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46[VIP]
深冬夜晚的酒店庭院里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轻微沙沙声。
车子绕过酒店主体建筑,弯向后面停车坪时,黎桉踩下刹车,抬眼往顶楼看去。
他住的那间套房里, 橘色的灯光正荧荧地透出来, 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黎桉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重新收回视线, 转动方向盘绕过楼侧,再往前便是大片的, 毫无遮挡的停车坪。
很自然地,黎桉的视线扫向大雪那天,两人相拥的位置。
路灯的边缘,光与暗的交汇处, 即便真的有人出现, 也不会第一眼就发现他们。
那是很空旷的地方,但也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地方。
而此刻, 那里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烟头闪烁起猩红的火光,犹如倔强开在那片混沌空间中的一朵艳红玫瑰。
那是关澜,即便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黎桉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他跳下车子,而那道身影也正自暗影里走出来, 像那晚一样,他含笑向他张开了手臂。
黎桉再一次被人抱进怀里, 像那晚一样,被包裹进温暖的羊绒大衣里。
他笑着抬眼, 但这一次,辽阔的天空中却并没有雪花落下,只有闪烁的寒星,格外明亮。
“怎么不在上面等?”他问,“今天这么冷。”
“想早一点看见你。”关澜说,伸手握了握黎桉的手掌。
车子里并不冷,黎桉将空调温度调得很高,所以手掌柔软而温热。
“要过来怎么不提前说?”黎桉问。
“太晚了,担心你已经睡下,”关澜含笑垂眼看他,却又反问回来,“想去澜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黎桉笑了一下,觉得关澜这人很是睚眦必报。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关澜指间的香烟上。
那支烟燃了一半儿,说话间已经缀上长长一截烟灰,烟身细长,银色过滤嘴染了浅浅的湿意,在冬夜里反出一点暧昧银芒来。
和黎桉带走的那两支一模一样。
他凑过去,嗅关澜身上的气息,问,“这烟什么牌子,很好抽。”
他有特意检查过木盒,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怎么?”关澜笑了一声,“想要这个?”
又泼冷水,“小孩子不适合抽太多烟。”
黎桉早就成年了。
如果算上自己那些无法为外人道的经历,他活过的岁月可比关澜漫长太多了。
而且上一世,就算再乖巧,他和高涵周逸寻三人在青春期时,也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尝试过偷偷抽烟。
“啧,”黎桉说,“我问别人要。”
关澜又笑了,重新握住他的手腕。
“这种是特制的,不怎么含尼古丁,你想要以后每月给你带半盒,”他说,“比外面健康些。”
“你怎么比有些家长还严格?”黎桉好笑。
关澜抬手揉他的发:“走吧,将车子停好,我们上楼。”
深夜的酒店套房里,黎桉被关澜抵在床头亲吻。
他刚洗过澡,头发被要求吹干,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润润的水汽,关澜的手掌往下,将他随手丢在旁边的那串乌檀木珠捏在手心里。
珠子圆润,硌在皮肤上有隐隐的疼意,但顺着皮肤曲线移动时,却会带起一阵锥心的痒意。
它被那覆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掌控,一点点像是折磨般,终于抵达目的地。
黎桉的喘息声蓦地一顿,那双桃花花瓣形状,染了薄泪的眼睛蓦地张大。
关澜垂首,滚烫的吻印在他绯红的眼尾,紧抿的唇角,明明安抚意味十足,可手上的动作却一如既往地极度强势。
珠子很小,算不上疼痛,但黎桉却有些难耐地启唇,只是还未及发出声音,便被人强势亲吻,黎桉呼吸都被攫夺。
这样的亲密,比那天在关澜家餐桌上还要更多,多上无数倍。
黎桉不再觉得自己像一条鱼,他好像化成了一架奇怪的钢琴,随着关澜的动作发出不同的声音来。
而关澜则成了他不太懂的,很出色的钢琴家,手指弹遍他身上的每一枚琴键,弹出一曲名叫欲望和失控的琴曲。
串珠一粒一粒,一遍一遍,随后又耐心地变成手指……
黎桉的脖颈高高扬起,被关澜低头咬在滚动的喉结上。
“小瑾……”他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带上姓氏,嗓音沙哑得有如情药,将一枚薄薄的什么东西扣进他与他紧紧交握的掌心里。
黎桉很艰难才能抬起手来,昏暗的壁灯下,他雪白的手臂上有被吮吻的红痕和浅淡的齿印交叠。
关澜一反平日的冷静与矜持,好像化成了饿极的野兽,恨不能将他吞吃入腹。
待看清掌心里的东西时,黎桉手指蓦地收紧,那轻薄的包装在他掌心里发出O@的声响来。
热意犹如潮水,将他彻底裹挟,黎桉试了两次,没办法将包装撕开。
关澜垂眸看他,染了汗意的眼眸既黑又沉,深不见底。
他将他的笨拙尽收眼底,没有帮忙,反而再次倾身下来,凶狠地吻他。
随即,他掌心里的东西被人抽走,他听到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感受到指尖的油润轻薄,感受到他握着他的手,强迫他遵从他的命令。
黎桉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可脚腕却被人握住,一只腿被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推起。
壁灯不算太明亮,但对方强势沉郁的直白目光,还是让黎桉情不自禁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眼前。
他忽然变成了一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傻瓜,好像盖住自己的眼睛,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便不会将自己彻底侵袭。
……
这一晚好像很混乱。
他们在崭新的领域里肆意讨好对方,毫无保留地亲吻和探索……
身体靠近的同时,急速跳动的心脏也好像寻到了温暖避风的港湾,外界的一切都消散于无形,他们只拥有这炽烈而毫无保留的这一刻。
是侵略,也是给予。
是放纵,亦是爱护。
黎桉并没有感受到网络上别人所说的那种太过鲜明的疼痛,因为关澜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那疼痛其实很短暂,但快乐却如接天的浪潮不停卷来,一次又一次,将他彻底淹没。
记忆中,关澜抱着他在浴室里清洗过几次,折腾到小小的浴室地下全是水痕。
但每一次过后,他都能再次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汗水再次将他染透。
他在那种彻底被染透标记的疲倦中沉沉睡去,直到清晨醒来时都还被关澜紧紧锢在怀里。
“早安。”黎桉半梦半醒半张着眼睛看过来,嗓音因为昨晚被逗弄着发出太多声音而变得沙哑。
“早。”关澜说,笑意很温柔,和昨晚的强势凶狠好像全部相同,他凑过来亲吻黎桉的眼睛和嘴唇,与他十指交扣,“累不累?”
