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没有辩解, 没有怒骂,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击打声在不断回荡。
弹幕弹幕懵了,一片问号间杂着被和谐的星号脏话从右边流向左边, 逐渐盖满了整个屏幕。
他们疑问,他们问候, 他把姓方的老人的亲人挂在嘴边。
章伯也麻了, 他能猜测到这老头兴许不坏好意,没想到他坏的这么直白,别人那儿都用精神攻击,在外界传闻最疼爱的孩子身上一声不吭地用上暴力违法手段了。
“多扯淡啊!”
他不可思议地大声评价:“这人到底要干啥,生小孩来养蛊吗?”
沈如眠不方便剧透, 比划出一个拉链拉住自己的嘴,不置可否地对他挑挑眉。
薄薄的衬衫底下渗出一道道血痕, 沿着衣角黏腻地滴落。
最后一下, 方帛昭承受不了地身子猛地向前倾倒, 双手颤-抖地撑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时, 嘴里好像也尝到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颊边淌下冷汗。
老人缓缓开口问他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方帛昭面色灰败, 把自家兄弟姐姐故意搞出来的所有麻烦都认了, 可对方一个也不认。
他这种人,年轻的时候目中无人惯了, 老了也是个潜藏神经质患者,世上没几个瞧得起的, 喜好故弄玄虚, 最爱看别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惶恐的心力耗尽,而在家庭中无人质疑的地位更加促成他这种做派。
他在方帛昭身后, 声音传到耳中,便从四面八方逼近,视线分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那阴冷的注视感让人克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方帛昭忍耐地长出一口气,瑟缩着身体,也不动了。
老人终于说出他非法惩戒的理由,方帛昭听完,心里其实是想笑的,可惜只是稍微一动弹背上便火辣辣的疼,暂时笑不出来。
他轻蔑地斥道:“林家的东西,谁叫你去抢的?没规矩的东西!”
方帛昭的母亲姓林,原来他在意的,就是这么一件搭不上边的小事。
林母离世前离的婚,十来年过去,两家早该没瓜葛,去要回遗产,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帛昭愣住了,字面意义上的。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很乱,还是低头认错,保证再也不犯。等到对方离开很久,他才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
这么一阵“虐身虐心”,弹幕已经连同剧组导演编剧一起问候过了,实在是当妈的看不得孩子受这么大苦。
方帛昭处理好伤口,说到底心里有怨气,跑去朋友陈蔚家喝酒。
陈蔚看他刚上完药不跟他喝,还劝他回家好好休息,方帛昭有点气,白发凌乱地竖在脑袋上,像只战败的简州猫般郁闷地回家。
半路上手机一震,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顾寻(艺术哥):【雪人.jpg】
方帛昭百无聊赖地点开大图扫视这个丑雪堆。
顾寻(艺术哥):【下午有空吗?】
方帛昭看了会儿,将手机熄屏,降下半边挡风玻璃,刺骨的风立刻吹走车内的暖气,他的眼下有一线潮湿的晶凉感,头脑清醒了不少。
在将要吸着鼻子感冒之前,他复又关上车窗,给手机解锁,然后在聊天框敲下【地址】两个字。
夜幕还没有降临。
他望着窗外呆呆地想。
但总归没什么坏处。
这一集结束了
接下来两天都没什么工作,沈如眠的讨论度水涨船高,经纪人着手处理越来越多的找上门来的推广和代言,还有两家杂志找上了门,他们正紧急开会商议合同。
助理跟着他,还负责了他这边的安全问题。好在有父母的叮嘱,沈如眠从不在住房上亏待自己,小区安全性很高,保安全天巡逻,内部设施也很齐全。
他一连在家窝了三天,经过自我判断和广大观众的点评,沈如眠决定继续深造学习,把丢在大学课堂上的知识都找回来。
他用最近赚到的钱报了班,说好先上半个月先上课,后期看情况定。
老师能力很强,专业度也高,签过合约不会泄露他的个人信息。课上,老师自然地说最近那部剧他也看了。
老师神色如常,沈如眠尴尬也没地方发泄,只好正襟危坐地听着。
他还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问:“当时是第一部戏吗?”
沈如眠惭愧地回答:“是第一部,全靠同剧组老师一点点教过来的。”
老师笑了,“别紧张,我想说你作为一个新人的话,表现还是很亮眼的。”
“你确实接受了指导,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演绎里有很多你自己的理解。它是有你的东西在里面的,这是别人给不了的。”
“我们常说,一个角色定下来,它就长剧本里那个样子。可是为什么由不同的人来表演,呈现出的效果也不同呢?每个人心里的角色有着同一只根,但会开出不一样的花,翻拍可以发掘出一个角色的不同样貌,同样也能展现出不同演员的魅力。”
他打趣道:“我就觉得你的天分不错,魅力也挺大的。”
沈如眠让他一长串话说的放松下来,“不让观众跳戏的水平吧。后来一直在原地踏步,挺对不起一直支撑我的粉丝的。”
老师认同:“我看过你其他作品,你好像被什么困住了一样。当然,平台的问题也很大,那种快速拍摄的模式本身就不适合体现演技,他们把重点放在故事本身,以至于只要有一个差不多的真人来表现就够了。这一类作品不适合用来点评演员的演技,他的画面就不连贯,希望你以后可以多接一些制作说得过去的长剧。”
“好,我们继续上课。”
沈如眠连忙点头,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名师班贵是真贵,也是真有效。他晚上再看自己的剧时就能明确挑出很多错误了。
把不成熟的点一个个记在心底,沈如眠看着五年前的自己和裴渐并肩走在公园里那个黏黏糊糊的氛围,都不是很别扭了。
章伯还在一边磕的吱哇乱叫。
他已经完全沉下心,尽量只看自己的脸,不去看裴渐那张青春无敌的青涩的让人心动的面庞。
道路上积着厚厚的雪,室外很冷,出来逛的人不多,草丛间的小路雪层洁白无暇,引诱着人踩上去,留下个深深的脚印才好。
两道身影一齐从被压弯了腰的小草上经过,“咯吱咯吱”的碎雪压实声不断响起。
半下午,天空意外的亮堂。
顾寻陪着方帛昭。与其说是陪,不如说是哄,他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察觉到人的心情不好,便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能引来一句风凉话都很开心。
就这么到了那个雪人在的花坛附近,方帛昭蹲下身嫌弃地看着它,决定要堆一个比它好看一百倍一千倍的。
他们四处找着,和彼此撞到一起,扔出一个大雪球,又扔出许多碎雪和小雪球,雪花晶莹地在空中飘散,落到黑色和白色的发丝上,落在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围巾上,落在闪着星子的瞳孔上方,同样晶莹的闪耀着。
两颗头也时不时靠在一处,一声抑制不住的笑响起,又有许多声带着笑的话语缠绵的不肯让外人听清。
他们一直闹到傍晚,气温实在冷的让人受不了才各自回到家里。
方帛昭处理好该处理的事物,总会找陈蔚打发时间,可这一步骤越来越程序化,就像走个过场。
他跟人通电话,陈蔚这阵子忙,前几天都没空,有天终于有空,方帛昭却迫不及待地挂了他的电话。
这让他起了疑。
他看着挂断界面,悲痛万分,喃喃自语:“不会吧,有了别的好朋友了?”
他随即面色警惕,看起来一副要棒打鸳鸯的样子。
第四集结束,剧情十分连贯,剧粉们兴奋地搬一些截图和一小段视频回国到处谈论,因为这周还有一集没播,戒断的痛苦或许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但现在还远远不到那个时间。
大家猜测着阴谋诡计,阴暗面里导演有时不太强调,有时又强调的太过的东西,还要防止他们用了什么意象抽象的事物来表达,生怕错过了哪个情节。
“裴你入眠”超话建设的如火如荼,粉丝们每天都在轮班做法,期待一个大和谐画面作为CP坚不可摧的基石,好让“舞鬼船”这件事情永远也不能发生。
按照现在一切向好的剧情进度,磕糖大手们认为不是在下个星期,就是在下下个星期,每个饼子都兴奋极了。
她们自娱自乐,自产自销,做二创的手段极其高超,还从别的圈子勾-引来了不少新人,每天都很高兴。
自从剧播,上班路上的空气都变香了,简直容光焕发。
周三迎来本周第三弹,也就是第六集。
顾寻带着方帛昭出去玩,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很难说他在这段有所图的关系里,没有得到比原先想要得到的更珍贵、更来之不易的东西。
如果叫他头脑清晰的比较,把他拎出这么一个情境,让他抛掉已经做出的那些事说出口的那些话的记忆,他大概会嫌恶地扔掉自己的心,换上现在这颗被图染的发亮的、有了多多的欲-望和渴求的心灵。
他会立刻停下手头上的一切,做一个最真诚的道歉,求得原谅,不埋下任何一个分别的可能。他会明白什么对他来说是错过就再也不会来的。
他因此而毫不犹豫地判下高底,或许从容或许忐忑地黏在这个男孩身边,直到他能保证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情意永远永远都不会消失。
可此时此刻,他待在泥泞的湖底,竟然反应不及,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了下去。
陈蔚约方帛昭出来聊天,看着朋友轻松的神色,他狐疑地盘算了起来。
但方帛昭真是一个坦荡的人,面对自己人时,他真情毕露,直接告诉陈蔚自己是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
陈蔚听过他滔滔不绝的趣事分享后,犹如一个在聊天软件上看到男朋友不断提起同事的另一半,他他也马上问出来。
第一个问题,他大喊大叫:“你和他的交情已经好过你和我了吗?”
方帛昭匆忙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陈蔚都认识多长时间了。
第二个问题,他如泣如诉:“你对他就像对我那样好吗?”
方帛昭依旧摇头。
好?不知道算的算不上,有些礼物只是值钱,却排不上用场,送了也和没送似的,何况顾寻总是不想要。
像对陈蔚一样对顾寻?也不知道,但是反过来想,要是像对顾寻一样对陈蔚……咦,他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三个问题,陈蔚满腹疑问:“你该不会是对他有好感了吧?”
方帛昭想也不想即刻否认,摇头摇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不知产生了什么想法,继而小心翼翼地看了陈蔚一眼。
就是这一眼,陈蔚觉得可能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VIP]
如果你的闺蜜连夜爱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你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陈蔚觉得事在人为,虽然他“闺蜜”才是那个染发的白毛,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定方帛昭是一个内心真诚的小傻子。
他从前就被骗过一次, 那一次间接导致了他母亲的病情加重和就此过上被赶出国受尽排挤的日子。
陈蔚想着,作为朋友, 他不能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他严肃列举了古往今来众多骗身骗心的渣男的例子, 让方帛昭不要轻易对别人敞开心防。
按照国际惯例,一个苦口婆心的朋友对应着的就是一个死不悔改的恋爱脑,陈蔚已经准备好再接再厉好言相劝严阵以待了。
方帛昭拿毛巾擦擦擦,把羽绒服上的水珠擦的一干二净,低头笑了一下, “好啊。”
陈蔚:“我就知道你不……什么?”
方帛昭:“我不敞开心防受骗,我不让人一叫就出去。”他用新毛巾把头发擦的干蓬蓬、毛炸炸的, 淡粉色的唇角勾起:“我矜持, 我想好再做决定……哦, 我也不会再送很贵很贵的礼物了。”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再给我发消息我都不出去了。”
陈蔚不知所措地放下手, 反而呐呐地:“也不是非然你和人家绝交, 我没有要干涉你的社交问题啊……”
“我知道, 你是为了我好。”
方帛昭轻轻舒气:“是我, 我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我总不能真弯了吧?首先,我不能喜欢男人, 其次,我不能谈恋爱, 最后, 我不想被骗。”
他摊开手:“好了,我玩够了, 心情好了,结束吧!”
