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易一念不知道要怎么办, 只能把这个话题揭过。


    至于于宿雁说想跟他吃饭,易一念说可以。


    之前没跟闻于野好上时,他对闻武熹、于宿雁还有闻于卿就没有什么意见, 印象也不错,坏的只有闻于野。


    听到易一念同意,于宿雁就把时间定在了初七那天,也是国家法定春节假的最后一天。


    因为易一念的身体问题,吃饭的地点没选在外面,就定在家里。


    于宿雁问了一下闻于野, 易一念喜欢吃什么。


    闻于野知道易一念不喜欢被人过多照顾, 他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所以只报了几个易一念自己喜欢吃的菜, 详细说了要怎么做、怎么处理。


    于宿雁当时看过后, 发给家里厨师叮嘱, 也回去再看了两眼。


    虽然她一贯心大, 对孩子也是放养式教育, 但不代表她不关心儿子。有时候跟闻于野那样说话, 只是在调侃他。


    现在看到闻于野发来的注意事项, 于宿雁低叹一声,多少有点复杂酸涩。


    儿子真的长大了。


    明明记忆里还是那个天天跟姐姐掐架、吵架,每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混世小魔王, 可一转眼,就可以这么细致地照顾一个孩子了……


    除了跟家里说和易一念在一起了,闻于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把登上账号的手机交到易一念手里——这就是易一念的手机——闻于野严肃道:“跟我结情缘。”


    易一念:“……”


    说真的, 看着闻于野这张脸执着这些幼稚的东西,说出这种游戏术语…还是很割裂。


    易一念至今都没有习惯:“你拿我手机操作就行了。”


    闻于野低下头,把脑袋隔易一念的肩膀上, 他知道易一念吃这一套:“一一。”


    他轻声哄着:“双人任务我一个操作不来,你屈尊,可怜一下我……”


    “啧。”


    易一念抬手糊他脸上一巴掌掌心压着闻于野的鼻子眼睛,把人推开:“别恶心我。”


    听闻于野跟他撒娇,简直是毛骨悚然。


    所以易一念还是放下了PSP,拿起了手机。


    说起来,这样他就可以得到那个要做情缘任务才能得到的家具,继续开展他的基建大业了。


    易一念还是挺满意的。


    做情缘任务其实不难,就是有点费时间,因为要通过什么真心试炼。


    易一念在这方面不会害羞,面对NPC的什么“你是真心心悦他,要与他共度一生吗”等等问题,都是面无表情地点“是”,还觉得设置得好麻烦。


    而等到最后一个任务走完,NPC说出祝福的话语的同时,因为他俩都是榜上有名的玩家,所以全服公告也跟着出现——


    【[世界公告]恭喜大侠[闻]与大侠[一枝春]喜结连理、佳偶天成,祝他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这条公告刷出来的时候,世界频道一下子炸开锅。


    【???我就过了个年,你们就在一起了???】


    【我早说了富婆姐姐能原谅闻大佬给他一个机会,还给闻大佬玩自己手机,他俩就是离在一起不远了】


    【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cp竟然成真了!!】


    【@闻,发红包!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这些见证人发一点喜糖!】


    ——其实艾特不上。


    但闻于野关注着世界频道的反应,大手一挥,直接把账号里还有的元宝全部砸到了红包里。


    【[世界]闻:是在一起了,她昨天晚上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世界频道彻底热闹起来,领完红包也不再讨论别的,都是清一色的恭喜。


    就连帮派群里都热闹了起来。


    易一念要去领那个家具,闻于野就切到群里,又在群里发了99个现金红包。


    这一下也直接把雷泛泊炸了出来,私聊闻于野。


    何老爷子寿宴雷泛泊没去,他和李嘉锐关系也不算很熟,所以他不知道何老爷子寿宴的事。但他看到论坛说了闻于野和一枝春从小认识云云,说实话,雷泛泊绞尽脑汁,也只能跟易一念对上号。


    只是春节,他忙得脚不沾地,毕竟春节才是真正的劳动节——


    这也就导致雷泛泊心里惦记着却一直没空问。


    而现在刚好。


    【雷泛泊:???】


    【雷泛泊:我思来想去,你身边从小一起长大但因为误会相看两厌多年的就只有……】


    他不敢想,也不敢说。


    可偏偏闻于野勾着嘴角,心情非常好地回了句:【对,易一念】


    雷泛泊:“???”


    他真不懂,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又被爹妈喊去准备接待客人。


    可恶!


    他每次过节都感觉自己就像是夜总会的鸭子,天天被拉出去见客!。


    初七这日,因为天气很热,哪怕易一念都不用穿外套,穿个长袖衣就好,所以易一念还是不得不一身黑来了——闻于野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他真套不下。


    好在闻武熹他们并不在意这件事。


    易一念戴着口罩下车,视线不自觉地往自己家的方向瞥了眼。


    在这边,是可以看到易家的一个角的。


    只是易一念还没捕捉到,闻于野就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一?”


    “…没事。”不管闻于野是不是故意的,易一念反正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


    他们走进去,闻于野给易一念拿了换的鞋子,于宿雁走出来,笑着跟易一念打招呼:“小念。”


    易一念点头,低声喊:“燕子阿姨。”


    这还是他小时候的称呼了。


    于宿雁也有些怀念:“好久没有人这么喊我了。”


    她等易一念换过鞋子后,就过来拉着易一念的手,带着他往里走:“我们聊天,让闻于野去找你闻叔叔,可以吗?”


    易一念倒没有什么,反而是闻于野不太乐意:“妈。”


    于宿雁睖他:“你能不能不要像狗皮膏药?”


    闻于野看着易一念,希望易一念能拒绝,然而易一念真的无所谓,主要是他并不反感和于宿雁单独相处。


    于是闻于野只好不太高兴地去楼上找闻武熹了。


    闻武熹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不是不重视,正是因为重视,他知道易一念这个孩子和他家两个孩子都不一样,要慢慢来,所以让于宿雁先跟孩子聊聊天,让易一念放松下来,他再出来打招呼。


    于宿雁拉着易一念在小小的会客厅里坐下,狭小、隐私一点的空间,也能让易一念更有安全感。


    易一念也确实稍微放松了一点。


    于宿雁跟易一念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问他北方好不好玩,听易一念说就在酒店里待着时,她也没有表示遗憾,只是说南方人去北方目的大部分都是看雪,问易一念有没有看见雪。


    话就这样慢慢被聊开,易一念也彻底放松下来。


    于宿雁又笑着说:“闻于野这孩子,我们一直都挺担心的。”


    易一念想到闻于卿找他说的那些话,眼睫微动:“…嗯。”


    于宿雁:“他性格随意惯了,也总是执拗,有几分独。裁,我总是担心他顾不好你。”


    易一念稍怔,就见于宿雁对他的关心、担忧都写在眼里,真心实意:“他跟他爸有点像,很多事情都是‘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所以小时候跟你闹过那一次后,我们怎么都掰不回来。他是那种…他只相信他自己所见的性格。”


    闻于野确实很优秀,这样的人,难免会有几分自负、自我。


    易一念也有感觉到。


    但是……


    易一念低声:“我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有很多时候他还在犹豫、还没想好,闻于野就已经给他做出了决定,安排好了一切。


    易一念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省了他思考迟疑的时间,能多画一幅画。


    于宿雁微顿,很轻地笑起来。


    她温柔地看着易一念:“小念,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我很意外你们会互相喜欢、在一起……但我也很高兴,你有机会成为我们家的孩子。”


    她抓着易一念的手,看着瘦弱的易一念,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只要是有心的人,看到易一念,都会有些难受。


    “所以你要相信,无论是我,还是于卿跟你说的,不要惯着闻于野,都是真的。”


    她们家里的孩子,她们清楚。


    易一念其实也是真不明白,闻于野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他亲妈亲姐在他谈恋爱后,不是站他那边,而是站在一个“外人”那边,生怕闻于野干什么。


    反正至少易一念现在没觉得有什么……


    闻于野也就是喜欢翻他手机,也就是占有欲和掌控欲齐头并进比正常人严重……别的也还好啊?


    易一念想不通,但他也只能应声。


    毕竟他跟闻于野也才在一起,未来很多事都说不准。


    而且……


    易一念没有忘记闻于野身上偶尔散发出来的危险感。


    之后于宿雁又跟易一念换了个话题。


    闻武熹和闻于野下来的时候,就听见于宿雁在说:“他小时候可黏人了,你都想象不到。”


    她笑着跟易一念道:“我估计他自己也忘了,毕竟那个时候才丁点大。”


    “但他当时,我跟你爸出门散个步,他闹着非要我抱,而且非我不可。晚上也一定要跟我睡,哭啊闹啊……后面他姐姐带他,他姐姐上个舞蹈课,他就抱着他姐姐的腿,死活不肯松开……”


    闻于野:“……”


    闻于野:“妈!!!”


    他真的没有这些记忆,甚至不敢相信于宿雁说的是自己:“你在说什么呢?!你不要造谣我!”


    于宿雁指他:“你等着。”


    她示意闻武熹:“上视频,让闻于野看VCR!”


    然后易一念就看见了闻于野小时候,真的小小一个,话都还不会说,就先会走、跑,还会抱着妈妈姐姐的腿撒娇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闹着不肯让她们离开自己。


    闻于野:“……”


    刚跟对象在一起不到四天就被亲妈放了自己都没有记忆的黑历史怎么办。


    他生无可恋,但侧首看易一念,就见易一念低低笑开,眉眼再没有半点寡淡和一丝局促的无措。


    好漂亮。


    闻于野想。


    他真的第一次看见易一念笑得这么开心。


    闻于野也就没有半点郁卒了。


    他无奈笑着,一手绕过易一念的背后,撑在他腿侧,把人半圈住,同时低头,故意凝视着易一念,用那种咬牙切齿地声音问:“有那么好笑吗。”


    易一念抬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其实真的随便动一下就能亲上,但易一念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对上闻于野那种冷酷的脸,想到他小时候又闹又哭,还抱着人腿不松……


    易一念笑到肩膀都在抖,也低头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闻于野:“……”


    因为太好笑了,易一念都岔气咳了几声。


    虽然闻于野提前说过,如果易一念不舒服或者咳嗽什么的,要于宿雁他们不要太紧张,就当小感冒过去,但于宿雁还是下意识地一惊,看向易一念。


    只是他们还没做什么,就见闻于野很自然地抬起手,给他拍拍背,就好像易一念没有那一身病,只是笑岔气的普通人。


    “你看你……”


    闻于野郁闷:“有那么好笑吗!”