黎桉笑了一声,将脸半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来看他。
“出力的又不是我。”他说,眼睛弯起的弧度大了起来,又问,“你呢?”
关澜没说话,只眼底笑意更深了一层,眸色也略略沉了下去。
“我不行了,哥。”黎桉忙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笑着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来,双手握着被沿。
“不是说出力的不是你?”关澜笑了一声,手掌在被子下面勾住黎桉柔软的腰肢。
他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来,肌肤与肌肤紧紧相贴,又情不自禁微微偏头,将滚烫的吻落在他的耳根颈侧。
“还疼吗?”他问。
黎桉忙摇摇头,想起他昨晚忍耐到眉眼间被汗染透了的性感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大少爷,没看出来,你还真能忍。”
关澜唇角微勾,指腹轻轻抚过他尚自微红的眼尾,低声道,“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着呢。”
“还有什么?”黎桉做思考状,视线有意无意瞥向那串已被清理干净的串珠,好像此刻还能够感受到它给他的带来的轻微涨意,以及它被那修长指尖勾动时,所带来的难以形容更难以言喻的奇特感受。
黎桉一时间既有点没办法直视,又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加仔细把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劣根性,黎桉强烈怀疑自己的劣根性长在了这里。
他紧抿的唇角翘起,努力把跑偏的注意力拉回来,一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语调略略挑高,像缀了一点小小的钩子,不着痕迹地钩在人的心尖上,“也没看出来您这么会玩儿?”
关澜没说话,只再次紧了紧勾着他腰的手臂,刚要动作,房门却蓦地被人敲响。
关澜:“……”
黎桉:“……”
看黎桉无语地将脸埋下去,关澜抬手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起身穿衣,将衬衣纽扣一颗颗严谨地扣好。
又去衣柜里为黎桉找来衣服,一件件为他穿上后,再弯下腰去,将雪白的棉袜套在他同样印着齿痕的细白脚掌上。
棉袜一寸寸上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却无法避免地让黎桉再次想起自己昨晚帮人戴套时候的情景。
他咬住唇瓣偏开头去,不看这让人浮想联翩的场景。
收拾利落出来时,两人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黎桉一贯得松弛自在,笑意盈盈,关澜则礼貌中略带疏离,气场强到即便早就算得上是老熟人,但仍让温岳不自觉就略略拘谨板正起来。
“导演让人送来的飞页。”温岳将薄薄几张纸递给黎桉,又看关澜,“我再去买点早餐。”
“不用麻烦。”关澜含笑阻止他,自沙发一角被黎桉棉服盖住的地方拎出个保温桶来。
昨晚来的路上虽然担心黎桉是不是已经休息,但他仍是为他带了宵夜。
只是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彼此间的思念与激情齐齐爆发,他们激烈地吻在一起,彼此撕扯对方的衣物,没有人再记得那份宵夜。
小羊排,腊肉饭,糯米小圆子被一一取出来摆上餐桌。
虽然一夜过去,但仍然还冒着热气。
“一起吃吧。”关澜对温岳说。
温岳笑了下,下意识抬眼看了黎桉一眼。
“坐吧。”黎桉说。
温岳坐了下来,三人边吃饭边聊剧组里的事情。
黎桉起床时吃了润喉糖,又特意喝水润过嗓子,如果不是特意去分辨的话,大部分人不会注意到他嗓音中那点微不可察的变化。
但温岳一向细心,饭吃了还没几口,他忽然抬眼看过来。
“桉桉,”他问,十分地严阵以待,“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听着声音有点哑?”
黎桉:“……”
关澜:“……”
关澜偏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桉桉:你需要习惯一下
第47章 Chapter47[VIP]
“桉桉, ”去片场的路上,温岳对黎桉说,“我看昨天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都没有了。”
“嗯。”黎桉应了一声,“本来也没什么, 他们也不能让我无中生情。”
今天上午, 星光岛项目发布会将会在海州正式举行, 虽然还没到时间, 但国内相关论坛上已经讨论疯了。
黎桉边看别人的讨论内容,边保存一些工程相关的知识。
虽然公司最近签下的合作对象都很可靠, 且也算知根知底,但叶驰将来要走得路还有很长,总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的“可靠。”
他自己未必需要精通,但该懂的东西还是要懂一些, 将来如果接到体量更大, 且目前合作对象无法满足的工程,谈判桌上至少不至于露怯。
温岳自后视镜中看他, 小声咕哝:“那也不一定。”
黎桉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他没打算真的就一直做演员,所以也不希望温岳太过草木皆兵。
他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没有必要再负担上更重的心理压力。
“对了。”笑完黎桉想起个事儿, “今天他们过来探班, 说不定温泉也能来。”
温岳过来之后,和温泉两兄弟也才见过一面。
游戏正到最关键的时候, 大框架构建出轮廓后,就是紧锣密鼓制作项目书, 寻求合作以及相关谈判。
温泉肩上的担子很重。
如今项目谈判也已经有了大致轮廓,黎桉猜测他大概可以略略松口气下来。
“他来不来都没关系, 能把活儿干好就行。”温岳说。
车子拐进片场大门,在停车位停下,黎桉将手机熄屏,刚要递给温岳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仔细看了一遍。
他担心留下什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痕迹。
温岳见他认认真真抿着嘴唇检查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有点耳热地说:“关总……关总很有分寸,没什么痕迹。”
毕竟是人家的助理,经纪人外加保镖,尤其昨天还爆出过和任世炎吃饭的新闻,稍不留心,就可能会发酵出更大的新闻来。
所以温岳比谁都上心,早就偷偷将黎桉暴露在外的皮肤仔细看了一遍。”谢谢哥。“黎桉将手机锁屏,不亢不卑不害羞,笑盈盈地丢过去。
今天有戏台上的戏份,要上大妆,再加上换戏服,前前后后将近两个小时。
黎桉进棚没多久,周逸寻,高涵,还有温泉也到了。
几人被温岳带进来,但却不能进棚看拍摄,只能听到鼓乐阵阵,有婉约的戏腔隐约飘出来。
高涵耳朵尖,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竖耳朵。
“好像是桉桉的声音?”他疑惑,难以置信地问周逸寻,“他什么时候学会唱戏的?”