方帛昭拍拍陈蔚的肩膀,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陈蔚纳闷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把一切都讲清楚,对方还听的懂,这样固然省事,可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接下里顾寻再给方帛昭发消息,他果然都找借口一一拒绝。
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只觉得心里闷痛,他没时间考虑太多,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可能,顾寻对于他来说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小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人能站在自己这边,一直一直陪在身旁,于是来一个人就把人家看作救命稻草,太蠢;长大后尽管有了些自由可言,却还是一个接一个的顾忌,连真话都不好说。
那也没办法。
几天后,顾寻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方帛昭的手机上却受到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想见他,到这来。】
底下发送的照片是顾寻被绑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样子。
方帛昭看到的瞬间站起身,后腰撞到沉重的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画面定格,片尾曲适时响起,闪回着剧集片段。
卡在这里,剧粉可谓是被卡的不上不下,抓心挠肺,大家都看投入了,进度条警告都没人记得发。
关键是眼看着小情侣好起来了,大白天也能约约会,结果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了。
结尾顾寻被打的那么惨,更是坏上加坏。
一时间大家周内二次骂起剧组,说他们是怎么做到同一段让时期两个孩子都过得这么差的。
#剧组你真的把我的孩子养的很差#这条热搜在七点半正式冲上热搜首页,起先那些知道不能在国内大声宣扬的粉丝还吓了一跳,点进去却发现广场上是一档娃综,当即放下心。
播到三分之一,国外收视率也上来了,他们发言随便很多,管束不严格,一些大尺度和故意做的露骨视频都被搬运到平台上,动不动就是几百k的赞。
算是在外国也掀起一阵热潮,他们最多抱怨的就是从来没有在大早上十点来钟追过剧,为了看Dual Bonds of Heart,也是费尽心思了,还诉说了他们到底是多么迷恋这两个亚洲男生。
沈如眠上外网看完舆论风向,手机日历忽然弹出来一条提示。
【下周二,回。】
他无言地把提示关掉,也没心思再看。
下周四的直播已经准备就绪,他和裴渐的直播大概都是在自己家布置一下背景,一想到要正面面对那么多粉丝,他想到那个画面手心就紧张的冒汗了。
在那之前,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生哪里是可以预料的呢?
他最近也要忙起来了,需要去公司开会,有些事要握在自己手里,还有老师的线下课,也得提上日程,避开工作。
章伯前前后后地跟着他忙,人都累憔悴了。
他说都怪沈如眠前段日子让他过得太安逸,工资还照发,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老板呢!真可恶啊!
沈如眠:“……”
他赞叹:“语言的艺术。年终奖会给你折现的。”
章伯立即领命跑去买水拿包。
沈如眠接下代表忠诚的温暖矿泉水,舒畅地喝下几口。
章伯趁机问:“上次让你看的花絮看了没?”
“唔……咳咳……”沈如眠当然是忘得干干净净。
“还没看。”
章伯:“那你记得开着弹幕看,看周五的。”
沈如眠慌乱地“嗯嗯嗯”。
晚上洗完澡,他怀揣着第二次看黄色大眼狗太太剪辑的视频的心态,深吸一口气,打开官方渠道上的花絮视频。
他是按照顺序看的,打心底里太不愿意听章伯说的做,明明知道这三集拍摄过程中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好像只要那么做了就会看到什么太超过的东西一样。
如果章伯知道他的心态,恐怕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是“做贼心虚”。
按顺序看也没用,他只要想起“开着弹幕看”五个字,眼睛便会不由自主地瞟到上面去,而恰好,会看花絮期待花絮的大都是一群无所不用其极到处磕糖找素材的CP粉。
她们连拉郎都磕的津津有味,别提正主本来就在一处。
弹幕已经疯狂地挖起了糖,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眼神抖动的一瞬间都能被解读出十八种含情脉脉的意思,沈如眠看的脸红,但又没办法躲掉。
她们……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哈哈,怎么可能呢?
眼前丝滑飘过【裴渐完全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啊,哈哈哈乃们天蝎座就这死样!】
【哟哟哟他不看你你就死命看他是吧,第二集就是这样,我怎么感觉剧里和剧外没差啊“笑哭”】
【怪纯的,“跳大神”“跳大神”希望下周的花絮能刺激一点。】
沈如眠二倍速看完了横冲直撞的弹幕,额头都发烫。
他想了想,在播放目录上找到第二集的花絮,这个他也没看过重新剪辑版,遂要点不点地打开了播放。
过了几十天,这条视频早已积攒了数量客观的弹幕,密密麻麻的,不设置加精几乎看不清文字。
他看着裴渐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在想,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在我没有看他而他看向我的间隙,在导演讲戏中间,他的眼神是和顾寻不一样的温和,顾寻是因为被方帛昭所吸引,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如眠有了不一样的猜测,以至于心脏跳的更快。
他一口气关掉网页,不停使唤的手指却在此刻抢走了控制权,习惯性地点开另一个软件——某蓝。
这里有一个花絮分析楼,她们整理了到目前为止的拍摄剧情和花絮对应的室外景色,工作人员装束,哪天和哪天穿的不一样,穿的厚了或是薄了。
由此推理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表,几乎能确定这些剧情的拍摄时间可能相隔甚远,也就是说她们老爸和爹咪的感情浓度也大不相同,不是在同一个时期的。
但两人具体什么进度还要看之后的视频,还有人callback了街角花店,在片尾一闪而过,就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们把那几帧接下来仔细对比,还发现了店外小棚子放的好像就是芍药。
这不就对上了嘛!
短短半个小时,侦探们整理好PDF就开始大范围撒糖,提前打好免责声明,再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队伍很快壮大。
各种各样的调侃也呈井喷式爆发,一条最近代表性的发言被顶到最上面:
【“狗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老公/老婆对暗号,爽死你们了吧!】
沈如眠恍恍惚惚,看见这句话冷不防被空气呛了个正着,咳了个惊天动地。
他越看心越乱,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滑动桌面,那条日历提醒好死不死再次跳出来,几乎要蹦起来盖到沈如眠眼睛上。
沈如眠和它大眼瞪小眼片刻,终究没有办法逼退一个没有生命、看不了看不了眼色、只会添乱的小程序,低叹一声,一头插进松软的大棉被里。
等他回来吧。
等等吧,等他回来,我就好好问问他。
不过得在直播之后,万一我把事情搞砸了呢?
可是要是他先开口……因为他上次听起来是要先开口的,那样的话,那就怪不到我了。
我可以到时候给他一些补偿,一些资源,或者一些钱?
唉,尽给一些人家都有的东西。
还可以给代言之类的,等妈妈的娱乐公司做起来,他想要什么写的好的本子也可以给,我回去给他们打下手,顾寻不可能让公司亏钱的。
不知道他最想要什么呢,如果冒犯了他,他想要的就尽量满足吧,留个好印象,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的,之前还看到了双人杂志的企划不知道能不能成……
还有胆子大的公司,双人代言的商务都提出来了,也不知道吃得吃不下。
……
转眼又是一个周一,这回官方一反常态地安静如死,同志都没了,还有人惶恐地传播谣言说这部剧是不是因为CP粉舞的太过被禁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好在当晚准时准点,剧还在播。
粉丝们纷纷松了一口气,顾不上看剧,先花半个小时骂了回去,这才神清气爽地回来享受。
同一时间,沈如眠接到裴渐的一通电话,让他皱起了眉。
“周三回不来了吗?”他问。
第43章 第43章[VIP]
下午开完会, 徐妍妍留了沈如眠一下。
“好消息,上面说会重新考虑你的商业价值,来人和你谈谈代言和合作——综合考虑, 我们得提升档次了,可能还会再聊一下你的职业规划, 另外还有一年合约到期, 要不要续约,续约条件之类的。”
“大胆提,我还能不知道你么?”她上下扫视沈如眠,“小宅男一个,永远只干正经活, 在我手下五年了,暧昧对象都没。也不看看你同事小刘, 同样是富二代, 男男女女的对象都找, 还不是混的风生水起?”
沈如眠抱着外套:“……我没那意思,我要先立业来着。”
“多新鲜。”徐妍妍道, “你家那业还不够啊, 只要你不心血来潮出去创那烧钱的业, 到时候够你胡吃海喝下半辈子的了。你爸妈最操心的还不是你谈恋爱结婚的事。”
沈如眠头疼, 别的经纪人都对自家艺人严防死守不让他们感情泛滥惹出烂摊子,自己这儿倒好, 经纪人姐催起婚来了。
徐妍妍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跟你说啊, 你要是个爱豆, 是靠什么什么‘男友风’‘人夫风’吃饭的,我保准全天候监控你的感情生活。可你就是个小演员啊, 还是妈粉撑起一片天的那种。”
她摆摆手:“别担心,只要你三观正、不嫖不赌不贷、业务能力上去、是新世纪的好青年,我都能保你。”
沈如眠感激且崇拜地向她道谢,依偎在妍妍姐宽广的翅膀下。
他接着问:“什么时候啊?”
“周五,是个酒局。”
她又道:“其实要说这事你不去也行,你不怎么去酒局吧?会的本事还没我多,正式的合约内容还是靠在会上决定的。虽然现在主动联系的品牌名头没那么大,接着接着就好了嘛,拍的再早,这段时间又放不出来。”
沈如眠:“没事,我去吧,面对面淡。”
他目前还挺有时间的,后期可能就忙起来,还不如把事情早点解决。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周的剧情逐渐走向高-潮,是剧粉和CP粉的狂欢。
喜大普奔,她们的CP终于亲了,表明心意了,光明正大的爱上了!
观众们早就预测到就前期这个风格,后面大概率是要亲嘴的,不然哪敢搞这么近距离的擦边,亲没亲差别都不大了。
即使这样,她们还是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亲亲欢呼雀跃,国内各平台圈子里的姐妹激动如过年,结婚照都P好了,搭配亲嘴动图食用。
周三晚上,英雄救完英雄,再进完医院,平白隔了几天没联系,只放了一些两人分开的画面。
就在粉丝以为“不会好端端的又坏起来了吧”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去到初遇的那个地方,方帛昭隔着老远看见顾寻,却没上去和他说话,自己进了包厢。
顾寻一直紧紧盯着他,见他转身便搁下酒杯,撇下朋友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仿佛心里燃烧着一把烈火,不相见的时间里只会越烧越旺。
方帛昭听见动静,故意没理会,脱了厚重的外套丢在沙发上,去吧台倒水。
店里提供的只有稍烫的热水,一口滚下喉咙,只叫他耳后发热,不解渴也不解燥。
身侧一具滚烫的身体缓缓贴上来,颊边也染上粗重的呼吸,方帛昭轻轻偏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人抬着下巴吻了上去。
两人口舌相接,喘息声毫不遮掩,拍摄手法之大胆,把正面看的一清二楚,虽说只有两秒的镜头,也足以让人大饱眼福。
方帛昭被堵着呼吸,他的眼尾控制不住地发红。
两秒后镜头便转到了顾寻背后,再向下绕到他扣住方帛昭小臂的手上,几次将想要反抗的人按压下来,衣物频频摩-擦,可以看到方帛昭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臂。
顾寻眸色深重,将方帛昭拦腰搂住,贴近怀里。
分开的间隙,方帛昭显得特别生涩害羞,之前的对手戏还好,这一场的感觉都呼之欲出了,大家都有种当了皇帝强行给自己的CP赐婚,结果还真成了的爽感。
结合场景融合的恰到好处。
一个人就算是说话和唱歌声音的不尽相同呢,何况为人处世与陷入爱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让人看到了方帛昭的另一面,这一轮CP粉直线增多,声势浩荡地霸上了屏。
装死被骂的官方终于于周三晚十点“叮咚”发布了一条新消息,它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预定直播的通知以摧枯拉朽之势插上翅膀飞遍了各种小群大群。
没有人能想到,这居然是可以真实发生的,太奇幻了。
众人恍惚,抬头仔细看了看了直播平台。
天哪,裴渐和沈如眠居然要在这么一个小平台搞直播!
