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青今年才刚着手继承集团股份…… ”


    “三岁!才三岁流青就给她设立信托, 你说普通的房产资金,就算是他名下的庄园我也无所谓,可偏偏流青要把继承的股份也掰开送给她!”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把她抱回来的!如果不是带着配型报告你以为我会让她一个私生进门?”


    “她这辈子只配给流青当新眼睛……”


    极力压制的怒喝最终爆发成无法掩饰的争吵, 尖锐的哭喊混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砸进阮流青空白的大脑。


    一点一点, 直至汇成汹涌的浪潮将他完全覆盖。


    他失去呼吸的资格,压抑的胸腔迎来刺痛的挤压,他再也喘不上气, 逃似的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几近窒息的过道。


    双腿像是扎根在地底,连带着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他挣扎着想抛却如影随形的噩梦。


    “……放开、放开我。”


    预想中的解脱并没有如愿,相反, 他被桎梏在一个无法挣脱的狭小空间,温热的,带着浅浅的水汽。


    阮流青咬紧牙,接连不断地交谈透过堵塞的耳膜, 便只剩下模糊的字眼。


    直至干燥的喉咙尝到铁锈味,夹杂着胃里的翻涌让他偏头干呕。


    “阮流青!”楚韫顺势托起阮流青的侧脸, 半抱着让他能更轻松一点。


    阮流青浑身软得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额前洇湿的碎发盖住他无力的眼皮,鲜红的液体从他苍白的唇角连接楚韫狰狞的虎口。


    他垂着眼,整个人沉寂的不像话。


    楚韫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连呼吸都极力缩减, 心里迸发的绝望念头在这一刻拼命扩散。


    季璟生像是不知情,端着刚倒的温水坐在床边, 抬手想揽着阮流青的肩膀从楚韫怀里带出来, 奈何楚韫抱得太紧,只能放弃:“先喝点水。”


    阮流青没动。


    楚韫抿着唇, 下颌绷紧,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无力地咽回去,只能煎熬地等待。


    等待阮流青开口将他赶出去,等待阮流青用厌恶的语气骂他无耻。他无心应付季璟生他们的幸灾乐祸。


    舌尖的苦涩自口腔向下蔓延,缓慢地裹挟闷胀的胸腔以及抽紧的心脏。


    “是不是又发烧了?”许祢靠近一些。


    明明昨晚已经退下去了。


    季璟生瞥向六神无主的楚韫,嗤笑一声,转而去探阮流青的额头,手还没碰到便被阮流青稍稍避开。


    “出去。”他的声音干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还不放开?”季璟生看着僵住的楚韫,把水递到阮流青面前,“温的,章苏兑了半瓶营养液。”


    阮流青没什么思考的能力,混沌的大脑致使他身心俱疲,他想静静。


    许祢碰碰安静的章苏,压下心底的担忧,说:“咱们先出去,一下子想起这么多事,流青接受不了很正常。”


    说完,又对着楚韫挖苦:“你呆在这还有意思吗楚韫。”


    楚韫无视许祢的嘲讽,盯着阮流青的脸不动弹,看他难受地皱起眉,又忍不住心疼。


    “阮流青。”楚韫咽下喉咙,期待他能开口让自己留下,或者给他一个用力地拥抱,面对面的。


    失忆的阮流青从没拒绝过他,所以当期待落空的瞬间,楚韫才惊觉自己接受不了。


    同样的,他更接受不了阮流青变回以前那个冷漠的beta。


    “出去。”阮流青咳得眼红,干涩的嗓音也染上湿意。


    楚韫缩下布满鲜红牙印的指节,数不清的刺痛从破口的皮肤炸开,克制住想抱紧阮流青的念头,狼狈起身离开。


    人一走,季璟生终于松口气,把水杯塞进阮流青手里,看他慢慢喝下,感慨道:“记起来就好,不用把楚韫当回事,反正没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的。”


    见他不应,季璟生贴心为阮流青找补,“楚韫要是往外说,你一律当作不知道,你说不是你,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阮流青不留情面地打断:“你也出去。”


    季璟生:“……”


    “别乱想啊。”临出门前,季璟生又补一句。


    阮流青放任自己跌回床榻,酸涩的眼睛把视线烫得模糊,他闭上眼,拿手背盖住眩晕。


    今天之前,他都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疏远阮温言,明明他的妹妹可爱又乖巧。


    她还这么小,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被蒙在鼓里,被当成他恢复健康的特效药。因此,没有人会给予她成长所必须的安抚信息素。


    就连分化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替她筹备分化宴。


    阮流青头疼得更厉害,捂着头费力钻进被子。


    ……


    ……


    午后的阳光要弱一些,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倾洒在客厅。


    阮温言趴在地毯玩积木,蓝毛小鹦鹉站在她肩上,学舌:“好玩。”


    喵喵学着趴在旁边,两只爪子放在脸侧,身上被阮温言放满了积木,时不时嘤一声。


    季璟生随手翻看阮温言放在沙发上的儿童读物,不知道看见什么,忽然笑起来,视线划向右侧,说:“阿言,骗子是不是很可恶?”


    楚韫只当不知道。


    “很可恶。”阮温言点头,“哥哥说骗人的小孩没有奶酪棒吃。”


    季璟生又说:“那你哥哥有没有说骗子能不能进家门?”


    阮温言把小积木放在喵喵狗头顶,认真答道:“哥哥会把骗子赶出去。”


    楚韫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连锁屏都没打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手上的伤口也没处理。


    “这么说我们流青真是好脾气,起码得打一顿再丢出去。”许祢放下棋子,耍赖道:“不玩了,你每次都不让着我。”


    章苏同样放下棋子,“愿赌服输,你去切水果。”


    “那顺便剥个柚子,我要只有肉那种。”季璟生忍不住说:“楚韫你待在这不尴尬?”


    楚韫眼睑下垂,指腹划开屏幕,找出录音,点击播放:“喜欢阿韫。”


    是阮流青的声音。


    “手滑。”楚韫冷声道。


    季璟生:“……”


    许祢:“……”


    章苏:“……”


    “要点脸吧。”季璟生服了。


    楚韫张嘴想反驳,抬眼便看见睡醒的阮流青往楼下走,按灭屏幕,改口道:“中午不让我吃饭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连坐在这都不行?”


    季璟生背对着楼梯,对楚韫的变脸深感恶心:“你最好晚上也别吃。”


    “趁流青还没清醒,你有多远走多远好吗。”许祢附和道。


    章苏敏锐察觉不对,偏头,正好对上阮流青的目光:“……”


    “璟生。”阮流青喊他。


    季璟生身形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对楚韫骂道:“你耍什么心机?你看流青吃不吃。”


    楚韫没应,抬眼把阮流青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他没戴眼镜,眼皮也有些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楚韫第一反应是阮流青不舒服。


    楚韫站起来,带着些许局促和焦躁,“阮……”


    “哥哥!”阮温言从地毯上爬起来,快步跑到阮流青身边,张开小手抱住他,嘴上问不停:“哥哥好点了嘛?我今天和昨天都没有吃奶酪棒哦,哥哥如果还不好,那我今天也不吃。”


    阮流青跟楚韫的视线短暂交错,随后低头看向阮温言,换做以往,他会俯身抱起她。


    “哥哥。”阮温言跟他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


    阮流青想起曾经质问他爸的话:“您不觉得自己是在犯法吗?”


    阮扶砚却不以为意:“她和你关系好,她会很愿意。”


    思及此,阮流青轻轻推开她,“你想吃就吃,我不需要。”


    不止阮温言,连楚韫都没想到阮流青会这样说。


    阮温言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哥哥不一样,没有夸夸,也没有摸摸头。


    阮流青越过她要走,被阮温言握住尾指,看着阮流青没什么表情的脸,阮温言哇一下就哭出来。


    “哥哥摸摸头……”


    阮流青忽然就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搬出去。


    “流青。”季璟生坐直身子。


    章苏意识到什么,开口:“先哄哄。”


    许祢跟着坐直身子。


    阮流青抽出尾指,狠心道:“自己去拿纸巾擦干。”


    阮温言一听还了得,哭着去找阮流青的手,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只是睡了一觉就变回以前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哥哥。


    阮流青忍不住偏头轻咳,一时不察便被阮温言抓住机会,“哥哥说过以后不会这样的。”


    楚韫走到阮温言身后,眼里充斥着即将被抛弃的苦闷委屈,他看阮流青一眼,俯身把她抱起来,温和的安抚信息素将两人一同包裹。


    即便阮流青的腺体不能接收,楚韫也没有丝毫吝啬。


    “哥哥是骗子。”阮温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韫莫名在她身上看见同病相怜的感觉。


    “阮流青,你说过记起来也不会甩了我,你也要对阿言一样对我食言吗?”楚韫强压住心慌问。


    阮流青顿时哑口无言。


    楚韫把被咬伤的手放在明面,控诉道:“你说你来哄我,结果把我的手咬成这样,你醒不来,我饭也吃不上,伤也没人包扎,醒来还让我滚出去,阮流青,如果是邬喻你是不是就会第一时间来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小阮现在就像个刚得知巨大噩耗还没来得及消化,又被指控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第42章


    阮流青抬起疲惫的眼睛, 果然看向楚韫手上渗血的牙印,喉咙痒得泛疼,他实在无法分出哪怕一点精力去处理。


    他原以为出了房间就能让自己喘口气, 可真的踏出来, 却发现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因为阮温言的哭声更加心乱。


    “对不起……”阮流青抑制不住地咳起来,转身往外走。


    “阮流青。”楚韫恍惚意识到什么。


    无视身后的担忧, 阮流青闷声逃走,室外的空气透着寒, 顺着鼻腔往下,像是要割破喉咙。


    他记得花园有架很大的秋千, 阮流青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进去了。


    这里定期有人护理,除去几片刚掉的落叶,并不脏。


    太阳透过泛黄的叶片洒下光斑, 阮流青眯下眼,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接着,身上被人覆上暖和的毛毯。


    阮流青没动,任由身侧的人将毯子调整好,他出来只穿了件单薄的圆领长袖,今天的气温骤降, 并不能保温。


    “要不要再来一个枕头。”楚韫说。


    阮流青依旧没应。


    楚韫不在意,把手上的水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俯身托着阮流青肩膀半抱起来, 缓缓坐下,然后把阮流青的头轻轻放在腿上。


    另只腿自然垂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控制着秋千慢慢摇晃。


    “要不要喝点水?”楚韫问他。


    阮流青转个身,把脸藏进楚韫小腹,声音闷闷的:“不喝。”


    “那等你想喝再喝。”楚韫捏着他的耳垂,满腔的疑虑无声压在抽痛的心脏。


    或许,阮流青记起的并不是有关他们交恶的记忆。


    可说不清为什么,楚韫宁愿他先记起的是他们如何交恶。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阮流青,想不想抱一下?”楚韫心里忐忑。


    阮流青没动,就连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清,他合上眼,久到楚韫没了把握才迟迟开口:“嗯。”


    楚韫松口气,掀开小毛毯,把阮流青带到怀里,又用毯子把他包裹严实,哄他:“抱一抱就好了。”


    阮流青右脸靠在楚韫左肩,浑身都被楚韫的体温覆盖,很舒服,他闭眼轻嗅,已经闻不到楚韫喷的香水味。


    “楚韫。”阮流青说。


    楚韫顺着他的背,低声应他:“嗯,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带着哑调的咳嗽,阮流青盯着他裸露的脖颈,又或者说是他的腺体,第一次把素质丢弃,问他:“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楚韫原以为是什么寻求安慰的话,他以为阮流青这辈子都不会问的,“为什么突然想知道?”