周逸寻也疑惑。
“你听错了吧?”他说,“这估计得后期配音吧?或者对口型?”
“我回头问问我哥。”温泉老实地推推眼镜。
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虽然温岳进去前交代他们可以到小楼里蹭空调,但三人站在太阳底下谁都没动。
“不知道几点拍完,”高涵看时间,“我怕奶茶等会儿到了会凉。”
为了给黎桉长脸,高涵特意定了奶茶,周逸寻则特意点了牛腩煲,让剧组中午不用再吃盒饭。
“我最近班味儿是不是有点重?”高涵思维跳跃飞快,说完一句完全不等别人回答,就立刻跳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从背包里翻出自己带来的一打报表,一边翻一边喜滋滋地问。
“赚了不少钱啊?”周逸寻视线自手机上星光岛项目规划图上挪开,凑过来看。
听到赚钱,温泉也凑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高涵将东西往怀里一抱,“大老板还没看。”
又嘀咕,“你俩把太阳给我挡完了。”
三人正闹着,戏棚厚厚的隔风棉帘忽然挑开,一道身影微微低头,率先走了出来。
他头配文生巾,一袭湖绿色花褶子,水袖轻挽,手中握着一柄折扇……
高涵正兴奋地分享最近做的一个公关案子,见状蓦地收声,阳光照得人眼花,他并未看清对方的模样,却立刻就明白了何为“玉树临风,翩然若仙。”
“我靠!”高涵忙去扯周逸寻的衣袖,却见那人身后紧紧跟出一个人来,温岳一边走路,一边对那人说着什么。
那人看到他们,停下脚步,微微笑了起来。
“桉桉!”高涵猛地跳起来,往那边奔过去。
黎桉脸上还带着妆,一双本就略略上挑的桃花眼被红色油彩拉得斜斜飞起,映着日光,璀璨夺目。
“我先卸个妆。”他笑说。
戏台上的戏份是最难拍的。
戏台布置,打光,演员表现……
每一项要求都是按照顶格标准。
普通戏份黎桉一向拍得极顺,但戏台上也极少有一遍就过的时候。
但今天,即便昨天睡眠时间是最近最少的一次,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得放松,精神也格外饱满,站上戏台几乎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条就过。
连一向高冷严格的汪憾都难掩惊艳。
原本一场戏是打着耗一天来准备的,汪憾立刻改了计划,将后面的戏份提上来,连着拍了三场。
三场都堪称完美。
“汪导那表情……”化妆助理一边为他卸妆一边笑,“他问高副导,你确定黎桉真没学过戏曲?”
镜子里,黎桉油彩下白皙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来,一双眼睛完成月牙,看着高涵周逸寻和温泉一起拎着奶茶进来。
高涵能说会道,不一会儿就逗得化妆师们哈哈大笑,保证一定多多照顾黎桉。
来送牛腩煲的车子也刚刚被放进来,几个剧务人员正在帮忙往下搬着保温袋。
黎桉和高涵周逸寻外加温家两兄弟坐在院子角落里边吃饭边晒太阳。
高涵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他家里最近又开了几家酒店,到他哥哥和恒星娱乐合作投资的电影已经在跑手续,再到学校里同学们间的新鲜事儿。
中间还不耽误他找梨园其他演员签名。
用过餐,高涵掏出自己背包里的报表递过来,夸张邀功道:“看看吧,我给你赚了多少钱。”
那点钱跟叶驰星光岛那一小块项目比起来,塞牙缝都不够。
因此周逸寻不再凑热闹。
倒是温泉咬着吸管凑过去看:“两百多万?”
温岳赞叹:“还是你们城里孩子有想法也有远见,会赚钱。”
他在云水开个小超市,以前好的时候也就刚刚够他们兄弟俩的生活费再加上温泉的学费。
温泉的零花钱一直都不宽裕,靠自己打点零工贴补,日子也就这样一年一年过下来。
“这可是净利润,一个月一百多万呢。”高涵说,“方圆都想退学专门出来创业了。”
方圆是他们戏文系同专业的同学,家境不好,但为人踏实,是后面黎桉和高涵一起遴选进公司的几个人之一。
“不读书不行,”黎桉咬着吸管吸奶茶里的珍珠,问,“他怎么忽然有这种的想法?”
