范围。
黎灯是很美,但再漂亮,那也是个男人啊。
微生夏宇自认为自己是个大直男,喜欢的都是漂亮姑娘,坚决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更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动情,甚至像厉彰这样,毫无矜持的对一个漂亮男生伏低做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微生夏宇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厉彰哥追起人来,也太过主动,哪有平日半分的冷淡自持。
张楚禄晃动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因为距离近,看得很清楚,黎灯方才低头吐果核的时候,色泽柔软的唇瓣短暂的嘟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如果没有垫纸巾就好了。
若是唇瓣直接碰到掌心,触感一定很柔软。
这念头让他喉咙发干,有点躁意,再看黎灯和厉彰如此亲昵,张楚禄实在笑不出来。
他闷头喝了一口酒,垂下眼眸看着光影交错的华丽的大理石地面。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食道下滑,有些扰乱他的心绪。
聚会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宴席散去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寂寥了。
来来往往的人踩地面上,脚步匆匆,稍微不那么忙碌的,离开前还和主人家寒暄几句。
黎灯也是被厉彰带着,和主人家打了声招呼。
厉彰先去开车,黎灯站在门口等的时候,顺手剥了一颗糖果。
入嘴之后感觉不太对,有点苦。
意识到里面有酒精,这颗糖就在嘴里含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过了几秒,黎灯还是决定咽下去。
总不好浪费食物。
好在里面含酒精量似乎不多,当厉彰开车来的时候,黎灯坐在车子上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厉彰还在问:“刚才在饭桌上,你说想去逛,现在去吗?”
黎灯点头,一脸镇定:“去吧,逛一会儿就回去。”
厉彰开车就往前走,没想到开了一会儿频频回头。
后面有一辆车在跟着他们。
黎灯看着他,还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坐稳了。”厉彰一踩油门,车子就猛的往前窜了一大截。
吓得黎灯抓紧了安全带,一下清醒了:“你这是干嘛?”
厉彰冷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什么?”黎灯闻言,一脸惊恐的回头看过去。
后面的确有一辆车,跑车,很,嚣张的淡黄色。
看起来很炫酷,不像是一般人开的。
黎灯不明白这辆车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是不是和你认识的?”他下意识问厉彰。
其实这是比较合理的推测。
但是,厉彰唇角往下一抿,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认说:“不可能。”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速嗖的一下又加快了。
黎灯再往后看,发现刚才的那辆车已经被其他的车挡在了后面,只能看到一点星零的黄色。
部分道路都属于封闭道路,兜兜转转,等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厉彰找地方停下车,黎灯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微风轻抚。
路两侧有标志性的红色栏,限制着行人在安全范围内观景。
踩着石阶往上走,黎灯视线往栏杆之外更远的地方看去,夕照之下海水由灰蓝色铺展开,另一半渐变成金红。
只是海风的味道并不清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现代工业的影响,有点儿咸腥沉闷的味道。
路还没走一半,他猛不丁的一咳嗽,走路摇晃,感觉眼前的景色像在流动的油画。
厉彰走过来,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黎灯伸手捂着额头,如实交代:“刚才吃了一颗巧克力,没太注意,里面好像有点酒精,现在有点晕。”
厉彰的脸猛的在他眼前放大,轻嗅一下。
黎灯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厉彰垂眸看着他:“确实有有酒精味,你吃了几颗巧克力?”
黎灯乖乖回答:“一颗。”
厉彰叹了一口气:“既然知道沾了酒精会难受,尝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吐了?”
黎灯嘴里嘟囔:“我可没有浪费食物的坏习惯。”
厉彰目光极其温柔的看着他,有点无奈的笑了:“你也真是……”太乖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黎灯扶着膝盖半蹲下来:“上来吧,风景改天再看,我带你先回去。”
“你背着我回去吗?”黎灯搓了搓脸,有点不太好意思。
厉彰声音很淡:“上来吧,别不好意思。”
“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大不了下次有什么饭局喝醉了,你也背我一回。”
黎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放松了。
他点着头:“行,兄弟这次记住了,下次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乐呵呵的直接蹦到了厉彰的背上去,双腿夹住他的腰。
别说,厉彰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腰还挺有劲。
“我沉吗?”黎灯低声问。
“你真是太高估自己的重量了。”说着话,厉彰用手臂拖着黎灯的大腿,把他往高处颠了颠。
黎灯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很轻。”厉彰评价。
和一只猫似的。缆剰
看他这么有实力,黎灯就放下心来。
海风把他的眼尾吹得通红,鼻尖也有一点淡红,搭配清而不艳的长相,就显得像迷失林间的小鹿。
有路人擦肩而过,不经意看到这张脸,脚步都放慢了一些。
黎灯对其他人的注目一无所觉。
因为有人依靠,黎灯就懒懒的把下巴支在厉彰的肩膀上,脚踩在空气里,晃晃悠悠的。
因为靠的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厉彰的耳侧,有点灼热。
厉彰感受着黎灯在自己身体上瘫软放松的姿态,心底酥酥麻麻的。
走了一段路,他在背后托着黎灯大腿的手掌逐渐上移,快贴到臀部,又把他颠起来往上紧了一下。
确保他不会从自己背部滑下去。
那双宽大的手掌用力越来越紧,但黎灯没察觉到,他是真有点乏了。
虽然今天也没干什么,只是吃顿饭,就是见的人多了一点。
但是像他这样的低精力人士,哪怕见的人多一点,也会迅速的犯困。
回程的路不算远,还没走到一半,黎灯就听到对面有人叫他:“你们在干什么!?”
“黎灯,你怎么让他背着?”
这声音带着怒火,有点莫名其妙。
黎灯抬起头看,发现对面的这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有点像秦斯维的轮廓。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臭,凶巴巴的。
这是谁啊?黎灯眨了眨眼,分辨了好半天。
秦思铭看他对着自己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看着自己,还以为他心虚:“我大哥走了才多久,你就背着他和别人这样卿卿我我!你好意思吗?”
这话明明是为他大哥鸣不平,但讲出来,他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委屈。
厉彰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控诉,声音坚定的比黎灯还早一步回答:“有什么不好意思,就是当着你大哥的面,我也好意思。”
“你这个混蛋!”秦思铭一听就受不了,红着眼眶一布冲上前,狠狠攥住他的衣领。
厉彰对他这动作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挑衅的挑眉。
那表情,一点没在怕。
黎灯哪怕是醉酒中,后知后觉反应慢半拍,也有点听不下去。
他实在讨厌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的朋友,即使骂人的这个人长得和秦斯维很相似也不行。
“你住嘴!”
“冒昧无礼的家伙,离我的朋友远点。”
听到他那么下意识的维护,厉彰不有得笑了。
“听到没有,秦思铭,我老……兄弟让你松开手。”
秦思铭气到头痛,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刚刚厉彰差点要脱口而出叫“老婆”了。
黎灯的皮肤的确白皙细嫩漂亮,也的确身材迷人。
但是,他不可能是厉彰的老婆,所以,秦思铭不允许他肖想。
“什么兄弟,经过我大哥同意了吗?经过我这个小叔子同意了吗?”说着话,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厉彰感觉领口收紧,担心他没轻没重的动手,仓促之下再摔了黎灯,于是只能缓慢松开手,先小心把黎灯放在地上。
刚落地,黎灯脚腕一软,有点站不住。
他晃晃悠悠的扶着厉彰的肩膀,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放我下来干嘛?不背我了吗?”
“背。”
厉彰单手搂着他的腰,指腹下意识在细窄处流连片刻,先把他扶稳了,“站这别动,我打个架就回来。”
黎灯茫然的仰头看着他,酒精麻醉神经让他反应慢半拍,只下意识张嘴:“啊?”
这天真中带着困惑的姿态真可爱,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厉彰很想吻他一下。
他眸色幽深,轻笑一下,还想对黎灯说点什么,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再解释。
秦思铭耐心早已耗尽,下一秒,带着冷风的拳头已经狠狠的挥了过来。
厉彰拧着眉抓他的手臂,猛地反击回去。
动作来往间,厉彰原本规整的西装外套因为发力而绷紧,清晰的勾勒出他劲瘦却不单薄的身形。
原来斯文清秀的西装下,肌肉贲张且线条非常流畅。
他抬腿一个旋踢,连精壮劲瘦的那一截腰腹都显得很有力量。
秦思铭的伸手也不逞多让,看得出来,平时有练过,年轻的身躯打出去的每一个招式,都迅疾如,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黎灯本来在看秦思铭那张英俊的脸,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打的更漂亮的厉彰身上了。
拳来脚往之间,黎灯站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喷嚏,意识越发朦胧了。
酒精让他的意识和逻辑变得迟钝而模糊,好奇怪啊,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短暂忘记眼前的两个人为什么要打架。
他忐忑中带着兴奋的欣赏了一会这充满力量和美感的暴力交锋。
跟看武打片似的,还是现场直播。
直到秦思铭被厉彰一记重拳擦过嘴角,那张酷似秦斯维脸庞的嘴角出现血色时,黎灯的目光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清醒了一下。
他一脸紧张,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声音焦急的大喊:
“你们不要再打了——”
“再这样打下去,要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实现上一章的构想,打起来了
嘿嘿嘿,晚安
第63章 他的腰很细[VIP]
这场打架, 最终以劝架的人突兀摔了一跤,被迫中场暂停。
厉彰几乎是立刻蹲下身,一脸紧张的问黎灯:“摔哪儿了, 感觉哪里疼?”
他不敢贸然碰,生怕黎灯摔的厉害,造成什么二次伤害。
秦思铭走过去,一把将还晕乎乎的黎灯直接拽起来, 看他还醉醺醺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那么笨, 平地都能摔跤?”
语气虽然很冲,但是拽着人的力道非常稳。
黎灯慢悠悠晃了晃,根本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摔倒了一次, 脸上还有点半慢拍的焦急, 嘴巴还讲:“不要再打架了……你们……”
厉彰抿着唇,一言不发站起来, 二话不说走过去,拦腰把黎灯抱起来,手臂托着他的膝弯往前走。
秦思铭一个箭步冲到他们前面,拦了一下:“你带他去哪?”
“这还要问?”
厉彰眉头紧皱, 眼底掠过一丝恼火:“当然是找个地方,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
现在这个地方距离他的车的位置不是特别远, 厉彰抱着人, 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
把黎灯放到车副驾扣上安全带之后, 厉彰俯身,挽起他的裤腿查看。
膝盖的位置果然红了一大片, 好在没有破皮。
厉彰手掌轻轻覆上去,触感微热:“这里疼吗?”
黎灯小腿清颤, 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一下,被厉彰抓住脚腕。
冰冷的手指紧紧的禁锢着温软的皮肤,温差让黎灯感觉有点痒,眼睫微微轻颤。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方问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疼。”
厉彰心下稍安,正准备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开车。秦思铭已经追赶上来,一把抓住门把手,抵住车门。
“把他给我放下来。”秦思铭下颌往后面一扬,语气强硬:“我的车在后面,他跟我走。”
厉彰顺着那方向一看,发现一辆风格嚣张的黄色的超跑赫然在目。
破案了,来的路上开车追踪他们的人就在眼前。
厉彰目光了然,语气带着讥诮:“真想不到,秦三少还有当特工追踪别人的爱好?”