    “不能说?”阮流青视线扫过楚韫的下颌。


    楚韫巴不得阮流青早点问他,以前旁敲侧击的,偏偏阮流青就是闻不出来。


    没有哪对热恋期的情侣是不问对方信息素的,没有!


    “橙花。”楚韫低声道。


    阮流青眨下眼,视线毫不避讳地停在楚韫腺体上,说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话,“alpha也能是花香吗?”


    “嗯。”楚韫低下头,“你不喜欢?好闻的。”


    阮流青没说喜不喜欢,偏头一口咬在楚韫的腺体上,他没有alpha的犬齿,轻易咬不破。


    楚韫脊背一僵,极力忽视身体迸发的燥意,抱紧阮流青让他更好下口,“咬重一点才能破。”


    阮流青在某一瞬间真的想下死口,可察觉到楚韫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忽然就卸了力,他终究下不去口。


    即使知道楚韫或许真的在骗他。


    “你为什么不躲开?”阮流青坐直身子,想在楚韫脸上找到细微的隐忍,可惜的是,楚韫眼里只有他的倒映,带着浅淡的湿润以及盈满的心疼。


    阮流青皱起眉,这和他预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按照季璟生他们的指控,楚韫应该藏着恶劣嘲弄。


    “你想咬,我躲开干什么,又不是没咬过。”楚韫单手捧起他的下颌,在他的额头亲一口,“你想咬,咬破也没关系。”


    阮流青直视他的眼睛,出口的话让楚韫呼吸一滞:“你十八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跟你恋爱的场景,反而是你揍我的回忆要更多。”


    楚韫的慌乱在阮流青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他舔下唇,急道:“我们以前感情不好。”


    “不好为什么没有分手?”阮流青逼问道。


    楚韫答不上来,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到达顶峰,他低头想去亲阮流青,用他一贯的手段,去转移阮流青的注意力。


    可纵容始终是有度的,阮流青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迁就楚韫的患得患失。


    他迫切地想要让一切都回归刚失忆的状态,所以,在楚韫带着乞求靠近他时,被他无声避开。


    楚韫始料不及,他清楚的知道阮流青正慢慢的远离,他过于依赖的手段在阮流青不愿配合的时候,显得无比苍白。


    “我自认没有自虐倾向。”阮流青拂开楚韫的手,说:“我以前喜欢你什么?”


    楚韫握住阮流青的手腕,再也坐不住,“阮流青,我承认以前确实不喜欢你,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真的不一样!阮流青,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不是吗?”


    “你说你喜欢我的。”楚韫拿不准阮流青记起多少,只能尽可能让阮流青心疼他,怜爱他。


    “你朋友对我恶言相向,我一句都没有回过,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楚韫几乎要哭出来。


    被握紧的手腕传来刺痛,阮流青看着楚韫红透的眼,心里无端酸软一片,“在谈的。”


    楚韫并不满足,松开阮流青的手腕,转而用尾指勾起他的,“你不能迁怒我。”


    阮流青缩下尾指,心里知道楚韫想干什么,理智让他拒绝,可一看见楚韫潮湿的眼,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楚韫只是太喜欢他,并没有错。


    相反,他自从被砸伤后,时不时就会怀疑楚韫话里的真假。甚至默许季璟生他们对楚韫进行言语攻击。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楚韫。


    “阮流青。”楚韫受不了沉默的阮流青,勾着他的拇指贴紧,“你理理我。”


    阮流青终于放弃质问,晃晃纠缠的手,妥协一般:“不迁怒。”


    得到的保证轻得几乎抓不住,楚韫快要被无穷尽的恐慌所裹挟。以至于让他无所不用其极。


    ……


    ……


    回京都的前一晚,楚韫明确拒绝跟阮流青以外的任何人出现在同一个温泉池里。


    “搞得谁想跟你一起似的。”季璟生拿走最后一块水果,招呼身旁的章苏,“咱俩去最大那个。”


    章苏没意见。


    许祢拍拍阮流青的肩,遗憾道:“以前都是我们俩一个池,算了,都九点多了,我去哄阿言睡觉。”


    阮流青不记得,感激道:“谢谢。”


    许祢摆摆手,转身上楼。


    人都走光,阮流青晃晃被楚韫牵着的手,问:“你要不要去,不去就再待一会。”


    “嗯。”不知道是不是阮流青的错觉,楚韫今晚有些心不在焉。


    阮流青好笑:“嗯是什么意思?”


    “想去的意思。”楚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拉着阮流青站起来:“我上楼给我爸回个电话。”


    阮流青不解:“好。”


    这栋别墅只有两个池,中间隔着一个换衣间和茶室,都是露天的。


    等楚韫过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阮流青背靠池壁,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被水打湿的地方透出肉色。


    听见脚步,阮流青转头望向声音来源,泡着温泉的缘故,阮流青露出皮肤都透着明显的粉,尤其是两颊,眼睛似乎也染上白色的水汽,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湿意。


    “怎么这么慢?”或许是阮流青的声音太小,楚韫听不真切。


    “聊得有点久。”其实也就几句话。


    楚韫缓步走到池边,在阮流青身侧蹲下,屈指碰碰他温热的脸。阮流青下意识躲开,没料到他的手会这么冷,明明分开前还是正常的。


    “下来啊。”今晚确实比较冷,楚韫穿的又不多,阮流青怕他受凉,催促道:“水不烫。”


    楚韫继续去碰阮流青的脸,目光顺着他精致的眉眼寸寸往下,直至没入领口:“阮流青。”


    “嗯。”阮流青任他碰。


    楚韫笑了声,脱掉家居鞋,翻身下水,他故意把动静弄大,溅起的水花撒了阮流青满身。


    “楚韫。”阮流青闭上眼,任由楚韫帮他擦掉脸上的水珠,“你故意的。”


    楚韫笑着点头,把阮流青湿透的头发往脑后拨,低头贴着他脸:“怎么连鼻子都是红的,热的话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不用。”阮流青撇开眼。


    楚韫却不放过他,带着凉意的唇蹭着阮流青的耳垂落在裸露的脖颈,湿透的白色长袖映出探进的手掌。


    阮流青仰下头,想往后退,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楚韫拉进怀里,根本避无可避。


    只能慌忙按住腰后的手,企图制止他放肆的举动:“阿韫!这是在外面。”


    “我知道。”楚韫抬起他的腰,压抑的引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席卷毫不知情的beta,“不会有人过来。”


    他咬着阮流青的锁骨,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我的易感期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两人状态如下:


    小阮:我知道你可能在骗我,我为此痛苦并质问你,但我依然无法拒绝你,甚至因此更心疼你,这归罪于我。


    小韫:孤注一掷


    第43章


    闻言, 阮流青动作完全僵住,甚至来不及反应。


    温泉池的水并不烫,水位线也只到阮流青小腹往下一点, 楚韫的动作很慢, 依旧搅乱了水面,带起的痒从后腰一路攀至脊背。


    相贴的小腹被池水溅湿,烫得阮流青忍不住抓紧衣摆下的手腕, 却被楚韫叼着锁骨来回啃食。


    阮流青觉得池水一定是升温了,以至于让氤氲的水汽模糊视线, 他闭上眼,听见楚韫含糊的声音:“阮流青。”


    阮流青很轻地偏下头, 应他:“嗯?”


    “我易感期到了,你陪不陪我?”楚韫松开咬红的锁骨,用鼻尖挑起阮流青的下颌,去亲他的眼皮, 呼出的热气让阮流青不受控制的想要避开。


    又被楚韫追上去,“你舍得让我注射抑制剂吗?”


    阮流青呼吸间全是楚韫身上传来的热度,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想答应,可偏偏时机不对。


    易感期的alpha表现出异于平常的急躁,没听到阮流青的回应,便继续诱哄:“抑制剂很痛的, 一支不够,阮流青, 你说过不会拒绝的。”


    记忆里, 阮流青没有跟易感期的alpha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但生理课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楚韫没有说谎。


    “阿韫……”阮流青热得冒汗,企图跟他商量:“你先放开我。”


    楚韫不放,话里染上委屈的哑调:“阮流青,凭什么邬喻的易感期你能陪他两天,我就不行?你就这么喜欢他!”


    “没有。”阮流青回得很快。兴许是楚韫的控诉过于委屈,致使他不得不心软:“……不能在外面。”


    楚韫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却还是故意问他,“为什么?”这源于alpha天生的劣根性,他们总是擅长将猎物弄碎,再趁机欣赏破碎的过程,在易感期尤为明显。


    阮流青答不上来,楚韫就顺着他的后腰往下走,滚烫的掌心贴在没有遮挡的软肉上,屈起的指节没有规律的轻点。


    阮流青脖子往上霎时烧红一片,他震惊于楚韫的大胆,连呼吸都变了味道:“楚韫!”


    “我在。”楚韫亲亲他的脸。


    阮流青抵住他的肩,急道:“会被人听见的。”


    楚韫眼里溢出笑意,骗他:“那怎么办,我的信息素已经散出去了,现在回去会影响到阿言的,她还这么小,许祢也是个omega。”


    阮流青闻不到汹涌的信息素,信任从来都是把双刃剑,楚韫这么说,他也就傻傻的这么信。


    察觉到阮流青的犹豫,楚韫继续说:“你说你会陪我的。”


    阮流青脑子乱成一团,他想,易感期不是楚韫能控制的,他也是被逼无奈。


    “阮流青。”


    阮流青听不了这样的语气,心里的底线被无限拉低,他听见自己说:“那你轻点。”


    楚韫等的就是这句,揽着阮流青抵在石壁上,将他湿透的衣物扔在地上。


    “衣服不能脱。”阮流青始终做不到在半开放的场景不着一缕。


    楚韫往上掀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思考。阮流青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湿润的眼暗含可怜,楚韫咽下干燥的喉咙,妥协道:“亲我一下。”


    阮流青听话去亲楚韫的鼻子,撒娇一样:“阿韫,别脱。”


    楚韫握紧他的腰,耍赖:“不是这里。”


    阮流青错开视线,仰头去吻楚韫的唇,带着无言地轻颤。


    唯一一次经验还是上次因为楚韫的莽撞而被迫终止,阮流青其实很怕疼。


    “阿韫。”阮流青没忍住叫他。


    楚韫燥得口干,闻言,抬起阮流青的腿又放下,目光紧锁他因为难受而泛起雾气的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别怕,这次不会。”


    阮流青不知道信没信,任由楚韫将他翻个面,直到带着热度的指节慢慢探进,酸胀的触感让他瞬间软了腿。


    楚韫早有预料得捞起他,耐心地往里探入,包裹紧致的地方又软又烫,他忍着燥热,在阮流青冒出细汗的肩上不停地亲咬,像是安慰又像是纵容滚烫的信息素一点点侵蚀。


    即使眼前的beta无法接收。


    “等一下,别亲……”数不清的痒层层堆叠,阮流青撑着石壁手忽然脱力,全身的重量尽数压在楚韫揽在腰间的手臂。


    楚韫低头舔舐着阮流青退化的腺体,对他的诉求充耳不闻,感觉到细微余量,楚韫接着探进第三根,“放松,很快就好了。”


    阮流青急促喘着气,脑子全是对预想和现实差别的后怕,嗓音都带着明显的鼻音:“可以了。”


    他迫切想要缓口气。


    奈何楚韫根本不放过他,微曲的指节剐蹭着探索:“阮流青,怎么这么敏感。”


    阮流青咬着牙不吭声。


    温热的池水不经意就会涌进,带起的波澜足以覆盖阮流青岌岌可危的理智。


    恍惚听见塑料被撕开的声音,阮流青虚握下手,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alpha翻身抱起,不同于上次的刺痛,楚韫顺着他颤抖的脊背,缓慢且温柔。