    易一念缓了会儿,缓了过来,第一次没觉得在外面咳到有点面红丢脸,因为闻于野的表情……他莞尔:“你要是早点拿出来,我可能会很早就原谅你。”


    闻于野凉凉:“不,你只会把视频放出去,买个热搜,让全国人民嘲笑我。”


    易一念想了想。


    他承认,闻于野说得对。


    第42章


    闻于卿是从外面办事回来的, 所以她回来还带了礼物。


    不算贵重,就是刚好开车路过路边一个小摊,看到有人在摆卖手作的风铃, 她凭借自己仅有的一点审美,挑了个认为最好看的,让人包装好了,送给易一念。


    闻于卿是习惯做长姐,觉得易一念第一次上家里来,应该要送点什么给他才好。


    贵重的礼物和金钱对于易一念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必要性, 所以她想了很久, 刚好看到路边有小摊在卖手作品。


    对于他们来说, 手作才是心意。


    易一念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 微怔后, 没有拒绝闻于卿的好意:“谢谢。”


    闻于卿冲他温和一笑:“一家人, 不用那么客气。”


    之后大家吃过饭, 也没什么事。


    闻家的饭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就是聊生意比较多, 易一念不太听得懂, 不过于宿雁拉着他聊别的。


    闻家不仅是饭桌上没规矩,日常也没有。


    吃过饭后,闻于卿说还有事, 就又离开了家;闻于野也拉着易一念说要回去了。


    易一念多少是懂一点社交的,他怕不好,但于宿雁和闻武熹都没意见, 闻武熹只说了句:“以后多带小念回家吃饭。”


    闻于野比了个ok,就推着易一念上车了。


    易一念透过车窗看于宿雁和闻武熹,心里不自觉软下一塌。


    他好像知道闻于野为什么可以这么充满生命力了。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难怪闻于野会长得这样“高大”。


    易一念在车上拆开了闻于卿送给他的礼物,刚好闻于野在过小区闸门,跟着看了眼:“风铃?”


    易一念拿起风铃,看上头绘的云、太阳、花朵……其实很简单,但看得出来,绘制的人带着几分童心,从线条就可以看出来,画画的人一定是哼着轻快的小曲作画:“很漂亮。”


    易一念说。


    这是他不会拥有的那一部分艺术。


    闻于野若有所思:“你喜欢这个?”


    易一念一听就知道他动了什么心思,一边小心将风铃收好,一边面无表情:“你这个艺术鉴赏课全逃的人别动想法。”


    闻于野:“。”


    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就一节不落全上了。


    不过闻于野又犯嘀咕:“我姐也全逃啊,她怎么就还有救。”


    易一念:“……”


    你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回到家里后,易一念上号《风卷江湖》继续自己的家园建设,而闻于野要准备明天上班的事。


    “假期真短暂。”


    闻于野喃喃:“好想把你一起带去公司。”


    易一念眼皮都没抬:“别发癫。”


    闻于野放下自己的笔记本,凑过去:“一一。”


    他突然靠近,易一念却已经习惯,终于从手机中抬头,施舍了个视线:“说。”


    然而闻于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亲了他的唇角一口。


    易一念:“……”


    他无意识地抓紧手机,声音都低了:“干嘛?”


    闻于野:“想亲你,哪有‘干嘛’。”


    他搂住易一念的腰,又觉得不够,于是轻而易举地将人抄起来,放到怀里:“我想发动态。”


    没说发什么,但易一念一听就知道这人的炫耀心和占有欲纠缠着,要藏不住了。


    易一念:“反正会被影响的又不是我。”


    他是画画的,以后也没打算成就大事业,就想一辈子这样,有灵感就画画,没灵感就打游戏发呆、看书刷手机……反正他家的钱够他挥霍。


    别人知道他和闻于野在一起了,最多也就一句“搞艺术的嘛,正常”这种刻板印象的话。


    闻于野就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能容下同性恋的世界。


    “我又不怕。”


    闻于野捏捏他的手,又亲易一念的脸一口:“一一,我才是资本。”


    易一念:“。”


    也是。


    他瞥闻于野:“你这话好容易招人骂。”


    “骂呗。”闻于野无所谓,他把下巴搁在易一念的肩膀上,“活好自己就可以了。”


    易一念:“……”


    闻于野…真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想。


    所以对于闻于野而言,从前跟他的那些争吵都可以一笔带过,因为他就没有在意过易一念骂他的那些话,最多就是当下发作,事后也没跟易一念翻过旧账。


    易一念是有些羡慕的。


    和闻于野越亲近,他就越想自己要是也能活成闻于野这样就好了。


    见他不说话,闻于野低声问:“一一,怎么了?”


    易一念哦了声,回神:“…你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总觉得易一念不是在想这个,但闻于野太了解易一念。


    不想说的时候,就是直接转移话题,强行逼,易一念只会反感抵触。


    所以闻于野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我还可以更黏人。”


    说着,闻于野又凑上去,亲了易一念的唇一下。


    易一念的神经不自觉地蜷缩了下,但比起一开始,他的反应已经算是平和了。


    闻于野就望着他,有些心痒难耐,却不得不克制着:“一一。”


    他的声音柔情蜜意:“你是不是开始慢慢接受了?”


    他这话有点奇怪,但易一念瞬间就想到闻于野那天说……


    易一念脑袋轰地一声,像是被炸。弹炸了个正着,躲都躲不掉。


    他稍抿唇不说话,闻于野就凑近他。


    充满暗示的动作,而易一念……


    他闭上了眼睛。


    闻于野稍顿。


    虽然易一念的眼睫微颤,抓着手机的手也更紧,但什么意思,显然不言而喻。


    闻于野一时间感觉自己就好像一脚踩在了云端上,太过美好,甚至让他不敢相信。


    所以他在心里深呼吸了口气后,径直吻下去,抓住了这份真实。


    易一念的唇很薄,也没太多血色,乍一看会给人一种锋利感,但亲上去很软。


    闻于野的舌尖扫过他的牙关,注意到人是真的挺紧张,唇舌紧闭着,也不着急,只耐心地舔。吻。


    好奇怪……


    易一念是真的觉得好奇怪。


    他整个人都是晕乎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点想撇开头,可闻于野早早就将他的脑袋扣在掌心里,手臂撑着他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是将他的双臂和腰身一块儿扣住……这人的控制欲是真的很强。


    闻于野将易一念的牙齿形状都描摹得清清楚楚了,也没见人放开,只能无奈地低叹一声,用低哑的嗓音说:“一一,张嘴。”


    易一念完全是晕的,所以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


    然后下一秒,闻于野的气息彻底侵占了他的世界。


    更奇怪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口腔,那种被入侵的感觉让易一念紧绷。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闻于野的衣襟,闻于野勾着他的腰身,转换姿势,让易一念和他面对面,坐在他的怀里,也因此可以将人扣得更紧、吻得更深。


    一开始闻于野还能忍住,尽量温柔,可易一念这副任由他予取予求的模样,极大程度滋养了闻于野的胃口,叫闻于野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始肆虐。


    加重的勾勒、纠缠,甚至咬上易一念唇瓣、舌尖的犬牙……易一念真的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


    他挣动了一下,却像是被一双大手完全捏住,无意义地在其掌心中拧动,反而激起了更深且残酷的欲望。


    天旋地转间,易一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于野直接按在了沙发上。


    易一念望着闻于野阒黑一片的眼眸,看闻于野无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尖牙,动动唇,失真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闻于野堵了回去。


    闻于野再一次吻了下来。


    纠缠的唇舌,带着不允许他避让的强势。


    易一念抬手要打他,让他冷静一点,却被闻于野直接擒住双手按在了脑袋顶上。


    他的大腿内侧更是被闻于野的膝盖抵开,无力瘦弱的双腿不管怎么挣扎,在闻于野的体格和力气下都显得像是调。情的玩笑。


    闻于野的手探进了易一念的衣摆,摸上他纤细的腰身,也摸到了仿佛就隔了一层皮的肋骨。


    心不自觉地被刺痛一下,叫闻于野稍稍清醒了一点。


    他意识到自己失控,第一时间放开易一念,确认易一念还能呼吸上来。


    易一念是还能呼吸上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心情也没有太多emo的时候,可问题是……


    闻于野低眼,看着被他松开后手还交叠着放在脑袋上的易一念,差一点又失态。


    易一念眼里一片水雾朦胧,眼尾也泛红,但和从前被惹哭不太一样…就好像是被欺负惨了,唇瓣染上抹不自然的色彩,还有几个尚未复原的凹痕——闻于野咬的。


    闻于野的手还贴着易一念的腰身,深呼吸了口气后,低头,温柔地碰了碰易一念。


    易一念以为他又要…所以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就瑟缩了下,手也握成拳,直接朝闻于野的肩膀上狠狠砸了一下,结果痛的是自己。


    闻于野听见他的闷哼,把他的手抓在手心里,心疼得亲了亲:“一一。”


    他嗓音还有点沙哑,不仅如此,控制不住的反应也明晃晃地逼着易一念。


    易一念顾不上那么多,因为他现在真有点委屈:“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比闻于野还含糊,因为舌根被闻于野西舜得痛麻,感觉口腔里的肉都被闻于野刮了一层走一样……


    所以易一念就用这种黏黏糊糊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滚。”


    ……真不是闻于野故意的。


    可是…易一念真的没有意识到啊。


    闻于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太可爱了。


    他怕他真的忍不住,就这样狠狠欺负易一念,去听易一念用这种声音骂他。


    好爽——


    作者有话说:闻某人不是M,只是在他眼里易一念骂人真的很像撒娇,被欺负后骂人更加黏糊可爱了ovo


    第43章


    闻于野抱着易一念哄了好一会儿, 还好是易一念好哄,他低声下气,软着语调说话, 就能如春风般,将易一念的愤懑与羞恼抚平。


    闻于野看着他说几句软话就不生气了,只是抿着还有些红肿的唇的易一念,都发自内心地感慨,易一念真的太好哄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闻于野捏了捏易一念的手,低叹:“一一, 你很容易被人拐走。”


    易一念:“???”


    莫名其妙的。


    他瞥闻于野一眼, 嗓音还有些干涩:“发什么癫?”


    闻于野亲亲他的唇角, 易一念下意识地绷住, 那种要被吃掉了的恐怖后劲袭来, 但闻于野只是贴了一下就退开, 还把易一念又放到了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水。”


    闻于野去倒水, 易一念独自坐在沙发上, 没了闻于野在旁边干扰, 他脑子一时间乱乱的。


    一下子想他和闻于野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 一下子又觉得闻于野刚才亲他实在是有点……


    易一念想不明白。


    “叮咚”


    银行卡独特的进出账消息提示音响起,易一念皱了下眉,拿起手机去看, 刚好看见辅导员的消息一起发过来。


    【辅导员:一念,安德森老板购买你的画作的钱,刚刚汇给你了, 你看看有没有收到】


    钱是先付给学校,学校抽成1%后才转给易一念。


    易一念往下滑,就看见通知栏里显示——


    【银行卡尾号XXXX收款341980.65元】


    数字有点长, 易一念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三十四万。


    虽然三十四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第一次他自己赚钱……


    易一念稍稍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刚好闻于野走过来,就见他呆在原地,不由一边问,一边抽走易一念的手机,把水杯放到了易一念手里:“怎么了?”


    问话的时候,闻于野就先看了信息确认,所以不需要易一念说什么,闻于野就笑起来:“一一,恭喜。”


    易一念算不清汇率,但他算得清:“看样子那位外国老板出了五万美元。”


    学校抽成1%的事闻于野知道,因为他看易一念的手机时,把辅导员发来的确认消息也看了一遍。


    闻于野当时没有要求易一念先给他看了再确认,因为这没什么必要。


    一是学校坑易一念的可能性很小,二是在闻于野看来,这是易一念的事业,易一念没有找他帮忙,他就不该过多插手。


    易一念虽然不在意这三十四万,但是……


    他忍不住:“值这么多吗?”


    闻于野捏了一下他的脸:“说什么呢?”