秦思面色很冷:“我也没想到,厉先生有当曹贼的爱好,对我们秦家人这么感兴趣。”
他说完这句话,便弯腰手伸向了黎灯的安全带,厉彰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从后面将他从车门边扯开。
力道之大,让秦思铭直接踉跄了一步。
“如果我算曹贼,你又算什么东西?”厉彰压低声音,语气已是撕破脸皮的嘲讽:“觊觎大哥爱侣,违背伦理道德的色鬼?”
“你——”秦思铭气结,反手抓着厉彰的衣领,眼看就要又要打起来。
厉彰对着他嗤笑,目光直视着他,锐利如刀:“没让黎灯喜欢上你,是你无能抓不住机会。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挡在我面前?”
顿了顿,想起圈子里的某些传闻,他抛出一个更诛心的问题:“我很好奇,你喜欢的究竟是黎灯这个人,还是他作为你大哥情人的这一重身份?”
秦思铭瞳孔骤然紧缩,被他这句话气到愣住,攥着他衣领的手都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厉彰一把挥开他的手,面带嘲讽看着他:“意思是,你喜欢的恐怕不是黎灯,而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从你大哥手中抢走他心爱之物的快感。黎灯在你看来,是不是只是一个战利品?”
话音刚落,厉彰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偏过头,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里擦破的伤口,尝到一点铁锈味。
但这一次他没还手,只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就转身拉开车门坐上车。
引擎发动,厉彰毫不犹豫的离开。
秦思铭的身体僵硬站在原地,看着车轮远去,握着的拳头逐渐攥得更紧。
傍晚的冷风实在凉的锥心。
到酒店门口停车的时候,厉彰弯腰凑到副驾驶上给黎灯解开安全带。
黎灯半醉半醒,手脚都瘫软着,没什么力气,只有眼睛还残留着虚浮的光亮。
他迷迷糊糊看到厉彰嘴角浮上来的淤青和未擦干净的血迹,有点疑惑眨了眨眼:“你怎么……伤……了?”
厉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另一边开车门,将他抱下车。
黎灯趴在他的肩膀上,嗅着清新的佛手柑味道,逐渐又没了意识。
眨眼到了酒店顶层套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动。
几米宽的大床很柔软。
厉彰把黎灯安置到宽阔的床上,床垫就这么塌陷下去一点,黎灯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厉彰单膝点地,给黎灯脱鞋袜。
黎灯的脚腕很纤细,足背常年被袜子捂着不见天日,甚至是粉白色的,看得出他很爱惜自己,脚趾甲都修剪的很圆润光滑。
厉彰感觉他醉成这样,也不太好洗澡,正要去卫生间给他端一盆热水泡脚的时候,突然听到床上传来黎灯的一声干呕。
他吓得赶紧站起来,凑过去问:“难受,是想吐吗?”
黎灯平常浅色的唇,在此刻变得有点殷红,只是脸色看起来难受发白。
他迷瞪瞪想坐起来,胳膊有点打滑,厉彰扶起来他,听到他又干呕一声。
厉彰想起某些社会新闻,什么“男子酒后独自躺着睡觉被自己的呕吐呛死”,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面色紧绷,赶紧把黎灯扶起来,半抱着带到卫生间,扶着他的头对着光洁的盥洗池。
“在这呆一下,试试能不能吐出来。”
他搂着黎灯的腰,撑着他身上大半重量,生怕他站不稳。
黎灯身上的气味其实此刻不算好闻,他脸色涨红,自己往前弯腰倾着头,努力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厉彰陪他等了半天,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最后判断出他可能只是有点胀气,无奈又怜惜的伸手,把扶正。
“应该是宴席吃的食物太杂,有冷有热,有点胀气。先别躺下睡了,缓个半小时。”
厉彰提议:“出去走走?”
黎灯看着他摇头,嘴巴就嘟囔一个字,“困。”
厉彰想了想,哄着他说:“困也不能立刻睡。这样……睡觉要先洗澡,我先扶着你洗干净,然后再上床睡觉,好吗?”
黎灯听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厉彰当即决定以洗澡的名义,强迫他站半小时活动一下,消消胀气。
浴室里有点潮湿。
厉彰看黎灯醉成这样,没敢往浴缸放水,怕他直接滑进浴缸里被水淹到,于是扶着他走到了淋浴喷头下面。
然后他半抱着黎灯,帮忙把衣服脱干净之后,把黎灯的一条手臂绕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让他借力站稳:“先别乱动。”
哄小孩似的这么轻声说了一句,厉彰这才伸手对着淋浴喷头调试着水温。
水流声哗哗响起,他本来很专注,什么也没想。
只是水温调好的时候,地面积水多出一层,黎灯脚下一滑,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厉彰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人牢牢的扣在怀里。
太近了。
掌心之下的触感是紧实柔韧的,那一截腰很细很白,这么用力的挤压拥抱,感觉太过清晰,厉彰甚至感觉自己手臂已经环绕一圈,摸到黎灯侧边的胯骨。
他不由得摩挲一下,丈量着掌心下的骨骼形状。
因为抱的太紧了,厉彰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在失控,随着黎灯的呼吸跳动,频率快的不正常。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落在黎灯低垂的眼睫上,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有水珠滚落,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眼前人,此刻几乎未着寸缕,除了腰上还挂着纯白色被水浸成半透明的布料之外,再无一物。
厉彰喉结滚动,舔了下刚刚不小心飞溅到嘴唇上的水珠,咸涩,很润。
他尽量控制自己,放平心情,然后扶着黎灯,把淋浴的开关加大。
密集的水流,顷刻间将他们一起笼罩,不过几秒钟,他和黎灯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直到此刻,厉彰也没有顺势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老实的守护着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用浴球按压了一大坨沐浴露,从脖颈往下开始帮黎灯搓开。先是肩膀,然后滑过精巧的锁骨,再往下,气血翻涌有些淡粉的胸膛,因为有点站不稳,黎灯的双腿稍微打开了一点。
厉彰拿着的浴球轻轻带过他挺翘的臀,帮他仔细清洗,这双腿实在很白皙,许久不被造访之处很敏感,沐浴露滑过去下意识收缩阖动。
厉彰别过眼,不敢细看,轻轻用水冲干净黎灯身上的泡沫,顺手把他身上的褶皱揉干净。
因为练过马术射箭和散打课,落在黎灯身上的那只手虽然修长骨节分明,但指腹是有薄茧的。
在水流的冲刷中,黎灯感觉不适应,仰头仰上茫然的看着厉彰的侧脸,嘴唇有些颤抖。
酒后洗澡就是有点站不稳,黎灯的双臂还挂在厉彰的脖颈上,本能的贴紧,往他怀里钻。
时间久了,那光洁的手肘有点下滑,难受的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磨着厉彰宽阔的肩膀。
厉彰垂着眼睛看他,喉咙有些发紧。
黎灯的腰窝,性感的要命。
淅淅沥沥的水流往下,越来越多,越洗越洗不干净。
好慢。
攀着厉彰肩膀的黎灯只觉得茫然,意识不到时间到底流逝了多久。
只隐约感觉到他手肘贴着的西装布料逐渐消失,变成肌肤与肌肤相贴,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更加舒服。
因为舒服,所以这怀抱即将离开的时候,他潜意识里有点不舍,胡乱的在空中抓了一下。
但最终那白皙光洁的手臂,还是被男人扣住,半扶半抱着他,用干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水迹。
那只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手臂,擦了一会,又改为扶着那一截纤细的腰。
只是从上往下擦干净水珠后,厉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已经忍到很痛,闭着眼深呼吸几次,才克制的对黎灯说:“好了,洗完了你自己去睡觉吧。”
黎灯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了,这会儿连眼皮子都半合着,
厉彰把他送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黎灯翻了一个身,嗅着酒店套房的香氛,很自然的闭上眼,陷入沉睡。
厉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这么看着他宁静的睡颜。
片刻后,他回过神,低头往下看自己控制不住的丑态,自嘲的一笑,重新走进了浴室。
湿漉漉的地板上还有扔到地上的内衣衬衫西装外套,全都湿透被踩了几遍,已经不能穿了。
他的理智还在,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要捡起那件纯白的小衣,今天已经有点过火,难以平复,不能再继续刺激自己。
浑身的血液都在头顶冷水的冲刷下渐冷,燎原之火逐渐被压下去,厉彰仰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浴室之外的黎灯还在沉睡,如果他想要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不对。
不行。
不能是现在。
厉彰呼吸急促,手指轻颤,一遍遍的闭着眼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正直的君子。
欲望的猛兽被他关在掌心囚笼中,横冲猛撞,一点点的磨灭。
在浴室呆了很久,直到全身皮肤都变得冰凉,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
出来之后,厉彰眼底已经恢复几分沉静,他穿上浴袍,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黎灯一会。
黎灯的呼吸声非常平缓,对他的内心挣扎一无所知。
厉彰沉默一会,走到外间拿出手机,app下单几件品质好的衣服,顺手给客房服务打电话:“我定了几件衣服,一会帮忙送到顶楼套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尺度[VIP]
顶层的套房实在太过宽敞, 卧室里的这张床也太过宽大。
黎灯躺在上面,像一片刮蹭厉彰心尖的羽毛。
他的睡姿不算很乖,一晚上翻了几个身, 和空气斗智斗勇。手脚一会儿摆成大字,一会横踢,一会右腿下蹬,左腿侧弯, 做一个高抬腿的姿势。
再过了一会, 他又蜷缩起来, 开始含糊不清的梦呓,厉彰凑过去一会,一个字都没听清。
厉彰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着, 一开始贴的很近, 后来默默的退到另一边。
再后来刻意靠近,伸出手臂束缚着黎灯的曼妙睡姿, 以免他从床上掉下去。
真是好险,这么大一张床,差点也不够他折腾的。
厉彰一晚上没睡好,就这么欣赏他睡姿不停变换, 感受着掌心下那一截白皙的腰无比柔韧的弧度。
卧室外的走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把海风徐徐送进来, 那味道钻过卧室门, 混合着卧室里的安神香氛, 有种意外令人心神不宁的清新。
黎灯睡醒的时候,感觉脖子很僵硬。盖在身上的被子有点沉, 他试图翻身,结果有点翻不动。
他迷迷糊糊的撑起上半身,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子上面还压了一条很修长的腿。
姿态霸道,横跨过被子,毫不客气压他大腿上了。
视线顺着那条腿往上看,是散开的的浴袍下摆,大片肌肤裸漏在外,看起来有点色气,看起来不太守男德。
黎灯吓的心跳加速,上半身几乎弹起来,慌乱的凑过去看他的脸。
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黎灯愣了一秒,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厉彰啊,那没事了。
听到动静,厉彰这时迷瞪瞪的翻了个身,本就松散的浴袍又散开一大半,腹肌往下的人鱼线就这么自然的露出来,有点勾人的性感。
“早。”
刚醒,厉彰的声音有点哑。
黎灯感觉氛围莫名不对,想到自己盖在被子下的身体赤裸,耳垂发烫,舌头差点打结:“早上好。”
打完招呼,他顿了顿,追问道:“你,怎么在这睡?”
厉彰还没有睡够,困的有点皱眉,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不记得了?”
