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031号星球🌕 “我说,我喜欢你……
陆满月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而汤淼似乎根本没看出她的为难, 在食堂吃饭时,一直嘚啵嘚啵向她打听情况,俨然成为那个朋友的爱情密探。
其实给了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强硬要他们交往。
何况, 陆满月百分百确认谢星鄞会拒绝那个女孩的告白, 且拒绝得格外无情, 毕竟他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温良。为避免有违自我, 且不让那个女孩伤心, 她最好还是将希望扼杀在摇篮里,对吧?
陆满月轻轻抿平双唇, 不敢说这些理想分析里,没有自己的一点道貌岸然。
她大概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已经想到对方会告白失败, 于是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给。
可她不愿意, 就是不愿意。
以前又不是没有拒绝过,不是吗?
拒绝的话已经抵达唇舌,只差一个合适的理由。
“欸!”
汤淼突兀的一声,将她思绪拉回:“不用了满月,她跟我说她加上了嗳。”
陆满月如梦初醒,心咚地响了一下,又听到汤淼哀嚎:“哎哟, 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好惭愧。”
陆满月慢慢消化这句话, 声音轻微地带了点不确定:“是吗?”
“是啊, 她跟我说都不敢打招呼。好逊。”汤淼笑道。
陆满月的心弦又绷紧了些。她还以为他根本不会加陌生人。
她大概是有些赌气的,以至于接下来两天,对他的消息都是晾着不看不回。
快到他回国那天, 她反而手痒,不论晨练还是夜跑,都会忍不住拿起手机。但眼神给是给,却吝于分享。
她的一反常态对谢星鄞来说,哪怕只有微小的变化,也如同随时仰头可观的天气,或起风,或落雪,或阴转晴,没有固定变化,也因而他的心会像浪潮一样,时而拍岸时而退返。
他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如同喜欢闭塞呼吸道的窒息,因为这些都是陆满月带来的体验,他会照单全收地接纳。
但她表现的若即若离,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疑虑,便不由自主拨去一通电话。
接到来电时,陆满月还在澡堂排队等着用吹风机。周围都是乱哄哄的风声,并不适合接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发懵,想离开队列,又觉得为了区区一通电话没必要这么做,于是就这样干瞪眼数秒,在快要排到自己的时候,急匆匆地按下接听键。
“你干嘛?”陆满月卡在快要挂断的时候接听,捂着手机,用一点不耐烦的语气问,声音又软绵绵的。
谢星鄞想过她会挂断或者干脆不接,所以听到她的声音时,哪怕是质问,唇角也不禁向上弯起:“我在想你。”
他总说得直白,不论什么时候。
“你在做什么?”
陆满月低下头,没有驳斥的心气:“排队用吹风机,快到我了。”
“嗯。”他听得出来,没有多问,又笑着提醒她:“明天我会回国。”
“哦。”陆满月不以为意地努嘴,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最近是怎么了?”他主动关心,轻叹了一息:“对我好冷淡。”
陆满月语塞,舌头都打结:“我什么时候对你热情过?”
有旁人在,“热情”二字她说得低微。
谢星鄞不置可否,笑了下:“也是。”
陆满月:“……不说了,快轮到我了。”
前面的人走了,她及时挂断电话,吹干头发。从澡堂里出来,她面上迎了阵风,拂过两颊热意,心里的郁闷还是未消解。
到了宿舍,谢星鄞又发来几条消息,陆满月坐在桌前删删改改输入框里的内容,犹豫不决,还是没有回。
陆满月第一次失眠到上课都在昏昏欲睡。虽然她是体育生,要修的文化课不多,但为了卷绩点排名,她向来坐在第一排。
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瞌睡太冒昧,她给眼睛里滴眼药水,等下课才趴在桌上睡。
上完一节大课,陆满月总算熬到头。
汤淼和她不同班,但也在一间教室上课。看她眼下的乌青,她分外讶异:“活久见欸,第一次看你那么困。昨天晚上熬夜没睡好?”