    他无奈:“一一,我说过的,你真的很优秀,只是你自己不相信。”


    他看过易一念的画,虽然是重新认识易一念后,但是闻于野抛开自己对易一念的滤镜,认真去看,也要说易一念的画真的很好。


    闻于野是没上过几节艺术课,但他有眼睛。易一念的画就是那种,如果他公司要搞个什么高级的东西,他会想买下来挂在展示区撑撑场面的感觉。


    易一念怔怔地望着闻于野,先喝了口温水,然后在放下杯子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


    他以为教授只是鼓励他,以为他和陶津只是刚好对上了艺术上的脑电波,以为闻于野是滤镜……


    “一一。”


    闻于野弯下腰,在易一念下意识地看向他时,直接将易一念整个抄起,就这样抱高。


    易一念瞬间被他托举起来,因为怕摔,有点惊慌地抓住闻于野的肩膀,却在这一刻因为闻于野的捧高,所以比闻于野还要高,要低头去看闻于野。


    易一念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高个子的视野是怎么样的。


    真的不一样。


    好宽广,就好像……世界都变得宽敞了,变得舒适了起来。


    不再拥挤。


    闻于野也没再说那些“你很优秀”的话,只是笑着问易一念:“开心吗?”


    易一念感觉开心不太贴切,更像是一种……他对上闻于野温柔的目光,彻底原谅闻于野之前那样亲他:“嗯。”


    他主动俯下身,抱住了闻于野的脖子,轻声道:“谢谢。”


    真的…和闻于野重新认识后,他的世界似乎一直在向着春天走去。


    于是当夜,两人洗过澡,易一念坐在床上,看着闻于野:“闻于野。”


    他喊了一声,闻于野稍扬眉,走过去:“怎么了?”


    易一念其实酝酿了一会儿了,但看到闻于野逼近时,又无端开不了口。


    可能因为闻于野有时候真的很疯,给他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所以易一念难免停顿。


    见他不说话,闻于野单膝跪在床边,放低姿态,也减少自己身高体型给易一念带来的压迫感:“一一?”


    易一念又想,其实大部分时候,闻于野都是温柔的……


    “你,”易一念低声,“要不要上来睡?”


    闻于野一怔,睁大眼睛,轮到他不敢相信了:“一一,你是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易一念很烦他还要确认一遍:“不想就算……”


    “没有不想。”


    闻于野果断打断了易一念的话,并且直接上床。


    他膝盖压上来的时候,易一念就无端有一种什么界限被打破了的感觉,也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但易一念这张天生就毒的嘴,也是没忍住吐槽:“你动静像大象踩上来了一样。”


    床榻很明显的下陷。


    “我也没那么重。”


    闻于野的手按在床头的灯光开关上,又压抑着兴奋,低低问了句:“一一,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易一念就烦闻于野老是会问这些问题,所以他面无表情地凝视闻于野两秒,然后一卷被子,直接用薄被将自己裹住,给闻于野留了个背影。


    ……像汉堡店的鸡肉卷。


    闻于野失笑。


    好可爱。


    闻于野关了灯,俯身去将易一念挖了出来。


    易一念没有推开他,任由闻于野入侵他的地界,和他挤在一条被子里,再从背后抱住了他。


    滚烫温暖的感觉,让本来有点温凉、还没被他睡热的被窝登时像着了火一样。


    可易一念却有些迷恋这份温度,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就这样在一点紧绷中慢慢放松下来,枕着闻于野的胳膊,随着闻于野慢慢把他锁在怀中。


    闻于野抱得很紧。


    像是要绞杀他一样。


    可易一念无所谓,他愿意被这簇不会熄灭的火焰烧死。


    易一念合上眼,今天一天彻底耗干了他的精力,他很快就睡着了。


    沉入梦乡前,易一念还迷迷糊糊地在想——


    原来被抱着睡是这样的感觉。


    他好像可以理解闻于野小时候为什么会闹着要跟妈妈睡了。


    闻于野虽然没有女性的柔软…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不贪多。


    要是每个夜晚都能如此…就好了。


    闻于野都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窝在他怀里的人,就先感觉到了易一念的平缓。


    他知道易一念睡着了,所以稍怔后,无奈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也干脆光明正大地由着自己不争气、不受控制的谷欠望杵着。


    没办法。


    每次看见易一念,他就有点控制不住。


    闻于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什么怪病了,不然为什么总是会……


    闻于野最近都只敢穿宽松的裤子……


    春节假过后,闻于野就要常去公司了,但易一念还是能吃上他做的饭。


    他如果一整个白天都赶不回来,他就会买好早餐放在冰箱里,然后熬一锅汤,再把粉泡好,准备好汤料……


    然后易一念起来回闻于野消息时,就会接到闻于野的视频。


    他在视频里看闻于野,还有点不太习惯。


    但闻于野等他洗漱完,就告诉他冰箱里有他喜欢吃的包子,教他热多久,再看着他吃完包子,陪他说几句有的没的。


    等到中午,易一念正在《风卷江湖》跑元宵任务呢,闻于野又打了个视频过来。


    易一念挂了后,闻于野没打第二个,而是等易一念回拨。


    “干嘛。”


    “到点吃饭了。”


    闻于野柔声哄着:“冰箱里有汤料和粉,你把它们倒锅里一锅煮了,我帮你数时间。”


    易一念:“……”


    他没忍住:“闻于野,我是什么智障儿吗?”


    闻于野即答:“不是,你就当满足我一些……嗯。”


    他笑着凑近手机,压低声音:“不好说的欲望和喜好。”


    易一念:“……”


    这疯子。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按照闻于野说的做了。


    闻于野真的给他数着时间,说好了时,易一念就关火倒出来。


    “一一。”


    然后易一念就听见闻于野很自然地提出无端让人毛骨悚然的要求:“让我看着你吃饭,可以吗?”


    易一念:“……”


    他把手机拿起来,靠着陶瓷纸巾盒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闻于野:“你干脆在家里装几个监控算了。”


    闻于野稍顿,就好像没听懂易一念的阴阳怪气一样:“可以吗?”


    易一念:“……”


    他微笑:“你可以滚吗?”


    闻于野笑起来,用笑意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晦涩情绪:“逗你玩呢,吃饭吧。”


    易一念还真没有怀疑。


    主要是在易一念贫瘠的对人性的了解中,他知道闻于野是个疯子,但没想过闻于野可能还是个变。态。


    易一念吃过饭后,闻于野又说:“我晚上要迟一点回来,可能七八点。”


    易一念倒是无所谓,要是闻于野因为他推工作什么的,他反而不舒服:“嗯。”


    “那我先去忙了。”


    闻于野也不介意易一念没有关心、过问他。这就是易一念,闻于野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擅长说这些软话、温情话。


    视频挂断后,易一念一边吃药,一边随手刷了一下动态,才发现闻于野昨天就发了个朋友圈。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是易一念的三分之一侧影,几乎快成背影了。


    不过因为易一念这张脸真的很有辨识度,所以那一点脸也足够人认出他。


    配文很简单。


    【闻:我家的小朋友】


    易守衡在他下面回了一串省略号,闻于野没理。于宿雁他们都点赞了这条动态,于宿雁还调侃了句,说闻于野现在说话酸得很。


    不是说他吃醋,而是说他说情话酸牙。


    易一念动了动手指,点了个赞。


    是赞闻于野的那条动态——


    作者有话说:翻译一下,别扭一一的意思是:嗯,我是闻于野家的


    第44章


    但说着要七八点才回来的人, 快六点的时候就到家了。


    闻于野回来时,易一念正好在和帮派的人打帮派试炼。


    他这个号修为很高,所以不太需要他操作, 帮忙奶一口解解控就好了。


    见到闻于野回来,易一念只是抬眼扫了下,就继续专注自己手上的事。


    闻于野也不恼,凑过去看了眼:“他们喊你做苦力?”


    易一念言简意赅:“看群。”


    群常年99+,闻于野非艾特不看,所以搜索了一下易一念的ID, 才注意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群里就艾特了易一念问有没有空。


    因为本来要和他们一起打的千秋岁临时有事, 上不了号。


    易一念反正没事做, 这也是闻于野的帮派, 于是他就上号了。


    闻于野收起手机, 看了会儿, 又低头亲了一下易一念的额角。


    易一念一顿:“……”


    他抓手机的手紧了点:“别打扰我。”


    乍一听好像不耐烦, 闻于野却知道, 易一念害羞了。


    他低笑:“好, 我去做饭。”


    恨群没有那种设置个特别关注,就可以在群员艾特对方时,也能提示的功能。


    闻于野想。


    等易一念和他们打完, 就发消息说:【下了】


    他没解释太多,不是这个性格,也不像闻于野那样那么爱炫耀。


    易一念退出游戏后, 才发现现在还没六点:“?”


    不是说七八点才回吗?


    因为怕闻于野是推了事情回来,所以易一念收起手机,又懒得动且不想大声喊, 所以直接看着闻于野的背影给闻于野打电话。


    闻于野听到电话声的时候放下刀看了眼,发现备注是一一,就洗过手朝易一念走来。


    易一念挂断电话,在闻于野开口问之前,先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于野的语气很自然:“本来是有个会面,但对方临时有事,改到明天上午了。”


    易一念没有太怀疑,只是确定了句:“不是你推的吧。”


    闻于野无奈,弯下腰搂住易一念的腰身,拿自己的脸贴着他的鬓角蹭了蹭:“一一,我知道的。”


    他这个动作易一念有点不适应,不过也不是反感,所以忍了:“那没事了。”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易一念都完全忘了这件事,结果晚上睡觉,他被闻于野抱在怀里,迷迷糊糊间,又听见闻于野很轻地喊了他一声:“一一。”


    易一念困着,有点烦,懒得应声,就感觉闻于野亲了亲他的发丝,声音很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当时易一念并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多想。


    还是第二天起来后,在床上坐了会儿,想到闻于野说的话,皱皱眉,有些想不清楚。


    干嘛突然跟他道歉?


    易一念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所以他干脆捞起手机,直接问闻于野了。


    【闻:下午还要去跟人打高尔夫,好烦,不想听他们吹牛】


    【Y: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跟我道歉?】


    闻于野第一时间没看到,还是在易一念热了包子吃的时候,才看到这条消息。


    他稍顿后,捏了下眉心。


    昨天做了好多冲动的事。


    但一个白天不在易一念身边守着,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哪怕空闲下来翻阅他和易一念的聊天记录、他偷拍的易一念的照片,给易一念发消息,易一念也会回两句,闻于野还是控制不住。


    他怕回到家后,就像小时候看见没了猫关顾的猫爬架,易一念也不会在家里等他。


    小猫跟他关系真的很好,他对小猫也很好。


    可是小猫就是想要出去玩,就是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易一念也会这样吗?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闻于野会有这些想法和念头,而是他又因为接受了正常人的教育,所以清晰地认知到,谁都没错。


    小猫没错,如果易一念想要离开,易一念也没有错。有问题的只有他而已。


    闻于野不知道要怎么跟易一念说,最后他也只是发消息:【就是觉得陪你的时间很少】


    易一念:“?”