说完这话,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看着他。
黎灯努力回想,回想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只能怏怏摇头:“抱歉,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一起去看风景,有车跟踪我们,后来……”
昨日那些事,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
黎灯努力拼凑出来一点:“你……和谁,打架了?”不太确定是做梦,还是真的。
厉彰一顿,放下揉眉心的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耐心很好的提醒:“你还是少吃带酒精的巧克力吧,哦,酒也少沾。”
黎灯被他这么一说,耳朵更有点红了,有点窘迫的小声嘟囔:“我昨天那是不小心吃的。应该怪商家的包装太有迷惑性,都不写清楚有酒精。”
厉彰笑了起来,盯着黎灯理直气壮的眼:“没见过那么能甩锅的。”
黎灯直接转移话题,伸出双手推了一下他:“腿快撤下去,重死了。”
厉彰的那条大长腿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又往上抬了抬,隔着薄被磨蹭着黎灯敏感的还挂着空档的大腿皮肤。
这位置,实在太恶劣。
黎灯一时控制不住,被子下一个激灵,差点弹起来。
他浑身一颤,胸口急剧起伏,恶狠狠瞪着厉彰,脸颊不受控制的蔓延一丝绯红:“这是干嘛?”
“纠正一下你的态度,我希望你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厉彰好整以暇支着下巴,欣赏他面颊的红晕,慢条斯理细数着:“你怎么能对昨天辛勤伺候你的临时司机·护航保镖·五星级洗澡工·天使陪睡员·高级人形抱枕,发出这么严厉的控诉?重死了这词真不好听,谁重?”
黎灯听完这一长串的头衔,逗的想笑,一时间都顾不上让他挪开,笑完先说:“厉先生,这房间可站不下那么多人。”
不过笑完之后,他仔细回想,昨天自己醉了之后,厉彰应该是为自己做了很多事。
沉默几秒,又有点感动:“谢了。”
他声音软软的说完,又哥俩好的蹭过来,晃了晃厉彰的肩膀:“下次你有需要,我也这么帮你。”
厉彰看着他近在迟尺的脸,某种压下去的渴望又钻出来,尽管昨天他已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可今天……看到黎灯那张带着羞涩的漂亮脸蛋,还是难以克制的心绪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厉彰想钻进黎灯的被子里,在他肩胛咬一口,把一切浓烈的感情在这具美丽的□□上尽数消耗。
只是想着这些,厉彰的眼眸就幽深了些。旋即他移开目光,定了定心神,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免了,我的酒量没你这么差。”
如果有一天沦落到需要黎灯帮忙挡酒善后,那一定是他刻意算计,但此刻,厉彰还不想耍那些手段。
厉彰掀开被子自己先下床,片刻后拎着手提袋走到黎灯床边,“昨天那套衣服已经不成样子,送去清洗还没干。这是新的,先凑合穿。”
衣服都是厉彰昨日临时选的,但黎灯试过,发现意外的贴合,只是上衣有点宽松,裤子的长度极其合适。
道一声谢,黎灯有点赞叹:“厉彰,你也太贤惠了。”
和厉彰一起出门到现在,很多事黎灯还没来得及操心,就被他解决了。
厉彰面无表情的吐槽,“送你一套衣服,我就贤惠了?看不出你还喜欢用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词,下一句不会称赞我适合结婚,要把我娶回家吧?”
黎灯语气调笑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然后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那也行啊,以身相许吗?厉先生,今天我可是把你看光了。”
厉彰听他这开玩笑的语气,就知道他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他顿时语气有点沉:“省省吧,我穿着浴袍呢,你该看见的可都没看见。”
反而,他可是把黎灯看完了一遍。
想到昨夜浴室帮他清洗的情形,厉彰就心底火热。
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卧室,给黎灯流出来一个安全的换衣服的空间,自己先去外间呆着了。
毛玻璃门被缓缓拉开,黎灯洗漱出了卧室门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亮了。
厉彰坐在沙发上,十指翻飞打着领带,漫不经意的问:“今天什么计划,还接着玩吗?”
黎灯点头:“那当然,这儿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呢”
片刻后,两人一起出发去逛街。
只是,厉彰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陪玩搭子,因为他体力太好了,走很多路也不累。
黎灯一开始还不甘示弱,非要跟他并肩走,后来走路多了,小腿肚子发酸,都有点腿软。
港城真是奇怪,所有的街道都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没什么共享单车。
所以这次不开车逛步行道,就要不停的靠两条腿来走。
路走多了,路边香气四溢的咖喱鱼蛋,奶茶全都失去了吸引力。
黎灯无暇多看路边特色美食,累的直哼哼。
不过道路两边的街景还不错,有一种很浓厚的电影氛围感,怎么拍怎么出片。
帮他拍照的临时上任的摄影师,自然就是厉彰。
不过这人实在没有摄影掌镜的天分,每一次按快门,都要笨拙的盯着镜头好久好久。
黎灯光是配合他拍照摆姿势,都摆的身体有点僵硬。
后来,黎灯实在不太愿意继续逛了,语气蔫蔫的说:“回酒店吧。”
厉彰很自然的侧过身,视线落在他有点发颤的小腿上:“还行吗,要不要背?”
黎灯沉默一下,感觉不太对。
这语气,这姿态……嗯,怎么那么像他大学时期的室友哄女朋友那种腔调?
“你是直的吧?”他迟疑一秒,下意识问出来。
厉彰斜觑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反问:“你觉得不是?”
黎灯听他这个语气,心下稍安,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触动归咎为错觉:“你刚才那样说话的调调太暧昧了,吓我一跳。”
厉彰想到他对昨天那些事情全无记忆,语气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落:“这算什么暧昧,昨天我不是背过你一次了?”
说完,看着黎灯有点僵硬的表情,补充道:“不然你以为,你昨天怎么回的酒店?”
黎灯表情有点不自在,感觉昨天真是有点发糗:“……忘了。”
他真没什么印象了,一片一片的记忆都拼不成个。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老式饼铺,橙黄色的烧饼刚出炉,香气很浓。
黎灯买了两个红豆馅烧饼,讨好的递了一个到厉彰的嘴边:“你尝尝这个。”
厉彰没动。
黎灯就把这张甜饼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眼含期待看着他。
厉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还有脸上的笑容,终于低下矜贵的头颅。
他伸手,握着黎灯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在饼边酥软之处咬了一口。
这饼皮还是热的,酥脆的饼皮落了一点,馅料很甜,咀嚼几下,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牙齿都跟着软了几分。
厉彰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好了几分。
黎灯见自己终于把这个闹别扭的兄弟哄好,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街尾咖啡厅二楼,有人坐在视野极佳处,远远的看向这边。
片刻,他放下手中的瓷杯,手指有点焦灼,无意识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席落蓝就这么看着黎灯这样温柔明媚的笑意全都对着别人,看着他们亲昵的一起吃东西,然后并肩而行,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但他没走,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楚禄,你对黎先生究竟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
对话框另一端回消息很快,但语气冷硬。
[为什么问这个?]
下一瞬间张楚禄干脆把电话打了过来。
席落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轻笑一下,往后慵懒的靠着柔软的椅背,接了这个电话:“我可不是挑事,不要误会。
……只是,今天偶遇厉彰与黎先生闲逛,我看那架势实在亲密,搞不好厉彰这小子要后来居上了。作为朋友,自然要知会你一声。”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过了几秒,张楚禄那张对外一向阳光灿烂的脸,爽朗的笑意全都消失无踪。
他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警告的冷意:“是不是挑事,我自有定夺。”
“管好你的眼睛,不要对着黎灯多看!”
“真该让外人听听你现在这语气,好双标啊,楚禄。”
席落蓝温和的一笑,欣赏着窗外天色变换,刚才还是晴天,此刻已经开始落了雨。
这场雨实在来的太快,黎灯回到酒店,感觉头顶和衬衫都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套房门口,感觉有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脖子里,用力甩了甩头发,对厉彰摆手:“我先回去换衣服休息了,明天见。”
厉彰单手插兜看着他,“你回房间打算直接睡觉吗?”
黎灯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现在时间还早呢。
这个大套房里不是有个电视吗?我等会找点东西看吧。”
雨天无论看点文艺片还是恐怖片,都挺有氛围感。
厉彰点头,“我先回去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正当黎灯还在客厅与那个功能繁杂的电视遥控器搏斗,努力在调着台思考怎么看,需不需要充会员的时候,有人按响了他套房的门铃。
放下遥控器,黎灯踩着拖鞋飞奔过去:“你怎么来了?”
“蹭电影看。选好恐怖片了吗?”厉彰说着话,拎着两个手提袋很自然的往里走。
黎灯没注意那是什么,等他到客厅,往茶几上放的时候,才发现是零食。
黎灯顺势拿起来一袋薯片,撕开包装:“遥控器在那儿呢,程序太复杂,我现在还没搞明白怎么弄。”
咯吱咯吱咬着薯片,黎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现在的电视剧是越来越复杂了,和我小时候那会很不一样。”
他童年那会儿,想看电视根本没那么复杂。
厉彰看了一下,拿出手机,声音低沉道:“这上面好看的也不多。用这个投屏吧,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类型?”
黎灯凑过去,手肘压着沙发靠背,低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还有点潮湿的头发无意识的扫过厉彰手背。
“看个国外的电影吧,来点灾难片。”
厉彰垂眸,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就这么近距离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喉咙不由得滚了滚,别过脸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两个牛皮纸手提袋。
前面的那袋是零食,已经拆了大半,都放到桌子上了。
后面那袋,到现在还没动。
他低下头,目光游移不定的看着黎灯。
因为俯身凑过来这个姿势,他领口滑开,白天被布料遮挡严实的锁骨完全暴露在外,皮肤在灯光下白的晃眼,形状也非常完美,感觉适合轻轻舔舐。
厉彰视线在那里停留几秒,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无意识摩挲一下,忽然一笑,眼底幽暗:“好啊。”
他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一定,找一部够刺激的电影。”
国外的影片尺度大,沾点情爱,也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VIP]
厉彰选电影的速度很快, 指尖在遥控器上轻点两下,眨眼间,电影便开始了。
黎灯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看简介。
“这么果断?”黎灯有点诧异, 捏着薯片的手一停。
“先试试看,不喜欢就再换。”厉彰靠回沙发,长臂舒展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的圈占一大片地盘。
当然也包括黎灯坐着的这块, 几乎都给他半包围了。
黎灯想想也是, 便安静下来, 抱着薯片嘎吱嘎吱的吃着,还贴心的分了厉彰几片。
厉彰就把那薯片慢吞吞的塞到嘴里,吃东西的时候, 眼睛却不盯着前面的电影, 暗搓搓的瞟了黎灯几眼。
黎灯注意力已经落到电影上了。
屏幕亮起,开场是雨夜, 昏黄的路灯照着阴暗的街道,有个女人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在走路,手中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说的是英语,下面有字幕。
黎灯看着字幕松了一口气, 大学毕业工作那一年发现用不上英语之后,他的英语就忘了一大半, 到今年, 英语水平基本都还给英语老师了。
电影画面色调偏冷, 配乐若有若无,光是这个氛围都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 一辆横冲直撞的轿车开过,车主落下车窗, 对着女人大喊一声:“Flee!”
“快跑!”
打着伞的女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眨眼之间车轮远去,在夜幕中只剩了一个车辆的背影。
女人莫名其妙,看着自己被溅了一身的水,电话里的人问她:“珍妮,怎么了?”