他们一边不可思议,一边立刻下载了该平台软件注册用户,由于直播间还未公布不能提前预约,只能难耐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不少人在取昵称这一步停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个坏点子。
老实的CP粉取的都是什么“裴沈99”、粉丝名之类的昵称,不老实的范围就很大了,反正审核审不了谐音。
两方唯粉不甘示弱,把招牌打在最前面,各种猫猫头图标棉花图标来表明立场,谁来也不搭理,气势神圣不可侵-犯。
发展着发展着,不像要开始宣传,到像要开始宣战了。
剧播期间,声明再多也是无用,怕这集互骂,下一集就滚在一起去了。因此两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下一条小溪流将双方引到一处去了,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看似从容的官方剧组群里正紧锣密鼓地商议着。
由于裴渐的迟到,有些事宜也需要解决。
直播日期变动不太行,导演已经提前联系好另一边工作人员做准备,溜人家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再一个就是裴渐做出了保证,突发情况下他回京的日子延后了,但仍然可以赶在直播开始前到达地点。
有人提出干脆在酒店播算了,被裴渐果断拒绝,他不止有这一个行程,原本也是要回来进行其他工作的,不如尽快。
袁导有点担心,但裴渐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选择相信,祈祷明天的任务能圆满完成。
沈如眠全程只说了几句话,看着聊天框发呆。
他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有点魂不守舍。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他仍旧木愣愣的,章伯都看出来不对。
直播背景提前一天布置好了,简单的很,用的还是沈如眠那个客房,里面东西少得可怜,没有丝毫生活痕迹,干净的像个样板房。
章伯在“样板房”里四处巡视,拉上窗帘确定摄像头视角看不到任何地理特征。
又和沈如眠一起调整桌子椅子的位置,给小助理也找个候着的地方,方便场外拿东西什么的。
他干完活,拉着沈如眠坐下,“怎么了这是?紧张啊?”
沈如眠回过神:“没……”
他又低下头:“好吧确实有点。”
“这是第一次和那么多粉丝接触哎,总感觉很不真实。”
章伯一拍手:“不真实就对了,你之前账号上的关注才几万出头啊,现在都到百万打底了,我也想象不到好不好?”
“还在担心别的吧?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毕不了业的大学生,造作吧!结局再差我们已经拿到的工钱也就是拿到了,大不了查无此人,反正之前也差不多。”
沈如眠:“……”
“好,那咱俩就一直在一起工作吧。”他开玩笑道,“我转行也会带上你的,跟我,保你升职加薪。”
章伯向沈如眠敬礼,“老板,大恩不言谢!”他说完,打了鸡血似的积极找人沟通直播流程去了。
直播定在晚上八点开始,提前两小时发布通知,袁导有自信来凑热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临近六点,裴渐打过来一个电话。
情况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来不及到安排好的地点,到家东西又没收拾,按照他的意思,乱到是不乱,可能积灰积的有点多,也有些远。
裴渐把自己的定位发过来,略带歉意地跟他说明这件事,接着准备去告诉导演。
沈如眠忽然叫住了他。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来,这边挺安全的,外人进不来。”
裴渐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道:“好。”
沈如眠不晓得还有什么要和他说的,一出口就怕拐到另一件事上去,干脆闭嘴,等他开口。
不料,裴渐也哑巴了似的,平时可会找话题,现下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他低声道:“最近太忙了,先前和你说过不管再忙都抽得出时间和你聊天,回你的消息,我不仅迟到,说话也不算话,有没有什么惩罚?”
沈如眠:“哈?”
他顺着想了想。
这个么,说的没错……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如眠结结巴巴地:“这个、这个怪不了你。”
他严肃道:“你是不是为了早收工把活都堆在一起干了?之前是计划好的吧?”
裴渐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组里出了问题,有几段戏份要补拍,王导很着急,大家加班加点的要赶在原定日期之前完成,不然后期规划也会被打乱。”
许是见气氛缓和,他继续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我觉得那也不是毁约的理由,我坐上车了——”
他没说后面的话,但沈如眠瞬间会心低头,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听完电话,他为自己一和裴渐沟通各种方面都水到渠成的态度感到新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会尴尬呢。
第44章 第44章[VIP]
沈如眠把裴渐要来的事告诉章伯, 原以为自己助理磕CP上头会比较大大方方的,没想到他一听也炸了,由一个人忐忑地坐在家里等, 变成两人并排咬着手指忐忑的等。
沈如眠推推他,“哟, 局外人, 你不是看的清吗?”
章伯抖腿:“这压根不是一回事,我现在一想起他脑子就是你俩亲嘴的样。”
沈如眠动作一停:“……喂!”
章伯:“太刺-激了你懂吗?”
他看了沈如眠一眼,失望地说:“算了,你根本不懂,你只是一个当事人罢了。”不是姐妹, 也不是同担。
沈如眠:“……喂喂喂!”
简直倒反天罡!
“唉,我说我昨晚把你俩亲嘴的戏份重复看了三十多遍你也不会和我有共鸣, 实在太无趣了。”
沈如眠:“……”
他捂住自己, 彻底认输:“是我多嘴, 我不该问你的。我支持上网自由,你去超话找共鸣吧。”
章伯嘴角一翘, 心安理得的玩起手机。
“笃笃笃——”
没过多久,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沈如眠往起一站, 差不多同手同脚的去开门。
有点完蛋, 被章伯那么一说,他现在脑子里也全是……那种画面。
他能品的东西还比章伯能磕到的多的多。
裴渐就站在门外, 风尘仆仆地,眉宇有些疲惫。
沈如眠真正看见了他, 一下子什么想法都没了, 心里有点酸涩的难受。
他忙接下男人手中的行李,不过裴渐没让他拿, 轻巧的避过了。
“有拖鞋吗?”他的声音里好像都裹着外头来的寒气。
沈如眠打开鞋柜找出刚买的新拖鞋递给他。
裴渐进了室内,关上大门,将楼道里的冷风都隔绝在外,才笑了起来,寒暄到:“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章伯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地想帮忙做点什么,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脚下一个急转弯,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嚷道自己去倒热水了。
没办法,磕CP的时候工作也要留痕。
沈如眠没回答,轻拍了他一下,引着他到客厅坐。
“就你一个人吗?”
裴渐取下口罩和脖子上的围巾,“我让助理提前回来准备,但现在应该碰不到面了。你家装修的很好看。”
沈如眠转头看了看自家的装修风格,暖色系,简约风,很一般啊。
“我没什么要求的,住的舒服就行。”他把这归咎于客套话,要不就是裴渐这个黑白灰爱好者其实私底下有颗无比阳光的心。
离开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沈如眠从自己房间掏掏掏,找到一个笔记本电脑,打算把新电脑给裴渐用,自己用旧的。
唔……开机,“你已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
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如眠把东西放好,客房也给裴渐用了。
客厅四面漏,总不好让人家待在主人家的卧室。
裴渐和他一起忙忙碌碌,欲言又止,当沈如眠用询问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又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第一次来做客不好意思。
沈如眠拍着胸脯:“想要什么跟我说,别客气。你助理不在我还有助理呢。”
裴渐低笑,“好,我不客气。”
“这就对了。”
回到卧室,坐在桌子前,沈如眠猛然意识到,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还以为会无所适从,会尴尬,会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一见面就顺顺溜溜的唠起来了。
章伯过来串门,把热水搁在他桌上,他顺势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开播了,不想这些了。
章伯串完他卧室,敲门走进裴渐那个房间,双方微笑点头,送好水,提醒好开播时间,他出门无声地疯狂敲打墙壁。
太爽了,家产真颜霸啊!!!
八点整,直播正式开始——屏幕画面闪现一瞬,中间的小圆圈转啊转,卡了五分来钟。
兴高采烈的饼饼们:“……”
严防死守的银渐层们:“……”
把控舆论的小棉花们:“……”
各方都想要先声夺人,把屏刷起来,结果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掐住了脖子,进也不是,退又不敢。
然而就是这一瞬,沈如眠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一件事,脑门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等等——裴渐那房间他是不是用来拍过视频来着?
他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卡顿的界面感谢上苍感谢大地,感谢这个维修人员不够的小平台,挽救了他和裴渐岌岌可危的事业。
沈如眠关掉摄像头迅速起身,让章伯告诉裴渐把他那边的也关上。
接着去客房两句话说明了事情的缘由,等到五分钟后,网络正常运行,他们早就换好了房间,万无一失地坐好。
满屏的弹幕正式刷起来了。
观众们的发送速度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可以想见屏幕那头大家是怎样的争锋相对不服输。
沈如眠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他、裴渐和导演都已经就位,差一个编剧没连上,在第四个框框里写着“虚位以待”。
挨个和粉丝们打过招呼,编剧也戴着口罩上场了。
导演率先开口感谢大家的支持,说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还会更精彩,他们绝对可以大饱眼福。
他这边一说话,主场明显还没到两位主演,刷屏的速度缓缓变慢,一些剧粉的问题和表达喜爱的发言就显露了出来。
袁导和蔼地回答问题,在涉嫌剧透的提问上做了极大保留,他不愧是悬系小说爱好者,不仅不剧透,还随机留钩子,把人钓的团团转。
剧粉一阵哀嚎,说让放的快一点,等不及了。
袁导辩解:“放的已经够快了,没看人家的f……咳咳剧,好多一周才放一集,统共六七集还要等一个多月。我们一周三集,共十八集,到目前为止已经播过三周啦。”
“还有三周的时间,我们就要完结了,算是陪伴大家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
剧集进度过半,大家像是才意识到这件事,哭的更厉害了,发评说想小陷阱放一辈子。
他聊个开场,时间差不多,接下来的话题自然会到演员身上。
粉丝们的感应雷达比真雷达还准,秒开战斗模式。
一群顶着属性分明的头像和昵称的粉丝轮番上阵,喊号子似的发起自家口号。
沈如眠睁大眼睛看,大多数东西都看不太清。
多数的宣传直播都是由剧的内容延伸的,导演开始说起片场趣事,问两人当初的的拍摄环境很差,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裴渐几乎没措辞:“我觉得挺正常的,因为大家也都能看到,主要的场景还是很在线的。我们没有抠图,在资金不是那么充足的条件下坚持实地拍摄,足以说明整个剧组上上下下大家对对待我们《陷阱》的重视和用心。”
“其实要说环境差,我们共同在这里工作,也没有人说拍不下去。”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几个格子里饶了一圈,众人频频点头,“反而很能体现出工作人员的扎实肯干,很感谢剧组工作人员和沈老师陪伴我一起完成了这部剧,那么这也是真正意义上我主演的第一部连续剧,感谢观众朋友们的观看,谢谢。”
他说完,不存在的话筒即刻交到沈如眠手上,让他压力山大,不过他在裴渐说话的间隙也差不多想好了要讲的话。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感叹道:“环境没什么啦,我最大的感受只有一个。”
裴渐给他接话:“是什么?”
沈如眠瞪大眼睛,“冷啊,北方超级冷!”