    莫名其妙的。


    不过闻于野总这样,易一念也没太在意,回了句别发癫,就做自己的事了。


    也是因此,当天晚上,易一念被闻于野困在怀里亲了很久。


    和之前的强势掠夺不太一样,闻于野控制着,缠吻就虽然仍改不了那份侵占感,但要多些缱绻缠绵。


    易一念缓了会儿,还没说话,就又被他亲下来,勾着他的唇舌,故意用尖牙轻咬他的舌尖和唇瓣……


    易一念的心尖打着颤,因为被闻于野用双臂锁在怀中,他的手臂都被那“锁链”一并禁锢着,所以他根本挣扎不了,只能由着闻于野发疯。


    更别说易一念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下坐着的……


    易一念到最后都被亲得没脾气了,闻于野才终于按下暂停。


    但他望着易一念茫昧的模样,又一点点舔吻过易一念的眼睛,甚至诡异地含住了易一念细长浓密的眼睫。


    最后还是在易一念有点变调、沙哑的一声中,咬着自己的舌尖回神:“闻于野!”


    闻于野深呼吸了口气,对上易一念的视线,喉结微滚,还没等易一念问他想干嘛,他就用力地抱住了易一念,忍不住收紧的手臂,像是要将易一念绞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一。”


    闻于野也喃喃了句:“我好想你。”


    易一念:“……”


    易一念:“???”


    闻于野早上九点出门,下午打完高尔夫,没跟那伙人去没什么必要的酒局,直接在下午四点就回家了,他们中间打了两次视频……


    易一念也呢喃了:“燕子阿姨说你小时候黏人,我看你不只小时候。”


    他说话完全是含混的,因为舌根还带着被拉扯、西舜过的后劲,感觉很奇怪。易一念就觉得自己仿佛从里到外都被闻于野的气息填满了一样…闻于野亲得太久了。


    易一念想到闻于野昨晚莫名其妙跟他道歉的事:“你就因为这个跟我道歉?”


    ——易一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换做平时或者说以前的他,压根不想理,只会让闻于野滚,滚开自己消化好情绪再来找他。


    但现在他有在承接闻于野,就像闻于野将他托起来一样。


    易一念对闻于野的感情,其实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想象的要深。


    他没有发现的事,闻于野却觉察到了。


    闻于野眼睫微动,将易一念抱得更紧,那些复杂、晦涩的情绪倏地就消散了些。被易一念从嗓子里挤出来骂:“你是野人吗?!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松手!”


    闻于野也不生气,反而乖乖松开了一点,让易一念缓了缓。


    易一念倒没有不舒服,就是他觉得闻于野太大力抱他很奇怪。


    ……算了,闻于野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很奇怪。


    “算是吧。”


    闻于野低声回应易一念的问题:“一一,你会不会觉得……”


    他稍顿,声音变得更轻,也因此有几分沙哑模糊:“很窒息。”


    易一念:“?”


    他想也没想就是一句:“没你刚才那样抱我窒息。”


    闻于野一怔,随后失笑:“对不起。”


    易一念面无表情地睨他,唇色比平时深,闻于野亲出来的,现在还没消退。也是因此,他这个表情看着特别……容易激起人的一些过分的念头。


    偏偏易一念不自知,还在说:“还有你不能那样……”


    因为想想还是有些生气,易一念这回都没有避开那个字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没什么威胁里的训斥:“你不能那样亲我!”


    闻于野:“……”


    他扣着易一念的腰,看着说完后自己耳朵尖就红了的易一念,还是想不明白。


    想破头都想不通。


    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好想咬一口……


    要是现在咬一口,易一念恐怕会更加可爱吧。


    闻于野有点不敢咬,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明天直接不去公司了。


    而且易一念现在看着也不太像是可以接受到那一步的。


    所以闻于野压着恶劣,没完全控制住,还是逗了句。


    他虚心请教的模样:“一一,是你说的,现在有资格了,就不是越界了…那为什么不能?”


    易一念:“……”


    他回答不上来。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都讲道理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闻于野:“我说不能。”


    闻于野忍着笑:“遵命。”


    他没忍住动作,凑过去亲了一下易一念的唇角,看人用那种不嘻嘻的目光望着他时,连笑都藏不住了,低声失笑。


    易一念:“……别笑了。”


    他不太敢动,但闻于野因为笑在轻轻颤抖着,导致本来就很明显的感觉更加……


    易一念耳朵红透了,大概是因为气氛都到这儿了,所以他脑袋一热,又说了一句:“你亲久了就……你先放开我。”


    闻于野不觉得尴尬的吗???


    易一念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有了反应,他会尴尬到想找条缝钻进去,要么杀了闻于野灭口。


    闻于野为什么不会啊???


    易一念真想不明白。


    闻于野沉默几秒。


    他望着赧然的易一念,轻叹了一声。


    闻于野是松开了易一念,把易一念从自己身上放了下去,但在动作时,闻于野也低声说了句:“一一,不是亲久了才这样的。”


    他在这一刻其实反而没什么情谷欠的意味,而是一些对……如同白纸一般的易一念感到无奈:“我有时候看你一眼也会应。”


    易一念被闻于野的话惊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他。


    既为话的内容,也为闻于野就这样说出来……疯了吧!


    他今晚不要跟闻于野睡了。


    这人好吓人。


    闻于野摸摸他的脑袋,掌心、指腹扫过他已经长到了盖过了脖子的发丝,感觉像在撸一只长毛猫。


    他耐心地教易一念,又把今晚的侍寝权挽救了回来:“因为很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住。但也因为很喜欢你,所以我会控制住。”


    易一念不点头,他不会做什么的。


    最多就是抱着多亲一会儿,解解渴。


    第45章


    这天之后, 闻于野就又恢复了正常。


    也转眼到了易一念的开学时间,易一念多少还是要去报到的,那天刚好闻于野没事, 所以闻于野提出送易一念去学校。


    闻于野本来以为易一念会拒绝,没想到易一念听他说送他后,一点头:“你把我画室那个黑色布裹着的画带上,正好一起给陶津送过去。”


    那幅画就是陶津之前提到的,他想做个作品,中间有一环需要油画, 但他自己油画不过关, 所以一直想请易一念帮忙。


    易一念在寒假里就给他画好了。


    闻于野知道他说的哪一幅:“不用打包吗?”


    易一念摇头, 于是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先去找到陶津交接作品, 陶津知道易一念有钱, 但看到易一念坐的那辆标志性的越野时, 还是忍不住狠狠倒抽了口冷气。


    不过陶津也注意到了开车的司机有点不一样, 跟着易一念下来了不说, 和易一念站得也有些过近了。


    而且…有那么帅的司机吗?


    陶津在看完画, 一边疯狂夸易一念时, 也忍不住多看了闻于野两眼。


    闻于野大大方方和他对视了一眼,笑了下后,直接顶着陶津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 揽住了易一念的肩膀。


    易一念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好。


    主要是在家里被闻于野贴习惯了,闻于野只是抱他的肩膀都算他克制了。


    陶津:“?!”


    虽然他心大, 但不代表没有脑子,这什么意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啊!


    陶津抱着自己的油画,不再打扰, 默默退下。


    但他还是没忍住给易一念发了条消息。


    【陶津:那是你对象吗?!】


    易一念是回到车上后才看见陶津的消息,他随手回了句是,刚关掉手机,那边闻于野又问了:“谁呀?”


    闻于野的语气自然,易一念也早就习惯他的掌控欲:“陶津。”


    他懒得多说,把手机丢给了闻于野,让闻于野自己看。


    闻于野扫过后,看到易一念回复的“是”,翘起嘴角:“回家吗?”


    易一念没什么出去玩的欲望:“嗯。”


    闻于野发动车子,不过想到什么,又说:“先去医院给你拿药,你药不多了。”


    易一念稍顿,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闻于野看向他:“一一,你到时候在车上等我就好了。”


    易一念不想进医院,不想做体检,就不做。


    易一念低眼,很轻地应了一声。


    但他们刚好在停车场遇上因为有事,这个点才来上班的易一念的主治医生。


    ——私立医院规矩没那么严。


    “小闻总。”


    因为闻于野已经来过几次了,而且主治医生也知道现在是闻于野给易一念取药,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病人隐私他不过多过问,只是跟闻于野也熟稔了起来:“来取药啊?”


    他不知道易一念在副驾驶,顺嘴就问了句:“易一念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闻于野笑了下,在外面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你要跟医生聊吗?”


    主治医生稍怔,随后就见车窗降下来,戴着口罩和遮阳的鸭舌帽的易一念就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我挺好的。”易一念跟医生说,“我们拿了药就走。”


    本来想说来都来了,做个检查再走的主治医生稍顿后,笑了下:“好。”


    但这一次不是不敢强求易一念,而是…他有眼睛,看得出来,易一念的情况真的好起来了。比从前每一次都好。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而且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气虚了,眼睛看上去都亮堂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易一念和闻于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医生的角度看来,只要易一念的情况开始往好的方向走,那就是好事。


    不过闻于野跟主治医生去拿药时,还是跟他聊了一下易一念的情况。


    易一念现在不是不咳了,一天还是会咳个几次,有时候胸腔那一块儿也还是会难受。


    “他毕竟不是健康的身体,”主治医生说,“你不能求他像健康的正常人。”


    闻于野的心尖被扎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低声道:“我知道。”


    他微顿:“他也十八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主治医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多大病都不会好,这个东西只能吃药缓解,没有手术可以做……”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哦。”


    主治医生笑起来,但没完全觉察到,只以为闻于野是把易一念当弟弟、好友:“长大了,要谈恋爱结婚了是吧?”


    他调侃完,又不免叹气:“他跟别的哮喘患者不一样,他不只是哮喘……那种事可以,但不能太激烈。你记得提醒他。”


    闻于野应声:“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主治医生第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还是闻于野取了药走了后,他坐在自己诊室里,沉默半晌,有点不太明白。


    闻于野注意什么?。


    闻于野回到车上后,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易一念。


    易一念:“?”


    干嘛?


    闻于野:“我刚才问了医生,他说你可以养无毛猫,这是我之前让助理整理的几家正规的猫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猫。”


    他说着,还跟易一念嘀咕:“这些猫舍弄得还挺复杂,不是现猫就要交排队金、排队选猫什么的。”


    易一念抓着手机,闻于野开小号关注的那几家猫舍,脑子一时间都有点转不动了。


    闻于野说什么?


    易一念其实那天跟闻于野聊过后,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可闻于野不仅记得,还一直在办这事。


    易一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鼻酸。


    闻于野还没把车子开出车位,一偏头,就注意到了易一念的情绪不太对:“一一?”


    恰是时候的温柔,直接让易一念的泪腺不争气地砸了一滴眼泪在闻于野的手机上。


    闻于野有点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但第一时间伸手解开了自己和易一念的安全带,把座位往后拉,也将易一念捞到怀里。


    还好他们停在医院停车场的角落里,私立医院车位和车位之间隔得也很开,所以不会有人过来注意到他们车内的动静。


    “别哭。”


    闻于野把人抱在怀里,易一念坐在他的腿上,两人胸膛相贴,他一手扣住易一念的后脑勺,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一边给易一念拍背,一边软着声音哄人:“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易一念第一时间说不出话。


    闻于野的体温、气息,还有他宽大厚实的手掌,以及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都让他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眼泪。


    易一念心里一直都知道,闻于野真的很好。


    但他从来没有奢求更多,一直都觉得,这样就足够了。甚至在来的路上,想如果闻于野骗他,还是哄着他想要他去做体检,他也不是不可以忍一下……毕竟确实是为他好。


    可是闻于野不仅没有,还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易一念总是淡淡的,甚至有点回避。他不去多想,不去在意,就这样被动接受,乍一看会有一种好像一切都是闻于野一厢情愿,闻于野要是离开,他也不会有所反应的样子……但其实,闻于野所做的一切,都一点点扎根在易一念的心底。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闻于野,但他当然会为闻于野动容。


    易一念其实还是想不明白。


    闻于野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可以转变得那么快。


    但他忽然不想想这些了。


    他主动搂住闻于野的脖子,闻于野稍顿,双手将易一念的脑袋捧起,让易一念看他。


    本来想说什么的,闻于野对上易一念红红的眼睛后,又心疼得说不出话,嗓子干哑泛着沙,低头去亲易一念的眼睛,扫走他的眼泪。


    “……别哭了。”


    闻于野沙哑道:“对不起。”


    怎么总是把易一念惹哭呢?