珍妮撑着伞,抹了一把脸:“没事,遇到一个疯子。”
她说着话继续往前走,下一刻手机从手中滑落,还在通话界面的手机落在地上,全都是水迹。
珍妮的雨伞,伞把朝上对着天,像一个采摘下来倒扣扔到一边的红蘑菇。
黎灯看到这里感觉有点紧张,嚼薯片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伸手往前勾了勾,下意识给自己拆了一瓶酸奶。
厉彰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黎灯回答:“有点意思,先别换。”
接下来的几分钟,电影画面还算平缓。
直到进入经典校园场景,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图书馆旧书架间偶然相遇,镜头突然慢下来。
女主艾琳娜对男友撒娇:“安德鲁,我们一起去郊游吧,我看好了情人湖的地图。”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们手拉着手往外走,典型的小情侣。
然后镜头一转,是狭窄的酒店床,安德鲁潮湿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艾琳娜扔掉他的衣服落在地面上,衣料摩擦声被放大,混着压抑的喘息。
黎灯下意识放轻呼吸,感觉有点羞窘。
画面里,男人的手插进女人发间,另一只手扣住腰肢往墙上压。镜头贴着皮肤游走,汗珠顺着脊椎凹陷处滑落,黎灯吓了一跳,不敢再看。
光是听这个声音,他都有点坐立难安。
黎灯喉结动了动,视线飘向自己抱着的薯片袋,下意识屏住呼吸。
此刻除了电影中的画面声音,只有身侧厉彰均匀的呼吸声。
他好像一点也不尴尬,还问黎灯:“怎么,不好意思看?”
“就那么一分钟镜头,过去了。”
黎灯这时候还算镇定,毕竟刚才这个鲜艳的画面也就一闪而过,他抬起走的时候发现已经结束了,电影跳入了下一个画面。
“什么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无聊,这些老外总是喜欢搞这些镜头,很没意思,你知道吗?”
黎灯一边说着一边点头,自己给自己肯定:“我这人的爱好比较高雅,只要喜欢看悬疑恐怖情节。”
话音刚落,下一秒画面突变。
刺耳的小提琴弦猛然刮擦!
镜头毫无征兆地切到黑暗的街道,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扑满整个屏幕——
“啊!”黎灯整个人弹起来,薯片撒了一身都顾不上,本能地往旁边弹过去,大半个身体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里。
厉彰的手臂顺势环上来抱住,稳稳托住他发颤的肩背,轻轻拍了拍:“别怕,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厉彰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听起来很贴心似的建议:“不如开灯看?”
黎灯僵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此刻他还陷在厉彰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佛手柑的干净气息,体温透过薄衬衫传递过来的热度让他感觉很安全。
只是,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厉彰呼吸时腹部的细微起伏。
“我……”黎灯耳根发烫,赶紧坐直,“刚才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厉彰听出他言外之意,好像真有点怕,可能又不不太好意思承认。
他也不多说,站起来真的打开了灯。
暖黄光晕在屋子里漫开,驱散了屏幕带来的阴森。黎灯这时候才悄悄松了口气,明亮的光线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背脊却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酥麻,黎灯低头把薯片捡了捡,感觉不能浪费,应该还能吃。
电影继续。
阴沉的配乐如影随形,水琴声像指甲刮擦玻璃,有点刺耳。
黎灯左手抱紧绒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纹理,右手哆哆嗦嗦的拿着自己那袋薯片。
但还故作坚强的继续保持姿态,没有放下。
恐怖镜头又一次突袭,他轻轻一颤,然后又强装镇定地挺直背。
没什么的,老外的恐怖片而已,都是假的。
电影特效而已。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继续往后看。
画面再次转到那对男女主角。
这次他们已经到了旅游的地点,在昏暗的旅馆,和奇怪的老板娘沟通房间号,到了房间,衬衫纽扣一粒粒解开,皮带扣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镜头尺度实在太大,男女白花花交叠,深陷床单,喘息声黏腻,叫的有很夸张。
黎灯别开脸,后颈泛起一层薄红。
这些老外,怎么这样啊……说上就上,这到底是什么分级,是正常电影吗?
“怎么了,”厉彰的声音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这么小尺度,这就不敢看了?”
“这也算小尺度?”黎灯嘟囔,声音闷在抱枕里,耳廓已经红透了:“成年人看了都说不健康。”
厉彰低笑,没接话。
几分钟后,他轻声提醒:“好了,接着看吧,这段也过去了。”
黎灯这才转回头。画面已恢复正常节奏,男女主在湖边游泳时,发现这个湖边的村镇不太对劲。
接着,有一个伙伴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抓走,于是他们开始一路追查,来到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地下室。
配乐依旧阴森。
黎灯刚放松警惕,镜头毫无预兆地怼向镜子,镜中反射的惨白鬼脸猛然睁眼!
“啊啊啊——!”
黎灯整个人再次扑进厉彰怀里,额头撞上对方锁骨。
这一回他连假装镇定的力气都没了,手指攥紧厉彰腰侧的衣料,浑身细颤。
眼看给人吓狠了,厉彰立刻按下暂停。
黑暗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示框照亮一小块,倒映出沙发上两人紧贴的身影。
厉彰搂的很紧,手掌轻拍黎灯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好了,不看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咱们换个喜剧。”
黎灯从他怀里抬头,眼眶还有点生理性的湿红:“也不用,我又有点好了。”
“用的,你不怕,我也怕。”厉彰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已经切换影片。
欢快节奏强的片头曲响起,明亮色彩冲淡了刚才那些恐怖的氛围。
这个新的电影主要是讲赛车,还挺搞笑的。
看电影的时候,黎灯感觉逐渐放松下来,还跟着笑了一阵。
只是电影一结束,各回各床,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黎灯睁眼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点睡不着了。
到了后半夜,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思绪开始产生了一些可怕的联想。
恐怖片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看的时候,而是是看完后,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描摹那些电影画面。
尤其是他还没有看完,潜意识会思考电影逻辑,所以这个恐怖想象就被夸大。
窗帘缝隙漏进一丝街灯光,在墙面上投出诡谲形状。
黎灯不由得坐起来,赶紧把卧室的灯也打开了。
只是开了灯之后,更有点睡不着了。
凌晨三点,黎灯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抓起手机,给厉彰发了一条信息。
[你睡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还没有。]
厉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消息,意料之中的一笑,有点邪性的感觉。
他嘴角勾了勾,故意发一张漆黑房间的照片,回复:[闭眼就想到那个镜子镜头。]
[怎么办呐?黎灯,我有点不敢睡。]
黎盯着这行字,仿佛看到另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自己。
哎呀,真是难兄难弟。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通话。
“喂?”厉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那个,那什么……”黎灯捏紧被角,“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过来。哥们陪你度过恐惧,咱们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强。”
电话那头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好。”厉彰声音急切,“等我。”
门铃在五分钟后响起,黎灯踩着拖鞋跑去开门。
厉彰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站在门外,头发微乱,手里只握着房卡和手机。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影子,让他看起来难得有些单薄无助。
“打扰了,”厉彰声音听着有点忐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看不出眼中的情绪:“我实在有点害怕。”
这么又高又帅的一个大帅哥,被恐怖片吓成这样,还是别的好兄弟,黎灯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
“没事没事,”黎灯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故作豪爽,“朋友之间互相照应,应该的,不算打扰。”
门关上,卧室房间很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黎灯先爬上靠里一侧,拍拍身边空位:“来吧。”
厉彰躺下时带来一阵微凉的空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多这么一个人,到底是安心很多。黎灯侧身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光晕刚好圈住枕头这一小片区域。
安静在室内蔓延几分钟,厉彰平躺着,呼吸很轻。
但是几分钟后,他忽然开口:“黎灯。”
“嗯?”
“你离我好远。”
黎灯怔了怔,仔细一看。
的确,他几乎贴着床沿,厉彰则在另一侧。
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在极度恐惧时,连身边最熟悉的人都可能幻化成未知的邪祟。
咳咳,黎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怎么能把厉彰想象成被附身的鬼怪。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面。
暖光里,厉彰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还有垂落下来蹭到眼角的碎发。
这张脸太英俊,英俊到冲淡了所有关于鬼怪的想象。
黎灯悄悄又往中间挪了半寸。
“你要是怕,”他小声说,“可以靠过来点。”
话音未落,厉彰就动了。
两人的手臂隔着薄薄睡衣布料贴在一起。
体温穿透衣料传递过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然后是他的腿,修长结实的小腿轻轻贴上黎灯的小腿。
黎灯身体一僵。
这也,太近了。
第66章 你腰后也有一点[VIP]
因为靠得很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腿部放松的肌肉的线条,起初黎灯有点不自在。
但想着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幻想让他手脚发凉,贴着贴着, 厉彰那有点偏高的体温,竟然成了他抵抗恐惧一面盔甲。
至少,黎灯已经不再幻想厉彰是被附身的鬼怪了。
鬼怪应当没有体温的。
厉彰身上很热,带有一种火力很旺的安全感。
黎灯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 之后被窝滚烫, 再想挪开, 又感觉很刻意,不太好意思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被褥上,黎灯贴着枕头, 悄悄的把下半张脸躲进被子里, 总感觉头上也有点凉飕飕的。
如果不是这里厉彰在,他现在恨不得蒙着头睡觉。
黎灯外表淡定, 其实只是在硬撑罢了。
他就这样安静躺着,听彼此呼吸在寂静中交错。良久,黎灯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还没。”厉彰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低沉中似乎带了一点恐惧:“我在想电影里主角, 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咱们没看完,你说珍妮的尸体被艾琳娜和安德鲁发现了吗?珍妮现在也是恶鬼吗, 他们应该能逃出去吧?”
他这话刚问出口。
黎灯心底倒吸一口气, 昏暗的房间似乎又笼罩了一层新的阴影,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翻涌出来。
“别说了……”他声音发虚,顿了顿, 以一种为厉彰好的语气,语重心长告诫道:“你刚才不是害怕吗?这东西就不能细说, 越说越怕。”
对厉彰这么叮嘱着,黎灯无意识地又往中间靠了靠,汲取温暖。
这次,他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厉彰的身体,膝盖轻轻抵上对方大腿,被子下,他抓着床单的手指都有点细不可察的颤抖。
真有点可怕了,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厉彰本来有点仰面朝天的,因为黎灯无意识靠近的动作,现在也转了过来,和黎灯面对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
昏暗的床头灯照射的光线里,黎灯能看清厉彰瞳孔中反射的幽光,但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就先不说了。”厉彰也学着黎灯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下巴。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拂过黎灯的耳膜:“其实,应该都是假的。”
嘴上是这么劝慰,只是被子下面,厉彰的嘴角恶劣的勾着一抹笑。
他就是故意的。
趁着黎灯害怕,他又往前轻轻往上挪了半寸。
这下都不只是小腿贴小腿了,全身都贴上了。
黎灯浑身血液骤然冲向头顶,感觉头顶有点冒热气。
厉彰立体的五官这么近距离看,实在有些惑人。
见他鼻尖都要戳到自己鼻尖了,黎灯又往被子下缩了缩自己的脸,呼吸都有些慌乱了。
偏偏厉彰不懂他此刻的慌乱,一无所觉似的,又往前蹭了半分。
被褥下黎灯的手背,感觉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黎灯眼睫忽闪着,都不敢细想,这到底是胸口哪个部位。
人在躺下的时候,胸肌是软的吗?厉彰看起来这么瘦,腹肌胸肌居然这么饱满,除了软的地方还有点硬。
黎灯有点羞耻,感觉自己意外的耍了个流氓。
偏偏对方富有且慷慨,毫不在意这些,又往前蹭一分。
黎灯感觉躺都躺的不安稳了,一时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热的厉害。
偏偏此时,厉彰又哆嗦着挪了一下腿:“刚刚是太害怕,所以总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现在睡不着了。黎灯,你明天能陪我把那个电影看完吗?”