“唉……”高涵叹气,“他爸爸赌博,欠了好多钱,他妈和他爸离婚了,也来金城了,最近在找工作,母子两个没什么收入,幸亏有这份工作。”
又说,“我有心想要多给他点,但是不患寡患不公嘛,我又怕别人有意见。”
高涵在群里说过好几次,方圆这小孩儿能吃苦,任干,也存得住话,是个可以用得住的人。
虽然黎桉现在的重心不在“简语”,“简语”目前的发展也远不如叶驰,但做生意哪有事事顺利的,谁又能知道将来究竟会怎样,这又会不会是未来自己的唯一一条退路呢。
黎桉吃过苦,所以不会放弃眼前任何一个机会,想要把每一个公司都发展起来。
而公司的发展离不开可以信任的好员工。
“我爸那边最近要找个做法阿姨,不知道这个阿姨愿不愿意干这些活儿。”周逸寻说。
他初初听到方圆不想读书,原本还在心里腹诽人家眼皮子浅,听了高涵的话才知道这应该是难到了一定程度了。
毕竟如果只方圆一个还能住宿舍,他母亲过来,怎么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光房租吃饭也能把人压垮了。
“那肯定能啊。”高涵立刻道,“农村人能吃苦的,那我代阿姨谢谢你。”
“快元旦了,”黎桉也说,“给大家发笔奖金吧,方圆那边,你从我那笔分红里拿五万出来给他,以后每个月一点点从工资里扣吧。”
“我也有个事儿,”见大家聊得差不多,温泉弱弱举手,“你们拍戏的这些戏服我能参观下吗?”
游戏里有个副本和戏曲有关,对于毫无戏曲基础的温泉来说,只靠网络上查数据总是隔着一层,难得有机会,他想和服装老师请教一些问题。
“只看戏服不行,”黎桉知道他想什么,笑了笑,“回头游戏那部分应该还会请高老做艺术指导,你不用着急。”
“啊?啥?哪部分?”全场只有高涵不明所以,一双眼睛迷惑地瞪向黎桉,“你和温泉做的游戏有什么关系?怎么温泉不知道的信息你都知道诶?”
他想想不对,“而且,好像你对这个游戏有很大的话语权诶。”
黎桉:“……”
“周逸寻?”高涵转向周逸寻,“你和温泉不是一个公司吗?你来说。”
周逸寻:“……”
“游戏剧本是我写的。”黎桉沉思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严格来说,我是这个游戏的总策划。”
“啊?”高涵瞳孔地震。
以他对黎桉的了解,他们目前也就能写写微剧本什么的吧?
更深一些的作业,都需要查资料,互相探讨着进行。
什么时候黎桉能够写游戏剧本了?
“所以,”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叶……什么公司你也有份?“
黎桉:“……”
黎桉愧悔。
因为担心高涵管不住嘴,所以这件事情只瞒了他一个人。
现在的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当回事儿放在心上,但换了以前,自己肯定也是会有情绪的。
生气倒是未必,但失落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高涵却没有,他激动地握住黎桉的手腕,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满是惊喜:“桉桉,你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你都可以写游戏了?以后老师的作业都要拜托你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周逸寻听不下去了。
“游戏之后会和万象合作,”黎桉说,又微笑,“其实原本也打算找机会告诉你了,因为之后叶驰这边的部分宣发活动,我想放在‘简语’来做,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了。”
“叶驰”这个名字,高涵自然是听过的,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记住,和周逸寻提起来就是“你那家游戏公司”。
此刻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高涵蓦地想起了什么,一时间更加云里雾里。
叶驰?
不是黎嘉琪在学校骂的那家公司吗?
说是用不正当手段抢了他们黎家和任家的大项目。
他跟黎嘉琪不对付久了,彼此都很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因此知道有一段时间黎嘉琪情绪很不好,总冲江游几个人发火。
叶驰,黎桉,抢了黎家和任家的项目。
“我靠!”高涵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可是,叶驰不该是一家游戏公司吗?
“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黎桉看着他的表情,不觉好笑。
“我保证。”高涵立刻抬手。
他和黎桉一块长大的,本就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尤其暑假黎嘉琪回来后,黎家对黎桉态度的变化与不公平对他,更是让他同仇敌忾,心有不平。
他话确实很多,但涉及到黎桉利益的,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只是,游戏将来会和万象合作……
黎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高涵心底又是激动,又是高兴,更多自豪,但同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万象……
高涵眼睛蓦地瞪圆,他想起来了:“我听黎嘉琪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叶瑾的,他和关二少有一腿?”
闻言,温家兄弟立刻闭嘴,身体悄悄往后退开一些。
而周逸寻则似笑非笑地冲黎桉看了过来。
叶瑾是谁,这个人为什么会和叶驰扯上关系,他问过张合,但张合只说是一个放烟雾弹的虚名。
可是一个虚名怎么可能会和关家二少爷传出恋情?
最微妙是,这所谓的“恋情”至今为止都没有人出来辟谣。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就连游戏总策那里,放的名字都同样也是叶瑾。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能够和万象联合竞标,能够和万象在游戏开发上谈出他都觉得好到过头的条件……
这个叶瑾,在他眼里,已经呼之欲出。
从叶驰这样名捕缉拿
作者有话说:
桉桉:一个洋葱型男孩,身份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第48章 Chapter48[VIP]
“我妈妈姓叶。”黎桉微笑说。
虽然他没有特别点明, 但是身边所有人还是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叶瑾”这个名字,确实还不到对外公开的时候,但对于从上一世直到现在始终支持爱护自己的朋友们, 也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只是, 之前一直没有很合适的机会提起。
“嗯, 我之前其实有猜到过, ”周逸寻说,“毕竟公司名字也带了‘叶’字。”
黎嘉琪回来时, 他们就已经知道,黎桉亲生父母早已不再的事实。
只是,看黎嘉琪被亲生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黎桉却已经再没办法拥有那个属于他的家, 他们谁都没敢在黎桉面前提起过相关字眼。
如今黎桉这样平静地说出来, 高涵一时红了眼睛。
黎桉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底露出笑意来。
“没关系的, ”他说, “我还有外公。”
又微笑,“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带你们去见他老人家, 他会很喜欢你们。”
“我们也会很喜欢他。”高涵立刻说, 他眼睛红红的,低着头扯自己的衣角。
黎桉并不觉得难过。
提到自己的身世和自己的父母, 他心底只有满满的温柔。
原本想要安抚高涵一下,但他手还未及抬起, 高涵却又忽然想起什么般蓦地抬头,眼眶虽还红着, 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
“那和关二少……”他顿住,将到了舌尖的‘有一腿’咽回去,临时改成,“那和关二少的恋情是真的吗?”