    闻于野问自己。


    易一念摇头,嗓音里还带着湿润的感觉,因此含混:“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望着闻于野,水洗过的眼睛干净、澄澈,是无法形容的漂亮:“我就是…很开心。”


    闻于野稍顿,明白了过来后,反而更加难受了。


    他用力地抱住易一念,想说什么,可说什么都没有用。


    得到的太少,只是被上心记住,就让易一念掉眼泪……他又怎么能跟易一念说“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感动”呢?


    闻于野低头亲了亲易一念的发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跟易一念聊点轻松的事:“等你确认要养猫,我们后面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呢。”


    他笑:“要买猫爬架,要准备猫用的、吃的……我们一起做功课,看看怎么养好我们的猫女儿。”


    易一念被他后面那句话烫到,指尖蜷缩了下,也没忍住:“万一我挑了个男孩子呢?”


    闻于野莞尔:“绝育了就都是妹妹。”


    易一念被逗笑。


    他没急着从闻于野身上下去,而是又抱住闻于野,想在他怀里在窝一会儿。


    怎么办……


    他好像……很喜欢闻于野。


    第46章


    闻于野觉得, 自己灵机一动提出可以养无毛猫,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有一家猫舍在售的现猫,是暗灰色的, 易一念一语中的,这只猫猫是只弟弟。易一念一眼就看中,也不想再看其他咪子,于是闻于野捏着眉心去填问卷,再去加猫舍主理人。


    而易一念则是在他旁边靠着他,在给猫猫看用品。


    这家猫舍有在主页挂新猫到家需要准备的东西, 易一念就一一对照着买。


    等到闻于野跟易一念确定好, 付了钱后, 猫舍那边说半个月后就会发空运过来,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 闻于野都能感觉易一念在尽心准备着猫猫要来的东西。


    话都多了许多, 跟他讨论哪个好、给他看他看中的窝、玩具……


    闻于野一边听易一念说, 一边把易一念抄到怀里, 让易一念坐在他腿上。


    他含笑看着不显山露水却表露出了隐隐的兴奋和期待的易一念, 心软得很, 又觉得易一念实在是可爱。


    所以闻于野凑近易一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软。


    易一念身上也好香。


    闻于野在这一刻非常共情且理解了曾经被他嫌弃、嗤之以鼻,并觉得恶心的那句“香香软软的宝宝”。


    因为易一念真的就是这样。


    易一念稍顿, 侧首睨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闻于野无奈:“听见了,反正家里那么大,要不两个都买。”


    易一念是在纠结猫爬架, 买那种绒面的,还是纯实木的。


    闻于野轻声:“没有必要做选择,不是吗?”


    易一念怔了半秒, 不知道为什么,听闻于野这样说话有点想笑:“嗯。”


    于是他下单了两个。


    随着东西一个个到来,闻于野也在周六日放假时撸起袖子,拒绝了易一念递来的工具包里的手套:“影响我发挥。”


    易一念轻嗤了声:“臭屁。”


    闻于野捏着猫爬架的图纸,闻言转头就亲他一口:“臭吗?”


    易一念:“……滚。”


    易一念本来还担心闻于野行不行,说喊个师傅上门装好了,但事实证明,闻于野的脑子和肌肉都不是摆设,而且装猫爬架没他想象的难——至少对于闻于野这种一身肌肉的人来说,不难。


    反正易一念双手都有点抬不动的实木板,闻于野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两人合力,指易一念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是递螺丝的合力,完成了组装两个猫爬架后,在闻于野进行上面最后一层瞭望台的“封顶”工作时,易一念在旁边看着,没忍住拍了个照片。


    他很难得的,发了个动态。


    【Y:家里有野人的好处[照片]】


    主要是易一念真的很想感慨。


    闻于野个头高,力气大,原来真有好处的(?)


    易一念没加什么人,但也不是没有加人。


    比如像陶津和林早早,就比较活跃,没一会儿便给他点赞。林早早则是发了一堆感叹号。


    【林早早:!!!!!!!!!!原来闻哥那么帅,身材那么好,那我原谅他拐走你了】


    易一念:“……”


    他有时候觉得林早早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陶津:你要养猫了吗?!你要养什么猫?!】


    易一念直接回了他一张他存的猫舍发的照片。


    “……你在和谁聊天?”


    闻于野封完顶,把剩下的零件收起来,也扭头看向易一念:“帮派群?”


    易一念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直接把自己手机丢给他:“看完把猫爬架放好。”


    要送去它该去的地方。


    闻于野扫了眼后,没想到易一念发了个动态,一挑眉,不存在的尾巴就翘起来,一边把手机揣自己兜里,一边拦腰抱住易一念,低头从后面绕过去在他唇上亲了口。


    他看着只是有点表情但已经不会有太大反应了的易一念,想,好像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易一念已经习惯了他的亲亲。


    就连接吻,都不会再像头几次那样纠结着说要他不要这样的话了。也许是摆烂,也许是习惯,反正易一念不反感,闻于野就会继续下去。


    他本来就不是易一念说不,他就不做的乖狗狗。


    易一念不讨厌的事,说不行,闻于野都是直接无视的。


    等到两人把家里收拾好,闻于野又该转去做饭了。


    不过易一念忽然说想吃白切鸡,闻于野让助理去私厨买只白切鸡来,可以少点功夫,再做一些简单的菜就好。


    闻于野联系完助理,就见易一念还有点兴奋的劲,在家里转圈圈,拿着刚从他兜里摸回去的手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拍的都是他们给猫布置的东西。


    闻于野没有打扰易一念的“小世界”,而是抱胸倚着墙看着他,虽然易一念没有带笑,但他却忍不住弯起眼。


    他没想过易一念会有这样的一面,感觉有点ooc,但仔细想想,易一念就该有这样的一面。


    于是闻于野又很高兴。


    “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在易一念终于停下来,朝他看过来时,闻于野也问。


    易一念这几天很认真地在想猫猫的名字,手机备忘录都开了一页,但就是想不到满意的。


    易一念摇头:“没想好。”


    他看着闻于野,闻于野朝他走近,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易一念完全习惯了闻于野这喜欢把他抱来抱去的毛病,顺手搂住闻于野的脖子,也是问:“如果是你,你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闻于野想了想:“小灰。”


    易一念:“……我现在相信你语文总被扣大分了。”


    闻于野轻咳:“我不擅长取名嘛。”


    他们说话间,猫舍主理人刚好给闻于野发了个视频。


    闻于野点开,就见他们定的那只猫爬到了最高的柜子上方,俯视着人类,怎么喊都不下来。


    闻于野笑起来:“像蔑视众生的国王。”


    易一念眼睛一亮:“要不就叫‘国王’吧。”


    闻于野对这些都随便易一念:“可以啊。”


    于是猫猫的名字就这样被定下。


    今天累了一天,易一念吃过饭后再吃了药,又跟闻于野挑了会儿给猫猫的罐头后,便洗澡上床。


    他倒是没有到很困的地步,只是有点乏,想要躺床上窝着。


    闻于野也提前洗过澡上床,揽住了他。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床上以清醒的状态躺着、四目相对。


    易一念自然觉得有点别扭,毕竟这个场景太特殊,偏偏闻于野侧身搂着他,还把腿搭在了他腿上。


    易一念:“你好重。”


    闻于野低笑,勾着他的腰身,想说什么,可声音在垂首对上易一念那一片嶙峋漂亮的锁骨时,又失声。


    他只低头去吻易一念的额角,一开始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啄吻,闻于野平时偶尔也会这样,易一念习惯了。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因为闻于野掰过他的脑袋,舌头伸了进来和他纠缠。


    不仅像之前那样咬他,还拨弄着,让他从靠在床头变成了滑倒躺下。


    闻于野滚烫的掌心贴着薄薄的T恤,像是火烧过的烙铁,让易一念不自觉地轻亶页了下。


    闻于野吻得愈发深,更深刻无法忽视的感受也横在两人中间。


    易一念觉察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烫熟的虾,要蜷缩起来,偏偏被闻于野强硬打开。


    闻于野松开他,一手撑在他脑侧,易一念脑子都是乱的,好像知道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就那样用清澈却懵懂的目光望着闻于野,如同一把钩子。不需要饵,勾着闻于野……无法挪开目光,也难以理智。


    “……一一。”


    闻于野嗓音沙哑,很低也很轻地唤了一声。


    易一念听见了,不仅是这一声,还有这一声里藏着的那些……他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


    所以他抿起唇,没有应声。


    闻于野又亲亲他的唇角,努力克制着:“一一,我们先适应适应……你别怕。”


    ……什么?


    易一念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闻于野已经捏住了他的推,吻下来,也往下亲。


    脖子被贴上的刹那,易一念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偏偏还有更超过的事在发生。


    闻于野没有制住易一念,因为他怕易一念不舒服,不制住易一念,就是为了易一念不舒服的时候,可以随时提醒他喊停。


    但被轻咬住脖颈、被咬住这样脆弱的地方,易一念只是在颤抖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摆和手臂,就好像抓着浮在海面上的浮木一样。


    闻于野彻底失控。


    他不要只有他一个人有渔网,既然易一念没有拒绝他,那易一念也该和他一样……


    所以他抓住了易一念,在恳要、西舜,往易一念的锁骨上留下一大片痕迹时,也终于凭借不熟练的手工,让易一念也跟着有了想法。


    易一念从来没感觉过剥漆,这对他来说是极其陌生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被闻于野抓着……


    有人恶劣地咬住他的耳垂,含混的声音往他耳朵里钻:“一一,别怕,我帮你。”


    他拉住易一念的手:“我答应过教你的…刚好现在可以一对一教学。”——


    作者有话说:[闭嘴]


    第47章


    这一对一教学, 易一念是没学会一点,他也根本没有心思学。


    在这一刻,闻于野的谷欠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因为易一念真的就像是橱窗里被他掳走带回家的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


    他先帮易一念,再握着易一念的手,手把手慢慢带动着、教他解这道题。


    闻于野也清楚易一念肯定听不进去,但他就是恶劣地不想停下来,毕竟学习新鲜事物的易一念太生动。


    和平时那个总是淡淡的易一念完全不一样。


    不管哪个易一念, 闻于野都很喜欢也觉得很漂亮, 但此时的易一念更稀有, 他便有些失控。


    闻于野松开易一念的手, 捞起易一念的膝弯, 咬着自己的舌尖, 嗓音含混沙哑到让本来就意识不太清楚的易一念, 感觉自己更像是一脚踏入了什么缥缈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模糊的。


    “一一……”


    闻于野垂首, 碰到易一念的推荐时, 也努力软着语调,温柔地安抚人:“别怕,换个方式而已。”