    水声下是不间断的耳语。


    “阮流青,我比邬喻好,我不是有意的。”楚韫咬着他的下巴,埋藏在心底的恐慌因为易感期的到来被无限放大。


    他知道自己手段卑鄙,用尽一切能缠住阮流青的办法,只为延缓被阮流青厌恶的既定结局。


    但是没关系,只要过了今晚,就算阮流青恢复记忆,他们也一样纠缠不清。


    耳边破碎的声息由浅及深,正如楚韫抽紧的心脏。


    一声一声又一声。


    阮流青几乎瘫软在楚韫身上,濡湿的眼尾被alpha亲了又亲,嗓音无可避免地染上哭腔,“……慢、慢点。”


    alpha偏头避开他不清醒的声音,将他的腿抬高。


    后半夜的露水重,阮流青被楚韫用茶室的毯子包裹着抱回房间。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真正安抚易感期的alpha,尤其是楚韫这个级别的。


    床上几近昏睡的阮流青蹙着眉,身上笼罩着难言的酸胀。


    楚韫深深看他一眼,屈起指节碰碰他红透的脸,惋惜道:“阮流青。”


    阮流青脱了力,拒绝:“不行……”


    预料之中的答案。


    楚韫又碰碰他肿起的唇,翻出早就备好的抑制剂,面无表情地找到腺体,推进去。


    凉到刺痛的液体缓慢融进炙热的身体,楚韫闭下眼,等待阵痛缓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阮流青很轻地叫他:“阿韫。”


    “……”


    楚韫下颌绷紧,本就压不住的欲望愈加膨胀,下一秒,侧身掀开阮流青身上的被子,顺势抬起他红印斑驳的腿,说:“最后一次。”


    阮流青躲避不及,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楚韫吞吃入腹,平息的热浪再一次席卷阮流青空白的大脑。


    “很快就好了。”


    又是这句反复失信的承诺。


    阮流青用手背盖住湿红的眼眶,没多久便被楚韫翻过身跪在床榻,脸不得已埋进柔软的枕头。


    直到被滚烫的液体弄得浑身止不住的颤。阮流青先是愣住,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眼泪已经被逼出来。


    楚韫拉起他的手,在手腕内侧印下一吻,抱起他,带着歉意拍拍他的背,“对不起,宝宝。”


    阮流青瘫在他怀里,听着楚韫一句接一句的夸赞:“好厉害……”


    阮流青没脸再听下去。


    清理干净天已经蒙蒙亮,楚韫把阮流青塞进被子,亲下他的脸 ,把头埋进阮流青脖颈,轻声说:“阮流青,抱抱我。”


    阮流青眼睫颤了下,不想动,从喉间溢出两句轻哼,算是安抚。


    楚韫拿鼻尖蹭他温热的脖颈,继续纠缠:“阮流青,去去,宝宝,抱着我睡。”


    阮流青近乎晕厥,被他喊得没办法,费力抬起右手搭在楚韫身上,声音发哑:“这样?”


    楚韫笑了下,很轻,在他脸上亲一口,提出要求:“再贴近一点。”


    “……”


    阮流青彻底昏睡。


    卧室里只亮着昏黄的小夜灯,楚韫抱着阮流青看了又看。手机铃声在被挂断三次后再次响起,楚韫松开阮流青,身上的燥热持续不断。


    他不舍地翻身下床,侧眸望向昏睡的人,拾起备好的抑制颈环,艰难戴好。他确实低估提前易感期的威力。


    轻身关上门,带着一身掩盖不住的信息素下楼,抬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靳闻沉,旁边是陪着他的季璟生和章苏。


    楚韫抿唇走近,“爸。”


    靳闻沉掀起眼皮,视线划过桌上摆放整齐的止咬器,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韫默声拿起止咬器,戴好。


    季璟生忍怒瞥他一眼,“抑制剂在桌上。”


    章苏脸色显然也好不到哪去,闻到alpha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就紧急把许祢和阮温言送走。


    “注射过了。”楚韫说。


    季璟生气笑了:“靳少爷原来有分寸啊。”


    靳闻沉站起身,开口便是威严:“小韫易感期比较严重,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璟生跟着站起来:“您都来接他了,有什么麻烦的。”


    章苏同样站起来,识趣道:“在场的omega都提前离场,今晚只有楚韫在,没有造成任何恐慌,靳叔叔慢走。”


    “下次再聚。”靳闻沉点头,带着楚韫走出客厅。冯轶已经等候多时,看见人出来无声打开车门。


    车子驶离半山别墅,沉寂的车厢忽然响起一道严厉的怒骂:“楚韫,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敢给自己注射违禁品,你是嫌你自己活太久还是嫌我活太久。”


    楚韫闭眼不答。


    耳边的骂声不断:“阮流青一个beta究竟哪里吸引你?你知不知道你以后的易感期会紊乱?没有适合的omega你打算让你的腺体废掉吗!”


    第44章


    “叩叩——”


    “流青?”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把熟睡的阮流青拉出重重梦境。


    他抬手盖住胀痛的眼睛, 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收拢。门外的呼喊让他有一瞬间恍惚,昏黄的小夜灯透过指缝侵占他模糊的视线。


    “流青……”


    阮流青很缓慢地眨下眼,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有事?”他震惊于自己过哑的声音。


    门外的季璟生显然也没料到, 但这不重要, 他催促道:“阮爷爷今早上来了两通电话,你手机在客厅,我替你接的, 说是在家没看见你,刚刚又来了一通, 你再不回他俩就要找过来了。”


    阮流青虚握下指节,身体的不适异常明显, “一会就来。”


    季璟生不敢催太紧,“那你快点,阮爷爷让我们回去吃晚饭,已经四点了。”


    阮流青点点头, 又想起季璟生看不见,低声应好。


    没听见回应, 季璟生最后敲次门,叮嘱说:“到车上睡啊。”


    阮流青没应,捏着鼻梁让自己清醒,他的一双腿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说:“楚韫, 你别压着我。”


    “……”


    “楚韫?”


    “……”


    阮流青转头,身旁空荡荡的, 楚韫不在。


    意识到这点, 阮流青难得有些错愕。他安静掀开被子,缓慢坐起身, 腰部往下酸胀不堪,隐隐传来的刺痛让他无端升起一股厌恶,他蹙起眉,企图压下莫名的情绪。


    这太不正常。


    阮流青摸索着下床,僵硬的动作致使他做什么都很慢。


    路过盥洗台,余光扫到镜子,他偏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无比陌生的自己,未散的红晕似乎还残留着无法言说的羞耻。


    太荒唐了。


    洗漱完已经将近五点,阮流青半张脸藏在暗色的围巾里,他走得慢,难言的酸胀依旧如影随形。


    身侧跟着的季璟生和章苏刻意放慢脚步,等阮流青上车坐好,章苏才缓缓把车开出半山别墅。


    后座只有阮流青。


    “你旁边有吃的,回到得七点,先垫垫肚子。”章苏说。


    季璟生跟着说:“牛奶是温的,吃点再睡。”


    阮流青闭着眼不答,像是熟睡。


    季璟生侧眸往后看,很久才说:“你的冰雕展是不是快开了,听许祢说是月尾,也没几天,是要邀请阮爷爷和温爷爷吗?我妈老吵着要看。”


    “……”


    “嗯。”阮流青拉低帽檐,简言意赅:“我会亲自邀请叔叔阿姨的。”


    季璟生松口气,“我以为你会睡到下车。”


    阮流青:“……”


    “阿言和许祢呢?”阮流青问。


    章苏打下转向灯,接道:“昨晚送回去了。”


    阮流青蜷缩下手指,又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阿言被吓得直哭,许祢在呢。”章苏压着脾气。


    说起这个季璟生就忍不住骂人:“楚韫的易感期跟他这个人一样,有病。”


    阮流青浑身都不舒服,头干脆仰靠在椅背,话里透着疲惫:“易感期不是他能控制的。”


    “楚韫人呢?他自己回去的?”


    季璟生恨不得他是自己回去的,“他爸来接的。”


    “靳叔叔怎么知道他易感期来了?”说完,阮流青猛然想起去温泉池前,楚韫就是去给靳闻沉回电话。


    “我怎么知道。如果不是他爸过来,我非得和章苏一起块揍他一顿,他信息素臭死了。”季璟生愤懑道。


    阮流青抿着唇,一个大胆的猜想跃然纸上。


    脑子不受控制地将梦里那双冷漠的眼睛,跟昨晚那双满是依赖占有的进行比对,明明长得一样,可给人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阮流青摇摇头,楚韫昨晚的表现分明是无意的。他抬手碰下耳朵,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泪水:“他状态好吗?”


    “你觉得他好不好,吃饱就撒手不管,活该他爸带着止咬器过来。”季璟生气得眼前一阵黑。


    闻言,阮流青没由来地愣住。


    心里下意思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来。


    止咬器不仅是物理工具,更是社会经济规范对失控alpha的惩戒象征。


    阮流青翻出手机,昨晚到现在,楚韫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指尖悬在半空,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意料之外的,楚韫没有一点回应。


    和季璟生预计的一样,回到浅水湾已经七点十分,阮流青抬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


    阮温言和许祢坐在另一边,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谈论着什么。


    阮流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叫人:“爷爷。”


    季璟生和章苏跟在后面,礼貌问好:“阮爷爷,温爷爷。”


    “回来啦,去,洗手吃饭。”温酒被阮云渚扶起来,视线不住地在阮流青身上来回,眼里写满心疼。


    “这小脸怎么这么白,脸上的肉都快看不见了,去去来,过来给爷爷看看。”温酒拂开阮云渚,朝阮流青招招手。


    阮云渚早已习惯,转而去握他的手,“让孩子先吃口饭。”


    阮流青说不出话,久违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他走过去扶住温酒的另只手,“爷爷慢点。”


    温酒哪有这么脆弱,抬手摸摸阮流青的脸,又牵起他的手,轻轻拍:“吃饭,今晚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椰子鸡汤。”


    阮流青点头,扶着他往餐厅走,看他坐好,自己坐在旁边,问:“爷爷怎么突然过来了?”


    “担心你,这几天你爷爷都吃不好。”阮云渚坐在温酒另一边,目光扫过阮流青脖子上的围巾,“把围巾拆了。”


    阮流青神色微怔,心知不礼貌,脱下围巾和外套,递给身后的佣人,他庆幸今天的内搭是高领的。


    只是他不知道,身上的alpha信息素近乎嚣张的笼罩着他,间隔一天,依旧浓烈。


    所以,当阮云渚突然问他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时,他是完全震惊的。


    季璟生咳了声,跟一旁的章苏说:“今天的鱼看着挺好吃。”


    “好吃一会多吃点。”阮云渚抬眼看他,顺手给温酒夹块肉,这餐饭才宣告开始。


    章苏心知肚明,“多吃饭。”


    许祢眼观鼻鼻观心,转头去跟佣人说:“给阿言剥点虾。”


    “好的。”


    见阮流青不答,温酒打趣道:“去去年纪也不小了,都开始藏事了。”


    阮流青垂下眼,承认说:“没有,等稳定了再和你们说。”


    “现在还不稳定啊?”温酒意有所指。


    阮流青答不上来。


    稳定没有界限,可在阮流青心里似乎已经有了考量。


    “明天跟爷爷回去过节,你爸妈也快回来了。”温酒说:“吃完饭让医生看看。”


    他们这次带了支顶尖的医疗团队。


    阮流青心里闷闷的,“嗯。”


    饭后,几个小辈陪着二老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为首的医生跟着阮流青从楼上下来,对着阮云渚和温酒说:“根据检查结果,少爷脑子里的血块已经消掉了,部分缺失的记忆在近期也有望恢复,具体是什么时候取决于他会受到什么刺激,比如一件衣服,一道口味熟悉的饭菜,这些都是有可能让他下一秒就恢复的。”


    阮云渚点头,问:“身体怎么样?会不会有影响?”