“那可——”不行
话没说完,黎灯的思绪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他们贴的实在太紧密了。
黎灯被无意识蹭到的地方发痒,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偏偏隔着两件薄薄的睡衣不偏不倚地起来,蹭过了厉彰腿外侧。
触电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炸开,黎灯整个人僵得不敢动,脸颊滚烫到几乎要烧起来。
苍天啊,他现在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怎么偏偏这时候,在被恐怖片吓到的朋友面前这样?
黎灯慌慌张张想后退,想着该怎么消磨这种感觉,厉彰却先开口了。
“对不起,黎灯。”男人的声音带着遇到意外的尴尬,好像他也很无措似的,道完歉,又赶紧说了自己有诚意的补救方法:“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害怕了,所以想靠近点。”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特别软,哀求道:“你别赶我走,我真的很怕那个镜子里的鬼怪。我那边套房就有一面大镜子……”
黎灯喉咙发干,退缩的话被厉彰这句道歉堵在嘴边,声音闷闷的:“不赶你走,你先远一点。”
已经走火了,这么贴下去不是办法,黎灯想自己下床去浴室处理一下。
不过,浴室。
想到那个恐怖片里,浴池里出现一堆腐烂尸体的画面,黎灯就有点退缩了,四肢发软。
偏偏是在晚上,是在这个时候。
还没等他纠结完怎么处理这么个情况,下一秒,厉彰的手掌轻轻覆上他腰侧猛地滑了过去。
黎灯触电般一颤,软叫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却听厉彰在耳边低声哄着说:“谢谢你继续收留我,礼尚往来,我帮你吧。”
厉彰的手指很长,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穿过睡衣布料,沿着腰线缓慢下移,动作很轻。
掌心下的皮肤触手滑腻,温润如玉,随着手指灵巧的安抚,黎灯捂着嘴,难耐的发出一声闷闷的腔调。
如果他此刻还有半分精力看厉彰,就会发现他的目光里带着期待,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描摹试探。
厉彰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绕到了那一截纤细的腰后。
黎灯快被他锁在怀里,呼吸急促的起伏着,已经被快感俘获,无瑕拒绝,只感觉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战栗,偏偏始作俑者一点也不收敛。
他有点喘不过气,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很多,温黄灯光下的天花板像是被温柔的水波笼着。
“厉彰,这不对吧。”黎灯往后仰着头,感觉皮肤已经出汗,他声音带着快感过后的余韵、还发着软,“你到底是直是弯?”
“你不要乱想。”厉彰低笑,嘴唇的吐息几乎扫过他耳廓,掌心一片黏腻湿滑,还假惺惺粉饰太平:“大学住校时,你应该见过男生之间互相帮忙吧,这很正常。”
黎灯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哪有过那样恣意的青春,他大学住校那段时间,正是内心最愁苦的时候,根本没什么精力观察同龄人。
不光周六周日的时间被兼职填满,课余时间也去学校餐厅勤工俭学,每次回宿舍时,室友打游戏开玩笑聊天,他都衔接不上话题。
那时,他总感觉,是大学是社会硬生生把他和无忧无虑的室友们拼凑在一起的,实际上出了大学,他和舍友们不是同一个阶层。
因为心里有这样的自我认知,所以大学期间,他从未有过厉彰描述的这样亲密无间的兄弟情谊。
不过都是泛泛之交罢了。
原来关系好的兄弟会互相帮助啊?
被厉彰这么一句话提醒,黎灯才隐约有这种认知。
“真可惜,我没见过,也没有过那么亲密的兄弟。”
黎灯翻了个身趴着,把自己酸涩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是可惜了。”厉彰俯身,又往前探,最终他的手停在某个位置,掌心热度几乎要烫穿衣料,“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了。”
他手指开始动作,隔着布料,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很坏的卡在折磨与抚慰的临界点上,讲话的声音实在动听:“帮你补上。”
黎灯感觉羞耻,咬住下唇,还是漏出一丝鼻音。
实在太超过了,这一切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黑暗中从身后贴过来的秦斯维体温滚烫,他的唇贴着黎灯后颈,唇舌卷着那一截嫩白的肌肤似乎在细细的噬咬,那只仿佛知晓所有敏感点的手,从没停下过。
几乎是被半压制住了,这一次间隙,黎灯潜意识里已不敢再背对他,他翻过身侧身蜷缩着,脸埋进对方肩窝,羞耻得闭上眼。
黑暗中,触觉在无限放大,又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情欲的浪潮里的浮萍,毫无依靠,只能紧紧抓住厉彰背后的衣料,发出难以启齿的柔弱声调:“慢,呃……”
猛地一顿,快感已经堆积到顶峰,黎灯无意识地蹭着厉彰的锁骨,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厉彰的手掌稳稳托住他后腰,将他按向自己,在那阵颤抖中轻笑哄着:“好了。”
快乐的余韵如潮水缓缓退去。
黎灯瘫软在厉彰怀里,浑身湿透,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你刚才是在骗我吧?”
“嗯……”厉彰发出一声闷笑,还贴着细腻的皮肤,嗅着黎灯带着沐浴露清香和石楠花香气的发顶过瘾:“我哪儿骗你了?”
黎灯真有点想逃,“关羽不会对张飞这样!”
说着话,他的语气都有点愤怒了:“我仔细一想就是不对,骗子。”
厉彰的手臂方才还是松松环着他,现在禁锢的紧了些,笑容里有点嚣张:“哎呀,这还真没骗你,我见过这样互相帮助的兄弟。”
只是,这样帮助一通之后,对方二人的感情还是不是正常兄弟,厉彰只字不提。
黎灯被他骗的一愣,突然也不是那么笃定了:“真有啊?”
厉彰点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真有。”
而后,他俯身低下头,唇舌贴着黎灯的耳廓往上,气息灼热的诱引:“灯灯,你来选,要继续快乐吗?”
说着话,他极其愉悦的一笑,单手扶黎灯的头,把自己的脖颈贴过去。
“要是讨厌我,想推开我,就狠狠来一口。”
黎灯一张脸有点愕然,被接二连三的信息量给冲昏了头脑,只来得及吐出一句:“兄弟,你好像有点变态了。”
厉彰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某种压抑的哑,“你要是不推开我,那就轮到你帮我了。”
黎灯睫毛剧烈颤抖,脖颈往下已经蔓延一片薄红,不知道继续下去是对是错。
但他没直接跑,厉彰觉得既然没自己跑,就是有戏。
于是他牵起黎灯的手,缓慢地引向某个滚烫的所在,布料之下,蓬勃炽热的渴望缓慢的触碰着黎灯的掌心。
“礼尚往来,”厉彰贴着他耳畔低语,像诱惑人的恶魔:“我刚刚怎么对你好,你也应该怎么对我好,对不对?”
黎灯说不出话,耳朵听他的声音都有点模糊,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落在掌心。指尖触碰到一片灼热时,大脑都瞬间空白了。
而厉彰的吻就在这时落在他额角,轻得要命:“别紧张,”这声音在哄他,浸满粘稠与暗欲,“慢慢来。”
薄被徐徐滑落,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两道灰色的影子在墙壁上影影绰绰。
深夜室内实在太过静谧,呼吸声逐渐加重都分外清晰,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压抑不住的闷哼显得格外瑟情。
黎灯的手与厉彰的手掌覆着,逐渐成了十指相扣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厉彰忽然绷紧身体,将脸深深埋进黎灯汗湿的颈窝。一声极压抑的喘息擦过耳膜,黎灯掌心一片湿热,脸颊已经成了绯红色。
寂静片刻,黎灯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把我弄脏了。”
“我的错,我带你去洗。”厉彰根本就不肯松开他,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那只相对干净的手往上,慢慢梳理黎灯汗湿的后发。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暗哑性感的要命:“黎灯,你真好。”
黎灯说不出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跳狂乱,掌心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挥之不去。
片刻后,厉彰果然十分守信用,很主动的钻出被窝,手拉手带着黎灯去盥洗室。
顶级套房空间很大,光是盥洗室的面积都很宽广,浴缸肉眼可见也很大,墙面的半身镜里,可以反射出黎灯身后的画面。
看着镜中映照的厉彰饶有兴致打量那个方向的浴缸,黎灯觉得奇怪:“你现在不怕了?”
浴缸可是那个恐怖片出厉鬼最多的场景。
“还有一点。”厉彰说的很谨慎,语气还带一点点惊慌:“只是电影是假的嘛,总要克服恐惧试试。”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动,黎灯低下头,按洗手液清洗。
洗完手再次抬头的时候,黎灯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没有白日看过的电影特效的那种恶鬼,但似乎有更阴湿变态欲望不止的男人。
厉彰从背后拥过来,嘴唇这时又轻轻触碰他的耳垂,姿态亲昵的过分。
“刚刚才发现,你腰后也有一点,不如一起去浴缸清洗一遍——”
黎灯把掌心的面巾纸扔到垃圾桶,条件反射的反手摸了一下腰后,而后,他无奈的闭了闭眼,真感觉今晚还不如见鬼呢。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7章 让你渣[VIP]
浴室里的灯很亮, 浴缸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声在瓷砖间撞出呲啦呲啦的回音,后来水一深就没了声响。
黎灯看着水面上浮动的气泡,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问:“真要洗?”
真奇怪啊,如果真的很怕很怕,怎么还敢靠近浴缸的。
厉彰背对黎灯试水温, 睡衣长袖湿了一片, 贴着手腕。
他侧过脸, 眼底映着期待看向黎灯道:“水温刚好。”
黎灯默不作声靠在一边,看厉彰缓缓地搅动水面,看浴缸里的波纹荡开又撞碎在边上。
浴室太暖了, 暖得让人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黎灯?”厉彰转过身, 小臂上还挂着水珠,他这睡衣都穿成深V了。
黎灯扯唇一笑, 走过去。
厉彰看着他靠近,嘴角刚弯起一点,黎灯的手就抵上他胸口猛的一推。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厉彰跌进浴缸, 水没过腰间飞溅起来落到脸上,又滑下去。
他撑着缸沿坐起来,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 还以为在开玩笑, 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身边的水面:“闹我玩是吧?下来闹个痛快。”
黎灯推他下水之后, 反而后退一步。
顶灯从他头顶照下来,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
“我为什么要下去?”黎灯声音很轻质问道。
意识到他语气不对, 厉彰拍水的手停了。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水位漫过他腰腹还在上涨,他仰头看黎灯,笑容跟着淡了:“不是要洗干净,不下来怎么洗?”
“呆呆傻傻的下去,跟你洗着洗着擦枪走火,再听你蹭蹭不进去的谎话,然后被你c是吧?”
“……什么意思?”厉彰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就愣住了。
黎灯歪了下头,看他装模作样的演戏像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是不是当我傻?”他语气甚至温和,“从恐怖片,到同床,到刚才的兄弟互助,其实我还真有几分信,不过你真不该带我来浴室的,小演员,你暴露了你根本就不怕那个恐怖片这件事!”