    没准备东西是一回事, 他也不太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易一念舒服更是重点。


    闻于野懊恼自己没提前学,但缓一缓也许对易一念而言更好。


    毕竟现在对于易一念而言,一切都很超过。


    易一念没有说话, 他被闻于野再度吻住,觉察到闻于野在做什么的那一刻,他甚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但闻于野还在继续……


    这个夜晚注定是混乱的。


    ……


    ……


    ……


    还想……


    闻于野暗骂了自己一声畜生,随后弯下腰,将易一念捞起来:“一一,我帮你洗一下。”


    易一念已经无力说不了,但他也不是累晕了,所以他睁开眼,羞愤又恨恨地剜了闻于野一眼。


    闻于野深呼吸了口气,去亲他的眼睛,明明做过分事的是他,但求易一念的,也是他:“一一,你别这样看我了。”


    太可爱了。


    他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吃掉的。


    这个混蛋……


    易一念被闻于野抱到洗浴间,任由闻于野把他放进浴缸里时,又有点羞耻地想要蜷缩着藏起自己。


    似乎是意识到他会不好意思,闻于野把灯切换得稍暗,然后轻声示意他闭眼:“我不做什么了,我给你洗干净。”


    清水和闻于野粗粝的掌心、指腹一并扫过时,易一念又觉得奇怪。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闻于野的手臂,忽然就有点委屈:“你太过分了。”


    闻于野现在真不能听易一念的声音,不管易一念说什么,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刚才易一念呜咽着无措的模样……艹。


    闻于野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没有让易一念别说话,而是努力缓着语调去哄人:“对不起。”


    他低声:“一一,我太喜欢你了…我忍不住。”


    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


    易一念又不说话了。


    闻于野给他仔细洗干净后,又把他捞起来,用浴巾一裹,垫着浴巾放在旁边的盥洗台上,给易一念擦干净,再套上衣服。


    把易一念送进被窝里后,闻于野亲亲他的唇:“你先睡,我也洗个澡。”


    就是这个澡,闻于野切换成了冷水,也洗了很久,才终于出来。


    他本来以为易一念应该睡着了的,毕竟全程易一念都没说话,闭着眼,也没做什么,一副很累的样子。


    但闻于野小心挤进被窝里,才贴上易一念时,易一念就嘟囔了句:“你好冰。”


    闻于野稍顿:“吵醒你了?”


    易一念见他没再贴上他,抿唇:“没有。”


    他其实也困了,所以迷迷糊糊中,说话就变得很直接:“在等你。”


    闻于野心一软,再多的欲念也在这一刻被易一念这句话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抱住易一念,低声说:“等一下就暖和了。”


    易一念没让他滚,反而是就着这个带着冷气的怀抱,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天闻于野上午有个会,所以易一念醒来的时候,闻于野已经晨练结束在公司开会了。


    易一念在床上翻了个滚,总觉得……


    他耳朵一点点红起来,昨夜闻于野弄太久,他先在感觉他推荐还是有那种诡异的滚烫和摩擦感。


    ……疯了。


    易一念撑着床坐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有点烦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然后等他洗漱的时候,他就能看见更烦的事了。


    易一念望着自己脖子上浅淡的牙印和不自然的一抹色彩,延伸往下锁骨那一片斑驳的痕迹……疯了吧?!


    易一念咬牙切齿,直接给闻于野发了条消息。


    【Y:你是狗吗?】


    他都不知道,昨天闻于野把他啃成了这样。


    易一念两眼一闭,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但在早餐的时候把包子当闻于野咬。


    他吃过药,又找了点别的事做,等闻于野结束会议回他的时候,易一念已经不气了。


    【闻:对不起】


    【闻:疼吗?】


    易一念其实也不疼,他就是觉得……很奇怪。


    他没见过这样式的,真的很奇怪啊!


    【Y:不疼】


    【Y: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于野稍怔。


    这还是易一念第一次催他回家……闻于野觉得,易一念可能是想揍他一拳,但他还是很开心。


    所以闻于野笑起来:【等下就回】


    这里离闻于野的公司很近,闻于野说等下就回,真的就是不到十分钟,他便回到了家里:“一一。”


    他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易一念抬抬下巴示意:“不想洗调色盘。”


    易一念有好几个调色盘换着用,但这两天因为忙布置猫的事,闻于野没来得及给他洗,所以闻言,闻于野直接走过来,顺便把刷子一块儿洗了,他还问了句:“你不打我吗?”


    易一念:“?”


    易一念:“???”


    他拧起眉,实在是不理解:“你又发什么癫?”


    闻于野轻咳:“毕竟我昨天晚上……”


    他点到为止,免得易一念羞恼。


    然而易一念已经自我调节完毕,虽然他觉得闻于野咬他、在他身上留痕迹很诡异,但想想这好像也很符合闻于野的性格。


    闻于野都已经昭告天下他们在一起了,就这人……掌控欲和占有欲并存,完全就是毁天灭地的性格。


    想想闻于野这个性格,易一念就觉得他做什么,他都不意外了。


    哪天他发现闻于野偷装监控监视他,他都觉得是闻于野能干出来的事。


    “我说过的……”


    但这不代表易一念能大大方方谈论性,易一念视线有点飘忽,声音也变得含混,有点像是不耐烦:“有资格就没有越界。”


    他们是对象,他也不是不喜欢跟闻于野做亲密的事,更没有抗拒,那这件事,就没有什么……


    易一念的思绪被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他抱起来的闻于野打断。


    双脚悬空的刹那,易一念都已经成习惯了,他勾住闻于野的脖子,在对上闻于野闪亮的眼睛时,却还是不免被烫到。


    他真的觉得闻于野像是火焰。


    璀璨的、不会熄灭的火焰。


    仅仅一点火星子往外蹦,就足够将他贫瘠的荒原点亮、燃烧。


    “……快点洗完。”


    易一念感觉自己的生命都被闻于野点燃了:“我想吃火锅。”


    闻于野稍怔。


    这还是易一念第一次给出这样的暗示:“出去吃?”


    易一念点头:“嗯。”


    闻于野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他明明巴不得易一念这辈子只想待在家里,做只有他可以看见的漂亮娃娃,外头的一切他都会摆平。


    可是……听到易一念说想出门时,他竟然更多的是高兴愉快和惊喜,是说不出的喜意在蔓延荡漾,好像比昨晚易一念等他一起睡觉时还要愉悦。


    闻于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凑上去吻了一下易一念的唇,不太老实地含过他的唇瓣后,应声:“好。”


    只是闻于野没想到,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所以他带易一念到他觉得易一念会喜欢吃的火锅店时,居然遇上了易守衡。


    易守衡也有点意外,他稍顿后,尽量自然地打招呼:“你们出来吃饭?”


    闻于野轻啧了声,拉着易一念的手,还没动,易一念就先应声:“嗯。”


    于是闻于野又不爽了。


    尤其易一念喊了一声:“哥。”


    闻于野:“……”


    他面无表情地睨着易守衡。


    易守衡显然也有点意外,但他笑起来,走近了易一念几步,不再是踌躇不前:“要一起吃吗?”


    易一念却拒绝了:“不了。”


    他喊易守衡“哥”,只是想告诉易守衡,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做到亲兄弟那样的亲密,但不管怎么样…易一念还是愿意喊他“哥”的。


    易守衡对他的不好他记得,易守衡对他的好,他也不会忽视。


    “行。”


    易守衡也没有强求:“那你们玩。”


    就是易一念跟闻于野进包厢后,闻于野圈着易一念,有点不高兴:“你都没有喊过我哥哥!”


    易一念:“……”


    他有些无语:“那好歹也是我亲哥。”


    闻于野:“那你还喊‘于卿姐姐’呢。”


    闻于野自己都没这么喊过闻于卿,说完,就先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他好想听易一念喊“于野哥哥”。


    易一念不是那种甜软的嗓音,他的声音其实偏低冷清亮,不是那种网络上常说的“受音”,但就是易一念这样的声音,总是迷得闻于野心痒难耐。


    感觉听易一念喊“哥哥”,会很爽……


    易一念:“……”


    他想也没想就抬手一巴掌糊闻于野脸上,把他脑袋推开:“大白天的就睡迷糊了是吧?”


    他怎么可能喊?——


    作者有话说:别锁了审核大大,真没做什么


    第48章


    吃火锅的时候, 易一念就收到了陶津的消息。


    他们的联合作品本来是要去参加一个展的,但作品都包装好了,也运送过去了——陶津自己掏腰包, 出了好大一笔包装费,这展展出又不会给他们钱,可以说除非作品卖出去,不然他纯亏,为爱发电。


    然而作品运过去,他今天打开后, 主办方又突然觉得他们的作品不符合正确导向, 展出不太好, 怕有人看了觉得不舒服什么的, 说不展出了。


    【陶津:这是我第N次面临这个理由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还连累了你】


    易一念倒是无所谓, 他主要是帮陶津, 陶津展出与否、卖不卖, 他都无所谓。


    不过这消息刚好也给闻于野看见了。闻于野就问:“什么展啊?”


    易一念还没说话, 他又想起来:“哦, 他之前说的那个青年艺术展。”


    闻于野随意道:“李嘉锐他们家是资方之一,打个招呼就行。”


    易一念也没觉得不好,主要本来就是定了要参展的, 只是临时负责人那边又觉得作品太黑暗了不好,又不是硬塞进去:“那你跟他说一声。”


    闻于野当即就给李嘉锐发了个消息,李嘉锐刚好也在吃饭,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回了个ok,还没等易一念和闻于野吃完这顿火锅,陶津峰回路转的消息就又传来, 说主办方又忽然说可以上了。


    【陶津:他态度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是咋了啊】


    陶津心大,易一念也没说什么,只是简略回了个恭喜,就被闻于野没收了手机。


    “吃饭。”


    闻于野把他的手机放在自己另一边,故作不高兴的样子:“哪来的那么多消息要回呢。”


    易一念看他装模作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也懒得计较这人的这些毛病。


    等他们吃过饭,因为易一念没说要去逛逛,所以他们就直接回了家。


    到家时,手机响了一下,闻于野拿出来才发现是陶津又给易一念发了消息。


    他拍的照片和视频,是他布置好了展品。


    易一念的油画在陶津的整套作品里,不算大,但却是点睛一笔,非常瞩目。


    闻于野望着,把手机递给了易一念,也在易一念换好鞋子后,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易一念。


    易一念看过照片就没后续,他用手肘怼怼闻于野,示意他撒手。


    但闻于野没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像是直立的熊挂在他身上。


    好重。


    易一念轻啧:“你又犯什么病?”


    闻于野脑子指定有问题,三天不骂就上房揭瓦。


    闻于野压着易一念没有一会儿,又干脆把人抄起来,抱在怀里,让易一念只能依靠着他。


    “一一。”


    易一念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姿势,闻于野就像是抱小孩一样,让他坐在他的臂弯里,两人的胸膛相贴,距离有些太过紧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闻于野的手确实很稳,不会给易一念要摔的恐惧感。


    易一念听见闻于野喊他,又用脑袋贴着他的脑袋,很轻地说了声:“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看见你。”


    都说画代表着作者的灵魂,闻于野虽然不太看得懂,但他不想让人看见易一念的灵魂。


    易一念第一时间没意识到闻于野真正的意思,他只以为闻于野还是像之前那样想鼓励他,所以抿起唇:“嗯。”


    然后这一应声,就让闻于野炸了。


    闻于野动动唇,干脆利落地捧着易一念的脑袋,不等易一念反应过来,就重重地吻下去。


    他这次勾缠很重,易一念推不开,也不敢乱动,毕竟他现在的着力点就是闻于野。


    易一念吃痛,闷哼地同时,闻于野也已经坐下。


    易一念的膝盖挨上沙发的刹那,他就抓住时机,一拳砸在闻于野的脊背上。


    然而他这点力道,对于闻于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叫闻于野一把将他按到了沙发上。


    易一念挣扎不能,干脆心一狠咬了一下闻于野作乱的舌头,也叫闻于野终于一顿。


    他稍稍起来时,就被易一念踹了一脚。


    易一念瞪他:“你吃错药了在这发癫?”