    “影响肯定是有的,注意不要再被外力撞击,保持身心愉悦,亏损的身体要慢慢补起来。未来我们也会对少爷进行合理的医疗刺激。”医生说。


    顿了下,他又说:“另外,少爷的冰雕或许可以停一停,从检查结果来看,他的身体现在处于极度劳累的状态,并伴随有轻微炎症。”


    阮流青全程没出声。


    “尽量早点帮他调养好。”温酒说。


    “应该的。”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阮流青想着事情,待不住:“时间不早了,爷爷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温酒不敢让他累着,叮嘱两句便让他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阮流青总算有时间看信息,这么久,楚韫只回了条两秒的语音。


    阮流青点开,听见听筒里传来他不太清醒的声音,“阮流青。”


    明明是很普通的三个字,可经过楚韫的声音,无端多了几分缠绵的可怜。


    说不清为什么,阮流青很想见见他,或许是担心他易感期难受,又或许是想看看他要怎么挨过去。


    阮流青靠在床头,指腹按着录音键,轻声回他:“我在。”


    这次依旧很久才得到回信,楚韫的声音比之前哑不少:“阮流青,话再说长一点……好不好。”


    阮流青指腹摩挲着手机壳,习惯性地出声哄他:“阿韫,我爷爷来接我了,我要回去一段时间。你的易感期多久才结束?难受吗?”


    手松开录音键前,阮流青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没恢复的哑调:“阿韫,我好想你。”


    阮流青攥紧手机。


    果然,这条语音发出去后,楚韫的信息来得又急又快。


    阮流青先点开照片,映入眼帘的是布满细汗的紧实腹肌,上衣似乎被什么东西提起来,只能看见一点,再往下是拿着一块深色布料的手掌 ,指节透着红。


    看清那块布料是什么,阮流青瞬间倒吸一口气,整张脸都烧起来。


    再没人比他更熟悉那是什么。


    接着就是楚韫的语音:“阮流青,身体会不会难受?我想看看你,我没有你的照片,拍一张好不好?就一张,我想要。”


    第45章


    隔着手机, 阮流青都能想象到楚韫现在在干什么。


    他对alpha的易感期只停留在书面表达,再多就是昨晚,那是他能理解且接受的范畴。


    他以为楚韫回去后只需要注射抑制剂的。


    照片……


    阮流青按紧手机屏幕, 视线划过那张缩小的, 带有明显暗示性的照片后又迅速移开。


    楚韫怎么能……


    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阮流青忍着把手机丢出去的冲动,他知道楚韫要他的照片做什么,犹豫再三, 还是选择纵容。


    他想,楚韫只是想要张照片而已, 甚至没有要求他过去陪伴。


    只是一张照片。


    阮流青深吸一口气,打开摄像头, 他从来不知道拍照可以是这么羞耻的事情。


    阮流青没好意思看镜头,手也不稳,拍出的照片是糊的。


    听见发送成功的声音,阮流青再也受不了, 把手机扔到床尾,‘啪’地关上灯。


    企图让黑暗消减紧张。


    可效果实在微小。


    就在楚韫以为不会收到照片时,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阮流青的。


    楚韫手一顿,他没想到阮流青真的愿意拍给他。


    还是一张怼脸的自拍。虽然是糊的,但楚韫就是移不开眼,漂亮得让他心率飙升。


    好乖。


    好可爱。


    好漂亮。


    “滴滴——滴!”监测仪的数值陡然上升。


    聚在一起商讨的医生瞬间闭上嘴, 手忙脚乱地翻看数据,打头几个冷汗频出, 提着心推开紧闭的房门。


    楚韫的房间成了临时隔离室。


    陈一镜带着镇定剂走到床头, 看着床上面色潮红的alpha,沉声道:“还清醒吗?”


    楚韫摁灭屏幕,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状态显然并不好。


    “二十分钟前刚注射过一支特效抑制剂,正常情况下是能让你的alpha数值降到70%的,但我看最新数值显示,你的alpha数值竟然高达98%,刚刚发生了什么?”陈一镜带着防护面具,语气严肃。


    alpha都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尤其是身处易感期,他们不会想看见任何同性别的人踏足。


    楚韫眼里透着冷,极力控制自己想掀翻面前几个alpha的冲动:“收到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察觉到楚韫的变化,陈一镜补充道:“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或许你可以配合我们治疗。”


    楚韫的信息素依然不受控制,说:“我男朋友的信息,他发了张自拍给我,很漂亮。”


    “你男朋友是什么性别?”陈一镜问。


    楚韫指腹擦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答道:“beta。”


    陈一镜了然:“看到照片有没有性冲动?”


    楚韫没回。


    “好的。”陈一镜扶下眼镜,安抚道:“有性冲动很正常,我先给你注射一支镇定剂,放心,只是注射,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


    楚韫已经习惯他们的治疗手段,注射完毕,他碰碰手边断裂的束缚带,说:“这个东西困不住我,麻烦一起带走。”


    陈一镜但笑不语。


    “人怎么样?”靳闻沉从外面进来,视线落在楚韫身上,脾气又上来:“谁给他的手机?”


    话落,在场医生大气不敢出。


    楚韫没有为难他们,说:“备用机。”


    “易感期结束前,再让我发现,未来三个月你就别想再踏出大门一步。”靳闻沉骂道。


    楚韫握紧息屏的手机,直视他:“你要限制我的社交吗?”


    “要是早知道,还用得着现在?”靳闻沉说:“他身体残留的药剂排出来多少?”


    陈一镜回道:“只有少量,他的alpha信息素数值居高不下,我们打算采用合理的物理治疗,搭配药物刺激让信息素回归正常数值。”


    “我们的建议是……”陈一镜侧眸看楚韫一眼,继续说:“可以尝试标记契合度较高的omega,beta的作用其实并不理想,而且因为使用提前易感期的药剂,他以后的易感期会比较紊乱,具体能不能恢复我们会尽力研究。”


    话音未落,楚韫直接拒绝:“不可能!”


    陈一镜识相闭嘴。


    “行。”靳闻沉笑了声,平静地吩咐道:“把尖锐物品全都搬出去,断他三天抑制剂。”


    ……


    ……


    上午刚下过雨,好不容易放晴。阮流青放下酒杯,跟围在他身边奉承的人寒暄两句,便借口离开。


    这是阮流青爷爷特意为他办的宴会,说是祛祛晦气。虽然是这样说,但没人会放过这个能攀附阮家的机会。


    阮云渚牵着温酒,来搭话的人络绎不绝,聊着聊着就说起阮流青的冰雕展,“我们去去平时就喜欢雕点东西,这不,月尾还让我和阿酒去逛逛。”


    “阮少爷亲自办展,到时候希望不会觉得我们唐突,我家小子,一个omega平常也喜欢琢磨这些。”


    “我家小子也是,说起来跟流青还是同龄呢。”


    出了宴会厅,阮流青摸下耳朵,似乎还能听见嘈杂的附和交谈。


    他故意避开人群,往前院客厅走。


    “少爷,想去哪?”驾着马车的佣人拉住缰绳,恭敬道:“需要 我送您过去吗?”


    阮流青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好的,有需要请拨通我的短号。”佣人含笑掉头。


    人一走,阮流青便掏出手机,他回到庄园已经快八天了,楚韫的信息在他发送照片后就再没更新。


    他曾尝试拨打电话,楚韫就像人间蒸发,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次数多了,阮流青总会有种莫名的猜想。


    楚韫的行为真的很像许祢口中,把他骗到手就玩消失的渣A。


    说实在的,阮流青确实有点生气,他查过资料,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会持续三到七天,没有像楚韫这样持续时间这么长的。


    也就是说,楚韫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


    回想起自己发出去的照片,阮流青现在只觉得尴尬。


    临近晚饭,客厅的花束被园丁换成了新鲜的黄玫瑰,娇嫩的花瓣沾着透色的水珠,在灯光的映照下异常耀眼。


    阮流青瞥它一眼,又想起楚韫。


    “看什么呢?怨气这么大?这花惹你了?”许祢很喜欢吃这里厨师做的蛋糕,边吃边说:“今天的蛋糕很香耶,你要不要尝尝?”


    “不吃。”阮流青收回目光,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生闷气。


    “怎么了这是?”许祢屈起手肘碰碰他,又转头去看季璟生。


    季璟生无奈摊手,他也想知道。


    阮流青说:“你们有没有谈过恋爱?”


    许祢:“……”


    季璟生:“……”


    “有没有晾过你们的恋爱对象?”阮流青自顾自地问。


    许祢:“……”


    季璟生:“……”


    阮流青追着杀:“有没有上一秒说需要,下一秒就不理人?”


    许祢吃不下去,把蛋糕放在桌上:“差不多就行了。”


    “不是,阮流青你问这些问题前能不能想想,我们谈没谈过你不知道?”季璟生说:“这话你应该问章苏,他回来不就是为了追他前男友?到现在还没追回来呢。”


    “什么?”章苏正巧从外面进来,宴会散的差不多他才有机会脱身。


    “没什么。说你前男友帅。”季璟生完全不怕死。


    章苏脚步一顿,“你喜欢?”


    许祢踹季璟生一脚,“闭嘴吧。”


    季璟生哪敢喜欢:“我不配。”


    阮流青心里烦,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桌上的黄玫瑰。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交谈,阮云渚牵着温酒,跟身旁的好友笑得开怀。


    梁丘老远就看见阮流青,朝他笑道:“去去啊,好点没?”


    闻言,阮流青被迫收回思绪,跟着朋友站起来让开位置,“爷爷,梁叔,殷爷爷。”


    走得近了,才发现后面跟着个年轻的alpha,阮流青顿了下,朝他点点头。


    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手里抱着束黄玫瑰,同样朝他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阵寒暄, 阮云渚对着身旁的殷建柏说:“这次说什么都得再待几天。”


    “说什么客套话,想让我给你孙子看看就直说,我能不帮?”殷建柏说:“正巧, 我家小言听说流青在, 连夜就从国外跑回来了,我前几天劝他回来跟我过个节他都不肯。”


    梁丘哈哈一笑,看向温酒:“去去今年24吧?”


    温酒点头, 顺势望向坐在殷建柏身侧的alpha,温声道:“我记得叙言七月份的时候刚满25。”


    “是, 当时流青也来了,还带着妹妹, 妹妹当时才到我这,很可爱。”殷叙言在自己身上比划。


    又对着阮流青笑道:“不知道流青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喝的有点多,碰上你的时候杯里的酒还不小心洒在你西装外套上, 后来一直想当面道歉,一直都没有机会。”


    “……”


    许祢摸下鼻头, 偷摸碰碰阮流青的手肘。


    阮流青只当不知道:“不记得了。”


    “流青最近比较忙。”季璟生帮腔道。


    殷叙言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捧起桌上的花,作势递过去:“来的时候路过花店,当时就觉得这花很衬你。”


    许祢摸着鼻子的手慢慢攀上眉眼。


    季璟生状似无意地碰下阮流青的腿。章苏垂眼喝起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阮流青本来就烦, 偏偏殷叙言还举着黄玫瑰在他面前晃,如果是其他花他就算了:“最近花粉过敏, 抱歉。”


    殷叙言也不尴尬, 放下花:“那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温酒看出阮流青的不乐意,出口说:“阿言是不是在花园跟喵喵玩?”