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演我!”
黎灯的脸色气的有点潮红:“你是不是就是对我图谋不轨?”
厉彰喉结滚了滚,数次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你刚才……”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没拒绝你?”
黎灯接过话,脚尖碰到浴缸边,“一点补偿而已,我受得起。”
这话说起来有气势,但其实是假的,那会儿的确没反应过来,不过承认就显得自己有点笨。
好在他现在真的反应过来了,于是继续指责:“你还想哄我洗鸳鸯浴,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没意思了。
热水包裹身体,厉彰的指尖却有点凉,他看着黎灯,忽然觉得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演技,或许不算高明。
是他小看黎灯了。
“对我有企图还不承认。”黎灯眼神睥睨,居高临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厉彰闭了眼,再睁开时那些伪装出来的恐惧脆弱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坦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他声音不高,但在浴室里很清晰,“没错。”
“我是对你有企图,我喜欢你。”
水池的水如他此刻的喜欢,多的已经溢出,还是黎灯看不下去,觉得浪费水资源,走过去先关上水龙头。
室内只剩换气扇低鸣,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黎灯对着厉彰的视线:“喜欢我什么?就因为我的脸好看,对我见色起意?”
厉彰苦笑,不知道他对自己为什么只有这么肤浅的印象。
沉吟片刻,他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灯先问他:“假话是什么?”
“假话是,”厉彰一字一句,“我一开始喜欢的不是你的脸。”
黎灯听了有点失望,但还是接着问:“真话呢?”
厉彰沉默几秒,往前靠了靠,浴缸的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吸引我的是你的脸,但留下我的,是你的性格。黎灯,你知道么,你真的很迷人。”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有脸好看,后来,离你接近,我越觉得你优点多,你善良,大方,温柔,可爱,还有,火场那天你拉着我跳楼那次,真的特别勇敢。”
厉彰的目光极其认真,“黎灯,”他叫他名字,声音里有点紧张在颤,“我真栽了。”
听他说完,黎灯就沉默了。
浴室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黎灯就这么站着俯视着厉彰的表情,看了他很久。
久到厉彰心脏快跳出来,久到浴缸的热水开始变凉。
然后,黎灯很突兀的浅笑笑了,厉彰的心弦像被羽毛拨动一下,他的目光随着他的嘴角移动:
“喜欢我就用兄弟的名义哄我?厉彰,你这喜欢真别致。”
厉彰表情一慌,赶紧起身,想拉住黎灯的肩,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期期艾艾的拉住黎灯的睡衣一角。
他声音发紧,“你很讨厌我这样吗?”
黎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疑问。
他伸手,指尖轻轻落在厉彰湿漉漉的眼睫上,这个男人的轮廓下颌线很锋利,但睫毛真的很长,眼皮在他触碰下不安的轻颤。
黎灯这样温柔反常的动作,让厉彰一下僵住了。
他闭眼,任由黎灯的指尖从眼睫滑到眉骨,再到下颌。
他好像喜欢我的脸……厉彰模糊的想着,心里一下荡漾起来。
“如果我说讨厌,”黎灯声音很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会停吗?”
厉彰睁眼,下意识说了一句:“不会。”
这语气诚实的令人发笑。
黎灯下意识冷下脸:“那你问我做什么?”
厉彰伸手,轻轻握住黎灯手腕,灼热的掌心贴腕骨:“但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垂着头,做了一个示弱的姿态:“我哪里都可以碰。”
这话说得很有暗示意味,像是姿态很软,可握着手腕的那只手很紧。
黎灯看着他的眼睛,听着自己心跳,和厉彰压抑的呼吸。
他告诫自己,男人都是狼。
难以控制的狼。
秦淮川说订婚就想订婚,张楚禄和秦思铭针锋相对,秦思铭更麻烦,不听话占有欲强,随时发疯。
明明只是露水情缘,偏偏要闹到长辈面前,黎灯下意识不想闹那么大。他来秦家,只是为了怀念秦斯维,获得他的遗产。
当然,最近发现秦斯维尸骨不在打捞船上,他的新目标就是好好生活的同时,寻找秦斯维的尸骨,想办法让他入土为安。
秦淮川只是他一时头昏的纠缠而已,想避开这个人,总要有个新的挡箭牌。
黎灯指尖在厉彰脸颊划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比张楚禄靠谱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他开口,有点脸红,感觉自己像是在说什么霸总语录:“那我给你机会。”
厉彰瞳孔骤缩,看着他主动掀开睡衣。
“伺候好我,”黎灯手指滑到厉彰的耳垂,很随意的捏了捏,像威胁有点心机的小狗:“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话音落下,厉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往前一拽。
下一秒,黎灯身体失重前倾,温热的浴缸水瞬间包裹全身。
“噗通——!”
水花溅起,黎灯跌进浴缸被厉彰禁锢在怀里,水波剧烈的晃荡,漫过边缘,然后流了一地。
睡衣已经湿透,人也跟着换了个姿势,天旋地转之间,黎灯已背靠缸壁。
厉彰撑在他两侧,把他困在这一方温水中,波纹一圈圈撞在身上。
“黎灯。”厉彰的眼睛亮得像要烧穿人,叫了他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带着水汽,潮湿而压抑、有点凶猛。
黎灯前胸陷滚烫怀抱,微微张口,任由厉彰舌尖探进来。
一池温水成了最暧昧的推助,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波浪,水声哗啦混着喘息,在浴室荡出回音。
厉彰的手扣着黎灯的腰,另一只托着他的后颈,那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顺脖颈继续往下。
黎灯仰着头,视线模糊看向灯。好刺眼,他的眼睛也跟着湿漉漉了,波光粼粼的水光映在天花板一部分,一阵阵的被揉碎。
他感觉在下沉,又被厉彰的手稳稳托住。
“疼就说。”厉彰在耳边低喘。
黎灯没说话,只抓住厉彰湿透的睡衣前襟,布料这么半天已经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掌心。
他闭眼又睁开,看厉彰近在咫尺的脸。
厉彰的脸鼻梁很高,他做事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水珠挂在他睫毛上,随着此刻这方寸天地的疾风骤雨轻颤,然后滴落在浴池里,又掉进黎灯锁骨凹陷的那一小窝水里,痒痒的。
接下来的事像场潮湿旖旎的梦。
黎灯记不清细节,只记得晃动的水面,瓷砖的凉意在胸口跳跃,厉彰滚烫的掌心,和他肩膀的微咸汗味。
某一刻,厉彰不知为什么忽然停下,非要捧着他的脸,很轻很轻地问:“黎灯,我是谁?”
黎灯睁开迷蒙的眼:“我又没喝酒。”
“那就叫我的名字。”
“厉彰。”
厉彰就笑了,接着重新吻下来,这次温柔得多了。
结束时,黎灯趴在浴缸边,浑身脱力。一池热水变温水又变凉,包裹着过度使用的身体。他垂眼看水面下自己模糊斑驳的倒影,看着随喘息晃动的细微水波涟漪。
厉彰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他肩窝,手臂环住腰。
“我这个机会把握的怎么样?”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黎灯感觉有点快乐,但这种快乐让他感觉失控,害怕,慌张。
他转头看向厉彰。
厉彰此刻眼神温柔得能滴水,嘴角还挂着笑。眼神里的满足和春风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黎灯看了他几秒,“厉彰。”
“嗯?”厉彰看他。
“我现在……应该不算直男了吧?”黎灯还有点纠结这个。
厉彰感觉有点好笑:“你觉得呢?”
黎灯低着头,有点羞耻着看水面倒映出的他自己。
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眼角泛红,嘴唇微肿,脖子上有痕迹。一副刚被狠狠伺候过的样子。
而这一切,是他自己亲口允许的,亲口说给厉彰的机会。
黎灯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重新落下,头皮在被轻轻按摩,厉彰在帮他从上到下清洗一遍,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很轻。
半小时后,水流冲走最后泡沫,厉彰用浴巾裹着黎灯抱出浴缸时,黎灯靠在这个温暖怀抱里,还在发呆。
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厉彰声音在头顶响起:“在想什么?”
黎灯抬眼,看厉彰近在咫尺的脸。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掉在厉彰锁骨上,又顺胸肌线条往下滑,消失在浴巾边缘。
“我在想,有点太享受了。”黎灯开口,声音因过度使用而哑,“我可能要被腐蚀,变成渣男了。”
厉彰动作一顿,有点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低头,在黎灯湿漉漉的额头亲了一下,被他可爱到了:“没关系,我让你渣。”
浴室的气扇还在嗡鸣,镜面的水汽逐渐散去,清晰映出他们拥抱的画面。
黎灯感觉自己这一秒堕落了,居然感觉,以后和厉彰在一起也不错。
第68章 如果他愿意退一步[VIP]
黎灯和厉彰好了这件事, 最开始是席落蓝发现的。
这天他约黎灯出去玩,说,让他这个东道主尽一下地主之谊, 谁承想,被拒绝了。
黎灯说:“抱歉,最近身体不适,不是很方便。”
席落蓝当场还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
难道是水土不服生病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 黎灯都不肯细说, 只是感谢他, 并说改天。
席落蓝觉得不对劲,想到黎灯这次来港城是和厉彰一起的,于是席落蓝打算询问厉彰。
只是刚点进去微信, 他就看到了厉彰新发的朋友圈。
【非常荣幸, 已经成了灯灯的一月男友,新年新气象, 希望和灯灯永久甜蜜。】
配图是一张阳光下,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照片。
尽管没有更多的照片流出,仅仅只有这一张,但杀伤力也极强。
席落蓝当场就破防了, 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然而不管他怎么看, 都觉得除了厉彰手以外另一只手真的很像黎灯的。
白皙修长, 漂亮, 食指侧边有一个淡粉色的小痣,一般人的手都不会那么漂亮。
这就是黎灯的手。
那么…刚才厉彰发的那个朋友圈就不是什么虚假消息。
可黎灯怎么和厉彰好上的, 这合理吗?
席落蓝对着那照片最后看了一遍,再看了一下他配的文字, 最终冷笑一声,把那朋友圈截图发给秦思铭。
接着又给张楚禄也发了一条。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纯挑拨。
但被说,还真被他挑拨起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另外两位,没有一个能镇定的。
席落蓝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起来,秦思铭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席落蓝盯着看了三秒,才接通。
“照片是真的假的?”秦思铭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模糊回音,“他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也刚知道。”席落蓝走到窗边,港城的阳光并不热烈,但仍然刺得他眯起眼,“要不是厉彰发了朋友圈炫耀,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轮子粗暴拖拽的声音,秦思铭已经暴躁得不想上飞机了。
“席落蓝,你知不知道黎灯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能在酒店吧,他来的时候不是和厉彰一起?”
席落蓝顿了顿,“我约黎灯出来玩,他说身体不适,不来。我估摸着他们可能正在热恋期吧?”
“唉,你想想啊,都给厉彰美的直接发朋友圈了。”说着话,席落蓝叹了一口气。
秦思铭低头看手机,想翻厉彰朋友圈,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屏蔽了。
顿时一声低骂:“要是有个全球贱人排行榜,厉彰一定在第一位!”