陆满月“嗯”了声,“有点。”
她不会说是因为她朋友取得联系方式而失眠,更不会说,自己彻夜都在脑海里编排表达心意的仪式。
她还是坚持这种事应该再由谢星鄞主动一回,而她作为被告白者,可以稍微低下头,不那么拿腔拿调。
燕北近日都是阴霾天,今日总算出了一次太阳。
陆满月在操场上慢跑,一圈又一圈,每次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她跑得气喘吁吁,停步在手机闹铃响起的那一刻。
下午六点,她平时吃饭的时间,也是谢星鄞飞机落地的时间。
陆满月走到长椅旁,望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慢慢皱眉。
不是说要见一面吗?怎么还没有给她发消息。
陆满月捧着手机,头一回这样眼巴巴地瞪屏幕。好像这样瞪着,对方就会适时地弹窗或直接降临面前。
她也确实这样妄想了一秒,毕竟他又不是头一回做出这种事。
可事实证明,谢星鄞不会总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
她回宿舍,翻出了之前从他那里穿走的羽绒服,去摸口袋,里面果然有一把银色的钥匙,他公寓的钥匙。
陆满月盯着手里的钥匙许久,慢慢攥在掌间。
而后,她把外套叠好放在袋子里,坐了去那里的公交。
到站点,陆满月心里的鼓点敲得更重,天知道她做了多大的决定。她居然真的主动来他公寓了,他公寓嗳!
陆满月攥紧手里的纸袋。她是来还外套的,很恰当的理由。
对面就是他公寓楼。
陆满月穿过最近的侧门小径,越过花坛绿化,从公寓一楼坐电梯到对应楼层。叮的一声,梯门敞开,望着眼前长长的走廊,她吞咽唾液,走到他房门,犹豫地拿出钥匙,插入锁口,轻轻拧动门把。
这路上她磨蹭了很久,想过会遇到他,或在来的路上,或在家门口。但她打开门,里面只有许久未住人的气息,空荡且漆黑。
陆满月看眼腕表,迟疑地想。难道飞机延误了?
既然只是来还外套,也没有必要见人,放下就可以走了。
想是这么想,陆满月还是在他房间走了一圈。停在沙发侧,想到这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的面颊又默然涨红起来。
她应该对这里退避三分。可她并没有,竟捋着裙摆便直接坐在这里。
她甚至穿了裙装,一条搭配黑色绵打底的格纹百褶裙。
她把这里的一切都看了仔仔细细地审视了遍,没注意到的是,冰箱上其实架着一台摄像头。而摄像头的主人将那一次的亲吻,以第三人视角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这里待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人,于是,她觉得自己该走了。
陆满月起身,扯了扯裙摆,心脏没由来地往下坠。
她走向门口,手刚握住门把,一道锁扣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咔嚓。
陆满月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门把便在她掌间诡异地转动。
门被人向后推开,陆满月也向后退,在缝隙间对上男人清明的目光时,她的心顿时钓到嗓子眼。
不是第二次遇到这种事,也有正当理由,但陆满月却心虚得不得了。
谢星鄞眼里也有意外,但很快恢复平常,说了句:“你来了。”
“还外套。”
陆满月把借口搬出来,很紧促的一声,几乎是用喊的。
谢星鄞望着她,眼底渐渐洇出一抹笑:“嗯,难为你特意跑一趟。”
陆满月脸上臊意更浓:“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
“你没给我打电话。”
谢星鄞微顿,解释道:“手机关机了。”
似乎怕她不信,他还将口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递给她。
陆满月偏过头,没有接这个烫手芋头。
谢星鄞只好把手机收回来。
他低眉掀起唇角,说得慢条斯理:“我可以认为,你已经期待见到我,所以才来我这里吗?”
“什么?”陆满月瞪他,舌头彻底捋不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能不能别自以为是了!”
她一旦嘴打瓢,就会飙出乡音。还会气不过地用方言骂他。
谢星鄞听得明白,却仍然保持和善的笑:“啊,那是我误会了。”
陆满月快被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死了。她没忍住推开他,从他身边离开。
刚迈出一步,他的臂弯便牢牢将她拦住,从侧方圈抱。
“别走。”他低声要求。
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她的心又咚地一声下坠。
翻转过来,对上他如炬的目光,陆满月呼吸一停,整个人都像是被打麻醉剂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下飞机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所以我想只好等回到家再给你打电话报平安。”谢星鄞再一次解释,并给她留足脸面地补充,“也许你没有那么急着想见我。”
陆满月垂下眼睫,哼了一声:“你松开我。”
他压根没有松开的意思,还问:“抱一下都不肯么?”