    “嗯。”阮流青站起来, 微微颔首,“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带她回来。”


    殷叙言同样站起来,说:“以前没怎么来过这边,温爷爷,我也想去逛逛。”


    温酒总不好驳殷建柏的面子:“年轻人话题多,让去去陪你看看。”


    许祢看阮流青一眼,起身想跟着去,被温酒叫住:“马上吃饭了,小祢吃完再跟他们聚着聊聊。”


    许祢爱莫能助。


    阮流青抿唇往花园走,对身侧不远不近跟着的alpha置之不理。


    对方也不恼。


    “流青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殷叙言跟他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


    阮流青简言意骇:“饭。”


    殷叙言顿了下,轻声问:“流青心情不好?还是说只是对我有意见?”


    “……”


    “你多虑了。”阮流青走得比平常快不少,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好在阮温言是个好宝宝,隔着老远就朝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哥!”


    阮流青松口气,张手接住她:“慢点。”


    阮温言仰起头,小脸满是惊喜,哥哥接她了!


    哥哥摸摸头了!


    “哥哥,猜猜我刚刚捡到什么漂亮石头了?”阮温言把手背到身后,像个小魔术师。


    阮流青轻笑,回她:“五角星的小石头。”


    阮温言眼睛亮起来,高兴得捧着小石头转一圈,然后朝阮流青摊开手掌,果然是长得像五角星的小石头。


    “哥哥好厉害。”正高兴呢,殷叙言跟着夸:“好厉害。”


    阮流青脸上笑意僵住:“……”


    阮温言握紧小石头,像是才发现陌生alpha的存在,抱着阮流青的腿躲到身后。


    “吓到你了?我……”殷叙言话头刚起便被阮温言小声截断:“哥哥抱。”


    阮流青正想脱身,摸摸阮温言的脑袋,心里知道她怕生,俯身抱起,安慰道:“没事。”


    殷叙言想说什么,阮流青先一步开口:“抱歉,我妹妹怕生,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逛逛。”


    “温言的小石头可给我看看吗?”殷叙言看向搂着阮流青脖子的小朋友,明显是想套近乎。


    可惜阮温言不吃这套,阿韫哥哥说过,一切接近她哥哥的陌生alpha都是坏蛋。


    她是乖小孩,不跟坏蛋讲话。


    “哥哥走,我害怕。”


    阮流青忍着笑。


    殷叙言本来就是为了接近阮流青,现在人要走,他怎么可能自己留下,硬着头皮跟在阮流青身边。


    想搭话,阮温言一句都不让他说完,扯着阮流青说得没完没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阮流青回房。


    摆脱烦人的搭讪,阮流青才有精力翻看信息,楚韫的聊天框依旧没有回信。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不解气,又把手腕的紫色珠串取下扔到一边。


    心里不可避免的涌起涩意。


    他尝试为楚韫找借口,双修课业繁忙,易感期身体不适。


    可这都不是他不回信息的理由。


    按照以往,楚韫这个人,即便忙到挤不出时间来见他,也会抽空给他点一束花,一份甜点。


    现在别说是惹人烦的花,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阮流青给冯轶打过电话,冯轶说什么来着,哦,对,说楚韫没空。


    阮流青钻进阳台的吊椅,沉默地盯着被云层遮住大半的月亮,今晚的风带着潮,吹在脸上并不舒服。


    树影透过栏杆空隙落在脚边,阮流青眯下眼,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楚韫过于信任。


    盲目又纵容。


    这不是他的风格。


    想起梦里那个冷漠疏离的alpha,阮流青心里更堵,他不是没想过楚韫只是想睡他。


    这个猜想让阮流青的脸臭了两天。


    替他治疗的医生显然也察觉到,轻声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阮流青说。


    医生点点头,继续问:“是不是记忆里的某个人让你觉得不适?”


    阮流青语气没什么起伏:“没有。”


    “你在生气。”


    阮流青不答。


    “感情问题?”医生说。


    阮流青沉默。


    “你觉得对方有错?”医生停下笔尖,说,“缺失的记忆是有关他的?”


    “……”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醒来见到他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喜欢?陌生?熟悉?还是……讨厌?”医生一点点剖析。


    阮流青蜷缩下手指,对方的问题让他萌生抵触,他并不想回答。


    “不急,你可以想好再回答我,不想回答是正常现象。”医生安慰道。


    阮流青想起和楚韫在病房的第一次见面,他清楚的记得,心跳很快,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垂下眼,很久才问:“在失去记忆后,重新见到一样东西,心跳加快代表什么?”


    医生耐心解答:“你失忆前对这件东西有很强烈的私人感情,所以会在重新见到后突然心跳加速,这是源于你的潜意识,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但你的身体记忆却依然存在。”


    “心跳加速的诱发是紧张、不安、喜悦、害怕、厌恶等诸多情绪。”医生放下笔,给出结论:“你可能喜欢他也可能嫌恶他。”


    阮流青眼睫微颤,一种可怕的念头自脑海迸发,又被他极力压回去。


    他逃似地离开治疗室,外面空气冷得让人忍不住打颤,阮流青握紧掌心,胸腔剧烈起伏。


    他翻出外套里的手机,指尖不住地抖,置顶的信息没有回应。阮流青堪称冷静地拨出电话。


    和近期一样,自动挂断。


    阮流青像是不在意,一通接一通。


    阮流青咬着牙,打到最后竟然也会委屈。


    这种陌生又干涩的感觉让阮流青愣住。


    或许是他太过于执着,楚韫不得不抽空应付他,在最后一通电话挂断的瞬间,打了回来。


    阮流青有气,任由电话挂断。


    接着,一条接一条信息争先恐后地弹出,阮流青按下静音键,坐在路边的长椅,安静地可怕。


    冷风混杂着落叶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一片一片又一片。


    鼻腔冷得干疼,连带着眼眶也是涩的。


    “哥哥。”阮温言兴高采烈地举着电话手表,满脸的笑意在看见椅子上阮流青时顿时呆住。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小手很轻地拽着阮流青的裤腿,晃晃:“哥哥……”


    阮流青垂眼看她,脸上的情绪收敛不少,出口的话带着哑:“怎么了?”


    “阿韫哥哥让我把电话手表给你,他说他错了,让你接接电话。”阮温言不敢太大声,爬上椅子,很轻很轻地把头贴在阮流青手臂上,“哥哥可以靠着我。”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阮流青眼眶都热起来,心脏又酸又软。


    他摸着阮温言的头,触动道:“哥哥很重的。”


    “我现在能吃一碗饭,很快就会长大的,哥哥靠。”阮温言知道哥哥在难过,她不想哥哥难过,但她还太小太小,要吃好多好多的饭才可以帮助哥哥。


    阮流青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笑起来,模糊的视线致使他喉间哽塞:“阿言靠哥哥就行,把手表给我。”


    阮温言乖乖递给他。


    通话时常将近半小时,阮温言应该是找了他很久:“喂。"


    “阮流青。”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阮流青……”


    阮流青听着他叫完,冷声道:“你如果只是为了叫我,现在就可以挂断。”


    “我不是故意的,没有故意晾着你,也不是因为睡到了就不珍惜。阮流青,你相信我。”楚韫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


    阮流青说:“理由呢?”


    “我……我知道错了。”楚韫声线不稳,带着些压抑的咳嗽。


    阮流青捏紧手表,重复道:“理由?”


    静默两秒,再次传来楚韫的声音:“我不该不回信息。”


    “三。”阮流青说。


    楚韫急了:“阮流青。”


    “二。”阮流青说。


    楚韫咳起来,声音通过细小的电流变得可怜,鼻音渐重:“明天出来一趟好不好,我想见见你,阮流青,我想和你……”


    阮流青闭上眼,毫不留情地掐断通话。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混乱的思绪一直持续到凌晨, 阮流青窝在阳台吊椅,他没开灯,唯一的亮光来自被云层遮住的朦胧月色。


    今晚的风带着细雨, 雨点穿过摇曳的枝叶洒在围栏外层。


    阮流青歪头靠在另一边椅背, 侧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本相册,那是他记录重要节点的照片。


    他从头翻到尾,没发现楚韫存在的任何一丝痕迹。


    他不是一个滥情疏忽的人。


    从医院清醒之后他不敢保证自己真的喜欢楚韫。他的所有包容都源自于楚韫口中的男朋友, 他认为自己应该负责,应该弥补, 应该喜欢。


    无数的应该叠加,他似乎真的对楚韫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开始觉得楚韫的行为很可爱,说话的方式很戳人,耍的心机无关紧要,甚至只要楚韫露出哪怕一点委屈的情绪, 他都会觉得心疼。


    即使不占理楚韫也会跟他撒娇,一点点让自己成为占理的一方。


    以至于让阮流青因为楚韫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 一次次拉低底线。


    胸口闷得让阮流青无法进行思考。


    他闭上眼,拉起薄毯盖住头顶,沉闷的呼吸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覆盖抵触。


    他想,他应该重新审视这段不被理解的恋情。


    阮流青的刻意回避,在这一刻, 显得楚韫的约见是那么地急不可待。


    阮流青故意晾他,决定见面已经是两天后。


    临出门前, 阮流青看了很久被他取下的紫色珠串, 犹豫良久,还是戴上。


    只要楚韫能给他个合理解释, 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真诚的解释。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


    阮流青关上车门,刚走两步便听见楚韫的声音:“阮流青。”


    阮流青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声音源头,半个月不见,楚韫似乎瘦了一圈,眉宇间也染上淡淡的病气。


    出口的话带着明显的鼻音。


    阮流青皱下眉,第一反应是楚韫生病了。


    “嗯。”阮流青装作不知道,应他。


    楚韫特意收拾过,是阮流青以往喜欢的样子,他背着包,一步步靠近:“我带了束花,要看看吗?”


    阮流青盯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说不在意是假的:“先进去。”


    出门前刚下了场雨,风也冷。


    “不进去。”楚韫想抱他,很想很想。


    阮流青眉头皱得更深,张口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楚韫搂进怀里,稍凉的体温让他不敢乱动。


    “起来。”阮流青轻声说。


    楚韫没动,把头埋进阮流青颈侧,去嗅他想念已久的味道:“阮流青,抱一下。”


    阮流青想硬气一点,但楚韫的拥抱实在是太熟悉,熟悉到让他不忍心拒绝。


    只是抱一下而已。


    “怎么了?”关心话问出口阮流青才反应过来不妥。


    楚韫抱紧他,对阮流青软化的态度简直受宠若惊,委屈道:“好想你。”


    阮流青闭闭眼,受不了推开他,说:“你委屈什么?”