他要真说“有一腿”的话,黎桉还比较容易回答。
但说“恋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
“一两句话说不清,”黎桉说,“等回头有机会再说。”
“啊?”高涵有点懵,碎碎念,“一两句话都说不清楚啦,那肯定就是有啦。”
他立刻兴奋,“我就说什么人能让关二少看上,是我们家桉桉那就一点都不奇怪。”
“你也太能夸我了。”黎桉好笑,问,“简语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明明说是来探班,实际上却是让他用休息时间来工作的。
“啊啊啊啊~,哦哦,”高涵情绪艰难回调,想起确实还有事情要说,“简语需要再招两个广告方面的专业人士。”
“招吧。”黎桉说。
之前公司就他和高涵两个人,没什么影响力也没有客户基础,大部分时候遇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现在公司接了不少卓域旗下公司的宣传活动,虽然都是最简单的,广告牌,大屏轮播广告这种,但人都有慕强心理,很多人自然而然会认为,能和卓域合作的公司,自然有一定的实力在。
所以现在公司面临的部分业务,对专业素养要求也越来越高。
“这是迟早的事情,”黎桉说,“这些事情以后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说到招人,温泉也举了举手。
Destiny是一款全息大型游戏,开发工程浩大,不算黎桉外,叶驰目前能真正参与进去的只有温泉一个人。
但万象却有着国内数一数二最为专业的开发团队,完全可以多线进行,方方面面,温泉根本无法顾及。
即便黎桉和关澜现在的关系称得上融洽温馨,但公是公,私是私,他不想哪一天回过神来被人彻底架空。
所以原本黎桉也已经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万象的团队已经足够专业,所以黎桉更倾向于招收一部分潜力新人。
经验未必那么充足,但能够上手,跟着做下这个工程来,在行业内也就能够立得住脚跟了。
“你们学校有合适的人选吗?”黎桉问。
“嗯。”温泉点点头,“学校里不少学长学姐会长期接工作,有一定的游戏制作经验,待遇方面也好谈。”
“嗯。”黎桉点头,知道温泉不善与人交际,于是看向周逸寻,“你帮温泉把把关。”
话说到七八分,那边拍摄也即将开始。
几人不再停留,由温岳送出去。
等大门彻底遮挡住他们的身影,黎桉才低头点开计算器,开始算自己那点家底。
都是要花钱的事儿啊……
好在临行前,周逸寻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随着今天星光岛项目首次对外发布规划蓝图,他们用项目抵押的银行贷款终于有了进展。
快的话,春节前应该就能下来。
相对于目前他手里的资产来说,这笔贷款才是真正为他解困的大头。
再加上他手里的股票,随着今天项目发布会结束,周一应该还会有一波涨幅。
另外,他那套小房子的房款也已经到了他账上,昨天开盘趁着股票调整,也一举投了进去。
各方面算起来,日子还是能过。
至于从早上就开始关注的星光岛项目发布会,他一直都还没有机会细看,趁着化妆师上妆的档口,也只来得及看了几眼。
星光岛开发主打能源与环保两大宗旨,岛上几条大道规划,小道辅助,连接各个景区已经居住区域外,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东西两项将星光岛和海州正式连接起来的桥梁以及隧道项目。
一架跨海大桥,一条海底隧道。
任何一个,都是大工程。
这会儿,早晨论坛里抛出各种自以为完美规划方案的人也统统傻了眼。
星光岛孤立于海洋之中,距离海州距离不算近,如果想要上岛,需要乘游轮来往。
但由于之前的星光岛还太过荒芜,所以海州并没有大规模游轮往来,只有部分小型快艇,或者当地居民的闲置渔船。
所以大部分人都首先规划了游轮服务,以及游轮起始所需要的几片码头。
考虑到交通受限,没有人规划居民区,只有大片大片的风景旅游区,以及参考国外岛屿建设,引进的游乐项目。
但卓域却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建成,星光岛前往海州通勤,也不过十分钟左右,且四面环海,风景优美,海州市区沿海岸线的天价海景房将优势不再。
自然而然,岛上所有可以商用的地皮以及高端小区建设,尽归卓域麾下。
而大片的景区码头区域不再,整条海岸线连绵出去,是欣赏海景的最佳去处。
卓域方面拿出的方案,在大手笔的同时,无论是旅游,能源,环保,亦或者是宜居方面,确实是做到了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发布会结束,各方对星光岛的开发都极具信心。
这也是叶驰贷款能够以更快速度审批的原因。
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过,几天后,元旦前几天,黎嘉琪终于入组。
作为男三号,开机仪式上他没能站在第一排,而前排男主角身高要比他高上不少,以至于最后媒体报道结果出来后,他全程都没有几个镜头。
作为并无作品产出的新人来说,这种待遇其实再正常不过。
而且,黎嘉琪并不是那种没有阅历和心机的人,本该适当忍耐。
只是,有黎桉珠玉在前,他一颗心终究还是难免浮躁。
开机不久,黎嘉琪便于“无意”中向外界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他以“黎铭文化小少爷”“富二代”等头衔,打造自己翩翩贵公子形象。
深更半夜看到相关词条,高涵几乎要吐,忍不住在群里吐槽。