    闻于野松开易一念被他制住的手,拦腰把人捞起来,又凑过去亲易一念。


    易一念倒是没躲,所以这个吻落在他的唇角,也叫闻于野稍稍安定了一点。


    “对不起。”


    闻于野嗓音沙哑,先道歉,再低声说:“我就是有点……”


    易一念烦他这副想说什么又不说的模样:“不说就滚。”


    他冷冷道:“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滚进来。”


    易一念还是那个易一念,谈恋爱了不代表他脾气变好了,不爽的时候照样让闻于野滚远点。


    但就是这样,反而让闻于野失笑着,清醒了几分。


    其实他没有必要想那么多。闻于野想,正是因为易一念现在的态度,才更加能让人确定,易一念是喜欢他的。


    因为喜欢,所以他之前才可以对易一念做那些事……


    “一一。”


    闻于野又亲了易一念一口,易一念还没说你别想蒙混过关,闻于野就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个关于他小时候捡到的小猫的故事。


    作为一个可以说是搞艺术的,易一念自然能够从这个故事里听出来猫腻。


    他皱起眉,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闻于野的控制欲。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易一念不擅长安慰人,而且闻于野想要的也显然不是简单的安慰。


    尤其闻于野干脆直接问了:“所以……一一,你有一天也会跑掉吗?”


    他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说什么温柔的情话。


    可这一句话,就叫易一念无端绷紧了神经,小腿也不自觉地抽着瑟缩了一下。


    闻于野压在他脊背上的大手,都好似变得不寻常了。


    易一念的本能甚至在警告着他不要挣扎,好像他为了逃离这种异样的感觉做什么的话,就会酿成大祸。


    “……”


    易一念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凝视着同样盯着他的闻于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进到他有些难以分辨闻于野的表情和神态。


    闻于野想听的答案其实很简单,易一念也知道。


    但同样的,他也在想,说不会,闻于野就能满足吗?


    易一念望着闻于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显然不能。


    易一念抿起唇,想到自己之前被情绪折磨得每天都很难受,那对于闻于野来说,也会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些心疼。


    所以易一念伸手,主动抱住了闻于野,用很低地声音问他:“你一直…在忍吗?”


    易一念的声音低下去、含糊不清的时候,会有点软,像是冰化成了水,能流进人的心里。


    闻于野眼睫微动,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知道易一念在心疼他了,所以他没有瞒着:“嗯。”


    他轻声:“一一,我知道我有很多念头不对,我也害怕让你知道我是个怎样丑陋的人,你就想要离开我……”


    说到这里,闻于野已经后悔把小时候那个故事说出来,更后悔刚才问易一念的那一句了。


    “对不起。”


    闻于野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


    ……要是真的改得掉,闻于野就不会现在还是这副模样,甚至愈演愈烈了。


    易一念心知肚明。


    所以他安静片刻后,低声说:“监控……”


    易一念有点别扭:“你装吧。”


    他还没再说什么,闻于野就不可思议地把人从怀里捞出来,让易一念对上他的眼睛:“一一,你说什么?”


    易一念不想说第二遍,有点烦地避开视线:“反正到时候接到猫,家里还是有几个监控比较好,这样可以观察猫……”


    “好。”


    闻于野哪里不知道,猫只是借口,他心都软化了,勾着易一念的腰,一边亲人,一边嗓子无端有点发哽:“一一,你真好。”


    易一念被他亲得乱七八糟,推了他一把:“你差不多得了……”


    易一念瑟缩着,有点想下去,因为闻于野又……他抿起唇:“放开我。”


    而闻于野却没有松手,而是搂着他,忍不住亲了又亲,到最后易一念都不知道怎么就躺在了沙发上。


    闻于野的手也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熟能生巧,闻于野现在已经知道要怎么挑起易一念的念头了,所以当易一念被迫起来时,有些无助地抓着闻于野的手臂,觉得这人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报答他的?


    等到易一念在闻于野手里结束,又被闻于野抱起:“一一。”


    易一念好像意识到什么,抓住他:“你别……”


    “我知道。”


    闻于野低首,亲他,忍着,克制到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就是……


    在浴室里,闻于野把他特意准备了的东西拿出来,浴缸中,水混着潤话,易一念深刻地体会到了,闻于野的手指有多长,他指腹上的茧又有多恐怖。


    这前所未有的感觉,对于易一念来说就已经超过认知,再多一点都不行。


    闻于野把他捞在怀里亲了好久,易一念也没放松下来。


    卡着太久,闻于野无意识地动了动,易一念当即就……


    闻于野看着易一念好像被欺负惨了的表情,在心里骂了声脏,勾着人落下安抚意味的吻时,真的很难克制,手臂的肌肉紧绷到极致,盘桓在上头的青色脉络也夸张地凸出来。


    让易一念看着更像是被欺负了。


    第49章


    易一念觉得很恐怖。


    无论是闻于野的动作, 还是闻于野的动作。


    他虽然不太懂,但到底不是个傻子,也猜得到现在是手指, 以后只怕就是……怎么可能。


    易一念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放得下。


    闻于野那本来就超出常人,现在一根手指都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更别说……易一念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命感到担忧和恐惧了。


    所以闻于野给易一念清理干净后,把他抱上床依偎温存时,易一念没说话。就抿着唇,由着闻于野一下又一下地亲他。


    闻于野亲了几下后, 觉察到易一念有些不对劲, 于是稍顿后, 有点紧张地低声开口:“一一?”


    他问:“我弄疼你了吗?”


    应该没有啊。


    他已经很慢且用了大半瓶, 再说以易一念的性格, 要是疼了, 肯定一脚往他脸上踹了。


    易一念确实也没有觉得有多疼到难以忍受, 只是那种异样感……他根本不想说话。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在对上闻于野的视线时, 闻于野就从他眼中读出来了他的情绪。


    闻于野:“……”


    他稍顿后, 缓着语调开口:“一一,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不做到那一步, 我以后都不碰你那里了。”


    他温柔地吻过易一念:“但你先告诉我…像我们之前那样,你用推帮我,你可以接受吗?”


    易一念微怔。


    他没想过闻于野会这么说, 毕竟闻于野是真的念头重。


    这导致易一念一时间都忘了害羞,只是定定地看着闻于野。


    闻于野缓着语气说话:“或者你有别的想法,也可以跟我提。”


    易一念:“……”


    易一念抿着唇, 还是没说话,闻于野耐心地哄着:“一一?”


    “……”又是一阵沉默,易一念低声说,“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闻于野为什么会喜欢做这种事,也不明白闻于野既然那么想,又为什么会因为他害怕而果断放弃。


    尤其易一念很明白,闻于野也知道,如果他哄他的话…他是会愿意试一下的。


    闻于野摸过易一念的脑袋,想了想,说:“因为对我来说,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易一念会害怕,会让易一念不高兴,那就不做。闻于野轻声说:“一一,你不需要迁就我,也不需要包容我……我说过的,你永远都只要做自己高兴的事。”


    易一念听过后,不由想,那闻于野呢?


    他只要想他高不高兴,那闻于野呢?不用管闻于野的想法吗?


    可能是易一念的眼睛真的会说话,所以哪怕他没有说什么,闻于野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闻于野微顿后,低低笑起来:“一一,你会这么想,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这代表着……易一念比他想象得还要喜欢他。


    闻于野温柔道:“而且对于我来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别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要。”


    他注视着易一念,提醒他:“你别忘了,是我求着你跟我在一起的。所以即便我们在一起了,有些事还是不会改变。”


    易一念依旧可以拒绝他想拒绝的所有一切。


    易一念还是觉得,闻于野这个人好矛盾。


    明明大多数时候那么强势、不容置疑,但却又会在这种时候只剩下温柔和包容。就好像……不管易一念要怎么样,闻于野都会答应。


    当然,前提是易一念绝不能从他身边跑掉。


    这番聊下来,易一念身体上的异样虽然没有消退,但情绪和心理一时的难以接受已经淡掉了。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他只是没想过会到这一步。


    易一念微抿起唇,却没有提出来。


    他觉得还是要缓一缓,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我困了。”


    折腾一通,他也累了。


    闻于野没有非要追着他聊这些的意思,听到易一念说累了,就把人往怀里一按:“睡吧。”


    他吻过易一念的发丝:“一一,晚安。”


    不善言表感情的易一念在心里很轻地应了一声——


    “晚安”。


    去机场接猫的那天是工作日,闻于野特意定的工作日。


    他当老板的,没什么大事不去公司也没问题,休息日可能会容易堵车,还是工作日避开高峰期接猫更好。


    去接猫的前一天晚上,易一念还有点失眠,因为太兴奋了,甚至还咳了会儿,闻于野又是给他顺气,又是给他倒热水,也有些无奈:“这么激动?”


    易一念现在每天还是会咳两下,所以闻于野心疼归心疼,但不会像之前那么无措了,他如今的习惯和镇定不再是怕易一念多想而强装出来的,而是来自他对易一念病情的了解。


    易一念把半杯温水喝完,窝在闻于野的怀里,想了想:“可能因为意义不只是猫。”


    人在夜晚总是容易多感伤,易一念也不意外。


    晚上的时候,闻于野要是想跟他聊一聊过去,他不会像白天那么抗拒,也愿意说几句。


    易一念道:“就感觉好像…以前没有的,以后都会有。”


    然后就会直接扎到闻于野的心里去,让闻于野心脏胀痛起来:“……不是‘好像’。”


    他圈着易一念,低头温柔地吻过他的额角:“一一,是一定。”


    “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易一念就伴着这句动人的情话入眠,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猫是上午到,但机场那边说得两个小时后才能接到。


    所以闻于野先带着易一念到附近一家私厨吃饭。


    吃饭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闻于野要了温水让易一念吃过药后,易一念随口说了句:“他家芸豆炒肉还挺好吃。”


    闻于野稍怔后,低笑起来:“那下次我们再来吃。”


    易一念开始有越来越多喜欢吃的东西了……吃饭也慢慢变得积极了。


    想到这里,闻于野搂了易一念一把。


    易一念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连“干嘛”也不会问,但一直没太注意比较的闻于野却很满意。


    易一念确实长了一点肉。


    抱起来手感和第一次稍稍有点不一样了,没那么像抱石头,哪哪都硌手。


    穗城的空运站很大,大到闻于野开车进去,兜了一个圈子,问了两个工作人员,才找到接猫猫的地方。


    他们过去时,猫刚好出来。递交身份证付了十块钱的提货费后,就看到了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猫猫


    一层绿色的网外面还捆了铁丝。


    那铁丝拧得很紧,闻于野做功课只说带剪子,没说带钳子。


    好在闻于野一身蛮力,就这样生生掰开了铁丝,再剪掉网后,他正好回头想跟易一念说猫还挺乖的,就见易一念蹲在他身边在拍视频。


    还开始喜欢记录生活了。


    闻于野弯弯眼,挪挪脚,把位置让给易一念一点,让易一念能拍到航空箱里的猫。


    等把该拆的都拆了留在空运站后,闻于野就拎起航空箱:“回家吧。”


    易一念说好。


    闻于野把猫放到了后座上,易一念也坐到了后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闻于野说的,试着把笼子打开。


    猫舍那边说过,国王的性格很好,胆子大又黏人,易一念体会到了什么叫良心商家不说假话。


    因为门一开,小小的国王就踩着猫步走出来,目标就是易一念的腿,踩上去后,很奶地叫了一声,听得易一念又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都化了。


    他小心地摸上国王的脑袋,换来的是国王坚定且大力地撞上来。


    闻于野没急着发车,而是回头静静地看着易一念,也没忍住拿出手机拍视频记录这一刻。


    比起吃醋猫的待遇比他好,他更开心易一念有这一刻。


    易一念望着主动蹭他掌心的国王,弯起眼,很轻地笑起来。他不是擅长说话的类型,跟猫说话他也觉得有点尴尬,但闻于野在那边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他好像知道你是他爸爸。”


    说话间,小小的国王又在易一念腿上踩着转了两圈,最后又在易一念也开始慢慢坚定地抚摸中,直接往易一念腿上一趟,舒服得咕噜了起来。


    “……他好像马达。”


    易一念找回了一点小时候偷偷跟猫玩的感觉,但又还是有些陌生,可能因为,这只猫是属于他的:“又震又响。”


    闻于野莞尔:“什么手感?”