    “……”


    楚韫踉跄几步,察觉到阮流青的气,低声说:“没有。”


    “那你说清楚,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知道我担心你你还当做不知道?”阮流青一句接一句,把楚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说他鬼迷心窍用违禁品提前易感期,还是说被他爸关在家里强制治疗。无论哪一个阮流青都不能知道。


    “说不出来?”阮流青沉下声,第一次知道失望怎么写:“那我给你选择,一、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玩我。二、好好解释。三、分手。”


    楚韫呼吸都止住:“不分,也没有在玩,阮流青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


    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解释。


    阮流青自认不是硬心肠,哪怕楚韫说一句易感期太严重,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不会犯?楚韫,你连敷衍我都做不到,我怎么相信你。”阮流青说。


    楚韫看着他,面色发白,强忍的喉咙再也抑制不住地咳起来,眼睑都咳出红痕,话里苍白又可怜:“我不是故意的。”


    阮流青撇开眼,这不是他想听的:“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就要莫名其妙的承受你的冷暴力?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要无条件的信任你,原谅你?楚韫,你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我没有不尊重你,阮流青!”楚韫隐隐知道阮流青想处理他,急道:“我不回你信息是因为……”


    阮流青转过身,不去看让他忍不住心软的画面。楚韫一直很擅长示弱,悲哀的是,他也一直看不了楚韫摆出这幅样子。


    “三。”他强迫自己硬下脾气。迫切想要结束这场令人心绪复杂的对峙。


    楚韫见识过阮流青的果断,当他开始倒数,楚韫瞬间破防,不管不顾地说:“因为我腺体出问题了。”


    阮流青徒然怔住。


    大脑持续性地空白,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楚韫的意思。


    腺体出问题,楚韫的腺体怎么能出问题呢。


    “我爸把我带回去,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关着我,让人围着我研究。”楚韫尾音都在颤。


    阮流青愣愣回过身,看着楚韫苍白的脸色,回忆起刚刚透着凉的拥抱,心一下就揪起来。


    怪不得半个月就瘦了一圈。


    楚韫没有说谎,只是稍微掩盖了一点诱因:“他们为了防止我乱动,拿束缚带扣着我,我出不去,也不知道你发了多少信息,阮流青,我不是故意的。”


    阮流青满腔的气恼悬在半空,心脏抽紧,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为什么不说?”阮流青咽下喉咙。


    楚韫抿着唇,没应。


    阮流青呼吸渐急,抬起楚韫的手,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抓着楚韫衣袖的手猛地掀开,触目便是渗血的纱布。


    在往上就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楚韫没说谎。


    他真的没说谎。


    “你……”阮流青哑口无言。


    楚韫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反手扣住阮流青的手掌,拇指指腹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轻声道:“别看。”


    阮流青鼻腔泛酸,他有气的,他想过要跟楚韫大吵一架,可这所有的打算都因为刺眼的纱布乱了套,多日来的委屈气恼无声又多几分味道:“疼吗?”


    “好痛。”楚韫涩声道:“阮流青,吹一下。”


    阮流青抬眼,说不清为什么,另只手很轻地捧起两人交握的手,真的听话地帮楚韫吹一下:“还有吗?”


    他吹得很轻,裹着纱布的伤口其实根本感受不到,可楚韫的心却痒得厉害:“再抱一下。”


    阮流青犹豫着。


    又听见楚韫说:“好不好?”


    阮流青缩下指节,摇摆不定的天平终究倒向楚韫,他默声将额头抵在楚韫肩上,手抱住他的腰,心里渐渐开始后悔这几天对楚韫这么凶。


    “我骂你你怎么都不反驳的。”阮流青蹭着他的肩,楚韫喷了香水,是清爽的葡萄柚,混杂着盖不住的药味。


    楚韫松口气,喉咙泛起酸胀,他不想再骗阮流青,不想天天提心吊胆。


    更不想用无止境的谎去圆那个最初的谎,一个接一个的,压得他快直不起腰。


    楚韫回抱住阮流青,偏头去闻阮流青的温暖的脖颈,半晌才开口:“阮流青,跟我去个地方。”


    阮流青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楚韫的拥抱,点头:“去哪?”


    楚韫没应,牵着他上车。阮流青顾及他手腕的伤,不让他开,楚韫摇头拒绝:“我带你去。”


    阮流青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开慢点。


    楚韫包里装着一束新鲜的黄玫瑰,现在出现在阮流青腿上。他侧眸往后看,楚韫车后座还摆着一束洁白的洋桔梗。


    “怎么买了两束?”阮流青问。


    楚韫握紧方向盘,很久才说:“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阮流青又往后看一眼,张张口,终究没再问什么。


    两个小时后,楚韫停好车,忐忑地把阮流青牵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把那束洋桔梗抱出来。


    阮流青站在原地,用眼神询问他。


    他以为楚韫要带他去散心。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转不过弯。


    “我知道很唐突,但我真的很想让我爸看看你。”楚韫握住阮流青的手,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把花送进去,一会就出来。”


    阮流青僵住,看向楚韫的目光复杂又无措。


    “我爸很温柔的,他不会介意的。”楚韫的手很凉,细汗包裹住阮流青的手背。


    “他……”阮流青说不出话。


    楚韫点头。


    阮流青垂下眼,认真地整理好着装,任由楚韫带着他走进墓地。


    楚云深的栖息地是块风景秀丽的地方。


    楚韫俯身放下花,轻声说:“爸,我交了个男朋友,叫阮流青,是个beta,你以前应该见过的,我很喜欢他。”


    阮流青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郑重地鞠躬:“楚叔叔好,我叫阮流青,是楚韫的男朋友,来得匆忙,请原谅我的无礼。”


    照片上的青年跟楚韫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但他看着比楚韫要温柔很多。


    “我爸很好说话的。”楚韫说:“虽然我快记不清了。”


    阮流青不由地用指腹擦着他的手背。


    “阮流青。”


    “嗯。”


    楚韫俯身擦干净照片上遗留的雨水,刨开自己:“想不想听个故事?”


    “你愿意的话。”阮流青哪忍心不听。


    楚韫屈起指节碰碰那张跟他相像的脸,慢慢说:“我两岁以前姓靳,叫靳楚韫,他们两个很恩爱……”


    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倾心,在家人朋友极力赞同下二十一岁就结婚,随后便生下一个漂亮的alpha宝宝,兴许是他们过得太顺,所以连赌气都显得生疏。


    靳闻沉唯一一次赌气就永失所爱,楚云深为了追上他,飞机失事,带着期盼、遗憾和不甘长眠于太平洋,那时靳闻沉二十五岁,靳楚韫两岁。


    “之前你不是问我读国际学校为什么还留在国内上学吗。”楚韫说到最后声音都没有起伏,“因为我爸认为我成年了,已经具备足够的生活能力。”


    “所以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放弃注射调和剂,他想丢下我。”


    他们都不要我。


    “靳叔叔没有把体内交融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引导出来?”阮流青完全不敢想象。


    终身标记后的AO如果要分开,omega需要做标记清洗手术,alpha则需要将体内交融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引导出来。


    凡事都有例外,调和剂就是专门为这群犟种特制的保命针。


    这也预示着,易感期得不到标记omega的信息素,又不注射调和剂,将凶险万分。


    阮流青看着楚韫,猛地捂住胸口,他切切实实的体会到心疼原来会伴随着浓烈的酸涩。


    他喘着气,脑子突然没有征兆的疼起来,无数花白的场景在他脑子里急速旋转,如洪流一般汹涌汇聚,最终在脑海深处各归各位。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阮流青的反应太不正常, 楚韫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视线触及到他血色全无的脸时,一下就慌了:“阮流青!”


    “阮流青, 你胸口怎么了?”楚韫顾不上其他, 在阮流青身体软下去前一把捞起。


    阮流青半阖着眼,仅有的视线被楚韫压下来的身影覆盖,他想站起来, 可怎么努力都使不上力气,接连不断的画面让他应接不暇。


    楚韫伸手去探阮流青的额头, 除了浅薄的细汗,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怕他出事, 楚韫紧张抱起他往外面跑:“爸,我走了。”


    阮流青头晕目眩,整颗脑袋都被楚韫压着靠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满是熟悉的香水味, 后调似乎是款花香。


    带着苦味。


    楚韫小心将阮流青塞进车里,碰碰他的脸, 快步坐进驾驶座,不知道是安慰阮流青还是在安慰自己:“一会就到医院了,很快。”


    阮流青头一歪,彻底没了意识。


    梦里光怪陆离,出现的每个人都用尽浑身解数纠缠他。


    他挣扎着想往外跑, 一双腿却被死死钉在半空,他出现在艺术街7号地下二层。


    亲眼看着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源源不断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缝蜂拥而至, 混杂着刺骨的冷意席卷角落紧闭双眸的年轻beta。


    他仰头靠在暗色的单人沙发上,坐姿随意慵懒, 或许是察觉到突兀的视线,不适地蜷缩下冷白的指节。


    接着,那张藏在暗处的脸无声变成楚韫的,布满寒意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紧锁着他。


    阮流青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阮流青,做噩梦了?都是假的,别怕。”楚韫挂断电话,坐到床边,自然握住阮流青的手,俯身想亲亲他的脸,还没碰到,先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像记重锤,猝不及防地砸在楚韫抽紧的心脏。


    他愣到忘记呼吸。


    有什么危险的念头自心底炸开,直至涌进空白的大脑。


    “阮……”


    对方甚至连他的声音都不愿听见,出口的话带着压抑陌生:“滚开。”


    阮流青浑身都在抖,脑海里清楚的播放着他受伤以来做的所有蠢事。


    一件接一件,全在无情的嘲讽他。


    他信任楚韫,对朋友极力的劝阻视而不见,甚至到了一种极度愚蠢的地步。


    他被楚韫骗得团团转,还一门心思的觉得楚韫可怜。


    任由楚韫对他上下其手,又亲又抱。在朋友面前不仅维护还当众承认喜欢。


    跟他回家。明明察觉不对还是选择相信!


    阮流青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


    他咬着牙,胃里一阵翻涌,脊背汗毛竖起,他再也控制不住,推开楚韫,眼泪混杂着干呕,他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


    楚韫一颗心跌进谷底,反应过来时,已经把阮流青按进怀里,后悔又恐惧:“我错了!我不该骗你!阮流青我错了。”


    “放开。”阮流青呼吸很快,被楚韫碰过的地方灼热不堪,厌恶在一瞬间笼罩大脑,他接受不了,声音暗含崩溃:“别碰我!”


    楚韫哪敢放开,抱得更紧,脸颊贴着阮流青的发顶,急道:“阮流青,你听我解释。”


    阮流青不想听,尤其不想听见楚韫的声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我。”阮流青闭上眼,语气发冷。


    楚韫慌了神,抱着他不撒手:“你说过记起来不会甩我的,你说过会相信我的。我承认一开始是抱着不好的心思,但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喜欢你,阮流青你信我!”


    如果阮流青现在还信,那他真的可以去当圣人。


    “放开。”他冷声重复。


    “不放。”楚韫像是抱住救命稻草,越抱越紧,生怕一松懈阮流青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阮流青深吸一口气,再待在这里他怕自己会疯掉。他挣脱不开,只能强忍着恶心,抬手回抱住楚韫,压低声音:“阿韫,我快喘不过气了。”


    听见熟悉的称呼,楚韫手一顿,说不清的脆弱,他亲亲阮流青的耳朵,“我可以解释的。”


    他都已经打算好在墓地跟阮流青全盘托出的。


    但阮流青恢复得实在是太快,太猝不及防。


    阮流青等的就是这一刻,找准机会把楚韫推开,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怎么骗我,还是解释玩我多有成就感。”阮流青深感羞辱,拆下腕间的紫色手串,砸在楚韫脸上,怒道:“看我在朋友面前对你死心塌地是不是很爽?拿我跟邬喻的过往说我出轨是不是得到前所未有兴奋?”


    阮流青双眼通红,脸上青红交加,只觉得胃里波涛汹涌。


    “……”


    “看我对你满眼喜欢,利用我的同情借易感期跟我发生关系,骗我无底线的满足你的恶趣味是不是超额完成了你目标!”


    “……”


    “楚韫,你跟我接吻不会觉得恶心吗!躺在一张床上说情话不会觉得反胃吗?”阮流青身体抖得厉害,被玩弄被背叛的感觉充斥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快要窒息,满腔的委屈悲愤无处发泄,回忆起跟楚韫腻歪的相处,只觉得绝望。


    为什么要相信!


    为什么要相信?