【好涵养:不是吧?他?翩翩贵公子?知道真相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图片.jpg】
【周易:不得不说,有这个脸皮确实是干什么都能成功,他确实挺适合吃娱乐圈这碗饭,什么都能用来增加热度。】
【好涵养:也就骗骗外面不知道真相的那些人,你是没见过,他对江游那几个人态度多不尊重。】
【周易:这点我倒是支持他,江游那种人不配得到尊重。】
【好涵养:我要不要把他的热度往下压压?看这种烂人打造完美人设,我难受。@黎桉的桉】
彼时,黎桉正在挑灯夜战,忙着敲游戏剧本,听到信息后好一会儿,才将手指自键盘上移开,解锁手机屏幕。
信息一条条蹦出来,那两人已经聊了许多,话题扯到老远。
他将信息往上拉,才终于明白两人在聊什么。
入组以来,黎桉并没有过多关注黎嘉琪的动向。
以黎嘉琪对他的痛恨情绪以及比较心理而言,如果对方在任何方面有所进展,都应该会忍不住或明或暗向他炫耀,来诛他的心。
这其实不算是什么坏事儿。
至少,能节省他不少精力。
黎嘉琪很恨他。
以前黎桉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现在,他对此早已不在意。
窗外的风很大,黎桉裹了裹身上的睡衣。
刚要回复群里的信息,另一条信息却率先蹦了出来。
【关澜:睡了吗?】
黎桉眼底泛起笑意来,十分重色轻友地自群里退出来,先和关澜说话。
【平安的桉:正准备上床。】
【平安的桉:想我了?】
这一次,关澜发了语音过来,嗓音一贯得低沉,含着笑意。
“想你了。”他低声。
星光岛项目正式步入正轨,游戏也即将正式向外公布,外加又到了年底……
关澜最近忙到无暇分身,两人已经好几天不曾见面。
黎桉将关澜的声音播放了一遍,又播放一遍,但却仍然只回复文字信息。
【平安的桉:我也想你,飞吻.jpg。】
关澜还在加班,看到这条信息,浓密眼睫下,那双深邃眼眸里瞬间盛满了笑意。
他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嗓音里笑意更浓郁了些,低低得很温柔。
“那你早睡,”他说,又不忘叮嘱,“洗澡后记得吹干头发。”
黎桉抬手,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干燥而蓬松,带着新洗发水的清新柠檬香。
他克制自己变得温软的情绪,回了“晚安”两个字之后,重新将聊天框切回仍在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小群里。
【平安的桉:这么晚了,不睡吗?看来白天工作强度还是不太够。】
【好涵养:……】
【周易:……】
一瞬间,两人忽然记起,黎桉好像还是他们的老板。
高涵以为他没看前面的信息,于是发信息提醒。
【好涵养:往前翻翻聊天记录。】
黎桉回复很快。
【平安的桉:看到了。】
【平安的桉:不需要压任何热度,相反,我希望简语能够在背后将黎嘉琪这个热度推上去。】
【好涵养:啊?】
人只有爬得足够高,再摔下来才会真的疼,才真有几率摔到粉身碎骨。
如果黎嘉琪连“红”的感觉都没有体验过,连“被人喜欢”的滋味都没有品尝过,那么,他怎么能真的疼到痛不欲生呢?
既然黎嘉琪要人气,那么他推他一把。
为他摔到粉身碎骨,为他疼到痛不欲生……
推他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49[VIP]
任世炎的石膏已经拆掉, 但走路还不太利索,开车更是不行,所以最近上下班一直和他父母同乘。
元旦临近,电话一通连着一通进来, 几乎通通都是合作方以及供应商的催债电话。
朱爱青愁眉不展, 任广群也耐心将近耗尽。
在又一通电话之后, 他将手机一扔, 怒道:“又不是不给他们结,一个个眼皮子浅的连沙子都盛不住。”
近半年来, 任世炎的心思本就没怎么放在公事上。
再加上生病住院,精神状态又不够稳定,所以公司里大事小事儿,任氏夫妇能瞒就瞒了过去。
自然, 就算他们不想隐瞒, 任世炎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虽然住院加养伤,满打满算加起来, 离开公司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事实上,他对公司运营状态的认知还停留在半年之前。
“今年怎么回事儿?”他问,隐约有些不解。
“你还问!”任广群火气正炽, 但刚说了一句, 就被朱爱青使眼色硬生生忍了回去。
上次探班之后,任世炎的状态虽然好了些, 但仍时常患得患失,心神不宁。
就算家里阿姨想尽办法换着花样为他进补, 这段时间身上也没能长出二两肉来。
朱爱青担心得厉害,生怕任广群一句话, 又见事情推回到之前那不见天日的一个月里去。
更不用说,现在还临近元旦,接着就是年尾。
公司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真会熬不下来。
“今年有点难么,”朱爱青轻声细语地解释,“好几个工程出了问题,星光岛咱们出了那么大的血,最后一点回报都没得到,还有孙旭东闹得那一出……”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的尾款是拿到手了,但今年别人的尾款就难了。”
她叹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起来,循循善诱道:“世炎,今年家里不好过,爸爸妈妈只盼着你能多体谅家里一点儿,能为爸爸妈妈争口气。”
任世炎没有说话。
这辈子,他就只反抗过他父母一回,因为黎桉。
但现在,看他母亲对黎桉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其实早就软了。
良久,他才问:“那黎叔叔那边呢?”