他对着电脑摄像头:“像我老家是西北的,本来就已经够冷了,结果宁市真的,我没话说,你们要是能穿越回五年前,大概能在街上看到一座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冰雕。”
效果显著,一连串的“哈哈哈哈”飘上来。
“导演说的那些根本不算事,我最怕没空调的地方还有室外了。”沈如眠无意瞟了裴渐一眼,“剧组老师都很照顾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除了冷,每次去拍摄我都挺开心的。主要是氛围感很好啊,感觉像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特别高兴。”
“同时这也是我出道以来参与的第一部男主剧,感谢大家的批评指正。”
这个问题答完,导演满意地点点头。
后面问起在各大平台上收集的网友帖子,粉丝们发现是在哪里抽取的问题是纷纷懊悔不已,早知道多去刷些讨论度了!
网上聊的最嗨的当然是剧粉和CP粉,一边磕顾方,一边磕裴沈。
CP粉觉得无论提哪边的问题她们都挺爽,不都是这两张脸嘛。
问题写在纸条上,由导演展示在镜头前。
第一个:【对你来说,有没有完成难度特别大的戏份?】
沈如眠楞了一下,脑中无数片段吊着威亚闪来闪去。
裴渐这次没有先说,而是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沈如眠。
沈如眠拧着眉头思考片刻,中规中矩的回答:“户外打雪仗堆雪人的那几场戏吧,在现场等了很久,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进行拍摄,手脚都冻僵了。这都不是考验演技了,是考验我的暖宝宝质量好不好。”
编剧老师也加入进来附和他,验证了他的话得可信度,说那时候已是深冬,动不动就下起鹅毛大雪,而这样的雪景在创造浪漫的画面时不太好用,很容易演着演着观众的注意力就到纷纷扬扬的雪花上去了。
由于温度降的太低,机器设备也很难调试,这场外景足足推了一个星期,才有这么一个艳阳天。
编剧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故意Q了之前一个CP照的梗。
她讲完,沈如眠自然地将目光投向裴渐,他捧着热水喝一口,神情十足的放松,让沈如眠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下来。
“我觉得,是第一场戏吧。”
沈如眠听见这句话,去够杯子的手一滞。
第45章 第45章[VIP]
沈如眠一麻, 就算是咱们国家放开了,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提吻戏吧。
男女演员这么说都是要遭骂的啊。
何况他们俩还是……沈如眠在心底默念,天杀的下海搭档。
导演和编剧也有些意外, 但他们觉得裴渐应该不会大胆到这个程度,可能只是擦个边什么的。
四个人里, 三个人都表情有异, 偏偏正主没事人似的继续道:
“因为我五年前远没有现在成熟,可以说这部剧是我开始演艺事业的一块敲门砖,太无知太不知所措了。”
他先把话题拉远,然后又拉了回来,“第一场戏是一个融入的过程, 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实际上是非常陌生的,导演选择的戏份帮助了我最大限度的开始和角色合二为一了, 后面的路才会越走越轻松。嗯, 开端总是困难的。”
有惊无险地答完这个问题。
沈如眠还没心下噎到嗓子眼的心, 下一个问题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拍摄途中,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戏份?】
这和之前那个问题不一样, 要提印象深刻, 又得说出深刻的点, 不求事无巨细, 事少也得大致讲清楚。
编剧先想到一个点,经历过刚刚的事, 她觉着自己先说完好把控演员的话。
“那当然是感情冲突最激烈的那场啦。”她说,“我不好提前告诉你们哈, 大概在第五周播出, 也就是十三集到十五集。”
她笑了笑:“因为全组都没有这种经验,我们鼓励演员放开了演, 之后再看看呈现出来的效果合不合适。对于演员本身来说,包括情绪啊、体力啊,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指导老师、导演,还有我,压力很大,我们也不能说出来,就硬顶着。”
“男主们给我的惊喜太大了,观众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了。”
裴渐接着开口:“我是觉得在方帛昭家里的前几场戏印象比较深刻。”
导演擦了擦汗,编剧立即看向他。
沈如眠心平气和咽下温水,准备听听还能怎么扯,怎料裴渐话锋一转,语气轻松的对沈如眠求证道:“还记得吗?你那个大平层,真的是在市中心租的,当时租金还挺贵。”
沈如眠觑着流水般滑-动的弹幕,马上“恍然大悟”:“那是,咱们的场景基本上能不OOC就尽力提前准备好,哈,哈,哈。”
别搞啊!也就是现在还没播,到时那几集播出,他们就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我的工作啊!
粉丝又要调侃我们了!
弹幕上粉丝再次欢呼起来,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糖。
裴渐不负众望,险之又险地继续擦边,“那个房间真的很暖,拍完一场暖的都有些热了,还好戏服也比较薄,感觉跟拍夏天戏似的。”
好小子,太敢说了。
沈如眠肃然起敬,恨不得飞奔去另一个房间捂住他的嘴。
他转念一想,哎?他这么大方,是不是就越能说明他们之前没什么?
有道是大大方方是直男,遮遮掩掩才可疑。
沈如眠成功说服了自己,不过他还是得守好底线,本本分分地说好话的。
他就讲了另一个室外的戏份,同样左三圈右三圈地围绕着“冷”这个中心主体转。
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拍摄过程中,有哪些有趣的瞬间,可以分享一下吗?】
工作人员筛选的这几个问题肉眼可见的是从一众黄暴信息流中费心费力找来的清流,甚至帖子发出来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无趣、浏览量都破不了百的那种。
遵照尺度要求,这已经是范围最大且最容易编瞎话的了,三个问题差不多围绕着一个主旨展开,要是不介意被人骂敷衍了事,都回答同一个答案也不是不行。
连线的导演和编剧没怎么在人前出现过,为防出意外嘴瓢,都提前对过稿子的,不成想最让人放心的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想着,或许是剑走偏锋的宣传手段吧,最后一遭了,来点猛的也行,也成功说服了自己。
直播间整体氛围到是很好,没让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沈如眠伸手到镜头外,给裴渐发消息让他悠着点,别再点亲密戏份了,你再脱敏,也不能连着提三次啊。
他低头刚发出去,那边传来手机“叮咚”一声响。
至少裴渐那边的直播间里确有其声。
沈如眠:“……”
裴渐往外看了一眼,只是淡定的小声让助理把手机铃声关掉。
弹幕瞬间暴起,又霎时迟疑。
【啊啊啊啊是说小话吗,是吗是吗!!臭情侣羞死人了~】
【听我说!这个声音,是小绿软件的特别关注啊!裴沈99(嘶吼)!!裴沈99!!!】
【他吗的没长眼吗?那是裴渐助理的手机。员工上班手机都不关声音的,白吃白喝啊,开了得了!】
【是不是!到底是不是!我觉得有诈,你们不要传假糖好不好,我求你们了“大哭”“大哭”】
章伯一言难尽地抱着手机看直播。
这年头打工真是不容易,老板的锅都得背一份。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粉丝因为刷屏刷不过对方,重新较起劲来。
沈如眠抱歉地偷偷看了导演几眼。
裴渐先分享自己想好的趣事,他这回老实多了:“第五集吧,进组的第一场打戏,已经播出了。”
“那种周围所有人都在打架,然后我和沈老师像慢放一样站在中间的感觉很有趣,我也非常期待这一幕在剧集里的呈现方式。当然,看完后忍不住夸夸剪辑老师的能力很强了。”
裴渐不愧在圈里风生水起的混了五年。
沈如眠也记起那段回忆,他抿唇,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喜欢上了裴渐,过去好长时间都忘不了。
他干脆和他说了同一段,为了避那么点小嫌,还为着自己的心虚,特意着重说了另一位演员。
“我也是第五集,嗯,整个过程都很快,很顺畅,饰演秦嘉树的老师带着我入戏,他被椅子砸那下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场对手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我越来越能融入这个角色、小方少爷产生共鸣,在这里很感谢老师们。”
CP粉那一方,听完他说的话后过了两分钟忽然开始变换口号。
沈如眠不明所以:“?”
【危危危!鬼船警告????】
【危危危!说这些干啥,我的爹咪哎,不知道旁边有个大醋缸吗!】
【危危危!别这样,眠眠我求你了……今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吐血”……】
【危危危!“恍惚”我爹咪不要老爸了“纵身赴死”】
好不容易裴渐那边没争议了,他这头又开始出问题,直播真难做。
战战兢兢地进行接下来的流程,事故就少了很多。
一个小时的时长,时间快速流淌,到了八点五十分,快要和观众们说再见了。
沈如眠无意中看了下消息栏,发现裴渐给自己回了消息。
他问道:【可我们不是要麦吗?】
言语中还有那么点困惑不解。
对啊,自己答应了要麦来着……一来这是他们私下的决定,公司的人找他帮敲侧击要他蹭着裴渐之后,也就不大愿意这么做了,二来,裴渐的公司态度肯定相反,当初就是个口头约定,跟玩笑的性质又能差的了多少呢?
就这个当口,那边又弹出一条【我记得那天你还不让我等你一起收工,为什么?】
简直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沈如眠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一般人谁能记……他还真有一份说不出口的回答。
他选择先不回答,当没看见。
一切都走上正轨,最后五分钟互动时间,裴渐忽然点了最近粉丝们讨论最广的梗,点的漫不经心,点了正气盎然,“对了,剧组摄影师非常专业,我还问他要了好多照片。看见大家说的了,我确实像个馋鬼。”
其他三个人静静地不做声了。
“在组里总是很饿,消耗大嘛,我本身也很馋,这样。”
他点完,终于肯随大流挥手告别。
直播正式结束。
导演在群里发起群通话,他大大地叹息:“没想到五年过去,咱们还是草台班子。”
编剧弱弱地:“其实低调一点也没关系——我们现在不会是在引导粉丝磕真人CP吧?”
有人问:“你磕吗?”
“……”如磕
“被骂咋办?”
“骂呗,又上不了热搜。”
“嘶——是上不了热搜,现在上外国趋势了。他们现在怀疑我们要搞泰国那一套,叫我们马上去特别行政区开见面会。姐妹们说路费够贵了,票钱便宜点。”
导演:“哦,可以便宜……”
导演清清嗓子:“要有把一切舆论视为宣传的觉悟!”
沈如眠:“……”
裴渐就没接电话,和他共用一个手机。
他道:“我没开过见面会呢……”眼珠子往沈如眠身上看。
沈如眠:“……”拜托,一个个在这儿异想天开什么呢?还要不要在内地混了!
裴大影帝,你要开见面会不是随时开?
你还可以开宣传会、座谈会、研讨会,新闻发布会……只要想工作,演唱会你都能开,就您这露面频率,一票难求啊!