    阮流青握紧手心,恍惚觉得自己被当众扒光,任由楚韫愚弄炫耀。


    “楚韫,你真的好手段。”阮流青说:“你带我去墓地又想骗我做什么?骗我心疼你,怜爱你,然后剥夺我拒绝你权利,对不对?”


    当一切谎言被揭开,无论真心假意,都会归结于又一个谎言的诞生。


    楚韫无力反驳,阮流青的字字句句都像呈堂证供,将他的罪行不断叠加,最终宣判死刑。


    他看着阮流青,右脸被珠串砸红,连带着一双眼,哭道:“不是这样!我带你去是想跟你坦白一开始的欺骗,没有其他原因。也不想用这件事骗你做任何事情。”


    “阮流青,你相信我好不好?”


    阮流青怎么可能再信:“楚韫,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不对?”


    “没有。”楚韫摇头。


    阮流青不听,转身往外走。楚韫迅速起身去追,身上的珠串因为他的动作‘啪’一声掉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他用力抓住阮流青的手,哀求一般:“阮流青。”


    令他意外的是,阮流青真的停下脚步,他满脸希冀,吸下鼻子:“阮……”


    阮流青心烦意乱,冷着脸朝楚韫摊开手:“手机,给我。”


    楚韫动作很快,从口袋翻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阮流青动作熟稔地开锁打开相册,指尖轻点,一张张把自己的照片勾选出来,不看不知道,楚韫相册里几乎都是他的照片。


    楚韫意识到什么,猛地按住阮流青的手,乞求道:“不要。”


    阮流青置若罔闻,指尖不受控制地颤,狠心按下删除键。


    “阮流青,别这样。”楚韫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单手抱住阮流青,半张脸埋进他的颈窝,绝望道:“我们在谈恋爱。”


    阮流青听到恋爱就反胃,推开他:“我不认为这是在恋爱,楚韫,我和你从来就没在一起,不要自作多情。”


    楚韫被他推得踉跄,阮流青下意识抬手,反应过来自己想干什么,脸一下就变得难看。


    他唾弃自己的身体习惯。


    即使这样,他一样会在看见楚韫的眼泪时泛起酸意。


    “我们拉过勾的,我们是在谈恋爱。”楚韫试图找出证据。


    阮流青移开眼,狠心说:“小孩的把戏你也信?”


    楚韫心如刀割,疼得他声线不稳:“你是不是要去找邬喻?”


    阮流青伤人也有一套:“是,我喜欢他,你管得着吗?”


    “不行!”楚韫拔高音量,他不敢想象阮流青回到邬喻身边会发生什么。


    阮流青咽下干涩的喉咙,继续说:“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楚韫。”


    “……”


    楚韫嫉妒道:“就是不行!”


    他无法忍受阮流青抛下他,更无法忍受阮流青去找邬喻。


    阮流青除了他,找谁都不行!


    “你没资格说不行。”阮流青知道往哪戳最疼,“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现在已经跟他领证了。”


    楚韫果然濒临崩溃,嫉妒得发疯:“你要跟他结婚?邬喻有什么好?我哪里就比不上他!”


    阮流青心疼到麻木,竟然也会在伤害楚韫的时候体会到报复的快感:“他起码不会第一次就秒。”


    楚韫眼泪掉的更凶,听季璟生说的,跟听阮流青亲口说的完全是两种概念,他真要被阮流青逼疯了:“阮流青!”


    阮流青垂下眼,转身藏住滚落泪珠,他控制不住自己:“你技术真的很烂。”


    说完,不管身后如何嫉恨挫败,快步往外走。


    他就是要让楚韫难受。


    最好发泄不出来。


    时时刻刻都被自尊抨击。


    阮流青第一次产生自我厌弃,明明讨厌恶心楚韫的玩弄欺骗,可还是会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疼,甚至是怜爱。


    他怀疑自己被楚韫洗脑的太过严重,严重到无法割舍本就是错误的喜欢。


    他不愿相信自己真的心动,这跟背叛过去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写到这了,好激动


    第49章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下来, 冷风混杂着雨水吹得人浑身泛冷。


    阮流青走得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他停在拐角,视线落在被雨点打湿的裤腿, 思绪又一次回到失忆前从医院出来那个上午, 他也是站在这个地方。


    那天的雨没有今天的凶,但他却实打实的等了楚韫一个小时。


    现在想想,楚韫根本就不是忘记来接他, 而是从来就没想过。


    甚至可能怀着逗弄的心思,觉得他怎么这么好骗。


    阮流青紧抿着唇, 身体因为不知名的情绪发起抖,压得他呼吸不畅。


    博古预计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阮流青。”楚韫停在阮流青身后, 黑色的伞无声移到阮流青头顶,另只手抱着阮流青的外套,他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着找过来的。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地面, 溅起的水花打在本就淋湿的裤腿,阮流青极快地蹙下眉, 不吭声。


    楚韫紧了紧外套,心里不好受,垂下泛红的眼睑,自顾自的披在阮流青身上,嗓音带哑:“我错了。”


    温暖只存续两秒便被阮流青毫不留情地甩到潮湿的地板, 倾泻的雨水瞬间打湿干净外套。


    楚韫手一顿,咽下干痛的喉咙, 俯身捡起脏掉的外套。抑制不住的从后面抱住瘦弱的beta, 滚烫的泪水颗颗砸进阮流青裸露的脖颈,再慢慢滑进宽松的衣领。


    “阮流青, 冷不冷?”他哽咽道。


    阮流青像是被烫到,下意识缩下脖子。他抗拒楚韫的拥抱,甚至是靠近。


    这会让他想起以前做过的蠢事。


    或许是太冷,冷到让他的胃叫嚣着想吐,他绷紧身体,用力挣脱开楚韫,语气厌烦疏离:“我不喜欢跟外人搂搂抱抱,尤其是你。”


    楚韫被他堵得难受,指尖被握得发白:“我是外人?”


    楚韫看着阮流青的侧脸,接受不了阮流青的转变,更接受不了阮流青对他冷嘲热讽,带着哭腔:“你中午才说我是你男朋友。”


    不提还好,一提阮流青就更生气,全然不顾及体面:“楚韫!”


    “我在。”楚韫握紧伞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激动道:“你说的,你当着我爸的面承认的。我们就是在谈恋爱,你不许去找邬喻!”


    阮流青抬眼看他,眼里满是被羞辱:“我现在反悔了!你去找那个姓阮的蠢货谈恋爱去吧,邬喻邬喻,我下个月就跟他结婚。”


    楚韫脸色煞白,抓住阮流青的手腕,指腹不自觉的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不行!”


    “你说不行有用吗?你连请柬都收不到。”阮流青甩开他的手,只觉得手腕火烧一般,忍着朝楚韫脸上来一下的冲动,冷声道:“滚开。”


    闻言,楚韫心瞬间凉透,呼吸间都混杂着酸胀的刺痛,他真的快要疯了:“阮流青,你说你喜欢我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气不过你就打我,骂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去找邬喻!”


    一想到阮流青可能会抱邬喻,楚韫就觉得喘不上气,心脏仿佛被人抽紧又割开。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拳。阮流青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在这里跟楚韫纠缠:“说够了没有。”


    他早该知道楚韫多会纠缠人。


    楚韫唇角被打出血渍,眉眼红成一片,他不敢相信阮流青真的舍得打他:“阮流青,你为了邬喻打我。”


    阮流青撇开眼,右手不受控制地颤,转过身,心里又疼又痒,怕心软,一言不发地往博古停车的地方走。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他不适的眨下眼,将混杂的雨水眨出来。


    身后传来一阵喧闹,他无暇顾及,他原以为楚韫对他的羞辱已经到头。


    所有人都知道,楚韫原来也清楚。


    “少爷,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博古关上门,透过车窗望向被人搀扶着的alpha,他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博古收回视线,斟酌着:“楚……”


    “闭嘴。”阮流青闭着眼靠在椅背,脸色显然也并不好看。


    博古识趣闭嘴,带着阮流青回到浅水湾,轻声说:“先生和夫人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去庄园,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阮流青像是累极,三四秒才缓缓开口,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用。”


    “需要我通知家庭医生过来一趟吗?”博古担忧道。


    阮流青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都冷:“不用。”


    “好的,晚饭已经备好了。”博古察觉到阮流青身体不自然的抖动,心里忽然有了猜想,轻声道:“给您带了外套,穿上再下车。”


    阮流青鼻音更重:“你是不是知道楚韫在骗我。”


    博古一顿,心知麻烦大了:“您不常回家,我以为您确实在谈恋爱。”


    阮流青解开安全带,车里闷得他胸口疼:“今晚忙完,所有人带薪放假一周。”


    博古怔住:“家里需要打理。”


    “都走。”阮流青强硬道:“以后楚韫的车不放行。”


    博古替他撑起伞:“好的,您有需要可以拨通我的短号。”


    阮流青没应,湿透的衣服沾上体温贴在皮肤上并不好受。


    洗漱完已经将近九点,阮流青钻进被子,侧身闭眼。床上的被子已经换过,可他还是能在浅淡的熏香里闻到楚韫身上的味道。


    葡萄柚混着带苦的花香。


    恶心的味道。


    他不明白楚韫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身上喷香水。


    明明是个alpha,却总会跟他撒娇。费劲心思跟他产生身体接触。


    阮流青将被子拉过头顶,企图用窒息打断回忆。


    楚韫太过恶劣,无论是怀着恶意欺骗他,还是明知他们关系势同水火依旧在感情上动功夫。


    一想到楚韫可能把他的反应反复琢磨戏弄,阮流青就止不住的崩溃。


    他不喜欢楚韫。


    一点都不喜欢!


    他只是被楚韫高明的骗术骗着觉得自己应该喜欢。


    他只是出于责任,出于莫须有的原因。


    阮流青呼吸很快,鼻尖全是讨厌的香味,他受不了掀开,恍惚觉得这个房间布满楚韫的味道。


    他咬紧牙,眼泪都快被熏出来。


    他待不下去,拿起车钥匙要换个地方。博古正巧收拾东西回家,见状,问道:“少爷要出门吗?外面雨很大,需要我送你吗?”


    阮流青脚步一顿,没想到还有人在,眨下湿润的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不用。”


    博古叹口气,想起手机里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的信息更愁了。


    小情侣吵架怎么就能闹这么大呢。


    阮流青沉默把车开到市中心那套房子,开锁进来,屋子里的摆设跟带楚韫回来那次没有任何区别。


    客厅的白山茶被替换成黄玫瑰,阮流青看不顺眼,随手扔进垃圾桶。闷声躲进房间,视线一下就被桌上放置的东西吸引。


    是用过的。


    阮流青脸色涨红,是气的。他捞起那盒东西快步扔出房门,几乎是语无伦次:“楚韫为什么不带走?”