不待她驳斥,他的下巴轻轻抵了抵她的头,遗憾道:“小时候你也没少这样抱我。”
陆满月气炸:“那是小时候!”
她没压住声音,引得邻居家的狗开始吠叫。
陆满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不由往他怀里一缩。
她怕狗,七岁的时候被狗追过。
谢星鄞抚了下她的背,垂眸时,唇无意间擦过头顶,“我们进去。”
陆满月不太情愿,可是待在外面又太招摇。
她的心像被拧紧的麻绳,绷得直直的,稍微一碰就会颤动。
谢星鄞没松开她,揽着她的肩进去的,似乎生怕她跑。
门一关紧,她总算得空从他怀里抽离,向后退步,却无处可躲,只能迎着他的目光,备受洗礼。
陆满月没想到开门会恰好撞见他。
谢星鄞也没料到她会来。
他甚至有些庆幸手机是关机状态,否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像做梦一样毫无道理。
相顾无言数秒,陆满月慢慢交臂抱胸,做出防备状:“你手机不用拿去充吗?”
“没必要。”他淡道,眼帘掀起,“你在这里,可以当面聊。”
陆满月脸更热。
说的什么鬼话,手机只用来联系她吗?
谢星鄞拉开衣服拉链,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柜门上,自然得仿佛她不在场。
陆满月被这种等待男友归家的既视感惹得头昏眼胀,她深吸口气,已经想逃离:“衣服我已经还给你了,为什么不让我走?”
“不留下来吃饭吗?”谢星鄞看向她,淡淡地勾引,“我做饭。”
陆满月:“……你做饭很好吃啊?”
“还不错,刚学了几道菜。”
“家里有菜吗就做?”
“一会儿下楼买。”
“那么久,肚子都要饿扁了吧。”陆满月抚上小腹,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而且谁说想吃你的饭了?”
谢星鄞向她走来,笑了笑:“你答应我了,见一面,好好谈谈上次的事。”
陆满月立马反应过来,警惕地蹙眉瞪他:“有什么可谈的?”
“那就是我单方面要向你解释。”他轻叹,站定她面前,垂着头低声说道,嗓音温醇好听。
“我喜欢你。”
他再一次向她坦白心意,说得干脆又轻缓:“所以一睁眼看见你就情不自禁地亲吻你。”
“现在也是。”
他起手揽住她的肩,没有突然抱她,但面庞却凑得格外近,近到她甚至可以从他淡黄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映。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满月以为他直接会亲吻她。但他并没有那么做,甚至,只要她稍微后退就能避开他的侵袭。
他现在多绅士,竟留足了她反抗的余地,怎么称得上是“情不自禁”呢?他又哪里作解释了,分明还是上一次的说辞。
陆满月想要借题发挥或趁机推开他,可她只是呆愣地关闭呼吸,咬住双唇。
她不得不承认,他还是遂了她的心愿,又对她告白了一次。是第几次了?陆满月记不太清,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她倒宁愿他亲吻得嚣张且毫无道理,好让她佯装逃不开的样子。可他怎么可以停下来,给她逃避的空间,甚至开口向她询问:“满月,我想吻你,可以么?”
他的声音已经烫得像热浪,将她消融得烛泪高筑。
怎么可以停下。
怎么可以发问?