沈如眠没有说出来,默默给了裴渐一肘子。
章伯在一旁悄悄偷看,笑的比花还灿烂,哦呦~
总结完直播,到是没有人对沈如眠身边这个“最大的变数”表示什么,他地位高,他混的好,没理也有理。
最重要的是,导演觉得演员愿意舍生取义,将剧中的感情若隐若现的透露出来一丝丝,那都是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巨-波的利器。
得到了越炒越高的名声,还免去了本该扯皮的纠纷,岂不妙哉。
导演不顾争议,乐呵呵地下了线。
工作结束,沈如眠能感觉到裴渐是想跟他说点什么的,可他刚要开口,命运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裴渐接了个电话, 然后郑重而严肃地看了沈如眠一眼,接着他说有点事要处理,就拎着章伯走了。
走了……
章伯给沈如眠发消息:【怎会如此?】
沈如眠无力地回复:【我咋知道?】
【你要不问一下呢?你俩就这样, 他不说你也不问。】
【好的男人不需要主动问。】
【好男人还不会置之不闻呢。】
章伯:【你猜猜,猜一下总行了吧。就猜他都急成那死样了, 为啥还非要等我等我跟他一起走。】
沈如眠:【……为啥?】
章伯:【哇, 动动你的脑子,不要再只会没有灵魂的打出“为啥”这两个字了。】
【美其名曰和我顺路,实际上呢,他就受不了别的男人在你家待的比他还晚。】
沈如眠皱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我面前用CP粉洗脑术。】
章伯大叫冤屈:【哎,苍天可鉴呐, 我从来不磕假CP,家产全是真的!!】
【……】
章伯:【好了, 我说真的, 天蝎男就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光辉伟岸正直的有一手, 背地里呢,热爱查岗, 跟大狗似的喜欢粘人, 随时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还喜欢装可怜。】
【打电话爽, 打视频就更爽了,一旦打过视频, 回回要求打视频。有点小骄傲但不多,有必要的话会一直装, 目的达到就基本不装了。】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喂?不要冷暴力我~】
沈如眠惊疑不定地看着一行行消息, 像突然不识字了似的。
就当被洗脑成功吧!
裴渐,他磨着牙想, 你真得给我个解释了,下次再让你落跑我就是狗!
另一头,裴渐前往公司。
大晚上,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快步打开半透明的大门走进去,并没有坐下。
“来的正好。”经纪人说,“我们会跟对方联系,让他们不要过度‘借用’你的名头。”
裴渐冷静地说:“你没有和我商量过。”
经纪人偏头,理所当然:“公司高层和我商量过了啊,我们还会害你不成?从前这些事不都是公司接管的,公事公办嘛。”
“我能理解,如此大的流量瞬间爆发,持续性还这么长,本身就很不可思议。即便是我们做到这个地位,那也不常见——”
裴渐打断他:“那你们明白这些是谁带来的吗?”
经纪人反问:“还能有谁?”
“你现在是新晋影帝,本来就要好好爱护自己的羽毛,结果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好商业上的损失可以弥补。”
裴渐冷笑,何止能弥补,分明赚的盆满钵满。
经纪人:“说正事,你干嘛还去跟他们做直播啊?你这件事瞒着公司,是我压下来的。”
裴渐没认真听他说话了,面无表情道:“无论是公司还是你,都没权利阻止我。你不去算算我的工作室已经多久没找过你了?”
经纪人指着他:“你!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裴渐拉开椅子懒散地坐上去,“算了吧,现在我才是我自己的老板,等明年,合同分成拉到三比七也拦不住我。”
“你要解约?!”
“你很惊讶?”裴渐说。
经纪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会解约的,就因为我们要给沈如眠那边发警告邮件?”
裴渐冷下脸:“是因为你们总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控制我!我不是刚来两三年的新人了,满打满算入行九年,你们想雪藏还是怎么样随意,不会真以为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他身子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那是个极有攻击性的姿势。
“要是不满意,今天解约也可以。”
经纪人一时控制不住音量:“难道做演员不是你的梦想?”
裴渐向后靠去,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的战败:“难道我没有完成梦想?”
经纪人霎时语塞。
是啊,人家影帝都拿到手了,放眼望去国内有几个这么年轻的影帝?
而且他敢提出解约,就证明他拿的出违约费,保不齐真就那么性情,以后不在这一行也能活得好好的。
这种人……真是……
“……那你要怎么样?”
裴渐看着他:“别再私自登录我的账号,去和你的高层再商量一下,最好也不要拿公司账号发一些引导性言论。”
“《双层陷阱》的宣传是早年合同里签好的,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违约的可能。”
经纪人咬着牙,忍不住道:“违的起公司的约,还违不起那个小剧组的约?”
裴渐垂下眼,还真就答道:“违不起。”
……
晚上助理来公司接裴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了。”
“没事。”助理打方向盘掉头,“老板,我一个人工资都顶俩了,生活助理的话该干,今天没到岗位上不好白拿工资。”
他从后视镜觑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试探道:“您要不打个电话或者视频过去,好像走的很匆忙。”
过了一会,裴渐才说:“太晚了。”
都快十二点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打开手机,如同往常一样盯着那个界面发呆,越看越是很想知道沈如眠的情况。
他已经睡了吗?应该吧,听说大学生时候的小情侣舍不得挂电话会听着对方的呼吸入睡,要是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会不会能早点认识呢?
思维正无意思的发散着,“已经睡着”的沈如眠对话框却忽的一闪。
沈如眠:【经常表现出有话想说的样子却又不说。】
【专门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说好了周三回来延迟也不讲清原因】
【信誓旦旦地说好要约饭一点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今天又接个电话转头就走。】
【如果麻烦和我有关系,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这样的行为让我很困扰哎。】
裴渐愣愣地,半晌没反应。
沈如眠:【结束了?还是睡了?】
【你倒好,睡的比我还早。】
裴渐深呼吸,无端觉得心口有些燥热,降下车窗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呛了满口的冷风。
【对不起。】他最先打下这三个字。
然后快速删除,又打【你想听吗,想听我都可以跟你说,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继续删除,【我——】
沈如眠:【连打个字也要吊人胃口吗,快点发来!!快点快点!】
裴渐嘴角露出笑意,拿手掩住侧脸。
【我想你了。】
发送——
那边一静。
过了半秒。
沈如眠:【嗯哼?】
裴渐:【今天见到你,最想知道的问题早已经问过,可惜没有得到回答。】
沈如眠:【……】
裴渐:【那就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了,其他的实在不应该说出来打扰你。】
【我和公司有些分歧正在解决,不过我绝没有落在下风,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一身轻松的站在你面前,不想让你再看到我失约。】
他说的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失约”,而不是“不想失约”,意思简直露骨的比十分还多一份。
要是别人,临时有事毁约就毁约了,可对他不行,甚至把他对自己的印象还要放在那件急事之前。
裴渐:【明天有空吗,我学了新的家常菜,来我家吃饭吧。】
沈如眠的聊天框后边跟起一串“正在输入中……”
裴渐等了二十秒,果断发送:【周六吧,天气更好,我明天休息一下。】
沈如眠:【好的。“猫猫捧饭碗”】
裴渐:【困了吗?想睡觉了吗?】
沈如眠:【嗯。“猫猫盖被”】
裴渐:【“摸-摸猫头”晚安,好好睡觉,睡不着告诉我,我和你聊天。】
裴渐放下手机,轻轻舒气。
助理:“看您心情好了不少……我这快到了。”
裴渐坐直身体收拾东西,“嗯,在小区门口停就好。”
打开车门,他顿了一下,对驾驶位说:“明天和周末,你带薪休假三天。”
助理克制地推了一下眼镜,“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像他们这种艺人工作助理,才不管工作日还是周末,有工作就得爬起来上班,裴渐这类炙手可热的工作狂更是没有休息时间,无奈薪资太高,根本拒绝不了。
他这个老板好就好在出手大方,周末按双薪计算,平时还有节日福-利,有需要全能折成现金,这就等于白得了人家一个月工资,他能不激动吗。
助理在心底欢呼:三天小长假,太好了!感谢老板娘!
……
夜半十分,城市里逐渐安静下来,国内的一些娱乐平台和论坛贴吧却仍在活跃之中。
心脏因激动而快速充血,脸上变得通红毫无睡意,李莹莹是千万“煎面饼”中的一员,此刻,她正和敌军对垒。
手机上开了数不清的软件界面,将切换界面的功能运用了到极致。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打开某博就是骂,打开某论坛就是发安利贴,打开某蓝就是去大吃特吃。
她兴奋的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晚上的直播,还因为看剧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晚结束都要和同担们复盘一遍,把好磕的点来回品尝。
新加的群里群主人特别好,特别有手段,每回有了资源先往盘里转,那里俨然已经是一个资源聚集地,待到现在的群友全都从早活跃到晚,大家氛围有好得不得了,亲姐妹似的。
速度那么快,李莹莹都怀疑她是不是人脉姐了。
不过应该没可能,群主姐就是很爱磕糖,自己又不会做饭,给她转点饭她就高兴了。
更好的是,她前两天加到了她的好友!这样就不怕她跑路或者另开新群了。
这样的好同担她做鬼也要缠着!
李莹莹吃糖的时候也不会忘记骂黑子,之前那个哗众取宠、想靠她小情侣博人眼球涨粉挣钱的人就被大家齐心协力举报掉了。
说是这剧能好看就“在榴莲壳上倒立洗头”,剧都爆成这样了早能说明一切,可他到最后也没敢露面道歉,还一直狡辩,倒打一耙说被剧粉网暴。
最后把三方粉丝都惹毛了,喜提永久小黑屋。
眼下又有了一个新麻烦——李莹莹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爹咪。
看,让人抓住话头了吧。
裴渐那边粉丝很不满意,觉得沈如眠不识好歹,他居然在最后一个问题上没提自家正主!
让你蹭热度已经够仁慈了,你还提了别人!
沈如眠粉丝则认为眠眠想提谁提谁,反正不许骂眠眠,骂了就跟你急。
李莹莹旁观混乱的局势,她其实感觉没多大事,可事情就是会不断发酵。
老爸这边呢,粉丝有种诡异的骄傲感,沈如眠@裴渐他们骂,不带上裴渐他们更是破口大骂。
爹咪这边简单多了,妈粉纯护犊子,啥也不许骂。
不知道为什么,CP粉对舆论危机的感应普遍很敏锐,一下就知道完了,又是一场大战,接着就赶紧准备好最佳状态,争取两方损失最小化。
唯一的难题是己方有些新粉承受能力差,一个不留神就被洗脑去了,道心破碎,以为父母爱情不再,东躲西窜嚎啕大哭。
本质上跟那些父母出去打工,亲戚朋友家的坏小孩起哄说“你爹妈不要你了”没什么区别。
李莹莹熟练地把她们捡走,擦一擦,送回老家。
CP粉的大粉们先前被老爸送饭砸懵了,一-大帮人做着阅读理解,回味“馋鬼”到底是他喵的什么意思,最后得出结论:根本不用理解,他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的!
随后猝然反应过来:那不就说明他们是真的!
馋也是真的,要哭了!她们分析的,都不是YY啊!!
日以继夜的搞男同,终于搞到真的了!
面对战局,大粉一挥手,悠哉悠哉地提供了另一个便捷直白的方法——去爹咪账号底下哭。
李莹莹眼前一亮,听候指挥,开了五个小号一起去装可怜。
【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流泪”】
【单亲家庭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躺倒”】
【我哭的好难受呜呜呜呜】
她敲了敲群主姐,【姐,走啊!团建去!】
棉花是我老板:【啥东西?】
李莹莹只当群主姐网速慢,截来几张图给她,详细说明了行动方案。
棉花是我老板:【……我嘞个……这么大阵仗?】
李莹莹来精神了:【你不知道这个的话,是不是也不知道刚刚的糖?】
棉花是我老板:【什么糖?直播糖?嘿嘿,那我应该知道的比你多吧。】
李莹莹不相信:【姐,你都没看某蓝公告哎。我跟你说,他们包是真情侣!】
棉花是我老板:【啊?还没有吧?】
李莹莹:【怎么没有“急急急”,你看了分析帖就知道了!】
棉花是我老板:【“呆滞”也行。】
【你去吧,我就不添乱了,早点睡,明天会解决的。】
她淡定的发言让李莹莹再次怀疑起她的身份,想到一半被其他姐妹打断思路,也就随它去了。
第二天清晨,沈如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第47章 第47章[VIP]
沈如眠眯着眼看手机时, 发现才刚到七点半。
他套上厚睡衣,无精打采地去开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栽倒在沙发上。
“干嘛来这么早……”
章伯:“上班啊。”
他坐到沈如眠身边:“还有昨晚上的事, 你发个视频哄哄粉丝呗,大家鏖战了一晚上。”
沈如眠翻了翻身, 眼皮睁开一半, 顶着一脑袋胡乱支棱的炸毛茫然懵道:“啊?视频?”