    事实上,这原本就是经过他本人默许的。


    不然楚韫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把东西放在床头,甚至没有塞进抽屉。


    阮流青气上心头,把这一切都归罪于楚韫。


    被关上的手机在五天后重新亮起,接连不断的信息在一瞬间全部弹出。


    阮流青躺在床上,抬手捂住嘴,声音都咳哑,置顶的信息已经变成三个点,阮流青蹙起眉,反手将其拉黑。


    下一秒,许祢的电话打进来,阮流青又咳两声,接通:“喂。”


    “你声音怎么了?”许祢那边很多杂音:“没事吧。”


    阮流青摇摇头,又想起许祢看不见,低声说:“感冒。”


    “怎么好好的还生病了。还能来吗?不行就中午再来,我和梁叔都在。”许祢顿一下,安慰道:“记起来就好。”


    阮流青没告诉过任何人:“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楚韫都快把我们的手机打爆了,这混蛋说什么都不信,就要见你,我猜到你不想见他,跟他扯谎。”许祢话里暗含心疼:“没事,没有其他人知道。”


    阮流青捏捏鼻梁,很轻地应道:“嗯。”


    “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一声,你要怪我我也认了,我就是不想让楚韫好过。”许祢说。


    阮流青第一反应是许祢带人把楚韫揍了一顿,刚想制止立马就止住心思。


    “不用和我说。”


    听到答案,许祢忽然放下心来:“我以为你至少会喜欢他一点。”


    “……不会。”阮流青垂下眼。


    许祢换了个地方,背景音轻不少,说:“不会就行,邬喻得十点才能到,你可以跟他一起,反正冰雕展十一点才开。”


    “不用。”阮流青清清嗓子,压过喉咙的痒意,说:“我不喜欢邬喻。”


    许祢似乎愣住,好一会才说:“你……”


    “他年纪小,我以前多关照一下而已。”阮流青话里夹杂着疲惫。


    没成想,许祢温吞说:“我跟楚韫说,你这几天都跟邬喻在一起,让他不要打扰邬喻的……”


    “易感期。”


    阮流青身子一僵。


    作者有话说:


    一位来自姓楚人士的热心提问:老婆没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50章


    “据悉, 此次冰雕展创始人为云际未来的新任CEO,此前发生意外的beta疑似这位年轻的集团继承人,据可靠消息, 阮流青头部曾遭受重创……”


    “……各界商业领袖、行业新锐受邀前往, 据悉云际与寰瑞将在展会首次迎来‘破冰’,本台记者将持续跟进报道。”


    许祢隔老远就看见从外面进来的阮流青和章苏,跟周围交谈的人点头示意, 快步走到阮流青身侧:“你们怎么一起到了?”


    “刚好碰上。”章苏侧头看向阮流青,说, “你还请了寰瑞?”


    许祢欲言又止。


    阮流青脸上带着病容,闻言, 点头:“月初请的,总不好反悔。”


    “难怪。”章苏抬眼扫过宴会厅,说:“靳叔叔来不来不知道,楚韫一定会来。”


    “不是一定, 是已经来了。”季璟生慢悠悠走到章苏身侧,抬手往身后指:“刚看见靳叔叔的车了, 还没停车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这会应该忙着应付呢。”


    阮流青偏头咳一声,视线停在精致的袖扣,只当没听见。


    “师兄。”邬喻匆匆跑来,说起来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阮流青, 好不容易碰上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阮流青听见声,直觉麻烦有些大:“没事, 小感冒。”


    他无意把邬喻牵扯进来。


    “一会不要一个人呆着, 别跟楚韫闲聊。”阮流青轻声嘱咐。如果说失忆前他对邬喻只有关照和好感,那么现在因为楚韫, 又多几分愧疚。


    邬喻先是愣住,而后忽然欣喜,步子往前跨,拉近跟阮流青之间的距离:“师兄,你想起来了?”


    阮流青无奈点头,如果可以,他希望没人能记得他失忆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样他也不用费心去掩盖。


    “不要一个人呆着,那我跟着师兄行吗?”邬喻看着阮流青消瘦的脸,补充道:“以前我也跟着的。”


    阮流青想拒绝,又想起许祢今早的电话,多少带着补偿的心思:“人很多,你不觉得累就行。”


    “不累!”邬喻哪里会嫌累。


    许祢抬手摸摸鼻尖,知道原委,试探道:“邬喻看着挺结实的。”


    季璟生:“……”


    章苏:“……”


    阮流青看他一眼,忽然说:“结实也不是理由。”


    楚韫以前跟他打架,专门往疼的地方下死手,压根不管你究竟结不结实。跟恋爱期间的样子全然相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阮流青眸色骤冷。


    “怎么了?”邬喻盯着阮流青的侧脸,耳根飘起一抹可疑的红痕:“我……我有练过的,师兄想看可以……”


    “不用!”阮流青适时打断,“许祢开玩笑的。”


    许祢笑得尴尬。


    这一幕正巧被刚进宴会厅的楚韫看得一清二楚,他没错过阮流青对邬喻的亲近,以及邬喻红得刺眼的侧脸。


    他咬着牙,终于相信许祢的话,无处发泄的情绪席卷他的感官,唯一清晰的念头是,阮流青真的去找了邬喻。


    “小韫,来得时候答应我什么?”靳闻沉侧眸,低声警告道:“我不管你私下跟阮流青闹成什么样,明面上给我维持适当的社交礼貌。”


    靳闻沉自然发现他儿子的情绪变化:“对谁都一样。这点都受不了你指望阮流青能喜欢你什么?”


    楚韫垂下眼,垂在腿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把眼角都逼红。


    可令他绝望的是,开场前就有不下五个alpha,六个omega跟阮流青搭讪。


    其中就有殷叙言,他记得这个alpha。


    是殷叙白的亲哥。


    他沉着脸,跟身旁的殷叙白求证:“你哥为什么会跟阮流青搭讪?阮流青不会喜欢这种没有情趣的alpha的。”


    殷叙白一愣,不知道看见什么,不动声色地往楚韫身后躲,解释说:“他上周就已经跟着我爷爷去阮流青那做客了。听说温爷爷对他很满意。”


    “你怎么不早说?”楚韫心更堵。


    上周,阮流青跟他见面根本就没提过。


    殷叙白嘴毒得不像话:“我以为阮流青已经跟你报过信,谁知道你这么不中用,人家相亲都不跟你说。”


    “……”


    楚韫呼吸渐弱,心都快不会跳:“他没有相亲。”


    “怎么没有,我哥带着花去的,在那住了两天才回来,因为这次见面还特地从国外飞回来。”殷叙白说:“有没有可能阮流青是看对眼了,或者是觉得你太粘人,不告诉你。”


    楚韫不想听,一句都不想。


    十一点,冰雕展准时开放。


    阮流青站在台上,目视前方,视线在楚韫身上停留一秒又迅速移开,大方介绍:“感谢各位的到来,这次的冰雕展结合了3D投影映射技术,部分展厅的冰雕可以根据四季更迭实现奔跑及绽放。”


    “同时也有部分展厅的冰雕通过AR制定了一些小故事,一楼设有共创体验区,以及互动游戏,包括但不限于冥想室,音律冰砖和竞技场,各位有兴趣可以前往体验,我们特意为各位准备了全套的体验道具。”


    阮流青顿了下,眼里闪烁着亮光,继续说:“这场冰雕展由我跟另外八个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共同完成,幸得梁丘教授倾心指导,每件展品下方都附有创作者的单独介绍,恳请各位在看完展品的同时大致了解,感谢!”


    梁丘双手交叠,跟身后几个年轻人笑道:“这孩子。”


    温酒牵着从台上下来的阮流青,心疼道:“我以为你只是雕着玩玩,结果一雕就雕了五层楼。累不累?”


    “不会。”阮流青任由他牵着,调整情绪,柔声道:“我说过会帮您办起来的。”


    温酒早年也喜欢雕刻,尤其是冰雕,但天不遂人愿,在一次雕冰的过程中被断裂的冰石压在冰面,人差点没抢救过来。


    因此也落下病根,无缘冰雕。


    “你要是真的出事,爷爷还要不要活了?以前也是,幸好你爷爷天天给你祈福,去去福利基金会年年都捐。”温酒拍拍阮流青的手,任由阮流青牵着他到处逛。


    “哥哥。”


    听见阮温言的声音,阮流青停下脚步,回头往声音源头看,一眼就看见阮温言牵着楚韫大摇大摆地往他这边走。


    身后是交谈的长辈。


    阮流青眉头下意识皱起,想躲,但根本避无可避。


    “阿言牵着哪家的alpha?看着关系很好,就是长得有点眼熟。”温酒远远看着长身玉立的alpha,可惜眼里藏不住的侵略性。


    阮流青移开目光,长睫微颤,忍了两秒才轻声回道:“记不清了。”


    楚韫脚步稍顿,压根没想到阮流青有一天会跟他撇清关系。他抿着唇,薄薄的眼皮堪堪盖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哥哥,阿韫哥哥也在呢。”阮温言晃晃楚韫的手,献宝一样把楚韫牵到阮流青两步之外。


    阮流青蜷缩下指节,默声将阮温言牵过来,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抱走她,说:“嗯,阿言下次不可以这样。”


    阮温言不解,仰着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好奇问:“为什么?哥哥以前……”


    阮流青急忙打断她:“我带了奶酪棒,阿言想不想吃?”


    可这个小吃货已经被人贿赂过了,她从小包里翻出两根奶酪棒,塞进阮流青手心,念叨着:“阿韫哥哥给了我好多呢,这个哄哥哥。”


    小小的包装刮得阮流青手心泛疼,他看着阮温言的脸,忽然就卸了力。


    楚韫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努力想要将其剥离,费尽心力,却依然稳固得可怕。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连带着看楚韫都更加讨厌。


    “算起来小韫还得叫我们家去去一个哥呢,是吧闻沉。”阮扶砚不知情,打趣道:“这一对比小韫还比我家去去高半个头呢。”


    “是该叫哥。”靳闻沉目光落在阮流青身上,故意问:“流青年纪也不小了,没给他打算吗?”


    阮流青只想脱身,就在他以为楚韫不会搭理时,猝不及防撞上他湿红的眼,心跳没由来漏半拍,他撇过眼企图避开。


    楚韫紧锁着阮流青,将他仔仔细细看一遍,几天不见,阮流青唇色白不少,眼里透着盖不住的疲惫,就连声音也染上浓浓的鼻音。


    邬喻根本不会照顾人。


    甚至可能缠着阮流青不让他休息。


    越想楚韫就越难受,邬喻到底凭什么?阮流青一恢复记忆就赶上他的易感期。


    楚韫心焦得喘不上气,嗓音带哑,沾着热度:“哥。”


    阮流青咬着舌尖,逼迫自己冷淡回应:“嗯。”


    “是不小了,主要还是看我爸他们的意思,听着是快了,到时候记得带着小韫一起来喝喜酒。”阮扶砚哈哈一下,玩笑一般:“小韫心情不好?”


    靳闻沉一改之前的维护:“跟男朋友闹别扭,问是谁也不说,问闹什么也不说,在家消沉好几天,饭也不吃。”


    阮流青握紧奶酪棒,今天没喝过水,喉咙干得像是破皮,隐隐能尝到铁锈味,没出声。


    “小韫这模样还会为情所困呢?”林锦是个beta,阮流青跟她长得很像,尤其是笑起来,心里奇怪靳闻沉哪次不是把楚韫当眼珠子似的护起来,怎么这次还专挑楚韫的痛楚讲。


    楚韫恍若未闻,看着阮流青不移眼。


    “可能喜欢得紧,人家又看不上他这脾气,好几次都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睛。”靳闻沉收回视线,说:“小韫,过来。”


    楚韫眉眼微皱,见阮流青不看他,脸色更僵。


    温酒跟阮云渚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藏不住事的年轻alpha。


    作者有话说:


    我跟你们说一个笑话吧


    我有个朋友,她终于成功申到第二个榜了,她特别高兴,然后再次跑去海鲜市场,买了个不可说(我朋友怕遇见刷子,专门精挑细选)店家说,需要看看质量。我朋友特别期待的把书号发过去,然后店家看完说,这篇不推。


    我朋友当时就心碎了,特别难过,然后又结合上榜只涨5个收的惊人战绩,给自己荣封‘榜单之耻’。


    因此,我朋友得出一个结论,她的孩子确实长得不好看。但她又不能跟朋友讲,只能跟我发发牢骚。我好心疼她啊,所以我决定陪她卸载JJ,不再申榜了。


    救命,好尴尬啊哈哈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