陆满月攥紧他单薄的衬衣,一点点地收缩,指尖甚至无意触及到他的腹腔。她垂下眼,看手里的料子,没有察觉到他绷紧的身躯,嗓音透着很轻的负屈感:“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
谢星鄞喉核滚动,哼出一丝笑气:“那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他不想再唐突她,即使他很想吻她,从看见她的那一刻。
陆满月没有作答。像是被逼得毫无理智了般,突然仰头吻住他的双唇,又以双臂揽抱脖颈。
明明吻得生涩且毫无章法,却知道要进攻。怔忪的片刻,谢星鄞被攻占得屡屡后退,直到被抵在墙上。
咚地一声的碰撞,让他有了实感。
他垂眸复吻过去,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抿吮她的双唇,不复上次的强势,像是在细细品味。
他睁着眼,眼光一瞬不错地注视着,描摹她的面颊。她想闭眼,又不敢闭,只能垂下浓长的眼睫。恨不得把灯关了,可关了灯,岂知会不会又做更越界的事?
陆满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自己,她不敢往下看。即使她对情1爱一窍不通,那也并非什么都一无所知的。
男人在接吻的时候,也会有昂首的冲动。
她不知道从哪里看的,总之这个观念,已经牢牢驻扎在脑海里了。
谢星鄞不再吻她到缺氧,懂得让她换气。于是在他又要亲吻的那刻,托住了他的唇。
“混蛋……”她瓮声瓮气地咒骂一声。
谢星鄞掀唇轻笑,也喘着。热气一腾腾地烘烤她掌心:“还是讨厌我吗?”
陆满月收回手,往他胸膛上捶打了下,又紧紧拧着衣领。眯起眼哭:“讨厌啊,讨厌死了……”
她的眼泪毫无道理地往下淌:“从我第一天见到你,你就一直缠着我,跟着我,败坏我的好事,我烦都要烦死了!怎么会不讨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很聪明啊,还懂得装陌生网友跟我套近乎?”
她又捶打他,很用力,恨不得把他的良心敲打出来。
谢星鄞眉头没皱一下,但声音发闷:“你知道了?”
“抱歉,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买到一把好的吉他。”
陆满月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那个卖吉他的也是你?”
谢星鄞微顿,后知后觉:“你说的难道……”
话没说完,陆满月呜咽一声:“你真坏啊,还敢装两次骗我!”
“对不起。”他再一次道歉,这回是抱着她贴耳廓说。
很温暖的拥抱。
陆满月枕着他俯身低头的肩膀,头一回产生就此沉溺的想法。她的眉头仍然像蚯蚓一样拧皱,声音闷在他肩上:“你就这样接受了?”
“什么?”
“我的讨厌。”
谢星鄞颔首失笑:“嗯,你说什么是什么。”
“那我不说了。”陆满月置气地哼了一息,声如蚊讷道:“……我不说我也喜欢你。”
谢星鄞一怔,捕捉到她后半段话,有些不确定,不由松开她,予以热切的正视:“再说一遍。”
“满月。”
他低沉地唤她,带了一丝微妙的急迫。
看着他的面容,陆满月心头颤动,本来不肯说的。
可是。
他告白了那么多回,她到底是该回应一次的。就当是在马拉松长跑里回头看他一眼,又或是用网球拍回以一击,坐上他载她的那辆脚踏车,牵他伸来的手,推开他敲响的门。
五岁,十岁,十五岁,这个人总是蛮不讲理地宣告自己的喜爱,她怎么可以次次落败,次次落荒而逃?
“我说,我喜欢你啊。”
陆满月深吸口气,抹开眼角的泪,认认真真地说:“谢星鄞,这一次是我先找你的,你不许赖。”
——正文Fin——
作者有话说:正文部分就到这里啦,明天也就是13号会入v,感谢阅读的宝宝们,之后还会有几万字番外以付费形式放送,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戳戳订
阅,大概会发起一个抽奖活动,具体可看围脖@穗竹耶。
接下来的番外大概有撒糖环节,确认关系后的官宣,以及一些伏笔回收,[抱抱][红心]谢谢你们陪伴小竹。这篇故事很不“主流”也偏向日常琐碎,所以难免没什么人爱看,我一度产生过自我怀疑,并且对小星球失去自信,就像没有人去期待满月那样。所以我常常为我的违背初心而感到惭愧。
普通女主,普通故事,如果连我都不爱谁会爱呢,再者,谁说这就不一定是个好故事。[可怜]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个时候我就先不多说啦,总之谢谢你们的陪伴,我们番外见~[红心]《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