“视频是预备要发的,我等会儿问问剪辑……”他的声音逐渐小下去,眼看要打起小呼噜继续沉沉地睡着。
章伯把他推起来洗漱穿衣服,“别让人等急了,没剪好咱还要催呢。”
“哎呦, 知道了。”沈如眠被拱的清醒了一点,只得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他昨晚本来就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一晚上梦, 醒了全身连带骨头都是酸痛的。
早点起来工作也好, 白天的事都忙完,晚上还有个饭局, 简单过完这一天就可以把脑子腾空好好地想想对策了。
没错!沈如眠卖力地刷牙,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他了, 面对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总是要有该有的矜持和体面的应对方法不是吗?
他收拾好自己, 雄赳赳气扬扬地出来,迎面就被章伯塞了一-大堆因为他昨晚没有关注舆论走向而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听人讲完, 沈如眠还比较淡定, 他对这种事故居然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不过在听到裴渐的话引发的后果比自己出于避嫌不让两人话题过于靠近而随意提的一个话头要小得多时,他还是感到不大满意。
沈如眠大声抱怨:“她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看不出这是公关手段吗?再说那位演员老师和我的对手戏还没有我和裴渐的吻戏多——”
“哎呀,要是两个人都柔情蜜意的我来你去,岂不是太明牌了!别说裴渐的公司答不答应,妍妍姐都要赶过来追杀我了。来来来,是谁说的拉扯阶段最有看头来着?”
章伯试探:“那要不要在视频里做点文章?”
沈如眠纳闷了:“你以前不是最注重麦的不要太明显吗?”
章伯:“你们这也不是麦啊。”
沈如眠:“……”
“行吧。”沈如眠想了想,“你帮我买束芍药,拍段新素材发过去。”他警告:“狗狗祟祟一点,别太明显。”
“得嘞!”章伯弹跳起身,“走吧,我先送你去公司。”
开完会到了中午,沈如眠已经十分自然地拿出手机耳机打开网站看花絮——他要把昨天的也补上。
他直接挑了他们对手戏最多的一段来看——不是吻戏,自己看自己吻戏还是太超过了,再加上弹幕一群嘴上把不住门的观众,想想就要窒息了。
花絮录的很全面,点开第一个画面剧组众人还在筹备阶段,没有开拍。沈如眠回忆了下,发现自己大多时候也不知道录像的机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他感叹,这可真是真实花絮,知道镜头的存在之后尴尬还来不及,别说演了。
画面里只有即将用作拍摄的那片空地打了光,就看到沈如眠裹着外套在和对手演员对台词。
裴渐这会儿不在场内,沈如眠想起他大概还在化妆做造型,这一场戏里他的造型最复杂,最难维持。
弹幕狂热地聚集,大多数人反复观看品味,早早地打出剧透评论。
【爹咪为啥对这人笑的这么开心……】
【……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来着,你们懂吗?就那个拍摄手法“叠甲:剧情讨论,请勿上升”】
【没毛病吧?剧组又不是只有裴渐一个人类,我孩子跟其他演员交朋友也不行?】
【“嘻嘻”老爸马上就像鬼一样飘过来了。】
这行弹幕出现的下一秒,裴渐果然默默地走到两人身后,按照动作指导的要求进了后面的房间。
【这个配件恨不得插到俩人中间吧,你们看他的眼神“坏笑”】
【都糊成这死样了……还能看见眼神?】
【死馅饼,尔多隆了?我要的是主演双人花絮,你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沈如眠脖子一缩,假装没看见恶评,注意力转移到视频上去,中间被cut掉了,中间重新做了造型。
镜头移到沈如眠的视野盲区,他当时一颗心全在裴渐身上,对别人的搭话不太认真。
接着,他把屏幕拿近了点看,忽然看到一条短弹幕从眼前飘过。
【笑的好瘆人……】
面向饰演秦嘉树的演员,他们的对话稀松平常,但裴渐脸上确实突兀地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笑意——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他的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却全是平静与审视,好像在检查什么威胁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沈如眠最近和裴渐的接触变多,更加清楚他温和礼貌的神情是什么样子。
借着这条弹幕,越来越多粉丝开始揣摩裴渐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她们都在试图得出同一个结论——在以往任何一个花絮里都没有这么热切关心过其他演员老师的裴渐,其实是在吃醋吧。
沈如眠快把自个儿看成对眼了,这回居然愈发觉得她们说得没错……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完全没发觉,时隔五年,他还是能想起自己心动的那一幕,对好同事起歹念的感觉真不好受,他完全无法说服自己,只是没法不面对,从此更加闪躲,不敢太过关注对方……原来,他是在吃醋吗?
沈如眠放下手机。
明天一切都会解决的,不管事情会变好还是变糟,总该要解决的。
混过午休,下午的工作忙完,沈如眠原本要和徐妍妍一起出发去饭店。
他们刚出电梯,徐妍妍还没拐出门手机忽然开始叮叮咚咚的响,她打开一看当时脸色就变了。
“禁不住念的玩意儿!”她边拨号边骂,“要死啊,这个关头出事!”
电话打了得有一分半钟,那头没接通,徐妍妍看屏幕的神情更加扭曲。
沈如眠疑惑地站在她旁边,乖巧等待。
徐妍妍抽空回道:“没事啊,和你没关系。”
“小刘恋情爆了,这会儿刚上热搜,说他私生活混乱,公司找我麻烦呢,我得找他麻烦去……”
眼见她愁的满脑袋官司,沈如眠看了看时间主动道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徐妍妍有些担心:“能行吗?要不还是叫个人替我吧。”她说着打算先联系自己助理。
沈如眠把她翻了个面,推回去,“真不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走个过场。你去忙吧,周五了,加班就够你受的了。”
“那你有问题跟我说啊。”徐妍妍这边需要处理的东西太多,只好听他的。
晚上七点,沈如眠提前到了约好的地方,席上人没有特别多,都是一些这个公司的总,那个公司的主管,到时间开始敬酒,慢慢也就牵着线熟络起来。
沈如眠酒量很浅,自觉不喝太多,给在场的每个人打过招呼之后便意思意思只喝一点,不过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尽量保持不冷场,中间还把合作意向确定了下来。
酒过三巡,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很久,饭局还没结束,沈如眠终于等的有点心焦了。
他本来想着明天要去裴渐家就很紧张,紧张的都有点焦虑,担心晚上睡不着,连带着第二天精神面貌不好。
微醺之下脑中更加胡思乱想,偏偏这时候,身边一个人醉醺醺地靠过来。
他看见沈如眠酒杯里还剩下许多,责怪道:“小沈啊,你看看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酒不喝心不诚啊!”
“我们这么多人陪你喝酒,你不给我们面子算什么!小辈要听长辈的,我不说你就该喝了……行,也不计较了,你现在喝,现在喝!”
他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直往沈如眠身上推,嗓门大的发震。
沈如眠推拒着,白酒烧嗓子,弄的他不太舒服,说话声音也大不起来,完全盖不住人家。他环视一圈,其他人无论年轻的还是中年的都自顾自聊天或者默不作声,根本不往这边看,早就默认了这种情景。
他脾气也上来了,嘴里客气话还说着,手上半点不让,愣是没让人把杯子推到自己面前,那人有些手抖,忽然一个没拿稳,一整杯酒瞬间泼洒下来,正好落在沈如眠大腿上。
气氛一时凝固。
身为爸妈经商都很成功的富二代,沈如眠从小到大其实没受过什么委屈,干演员这几年是一口气把之前十几年的委屈都受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一个劲说没关系,拂开那人想要帮他擦水渍的手,自己拿纸低头处理。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上头,以至于没注意到这档口有个人喝醉走错了包厢,猛地打开门,发现不对,大着舌头匆忙道了歉又出去了。
这人出去之后回到自己的席面上,半晌,被酒精浸透的脑仁忽然感觉不太妙。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打开面前一扇窗,冷风往脸上一吹,刹时清醒不少。
他回忆起那个熟悉的身影,神经勉强绷直了那么一根,艰难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
“喂,什么事?”
“我啊,我黄天逸啊!”
那头无奈:“我知道,你又喝酒了?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黄天逸:“不是,你听我说……嗝!”
“没事我挂了。”
“有事啊!你那个,我,额,沈如眠!我在这儿碰见他了,我好像看见有人对他动手动脚的——”
第48章 第48章[VIP]
黄天逸喝的烂醉, 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没办法,像他们这种刚站住脚跟的青年导演在圈子里的门道更多,就是需要应酬来进一步拓宽人脉、拉拉大品牌投资什么的。
他心里想着事, 说完那句话,尾音还没落下去, 就听见裴渐声音低下来, 语速又快又急。
“你现在在哪?地址发我,几号包厢?”
黄天逸迟疑:“……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离得有点远的……定位发你了,四楼,包厢号我连我自己的都记不清, 你还是先问问沈如眠再说?这样,你问着, 我再回去看一眼。”
电话挂断, 黄天逸摇摇晃晃地走回去, 他真记不清是哪个,沿着前面走过的长廊几乎每扇门都打开看了看, 一路道歉过去。
人没了。
黄天逸靠着墙, 无比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人了。
他正给裴渐打字:兄弟, 应该不是——
手机屏幕一闪, 跳出一条消息。
【他没回,我过去】
……
裤子湿哒哒地贴在腿上, 沈如眠不适应的扯扯衣服,在大堂等人来接。
他刚刚直接借口找毛巾出了门, 以防被为难, 打电话给肖叔叔让人来开车送他回家。至于晾不晾着那些投资商,合作决定权也不都在他们手上。
再说黄了就黄了。
一堆事情聚在一块, 沈如眠心情实在不算轻松。从小一起玩的朋友都对他长大之后居然一点也不龟毛,性格如此恬淡抱有看到中国十大奇葩那样的态度。
很少有人知道,他偶尔决定事情非常果决,甚至是很轻率的,做了就绝不回头,也没有心理负担。
肖叔叔来的十分迅速,人看着很年轻,只是入行早,沈如眠跟他礼貌问过好,便准备上车回自己公寓。
“眠眠长大了,最近事业也有起色,让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也能放心了啊。”
沈如眠站在车门旁,还没碰到把手,动作一顿。
肖叔叔笑眯眯地:“是吧,董事长老跟我提起你。”他话锋一转,“说来说去,还是担心你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担心你有事憋在心里不告诉他们,怎么样?上次回家去是什么时候了?”
沈如眠叹气:“叔,你跟我说话就别拐弯抹角了。”
“那回去看看吧,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当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就不上网?”
沈如眠低头,呐呐地:“也没多久,现在回家有什么用,我暂时也没东西要和你们解释。”
“我明天还有事呢,我、我有工作,忙,您快送我回去吧!去我那套房子。”
肖叔叔打趣他:“周末还上班,劳模少爷在自家公司奉献多好,肥水尽流外人田。”
沈如眠尬笑两声,不敢详说自己到底有什么工作,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父母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也不是觉得难以启齿,而是担心贸然行动,父母对裴渐的印象不好,让双方产生矛盾。
“演员不就这样,还分什么周末不周末。”
他矮身上车,坐在后排,身上的酒气连自己都嫌弃,因此有意离人家远一些以免被熏到。在肖叔叔发动车子的前一秒,他忽然警惕:“等等,您不会直接给我弄回去吧?”