    他还没摸过无毛猫呢。


    “不是那种皮的感觉。”


    易一念想了想:“其实有点像皮革?能够感觉到有一层很短的绒…很软。”


    形容完国王的手感,易一念话也忍不住多了一点:“他好小啊,好轻。”


    会让人生出一种,想要紧紧抱住它、保护它一辈子的感觉。


    后面那句话易一念没说出来,闻于野自然也就不知道,但看着他,低笑着说:“我抱你也是这种感觉。”


    易一念和猫,果然有很多共同之处。


    易一念稍怔。


    闻于野抱着他的时候…确实很紧,他以为是因为怕他跑掉或者反抗,原来只是因为想要保护他吗?


    “……”


    易一念低眼看着在自己腿上盘着没睡,只是让他rua的国王,很轻地说:“他和你很像。”


    热情、坚定……他伸手的时候,就会很用力地“拥”上来。


    他喜欢国王——


    作者有话说:一一有闻于野蛮力解铁丝,而我只有咬牙切齿和四根铁丝奋斗了二十分钟,剪到腱鞘炎当场发作的狼狈(倒下)


    第50章


    国王的性格确实很好, 刚到家,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没有一秒的害怕, 这里看看,那里转转,并且轻巧地跳到了易一念和闻于野为它准备的猫爬架最高层,舒服地打了个滚后,又坐起来俯视着自己的江山。


    因为猫舍那边说过,猫猫刚到家可以不用理猫猫, 让它自己玩会儿, 所以易一念和闻于野只是拍了几张照和视频, 没有过多打扰。


    易一念窝在沙发上, 挑挑拣拣后, 选了几张照片发动态。


    他不知道要配什么好, 于是干脆简单地就发了两个字——


    【Y:国王[图片]】


    易一念的列表里都是年轻仔, 冲浪快, 没一会儿就有人评论。


    【林早早:好酷的小精灵!】


    【陶津:帅帅帅, 太符合你的审美了, 帅爆了】


    易一念刷新了一下,才发现闻于野也发了动态。


    他没配什么文字,就是配了个房子的表情, 然后图片是国王以及抱着国王的他的侧影。闻于野在车上拍的,合适的角度,刚好将易一念的脸模糊在了阴影中, 但只要是认识易一念的,都看得出来是易一念。


    于是这个“房子”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易一念盯着看了几秒后, 给闻于野点了个赞。


    国王到家后,易一念肉眼可见地一门心思扑在猫猫身上,《风卷江湖》直接失宠到日常彻底是闻于野帮他打。


    比起高大威武、身影低沉的闻于野,国王也显然更喜欢易一念,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时,国王一定是盘在易一念怀里。要是易一念在闻于野怀里,国王就不会到易一念怀里盘着,而是选择盘在易一念踩在沙发上的脚边。


    一开始易一念还有点不习惯,毕竟痒痒的,后面他就也都习惯了。


    像闻于野。


    易一念拿着速写本在画国王,闻于野则是拿着两台手机在过游戏日常。


    易一念其实挺佩服闻于野的:“你真的玩了很久。”


    闻于野随意道:“我喜欢上什么东西,至今还没有放弃过。”


    易一念稍顿,看了他一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说这一句:“哦。”


    他慢吞吞道:“但我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三分钟热度。”


    闻于野:“……”


    他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但看着易一念眉眼间不太藏得住的那点恶劣,又爱又恨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只能用力地抱紧易一念,狠狠亲过一口后,还不解恨,又咬了一下他的脸。


    易一念被他的动作惊到,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又推不开他,只能骂:“你是狗吗什么都咬?”


    闻于野轻呵:“谁让你故意扎我心窝。”


    他说着,还有点不爽:“坏死了。”


    易一念气笑,但笑大于气:“你这狗脾气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还是易一念第一次提他们的过去不是翻旧账,闻于野瞬间被哄好,喜滋滋地在易一念脸上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亲了一口。


    就是他看着易一念,还是忍不住说:“一一。”


    和之前会把自己那些不好的念头完全藏在心里不一样,闻于野意识到易一念对他的喜欢比易一念平时表露出来的多以后,他就控制不住得寸进尺。就像他跟易一念说的,人的胃口是会越塞越大,欲望和贪婪总是一体。


    闻于野放轻了声音,慢慢道:“就算你只有三分钟热度,我也不会放手的,你知道吗?”


    本来只是想逗他玩一下的易一念,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闻于野的声音听着温柔,但背后藏着的危险,还有闻于野的一点本性都暴露出来。易一念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但一角之后的庞然大物,是他根本猜不到也不敢多窥的。


    如果他不喜欢闻于野,那他最好的结局可能就是不去多想,顺从地待在闻于野身边,这样就可以永远维持冰面上的假相,不去看藏在冰河下的危险深渊。


    但还好,易一念喜欢闻于野。


    所以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黑暗,藏着什么样的怪物,易一念也不用去在意了。


    因为他是心甘情愿地走在冰面上,不需要寻找一条出路。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


    易一念有点别扭在大白天说这些话。他侧坐在闻于野的怀里,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蹭到盘在他脚边的国王,柔软的触感让易一念的视线找到了能够落脚的位置。


    易一念就盯着国王,低声说:“画画喜欢了很久,猫…也喜欢了很久。”


    他说画画,说艺术,说猫,但总是不说闻于野。


    像个别扭的小孩,很可爱。


    闻于野弯起眼,低头亲他:“我知道了。”


    他心都软化,咬着易一念的唇瓣,含混不清地说着:“一一,我也喜欢你…我爱你。”


    易一念被他的话烫到,指尖蜷缩着,笔尖抵在本子上,一小截铅芯也被崩断。


    这一点声响让闻于野回神,停下动作,先帮他把掉到他身上的铅芯捏了丢掉,免得等下国王吃进去。


    无端的,易一念就被他这么一个小动作戳到。


    他放下本子和笔,主动抱住了闻于野。


    和之前想要抱却别别扭扭的情况也不一样了,易一念没那么容易害羞后,就变得更加爱粘人。


    但闻于野还是会为易一念主动抱他这件事激动不已。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养了一只你可以随便撸随便抱,但偶尔会不耐烦会躲你的小猫,突然有一天开始,隔三差五会愿意往你腿上跳一跳,扒拉你两下……


    闻于野还是没弄明白。


    这世上到底为什么会有易一念这么可爱的存在……


    四月穗城已经开始热起来,家里也干脆开了冷空调。


    易一念就是那种热也不行,冷也不行。尤其闻于野晚上抱他睡觉贴得很紧。


    换空调被时,国王被关在了外面,免得它来捣乱。


    易一念也难得地帮忙,捏着被角和闻于野一块儿甩了甩,铺平被子。


    但甩一甩后,易一念就觉得累,干脆转身往床上一倒。


    闻于野无奈地看他,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你比国王还懒。”


    他话里全是爱意和温柔:“小懒猫。”


    闻于野亲了易一念一口后,把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下次要把你和国王一起关在外面。”


    都打扰他干活。


    易一念笑起来,等闻于野收拾好床铺,又过来亲他:“一一。”


    闻于野喊他,易一念一听他这不太一样的语调就知道他想要干嘛。每次这么喊,闻于野就非要他们进行一些时间长达几小时的互帮互助。


    他不知道闻于野念头怎么这么重,尤其这些天公司没什么事,闻于野就每天都要磨他好久。


    易一念的腿无意识地紧绷起来,他没说不,闻于野就亲着亲着,在混乱和情难自已中,又一次征用了易一念的雙推。


    他有几次真是不小心丁页到,但易一念只是轻亶页着,没有过激的反应。


    当时闻于野没太注意,等抱着易一念和他一块儿沉入浴缸里时,闻于野就慢慢回味过来了这件事。


    闻于野按着易一念柔软的腰腹,声音低低的:“一一。”


    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没了声音。


    易一念现在已经对赤条条地和闻于野贴在一起不会有什么特别赧然的反应了,见闻于野欲言又止,也只是懒懒地开口:“干嘛?”


    闻于野弯眼笑起来:“没事,就是想喊你。”


    其实也没有必要问。


    闻于野想。


    情到深处自然就知道了……


    闻于野的那个好友,李嘉锐。他是四月生日,因为两家本来也有生意牵扯,他又算是闻于野最好的朋友,所以闻于野得去。


    也不用穿什么正装,热死人的天气,穿西装不是卖保险就是卖房子要么就是某些地方的保安。


    “先是酒会,之后我们私底下几个朋友会去俱乐部玩,热闹热闹。”


    闻于野给易一念报备行程:“我下午过去,晚上一定回家。”


    他以往是懒得多跑,干脆在俱乐部的客房留宿。但现在不一样,他要回家。


    易一念望着他:“俱乐部?”


    “正规俱乐部。”闻于野知道容易被误会,尤其这边附近有几个城市那些产业从前很是发达,“打球打游戏,还可以打拳。有几个退役的拳击手在里面上班。”


    易一念听到这里,就能猜到闻于野每次的活动具体是什么了。


    他倒不觉得闻于野打拳受伤有什么,闻于野自己选的,他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那他说什么?


    易一念一时间没说话,闻于野琢磨了一下,低声问了句:“一一,你想去玩吗?”


    易一念没说不想:“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闻于野笑起来:“我跟你说,他们肯定巴望着我带你过去玩呢。”


    易一念有点不理解:“为什么?”


    闻于野幽幽:“想看戏吧。”


    易一念:“?”


    他打完问号后,又明白过来了一点点。


    他俩之前吵成那样,现在却……


    易一念已经没觉得有什么了,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丢脸的。


    而且他是真的挺好奇:“我没去过俱乐部玩。”


    “那我跟他们说。”


    闻于野亲亲他:“让他们安排好。”


    易一念不能闻尼古丁,也不能有其他的一些味道。


    也还好闻于野这几个朋友都不怎么抽烟。【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