天工工程毕竟有一小半属于黎家,往年任家这边账上紧张的时候,也不是没向黎家张过口。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
往年即便先从黎家挪一部分款项过来,天工这边也能算着回款时间及时再还回去。
可今年别说还回去,就算黎家年底的分红能不能一次性付出来都成问题。
更不用说,今年黎家也不算好过。
且两家因为星光岛项目还发生过龃龉。
现在这个口实在是没法张,就算张了,也未必能拿到钱,反而双方都不好看。
任世炎没再说话,他垂下眼去,下意识解锁手机屏幕,将黎桉的对话框调出来。
自然是不能和他说这些烦心事儿的。
他只是很想打开看看黎桉,很想翻一翻以前那些已经包出浆来的聊天记录。
以前的聊天记录总是有来有回,快乐而温馨的,黎桉话不多,但只要他发信息过去,他总会回复过来。
而他,也不用考虑什么时候发信息,发几条,不用担心黎桉会不会烦……
可是现在,即便他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但发出去十条八条信息后,也难得能得到黎桉一条回复。
他想黎桉了。
离对方越远,他对他的思念和渴求便越是疯狂。
明明之前还觉得,只要黎桉肯给他机会让自己等他便已经足够满足。
可是现在,还没有过去几天,他心底的贪念便彻底反噬,将那点满足吞的一点儿都不剩。
快要元旦了,他忍不住想,下意识抛开元旦带给天工以及他家里的压力,只觉得这样重要的日子,黎桉说不定会允许他过去探班。
“管他们!”前面传来任广群的声音,“这些年是谁给他们活儿干养着他们的,一群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就这一年公司困难,一个个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看着吧,”他不屑地哼笑一声,“等春节后老魏那几个大单子下来,他们现在闹得多欢,就跪得多快。”
“老魏那边就不能年前把合同签了?”一想到之前孙旭东停工那事儿,朱爱青心里就不踏实,“今年这形势不乐观,我就怕他们都学孙旭东那一套。”
“你给他们胆呢……”任广群冷嗤,“不过少二十个点,值得他们丢掉合作机会吗?真要闹,早该闹了,也得看看闹过之后的后果,他们有没有能力承担。”
这两年,工程建设越收越窄,谁有个客户不好好捧着维护?
只有那孙旭东,看着老实实则是不懂变通,引得人心浮动。
“回头再谈谈其他的园林公司,把天浦给换下来。”任广群说。
任家的日子不太好过,黎家也一样。
之前短剧“向蕴”以及主演万赫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及损失太大,为了挽回公司声誉,肖秋蓉带着公司主播们日夜做慈善直播,不赚钱不说,有时候出了问题不赔钱都是好事儿。
鉴于公司声誉并未完全回升,且无论是合作艺人还是剧本创作上,都要严防死守,黎屏之前准备的几个项目一直都没有动工。
现在一年就要结束,之前公司网红们带货的佣金都还没结完,有些人还心思浮动,已经在频繁接触其他MCN公司。
能被挖墙脚的都是有流量有能力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为了稳住这些人,不出点血绝不可能。
原本还指望着天工那边年底分红后能回回血,结果那边事儿也不比这边少,处处被动。
做生意哪有事事顺利的?
肖秋蓉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这么多年,两家公司一起倒霉却还是第一次。
可真是……
流年不利!
肖秋蓉心底再一次冒出某个自己一直不愿意正视的念头。
这样处处不顺的境况,好像是从黎嘉琪正式回到黎家时开始的。
好几次,她经过年轻时算命的那家寺庙时,都忍不住想要进去求个痛快。
但每一次,又因为对于那个结果的恐惧,而强迫自己离开。
肖秋蓉抬手揉上自己的额角,强势地逼迫自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电话蓦地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时,看到了屏幕上她为黎嘉琪备注的名字“琪宝”。
电话铃声以及屏幕上的名字犹如一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乌云,肖秋蓉将电话接起来。
“妈妈,你看没看到,我的热度起来了。”黎嘉琪明显很兴奋,但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很明显这会儿还在剧组,“我就说这样可以吧?”
“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先不要和黎铭绑定吗?”闻言,肖秋蓉不由地心头一跳。
那天开机时候的热度落差让黎嘉琪心理很不平衡,他曾向她提起过,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博一波流量和热度。
但考虑到之前“向蕴”对黎铭文化造成的影响或许还未完全回落,担心被有心人再次利用,不仅影响黎嘉琪的声誉和形象,还会让黎铭文化之前做出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
所以她曾千叮万嘱过,让他暂时先好好拍戏,等之后电影上映,这边网友也早已忘了“向蕴”之前带来的负面影响,到时候整个黎铭那么多口舌,再怎么也能帮他把热度炒起来。
她没想到黎嘉琪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
“妈,您是不是只想和黎桉绑定?”对面黎嘉琪顿了一下,嗓音里满是委屈。
“那当然不是,”肖秋蓉忙道,“妈妈更在意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闻言,黎嘉琪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
“妈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开心,”他激动说,“刚刚我都冲上热搜前二十啦,今天一上午粉丝也在蹭蹭涨。”
肖秋蓉将通话设置外放,然后打开微博看舆论方向。
刚刚黎嘉琪还说冲到热搜榜前二十,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上升到了第十九位。
肖秋蓉看得胆战心惊,但好在,他匆匆翻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言论。
好像网友并没有将黎嘉琪和之前发生问题的黎铭文化对应起来。
到现在她尚且还不放心,又立刻起身,去公司数据分析平台截取黎嘉琪的相关数据和热词。
黎嘉琪的热度确实在不停上升,而后台也确实并没有任何不好的言论。
肖秋蓉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心口,无比庆幸的同时,仍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到这里就行了,过犹不及,”她对黎嘉琪说,“等以后电影正式上映,家里会给你推出最高的热度来。”
黎嘉琪在对面笑了一声。
他尝到了甜头,他体会到了被人高高捧起来的感受,他看到了满眼的溢美之词,他第一次在与黎桉的较量中找到了平衡……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被那么多人喜爱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妙得多。
可黎家却只会让他等。
别说黎桉的那套房子,以及他名下的“简语”,到现在为止,已经半年过去,他手里的那点股票他们都还没能为他拿回来。
更不用说,家里还有个护着他的黎屏。
他想要从黎桉身上得到的东西很多,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只是此刻,却早已不如最初那般对黎家满是信心。
黎嘉琪深深地呼吸,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他并不傻,要不然也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终归还要靠自己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50[VIP]
任黎两家关系极好。
自黎桉记事儿开始, 几乎每年跨年夜都会一起度过。
大部分跨年夜两家都会聚在一起共同度过。
有时候在任家,但大部分时候是在黎家。
虽然今年略有龃龉,但大概率仍是遵循传统。
所以提前一天,任世炎便发了信息过来, 想要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过来探班。
看到信息的时候, 黎桉刚刚结束上午的拍摄, 正和温岳面对面坐在太阳下面拆盒饭。
“今天竟然有红烧肉。”温岳将自己拆出来的盒饭递给黎桉, 又接过黎桉递过来的一次性餐具,“对了, 今天张合打电话过来,说让你有时间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过去。”
“嗯。”黎桉夹了块胡萝卜放进口中,先没有回信息给任世炎。
电话拨通,对面张合很快接起来。
“你要那块茶饼我上午拿到了。”张合说, 又忍不住感叹, “就那么一小点儿,要二百多万, 你确定没有被坑?”