电话陷入沉默中,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
半晌,席落蓝忽然开口叫他:“思铭哥。”
秦思铭一听他这么说话,就觉得他在憋坏水:“干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席落蓝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里传来秦思铭短促的冷笑:“怎么办?当然是去找他们,狠狠棒打鸳鸯。厉彰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我说了算。”席落蓝轻声打断,冷静地指出:“黎灯自己选的。”
虽然他觉得他选错了,但黎灯未必肯听。
这句话像一盆冰碴子砸下来,秦思铭瞬间安静了。
许久,秦思铭的声音再响起时,低了很多,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大哥才走了多久……他怎么就能这样,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要挑一个,那也挑个好的呀?”
“选厉彰,我不服。”
什么一月男友,一天他都不服。
2026年的一月没几天了吧,秦思铭恨不得下月初,厉彰跟着一月赶紧消失。
席落蓝知道他不甘心:“哥,你先冷静。”
“冷静?”秦思铭冷笑一声,“你打电话给我,不就是为了看我这副样子?”
这怎么冷静。
席落蓝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他没否认自己的坏心思,只是劝告他说:“别急,越急越没办法。”
“想想厉彰的弱点,我记得他爹不是很传统一老爷子,他的年龄,也该相亲了吧……”
秦思铭听着广播里的催促登机声,眼角危险地眯起来:“落蓝,我可没有拉女孩子下水和男同相亲的爱好。想出这么跌份的办法,你是大脑短路了吧?”
席落蓝一怔,片刻后叹气:“行,你高贵,你有什么办法自己想。”
电话挂断后,席落蓝垂下手,看着窗外车流。
城市的另一端,张楚禄正坐在咖啡馆露天座,盯着手机屏幕厉彰的朋友圈,看了很久。
咖啡凉透,在最上层浮起一层油脂膜。
即使是十指相扣的照片,也拍得用心。
阳光从斜上方洒下来,把两只交握的手照得暧昧横生。
厉彰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扣着另一只更白皙纤细的手,几乎把那只手按压出粉色来。
配文很短,但每个字都异常刺眼。
一月男友…
好一个一月男友。
张楚禄唇角往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端起冷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部。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灯之前还和自己一起玩,最近这段时间邀约他出门总是推脱。
原来,是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厉彰那么变态又心机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正在他开始思考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席落蓝发来新消息。
【打算怎么办?】
张楚禄盯着这行字,沉默片刻,没有回复。
怎么办,是啊,他这个没有立场,暧昧关系都没深入的追求者,到底该怎么办呢?
想了想,片刻后,张楚禄手指重新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画面模糊成失真的像素点,然后截屏。
他冷笑着靠在沙发扶手上,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把截图发过去。
配文更短,只有两个标点。?!
发送成功后,张楚禄关掉手机,起身结账。
午后的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光看影子都觉得阴森。
鲜花腐烂的香气,在秦淮川鼻尖萦绕不散,今日是他回到秦家的第二天。
本来正在遛狗,无意识地跟着黑麟走动,看着它伸嘴摘花,又叼着一朵花,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也跟了上去。
直到黎灯的房间门口,看到那上面堆积的一层花,有些都干枯了,秦淮川才恍然意识到,黎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听到手机提示,看到张楚禄新发过来的消息,秦淮川叹了口气。
也许,他回来得太早了。
而此刻,处于暗流涌动舆论中心的黎灯还在酒店顶层套房里,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趴在床上刷手机,腰间只搭着一条半掀开的薄毯,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厉彰手里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后腰某处,昨晚在浴室折腾得太狠,那里磨红了一片。
“疼吗?”厉彰咽了咽喉咙,有点紧张的问。
黎灯下意识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又面色羞红的摇头,假装视线没离开手机。
厉彰探头一看,发现他在看港城旅行攻略。
“厉彰。”黎灯忽然开口。
“嗯?”厉彰一边继续涂抹药膏,一边听他说话。
“你朋友圈那条动态,我也看见了,你说,会不会太高调了?”
虽然他是想让秦淮川知难而退,但是他最初计划的剧本,不是这个高调的方式呀。
厉彰涂药的手指顿了顿,陷在里面:“你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黎灯难受的咬着下唇,往前挪动一下,翻过身仰面朝天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吧。”
“我觉得有必要。”厉彰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
黎灯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厉彰侧脸上打上一层模糊的光影。
厉彰的眼神实在很认真,认真到黎灯忽然有点不敢直视。
“我们约定的时间,也就是从一月到二月,就一个月男友而已。”
黎灯别开眼,这种状态下,很不自在,“说得跟要过一辈子似的。”
厉彰低头掩去一丝苦笑,片刻后,他扔掉药膏,整个人压下来,把黎灯困在双臂之间。
“那就先过这一个月再说。”他的呼吸拂过黎灯耳廓,恨不得再次把他拽向自己,臀部给他狠狠压扁。“话别说的那么满,也许一个月后,我还要再发一条新的朋友圈,荣升为灯灯的二月男友呢?”
黎灯感觉到这姿势有点危险,下意识伸手推他,嘴里嘟囔一句:“幼稚。”
“只对你幼稚。”厉彰眸光里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占有欲,他伸手握住了黎灯的手,用力的十指相扣。
两只手再次交叠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灼热滚烫。
片刻后,黎灯看着,忽然想起那张朋友圈照片。
也不知道,看到的人都有什么反应?
“黎灯。”厉彰略忐忑叫他的名字。
黎灯听出他的不安,有点诧异:“怎么了?”
厉彰看着他不设防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如果秦淮川来找你,说他愿意退一步,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你考虑的怎么样[VIP]
随着厉彰问完这一句话,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除了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鸣响,所有的声音都一下退得很远。
黎灯盯着厉彰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的心陡然发慌。
“你为什么不回答?”厉彰故作镇定, 用一个开玩笑的语气:“难道我不能问这个?”
黎灯沉默片刻,开口说:“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那么清楚。”
他声音很平静,“在我们的约定里, 你只需要当好你的一月男友, 这是你唯一的试用期和机会。”
厉彰的瞳孔缩了缩, 不确定在黎灯心里自己和秦淮川的占比重量到底相差多大。
厉彰露出了一个有点痛楚的微笑,难以幽默下去:“看来他真的很重要?”
黎灯深吸了一口气,难以否认这点。
有那么一瞬间, 厉彰真有点恨他这份沉默。
哪怕只是哄他一句, 随便撒个谎说秦淮川不重要,他都会深信不疑的。
可是, 黎灯偏偏不擅长撒谎。
“厉彰,我不喜欢你问这个。”
他说话的语气,坚决果断地让厉彰无话可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有一些不想被人谈及的秘密, 希望你懂。”
“好。”
厉彰指尖微微用力地收紧,揽着黎灯的肩膀, 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不问了, 这是我希望我当你临时男友的这一个月,你也能更投入一点, 不要想到不相干的人。”
黎灯听他说这话之后,没有吱声, 只是在他吻过来的时候,也轻轻回吻了一下。
他吻得很轻,但厉彰的心重重的落回肚子里,觉得安心了不少。
窗外的汽笛声,隐隐地鸣响,随着海风的吹拂,三天后,港城慈善冬季拍卖会展览会现场,此时,已是名流云集。
黎灯与厉彰一起来的,来之前高调的散播了消息,且得知秦淮川也受到了邀请函。
黎灯刻意穿着浅蓝色丝绒西装,衬得皮肤白得像玉一样,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出门前,厉彰还在他脖颈上贴了两个浅色的创可贴,遮住那些就连粉底都遮不住的暧昧痕迹。
可棉质的衬衫还是不够柔软,走路的时候,黎灯觉得锁骨处隐隐作痛。
都怪昨日某个禽兽下手太没轻重,他这一路走来,怨念不少,表情绷得紧紧的。
“是紧张吗?”厉彰走在他身侧,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还不明所以地问他:“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说话吗?”
“可能吧。”黎灯敷衍道。
衬着厉彰不注意,暗搓搓的瞪了他一眼。
展厅太大,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厉彰低笑,掌心在他腰侧轻轻撑起来一点重量:“跟着我就好。”
展区人不多。
厉彰带他走向珠宝玉器专场,在一排玻璃展柜前停下。
柜内丝绒衬垫上,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莹润生光,顶端镶着一大粒鸽血红宝石。
真的很大,很闪亮!
黎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颗的宝石,在灯光下,那真是熠熠生辉,火彩四射。
“喜欢这个,拿出来看看。”厉彰看他喜欢的眼神,就示意工作人员开锁取出。
黎灯小心拿起扳指。
这块玉的质地很温润,“这好漂亮!”
“有点年头的东西。”厉彰站在他身后,两三眼就看清这戒指的价值,然后注意力就放在黎灯那一节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你手指细,戴着应该好看。”
黎灯试了试,果然合适,玉的白更衬得他手指纤长。
“喜欢吗?”
“很喜欢。”
厉彰眼也不眨地直接刷卡:“那就买了,这外面都是小玩意,你随便看,等会正式拍卖,我给你挑两件更好的。”
黎灯点头,挽上他的手臂往前逛了逛,又看向一支笔:“这个好像也不错。”
“嗯,很复古的笔,摆桌子上一定好看。”厉彰笑,“也带走吧。”
这种和黎灯一起逛街的感觉真好,比他自己一个人单独逛更有意思。
黎灯觉得这里真的有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往前走两步,又看到一个镂空的金丝镶玉、底座形状如不倒翁玉雕笔摆件。
看起来很特别,隔着玻璃,黎灯正在欣赏。
正当厉彰陶醉于二人世界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哈喽,这么巧!”
厉彰背脊一僵,顺着这道声音看过去,今日第一位情敌已登场。
张楚禄从一面青花瓷屏风后转出来,浅灰格纹西装衬得整个人非常斯文,比平日多几分稳重,手里端着香槟杯朝这边走。
他目光在黎灯正在看的小物件停留一瞬,又滑向厉彰虚扶在黎灯腰后的手,眼神暗了暗。
“黎灯。”他打了一声招呼,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对工作人员说,“这里面的东西不错,能取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工作人员很配合,戴着白手套的手,动作很轻的取了出来。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这些都不过是吊人胃口的小点缀。
张楚禄戴上手套,拿起这只笔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很刻意地把它360度旋转,生怕站一边的黎灯看不清。
“真是好东西,简直就是艺术品。”张楚禄评价着,抬眼看向黎灯,“你喜欢这个吗?”
黎灯点头,还没答话,厉彰抢先开口:“我已经准备买了。”
“哦?”张楚禄挑眉,“那真不巧,我也看上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厉彰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倏然一笑:“平时,也没听说张少玩玉啊?”
“本来不玩。”张楚禄把扳指放回红丝绒托垫,“但看到黎灯喜欢,突然就想玩了。”
他顿了顿,毫不迟疑地看向一边的美人:“这支笔也不错。黎灯,我送你。”
“不必。”黎灯终于出声,还记得自己手拿的剧本,现在他的男友可是厉彰:“我男朋友已经……”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他送是他的心意。”张楚禄打断他,笑意盈盈地开口:“我送是我的。不冲突。”
“如果别人送你一个很小的小礼物,你男朋友都介意,那我想他也不太适合当你男友,厉彰,你说是么?”
这话说的简直不要太挑衅。
厉彰冷笑着:“张先生,我劝你别太荒谬!”
语气已经带上明显的火药味。
黎灯听着感觉紧张,下意识地往前看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这个笔也就一般,不如再往前看看。何必执着,兴许前面的更好。”
张楚禄轻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因为他人的眼光而躲闪?”