“瞧你问的,方向盘在我手上,还真不好说。”
沈如眠无力地向后靠去,看向车窗外自己刚走出的这栋大楼,上面灯火通明,客人络绎不绝。
他再往上一看。
哎?那个招牌?
“……佳·居?”
沈如眠一秒精神,拍拍驾驶座椅背,打开车门一脚跨出去。
“叔,你不用管我了!”
早说啊,楼上就是自家开的酒店。
沈如眠对他道:“您早点去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开间房,我有点头晕,醒醒酒。”身上也脏了,正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给手机充充电。
肖叔叔没办法,到底还是跟着他上了楼,得看着他安全到房间门口。
一楼,电梯门在两人眼前缓缓合上,箭头指示上行六楼,没过多久,大堂快步走进来一个穿着严密、身材欣长的男人,他看了一眼两台正在上楼的电梯,便接起电话抓紧向一旁的楼梯间跑去。
……
开好房间,肖叔叔失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排斥么?”
“不是大事,至于那么坚持吗?”沈如眠抱怨道,“我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去呗。我知道,肯定是我妈让您一定要接我过去的。”
“那当然,董事长给开工资,你这小孩知道送你一趟顶我多少天工资吗?”肖叔拉住他手臂,再次询问道:“真不回?”
走到对应房间,沈如眠盯着房门,换了一只手刷卡,一派叛逆:“没错,真不——”
话没说完,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巨力,刹那间将他往后一拽,被拉着的手猝不及防松开,眼前立刻多了道黑影子。
“你他么想干什么!”
身前那人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气喘,脊背起伏,全身紧绷。
沈如眠呆立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两秒,方才闪电般回神,认出了裴渐的身形,在他险些出手去拎人家衣领的关头扑上去拦住他。
“不是,裴渐你别动手!出什么事了!”
裴渐被抱住,稍微冷静下来稍许,转过头看他,沈如眠才发现严实的口罩上方,这人眼中全是血丝。
“怎么了?”沈如眠顾不得许多,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手冷汗。
裴渐没说话,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身后护,神情戒备。
肖叔叔被推了一把,错愕地靠在墙边,他很快想到面前的男人是和沈如眠认识的,主动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是眠眠家里人。”
裴渐这会儿看着像是急蒙了,没经过太多思考,他的眼珠转动,询问地看向沈如眠,只相信这个人嘴里说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我叫他叔叔,是我拜托他送我一趟的,但我急着换衣服就在这儿开了个房间。”沈如眠在两人中间看了一个来回,语速很快地说道,“别紧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叔叔?”裴渐听清他的话,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他没放开沈如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仍旧握的紧紧的,眼中后知后觉的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他继续道:“下次让眠眠带我向您赔礼,真对不起!”
肖叔叔嘴里回着“没什么大事”,眼神奇异地看了沈如眠一眼,明晃晃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叫做“眠眠带我向您”?
有前车之鉴,沈如眠发现裴渐这人认错特别快,也特别真诚,完全没架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心掏肺了。
一个裴渐身份就够敏感了,他能到现在还没被狗仔拍到过纯粹是因为自身警觉,加上住处从来没暴露过。
叠甲耽美剧热播前提,再来一个沈如眠,敏感程度大概是传说级别的,万一在酒店被拍,两个公司都要炸上天,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还是尽量给妍妍姐一点安全感。
沈如眠再三保证真的没问题,将肖叔叔劝走,拉着裴渐遁入房间,再在外面待下去难免会引人注意。
自家酒店安全系数高,也不怕被卖监控什么的,他把裴渐按在沙发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裴渐拉下口罩,黑发下的一双瞳仁显得很亮,鼻尖有些潮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焦急的热意还未降下脸颊,简单地说:“我朋友也在这里,他喝醉了,碰到你以为你遇到了不好的事,就告诉我了。”
沈如眠想到什么,从兜里抽出手机——它已经电量告急到黑屏关机了。
他想着裴渐肯定给他打过电话,但他没接到,才害的人家这么担心。
沈如眠越说声音越小:“没有,没遇到麻烦,就裤子不小心被酒打湿了有点难受。我……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的,就是觉得只是出来谈个合作。我下次不会不接你电话的。”
裴渐仰头看着沈如眠,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复又放下,一时相顾无言。
他忽然牵住对方另一只手,把他两只手都握在掌心,冰凉的指尖被热意摩挲着,裴渐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白炽灯下,那琥珀色的光彩让人连害羞躲闪都忘了。
两息之后,他倏地站起来,将人拥进怀里。
沈如眠已经被他抱懵了,像只企鹅一样无措,半晌才缓缓回抱住对方。
因为贴的够近,他这时候终于感受到裴渐异常汹涌的心跳,像白崖下的浪涛一样剧烈而有规律。
周遭静静地,可是好像又不那么静。
他抱我了,沈如眠想,他那么紧张、那么在意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五年前就想问了。”沈如眠说。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
裴渐睁大眼睛:“我没有要和你撇清关系!”
“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拍完戏就走。”沈如眠想起这个就生气,“你分明也是这样打算的,那天还怪我!”
裴渐:“因为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至少会留下来一天,我还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我想……我想……”
他低头叹一口气:“我还有很多不想告诉你的事——你听到我和导演的对话了是吗?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太蠢,不敢跟你表白,只期待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后来改了主意,只把先医药费打了回去。”
沈如眠心里一空,张了张嘴,声音滞涩:“……医药费?”
第49章 第49章[VIP]
裴渐揉揉他的指尖, 这话题到现在早已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外婆生病了,我那时候带她来京市治病, 这边条件很好,她住院治疗, 我就也在附近打工, 顺便照顾她。”
“开始拍戏后,过年那段时间我才过去看了她,她不让我多待,于是我很快又回来了。”
沈如眠呐呐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
裴渐认真地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些生气离开的吗?”
沈如眠:“唔……我遇到过你的经纪人, 他说你们很排斥这个……”
裴渐皱眉:“排斥什么?”
要是他早就喜欢上了我, 估计这事也是误会, 不如就问个明白。沈如眠说:“就是,你是男生, 我也是男生, 我们拍了这部剧, 他说这很恶心, 他说拍之前不知道是这样,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想逼你, 如果你要先走,如果你忍了那么久的话, 我怎么还好意思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那不是我的意思。”裴渐轻轻说道,这时,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绝口不提当年的情意,为什么觉得难堪。
是他太大意了。
沈如眠把下巴靠在他肩头,脸上浮现出酒后的薄红,问他:“后来怎么不找找我呢?我其实有些后悔,不知道怎么就……”
“后来?”裴渐重复道。
后来对于现在来说过去太久了,可是一回忆,却仿佛就在昨日。
裴渐什么也没有,或许在喜欢上一个人时,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内心充盈快活,他好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了,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但现实就是现实,他还有欠款要还,还有工作没做完,喘息的时间很宝贵,那段和沈如眠一起在组里的时光更是让人贪恋。
一个需要不停奔波的人,一个无法体面的面对生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去为别人负责?
“后来你走了,我多留了几天,就也离开了,我想通了,我确实不能立刻对你做出保证。”
时至今日,他承认的语气依然颤抖:“我没有能力,也不能给你一些像样的礼物。”
“礼物?”沈如眠不解,他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儿的。
他和裴渐分开一些距离,凝视他的脸,“我不要礼物啊,我不要这些东西,你要是喜欢我,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不行。”裴渐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
沈如眠大声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今天能站在这儿毫无芥蒂地对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挣到钱了?你事业有成?你、你终于拿了影帝,你觉得到时候了是吗?”
裴渐:“是。”
“是?”沈如眠不可置信,眼眶蓄满泪水,“我什么时候说我在乎这些?拍戏的时候?跟你聊天的时候?”
“我不在乎你懂吗!我根本不在乎!”
“但是——”裴渐气息微弱地一转,咬牙说道:“我在乎!”
“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那我凭什么跟你站在一起啊?”
沈如眠毫不犹豫:“凭我喜欢你啊!”
他接着道:“凭你也喜欢我,不可以吗?”
裴渐:“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沈如眠哭着问:“那要怎么算!”
“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靠一个去供养另一个,你很好,那我呢?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在遇见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吗?我很努力的想去改变但是我做不到,我有时候会很累,我太蠢了,我做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拿微薄的工资,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我没想过我要怎么站在你面前,至少不能……就这么站在你面前。”
沈如眠不明白:“那我不是也喜欢上你了吗?”
裴渐用手指擦去他的眼泪,“眠眠,是因为我太会骗人了。”
沈如眠侧开脸不让他碰,滚烫的泪水淌过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达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你没有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就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感情怎么能这样呢?”
“裴渐,”他说,“我没有几个五年可以等了,我不想等!”
裴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沈如眠急喘几口,一抬手蹭过脸颊,“我可以帮你的,你说的那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真的。”
裴渐沉默片刻,“可那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天堑,它在你面前再小,都不应该出现来绊你的脚,你知道吗?”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沈如眠胡乱摸一把脸,背过身去。
“是我的问题,”裴渐看着他的背影,“我的问题太多,我必须要去先把它们解决好。”
“在你还没解决之前,万一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呢?嗯?你会祝福我们吗?”沈如眠涩声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心甘情愿吗?”
裴渐好像被这个问题烫了个猝不及防,心口剧烈的酸涩顷刻淹没了所有情绪。
沈如眠:“我知道我也没去找你,但我不是不想,我特么以为你恐同呢,我哪敢啊!我怕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你说你恶心我,我怕了五年!”
“我没有义务等你功成名就,等你卸甲归乡,你不能这样,有责任感是好事,但我现在也不怎么好。”
沈如眠靠近他,直视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要是谈恋爱,或者干脆把婚结了,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在国内,你心甘情愿祝福我吗?”
裴渐的眼睛红透了,嘴唇不住颤抖,他绷直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再也坚持不住,将眼前的人往怀里一拉,按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他亲他的嘴角,亲他流下的泪痕,他紧紧地、仿佛密不可分地贴住他,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沈如眠闭上眼睛,心中忽然涌上许多潮水般的情绪,令他清醒又沉溺,禁不住轻轻地回应。
须臾,两人分开,裴渐的额头抵着沈如眠的额头,柔软的发丝也相抵,裴渐低声道:“我不想看到那个。”
沈如眠抬眼,吐出温热的风:“我只是你未完成的一个任务吗?”
“当然不是。”
“那我是什么?”
“是我的爱人。”
沈如眠不说话了,默认跳过之前的话题,他暂时不想再吵架,也没什么好吵的。
“好了。”裴渐哄他,“我给你擦擦脸,疼吗?”
沈如眠软声:“疼,眼泪烧的眼角好疼。”
裴渐起身去放温水,拿毛巾浸透了水,便争分夺秒地回到沈如眠身边给他敷眼睛。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裴渐开门从机器人里拿了东西折返回来。
“什么啊?”沈如眠好奇地转向他。
“裤子和上衣。”裴渐拆开包装,“等下换这个干净的好吗?”