“我说送你,一定送。”
厉彰揽在黎灯腰后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然从容:“张少说笑了。是人都有变化,有些东西,兴许前一秒还喜欢,后一秒就失去兴趣了。黎灯说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了。
有些让人失去兴趣的东西,还是赶紧躲闪到一边,才比较识趣。”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黎灯听了都觉得尴尬,开始低头欣赏地板的花纹。
“我承认你这话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这话不应该你来说。”
张楚禄举起香槟,对着黎灯虚敬一下,“黎灯,厌倦他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张楚禄一向见好就收,眼看厉彰真的因为他的挑衅之词开始生气了,立刻把被勾起火气不上不下的厉彰留在原地,对黎灯挑眉灿烂的笑了一下,送完礼物,脚底抹油就走。
好在厉彰意识到他在搞事,很快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又接着带黎灯继续逛。
拍卖会正式开场时,已经在二十分钟后。
他们坐在前排右侧,厉彰的号牌是18号。
黎灯刚落座,就看见左前方斜对角张楚禄在36号,回头对他笑了笑。
其实一般的拍卖会,出场的全都是各路大佬的助理,事务繁忙的大佬们根本不能亲自出场。
但这次拍卖会,除了寻常的展品,有些历史价值的收藏品之外,据说要出一颗天价延年益寿的人参,一时间,各路大佬的子孙辈几乎都来了。
不止张楚禄在,在更后排的阴影里,席落蓝也安静地坐着号牌就搁在膝上。
他今天穿了身靛青中式改良圆领袍,看起来很儒雅。
见黎灯看过来,席落蓝微微颔首。
张看黎灯四处打量的时候,入口处,最后一道身影匆匆赶来,是秦淮川。
他显然刚从远程赶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工作人员引他到预留的位置,恰好就在厉彰正前方。
落座时,厉彰的膝盖几乎顶到秦淮川的椅背。
秦淮川回头,看了一眼厉彰意图前探的膝盖,只觉得好笑。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这么厚的椅子,这么大的鸿沟,岂是你一个人就能撼动的。”
“厉少,”他侧过脸,“有些事要做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厉彰盯着他后脑勺,眼神像要把人烧出个洞,但他没有一丝退缩。
“我想,我考虑的已经很清楚了。”
于是秦淮川看向黎灯:“那你呢?…灯灯,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考虑的怎么样?”
黎灯坐在两人之间,背脊绷得笔直:“我一直考虑的都很清楚。”
下一刻,拍卖师上台,槌声敲响。
作者有话说:
这张语音输入多一点,明天修错字,宝宝们晚安。
第70章 怎么勾栏做派[VIP]
听到黎灯固执的回答, 秦淮川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
拍卖会过了前半场,他无心细看,直到第27号拍品登场, 黎灯看起来有点感兴趣,碰了一下厉彰的胳膊,低语道:“这个看起来有点漂亮。”
秦淮川在前面端坐着,把无意间听到的这话暗自记在心里。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口介绍:“很有收藏价值的羊脂白玉扳指一枚, 起拍价三十万, 每次加价不低于两万。”
灯光聚焦在玻璃展柜上, 那枚玉扳指在强光下质地非常通透。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扳指,什么时候搭配一套汉服,穿个全套让我看看。”
“我不知道什么样式的汉服合适, 唐制圆领袍吗?”黎灯嘀咕一声, 眨眼间,已经开始有人加价了。
“三十一万。”
厉彰对着黎灯笑了笑, 赶紧举牌跟:“六十万。”
价格直接翻一倍。
张楚禄比他晚了几分钟举牌:“六十六万。”
“六十七万。”斜刺里杀出席落蓝平静的声音。
厉彰斜睨他们两眼,面不改色加价:“八十万。”
“八十五万。”张楚禄笑意盈盈跟上。
“九十万。”席落蓝再次加价。
竞价开始阶梯式样的往上攀升。
黎灯开始有点犹豫了,“要不算了吧,感觉不太值。”
“谁说不值, 你值得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厉彰对黎灯十分严肃的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大幅度加价。
“一百二十万。”厉彰再次大幅加价。
场内安静了一瞬。
黎灯欲言又止, 伸了伸手, 抓了一下他的袖子, 很想阻止他继续。
“停下吧。”
厉彰此时已经上头了,根本就不想听黎灯说什么。
他只想为心爱的人, 打赢一场胜仗。
还没等他们细说,张楚禄又开始举牌:“一百二十五万。”
“一百三十万。”席落蓝依然平稳的跟着追。
厉彰很干脆地多加了一点:“两百万。”
黎灯有点无语的低着头, 扯着厉彰的领带,让他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头。
“你理解错误了。”
“我不是觉得我不值得好的,我是觉得——那个扳指大概不值这个价!”
黎灯对有收藏价值的物品不是很了解,现在已经觉得价格有点偏高了。
厉彰根本就停不下来:“你喜欢就值。”
黎灯感觉跟他三观不太同。
“太贵我就不喜欢了啊……”
说着话,他按住了厉彰的手,阻止他继续举牌,好在此刻也没其他人加价了。
就在拍卖师准备确认时,后排传来沙哑的声音:
“两百五十万。”
这明显已经溢价了,还有人继续追加,全场哗然回头看,究竟是哪个冤大头。
秦思铭举着号牌,手臂绷得笔直。
厉彰转头,看到是他,一下就翻了个白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秦思铭眼底全是不服气。
厉彰转回头,接着举牌:“三百万。”
直接加了五十万。
黎灯低低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见到了两个罕见的二百五。
他目光疑惑地看着一下台上的那个玉扳指,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个价格合适。
除癫疯二人组以外,其他人显然也有黎灯这种想法。
张楚禄笑容淡了,掂量了一下价格,又看了一下台上那一枚小小的扳指,他手指摩挲着号牌边缘,最终没有举起。
席落蓝也将将号牌轻轻搁回膝上。
秦思铭的手很稳,他盯着厉彰的后脑勺,又看向黎灯的侧影。
可当拍卖师第二次确认时,他再举起手:“三百五十万!”
厉彰真是开始赌气了:“四百万。”
槌声落下。
“恭喜18号先生!”
厉彰侧身,对黎灯邀功似的微微一笑:“现在它是你的了。”
黎灯有点勉强地对着他笑了笑,感觉负担好重。
感觉谈个短期恋爱,把厉彰谈傻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又没开二度。
第38号拍品,一支紫檀嵌螺钿钢笔登场。
起拍价十五万。
黎灯只看了一眼,都没敢表现自己感兴趣,但只这一眼,厉彰已经开始举牌:“十八万。”
张楚禄率先举牌跟上:“三十万。”
席落蓝追加:“三十五万。”
厉彰再次加高价:“五十万。”
秦思铭再次加入:“七十万!”
竞价迅速白热化,价格很快突破百万。
“一百二十万。”厉彰再次大幅加价。
张楚禄举牌:“一百二十五万。”他看向厉彰,眼神里有挑衅。
席落蓝犹豫了几秒,还是举牌:“一百三十万。”
秦思铭猛地站起来:“一百五十万!”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全场侧目。
秦淮川突然举起号牌,声音平稳:“五百万。”
场内彻底安静了,尤其是秦思铭,再也没有出声。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五百万,还有没有?”
厉彰的手指攥紧号牌,骨节泛白,他看向黎灯,“这价位,有点虚高了。”
黎灯对着他,赶紧摇了摇头:“别加价了,不值得!”
最终,张楚禄松开了手,选择放弃。席落蓝轻轻摇头。
秦思铭瘫在椅子里,看不明白他一向不做赔本生意的二哥为什么今天明目张胆的做赔本生意?
但无论他怎么想,槌声这次因为秦淮川而落下。
秦淮川对着黎灯微微一笑,提醒他道:“我会把这个礼物放到你的房间,等你回来自己去看。”
黎灯有点哑口无言,顿了顿,也提醒他。
“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厉彰。”
“你也说了,是现在。”秦淮川口中的反感,比黎灯想的要少很多。
他道:“我不介意你和厉彰的一时迷乱。”
“如果玩累了回家,我们仍旧订婚,你还是我的未婚夫。”
黎灯看着他深邃的双眸,觉得他真的固执。
拍卖会散场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厉彰一手提着锦盒,一手牵着黎灯,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
这路上,遇到过张楚禄,遇到过席落蓝,他们全都阴恻恻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出面阻拦。
所过之处,人群为之侧目。
直到坐进车里,黎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厉彰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身,打开锦盒。
羊脂玉扳指在昏暗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执起黎灯的左手,将扳指缓缓套进他的食指。
尺寸严丝合缝。
只是可惜,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有收藏价值的戒指,而不是求婚钻戒。
“真好看。”厉彰低声说着,指腹摩挲着黎灯戴扳指的那根手指,眼神很专注。
黎灯看着手上的玉,又看向厉彰在阴影里格外深邃的眼睛,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有这么好看吗?”
要花那么多钱。
“为什么一定要拍下来?”黎灯说,“感觉你很亏。”
“你别管我亏不亏,我就是喜欢这样。”
厉彰倾身过来,吻了吻黎灯的唇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看上的东西,我会不惜代价拿到手,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让其他觊觎黎灯的人,全都望而却步。
厉彰的唇很热,动作很热烈,黎灯闭上眼,任由他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车厢内,黎灯身上的凉意正被一点点地焐热。
尤其是戴着扳指的那根手指,被人紧紧握住亲吻,黏腻异常。
燥热逐渐在身体里攀升,黎灯无意识的隔着外套抓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着厉彰线条清晰的马甲线和半遮半掩的腹肌。
见他还要不知分寸的勾引,黎灯羞恼地红了脸,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注意场合。”
“现在还在车上呢!”
虽然,车上有隔板,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前面的司机可能也能听到他们的动静,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外面的马路上,黎灯可没有让别人观赏他们车震的爱好。
厉彰闻言,理智稍微回到高地几秒,往后退了退。
黎灯右肩的衣服已经被他扯开一点,雪白的肌肤已经被吻出一层莹润的痕迹,此刻慌张的整理衣服,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厉彰舔着唇坐直身体,听着黎灯软绵绵的声音,看着他已经潮红的脸蛋,真的很想继续欺负他。
只是,他知道自己比其他人赢在哪里。
克制是男人的美德,厉彰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克制。
“秦淮川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我也不介意。”
黎灯本来正在抬手整理额头有些乱的碎发,闻言眼睫微颤,转过头看着他:“你不介意什么?”
厉彰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感觉想笑:“我其实不介意秦淮川想和你订婚这件事。”
“黎灯,如果你有一天反悔了,又回到他的怀抱,那么记得我今天这句话。”
厉彰很刻意地用了一点绿茶的语气,显得十分贴心似的对他说:“无论你身在何处,多了什么新的身份,都不耽误我继续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
言外之意,某人的喜欢没有这么纯粹。
偏偏黎灯没听出来,还因为这突然的告白感觉到脸红。
“所以无论以后你要去哪边玩,最好都带着我,”有些羞耻地话,厉彰说起来面不改色:“黎灯,我愿意为你,加入任何新家!”
这话从他的嘴中讲出来,实在太过震撼。
黎灯愣了几秒,才感觉这像是什么小三宣言。
可是…可是…
黎灯声音微弱地提醒他:“厉彰,现在,你才是我的正牌男友啊?”
怎么一股勾栏的做派?
就算未雨绸缪,也不应该这么提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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