“什么时候买的。”沈如眠嘟囔着点点头,上一秒还被他气的牙痒痒,现在又觉得天下实在是没有比他还可爱、贴心、温柔的人了,连带着都有点后悔刚才对他那么大声。
沈如眠洗澡时,在淋漓的水声中隐约听见一声关门声,等他出来换好衣服,裴渐已经又回来了。
沈如眠问他:“你今晚还回家吗?”作为母胎单身,他没有带任何暗示意味,只是因为现在闹过一通,时间太晚了,回去不好休息,酒店的床很大,他可以分他一半。
裴渐:“不回去,我刚去定了你隔壁的房间。”
沈如眠以为他顾虑自己的意愿,“其实也不用……”
“我才刚当上你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沈如眠面上一烧,“去吧去吧,随你。”
临走的时候,裴渐看着他,欲言又止,被赏了一个小巴掌,才开口:“今天可以不要再跟我说问句了吗?我有一点PTSD了。”
沈如眠被他逗笑,很顺从地道:“不问了。去睡吧,明天还要给我做菜呢。”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沈如眠以为自己回想很多,没成想一夜好眠。
第二天,两人全副武装,早早地到了裴渐家里。
裴渐说他预备买当天最新鲜的菜,昨天就没准备,便急急忙忙又下楼买菜去了。
沈如眠一个人待在他家里,是非常符合外界对于他的刻板印象的黑白灰风格,相当简约大气,好看是好看,就是缺少点温度,总显得冷冰冰的。
他无聊的玩手机,发现章伯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大多是问他情况的,后面就不问这个了,转而旁敲侧击地问他是跟谁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八卦好聊。
他昨晚给手机充上电就没管了,消息忽然一弹,又有条新的。
【如何了?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
沈如眠:【你怎么知道的?】
你亲爱的伯伯:【非常神奇,昨晚妍妍姐忙昏头了,很晚才想起来你没给他打电话报备,她致电给你,结果呢那是一个都打不通啊,她急的头顶要着火了,鬼使神差地给裴渐打了一个,你猜怎么着?】
沈如眠:【……】
你亲爱的伯伯:【他说你没事,我们这才放心。这大半年,我就请了昨天下午一个假,事情就发生了。】
沈如眠:【……】
你亲爱的伯伯:【哎哟?下十二个蛋是什么意思?】
沈如眠:【就那样呗,睡得很好,马上也要吃的很好了。】
你亲爱的伯伯:【不是?哪样啊,哪样啊?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我发现你们真是过分啊!作为CP粉,怀着诚挚的心愿促成这一桩婚事,这就给我撇了?】
沈如眠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得晚点了,对不起!明天也多更嗷
第50章 第50章[VIP]
沈如眠装不了三秒钟, 给他发去消息:【说开了,在一起了,就这样!】
章伯隔空一拍大腿:【我去, 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沈如眠忍不住怼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亲爱的伯伯:【你看看你,一着急就爱反问人家, 能不能别这样, 知不知豆和平友爱四个字儿怎么写的。】
【进展不错,我淘了点你俩同人文看不看?】
沈如眠一噎,羞赤地狠狠打字:【你自己看吧!】
你亲爱的伯伯:【又感叹号,我这不是怕你俩不会吗,没见你谈过恋爱什么的。】
沈如眠看到这句话, 彻底让他说红温了,恼羞成怒地关掉手机。
章伯那边久久没见到回复, 做了个鬼脸, 心道:你俩能不能去看看自己演那剧, 现在知道害臊了。
没过多久,裴渐买菜回来, 忙得团团转, 给沈如眠准备吃的用的, 接着一头扎进厨房。
做的菜多了点, 沈如眠就靠在门边看他。
“要我帮忙吗?”
裴渐对他笑:“有油烟,你出去玩吧。”
沈如眠不听他的, 就不走,他也没办法。
做完菜, 沈如眠上前拿走保温的几盘, 裴渐背对着他取下围裙,沈如眠刚转过身要出门, 就被一条手臂穿过腰间,轻轻向后一拉,后背贴在温热的腰腹上。
沈如眠差点把脖子缩起来,还好只抖了一下,不然他真觉得很丢人。
他小幅度地偏过脸,嗔怪道:“干什么,我手里拿着东西呢。”
裴渐蹭了蹭他颈侧,“没事,我抱抱你。”随后便放开他,去拿其他盘子。
沈如眠两只耳朵都红透了,没想通裴渐以前多正经一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吃过饭,两人度过了久违的休闲下午,没有真相大白,也没有沉冤得雪,直到黄昏时分,沈如眠才如梦初醒,猛地从裴渐腿上直起身子,然后跟裴渐的额头碰了个正着。
沈如眠捂着额头,疼的只睁得开一只眼,嘴里压声:“我去,咱俩真谈恋爱了。”
裴渐其实不怎么疼,但他还是学沈如眠捂额头,用同样的语气道:“是啊,那不然呢。”
沈如眠锤他一下,“你再学我一个?”
裴渐憋不住了,喉间兀自发出闷笑,沈如眠靠在他身上的半边身体都跟着发震。
沈如眠重新把头枕在他腿上,威胁地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从这个角度,一般人肯定是灾难般的视角,但裴渐还真不一般,棱角依然分明,鼻梁高挺,咳咳胸肌还很大。
沈如眠收回不健康的视线,调回绿色模式,“谈恋爱要做什么?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他微微抬起一点脑袋以显得自己的认真严肃,“情侣戒指要不要,我平常不太戴戒指,但这个还是可以的,我能适应,项链呢,情侣项链?”
裴渐把他按下去,“要,但是得我来买。”
沈如眠又抬起来:“为什么?”
裴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给你掏钱不用问为什么。”
沈如眠头顶冒出一个灯泡:“这样子,我给你弄两个代言,然后你再给我买——”
裴渐继续把他按下去,“我要休息,不要工作,今年请不要让我加班了。”
沈如眠累了,抬不起来了,像一条仰面向上无能为力咸鱼,双眼无神道:“……可是我只有这些了。”
裴渐:“你就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吹风、喝水、晒太阳。”
沈如眠若有所思:“听起来很舒服。”
裴渐笑着问他:“舒服了就不要想着走,好不好?”
沈如眠瞪他一眼,翻了个身,“又说怪话,我什么时候说要走。”
两人抖了半下午的嘴,又躺在一起睡了个午觉,晚上吃过饭,裴渐妥帖地把沈如眠送回了家。
合上大门后,面对着熟悉的布置,沈如眠游魂似的游荡过一圈,竟然觉得哪里都不想待了,最舒服的不再是卧室的超柔软大床,而是……
唉,沈如眠抹了把脸,真是忘本!都嫌弃起自己的狗窝来了。
一个愉快的周末过去,到工作日沈如眠还没反应过来,时间怎么忽然过得这么快?
沈如眠周一有外景拍摄,大早上准备出门去特定影棚,地下车库,裴渐的助理早早等在那里。
裴渐非要把他塞过来,说是这个助理经验足,反侦察能力强,车技也好,百分百躲避狗仔和私生。
沈如眠本来不同意,被他说的心中竟生起了一丝好奇。
裴渐上辈子可能是算命的,除了他不愿意的时候,平常说话真是动听极了,把人说美了可不自动多多付钱。
章伯懵的像见鬼了,有外人在不好问,跟着他乖乖上车。
到了目的地,助理去停车,他才扯了扯沈如眠衣角,“我也会开车啊,我的车技已经烂到要你专门去找个司机了吗?不至于吧。”
沈如眠“啧”了一声,“这裴渐助理,接我上下班的。”
章伯顿时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哎呀臭情侣!”
“你不愿意就让他回去,不要一边嘚瑟又一边好像不在意的样子,比勾了芡还欠儿。”
结束工作,章伯先一步到车上和“裴渐助理”一起等沈如眠出来,余光中,这位神秘司机嘴角微扬,看着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章伯发挥E人属性,索性对方也很是老道,三言两语就跟他熟络起来,甚至可以开始互损。
章伯跟他讲:“你知道吗——”
助理:“谈了。”
章伯一个震惊后仰。
好干脆利落的发言。
这就是亲信吗?
助理看了他一眼,拍拍方向盘,“这叫情趣,证明老板段数高,跟老板娘感情好。”
章伯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那你乐什么?人家都把你当play的一环了。”
助理得意地压不住嘴角:“我双倍工资,我就乐,怎么了?我就乐。”
章伯脸一板,提钱就没意思了。
沈如眠和工作人员道完别快速跑上车,就听到自己助理一本正经地申请:
“能让我去接送裴哥上下班吗?干别的活也行,我全能,不会让人退订的。他可以包周,包月我要考虑考虑,我得老想你了。”
沈如眠头也不抬,无情驳回:“想我就一直跟着我嗷。”
刚开始谈恋爱的人总是会比较黏糊,裴渐宁愿大半夜自己开车回家都要晚上过来陪沈如眠一起re剧。
时过境迁,现在的re剧早已和之前有所不同,心态也发生了剧变,不再是拐弯抹角地找话题找借口打视频待在一起,而是面对面。
经常谈恋爱的朋友就会知道情侣面对面会发生什么,何况今晚的剧情一直在沈如眠的羞耻临界点附近来回挑衅。
这次,沈如眠一开始也拒绝了,最后又让裴渐说的同意下来。
煲电话粥时章伯还没走,在一旁听完全场,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沈如眠拍了一张照片。
沈如眠小发雷霆问他在干什么,他就神神叨叨地念着:“标记一下,老了卖给他保健品。”
沈如眠真受不了他了。
章伯吐槽:“谁让你耳根子比果冻还软,迟早吃亏我告诉你。”
沈如眠略微心虚,虚张声势地把章伯赶了出去。
他叠好毯子,拿出零食饮料和裴渐一起坐在沙发前,怀里抱了个巨大的萝卜玩偶。
裴渐扯了一点萝卜穗垫在下巴下面,认真打开视频。
第十集更新了。
开头就是陈蔚绕着方帛昭转圈圈。
边转边说:“兄弟,你好像真有点完蛋……”
沈如眠看着看着,觉得他的姿态竟然和章伯有那么点重合,他甩甩脑袋,把出戏的念头都压下去。
陈蔚以为方帛昭真那么潇洒,不把玩弄男人的情感放在心上呢,合着说一出做一出,又是独自驱车前往,又是为他妥协的。
他讶异的握住方帛昭消瘦的肩膀,“你不会真的真的真的,弯了吧!”
方帛昭烦闷地拍掉他的手,嘟哝道:“我怎么知道。”
陈蔚一口气没上来,“你要是不喜欢他,哎,我换句话说,世界上的人要都像你似的对素昧平生的人都这么好的话,和平鸽早就泛滥成灾了,国际形式得一片大好啊 !”
他“啪啪”拍手:“更何况我亲眼看着你,还有艺术哥,你们俩,进了一个房间,我说亲嘴都是轻的。”
方帛昭立刻插话:“也就亲了个嘴。”
“也就?”陈蔚一嗓子破了音。
“行。”他服了,“您这爱情观有些许诡异,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就这样吧。”
方帛昭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我跟他谈?”
“咳咳,”陈蔚说累了,心也累了,终究不能看着无知少男在情场里受伤害,“额,我先问你个问题,你是1还是?嗯?”
方帛昭面露疑惑,好像他在语文考场上看到了数学试卷,“什么1?谈恋爱还要填什么问卷吗?能给我透点题吗?”
陈蔚:“哎?不是,你还没谈呢,怎么智商已经开始下降了。我问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如果你是下面的,你就会被他——”
他做了个手势,方帛昭立刻懂了,闹了个大红脸,道:“……我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看什么看,这玩意也是能‘到时候’再看的?”陈蔚恨铁不成钢,“这么说你还没给名分吧,那就先别给。”
“我们得测试他一下,万一他只图你身子,给你始乱终弃了怎么办?”
方帛昭挣扎片刻,点点头。
陈蔚靠到他耳边,低声说:“你听我说,你今晚让他到你那儿,然后把他支开,然后你去……”《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