黎桉心头也在滴血。
这块茶饼几乎等于他望江园那套小房子的市值了。
“你先放着, ”他说,“用的时候问你要。”
“那我得锁进公司保险柜。”张合说。
“随你,”黎桉好笑, 忍不住促狭打趣张合, “之前是谁说一块茶饼多磕碜,要送就送两块的?”
张合:“……”
问题是之前他哪里知道那么一块茶饼就值一套房子钱了?
有钱人可真是一个比着一个奢侈。
好茶难求, 无论古今。
而且,在那种懂茶炒茶人的眼里, 这饼还算不上上品。
只是刚好够用罢了。
听张合还在那边心疼,黎桉笑了一下:“心疼的时候就想想他能带来的利益。“
张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之后才说:“你也没告诉过我他的用途啊。”
黎桉正咬红烧肉,脸颊一鼓一鼓,一时没能回复他,张合便以为此刻大概还不是告诉自己的最好时机,于是自觉转入下个话题。
“天工那边和你想的差不多,”他说,“尾款连一半都没结到。”
“嗯。”黎桉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的意外。
“听说前两天有人过去闹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撕破脸,毕竟春节还没到嘛,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春节前那次结款上。”张合说,又不解道,“我是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春节距离元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现在连往年的水平都到不了,一个月后难道天上就能掉钱下来?”
“都是为了拿到血汗钱。”黎桉说。
钱在谁手里,谁就能掐住对方的命门。
但任家年年压一部分尾款,一年跟着一年下来,雪球已经越滚越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要么只能咬牙合作下去,盼着哪天有机会收回自己的血汗钱。
要么就只能撕破脸,但打官司年常日久程序繁多,还未必真能将钱拿回来。
尤其现在大环境又每况愈下,而任家每年的工程量都稳定且稳固,权衡利弊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忍耐。
要让他们彻底撕破脸,不仅需要一个很重要的契机,也需要有人能够给他们足够的信心。
而这个春节,和这块茶饼,就是最重要的契机。
和张合聊完,挂了电话,再次点进聊天软件时,黎桉才发现,在任世炎的信息之外,黎屏也发了信息过来。
黎屏要来探班,和任世炎定了同一天。
黎屏和任世炎不一样,他是以哥哥的身份,所以从来不问可不可以,只问黎桉想要吃什么,好让彭姨做了给他带过来。
黎桉看着上下两条相似的信息,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手腕上那串黑檀串珠,眼底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先点开任世炎的聊天框,单手打字。
【平安的桉:还是再等等吧,元旦前后有几场重头戏,见外人会影响入戏。】
之后又点开黎屏的聊天框,微笑回复。
【平安的桉:想吃蹄花,子姜鸭,还有,还想吃鲈鱼。】
【平安的桉:谢谢哥,转圈圈.jpg】
黎屏的回复来得格外快。
【平平安安:知道了,小馋猫。】
【平平安安:照顾好自己。】
但任世炎的回复却格外慢,和黎屏结束聊天后,他那边依然在持续输入。
大概是在删删减减,既想争取过来探班,又担心黎桉生气。
黎桉没耐心等他,将手机锁屏,因为在他忙忙碌碌一边吃饭一边电话信息的过程中,温岳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次。
“还有别的事儿?”他有点疑惑。
“恒星那边已经接洽过好几次,条件一次比一次宽,“温岳问,”真的不签吗?“
他担心这次如果再次拒绝的话,人家那边大概就不会再那么纡尊降贵,条件一让再让了。
而且,恒星是国内最顶级的娱乐公司了,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挤破头都想要挤进去呢。
他怕黎桉将来万一后悔,再想进去反而落了下风,所以这事儿一直拖着。
反倒让恒星那边以为是黎桉对签约条件不满意,条件一让再让。
现在的合同条款,连温岳看了都恨不能要眼红几分。
“不签。“黎桉说。
恒星旗下不仅有最红的演员,也有出色的编剧,导演,制片……
对于影视的开发和制作,有着最完整的,一条龙的服务。
确实是很不错的地方。
如果上一世没有黎嘉琪的出现,而他参与了梨园的遴选并被顺利选中的话,那么能够签入恒星,对他来说或许回事再幸运不过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只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一分一毫,也不想被别人掌控。
“那我真回了啊?”温岳说,惋惜得不得了。
“回吧。”黎桉笑了声。
又是周二。
马场上,蒋奇恒正晒着太阳冲沈家瑜抱怨。
“你说,”他满心满脸的不解,“我给的条件都那么好了,黎桉他怎么就是不签?如果是因为对条件还不够满意的话,还可以再谈的嘛,他怎么可以那么绝情,一点希望都不给我留?”
“可能人家有更好的归宿。”沈家瑜只得说。
虽然确实很隐秘,但作为马场大老板,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瞒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关澜和黎桉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人家马受惊,他是抱着人家上车的,又为别人养狗,又带着别人雪夜跑马……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关澜将自己的世界向谁敞得这么开过。
即便他和蒋奇恒,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他的世界也只能窥见极其微小的一角。
关澜的行动力大于一切,但情绪上却极其内敛。
他不会像蒋奇恒这样喜欢吐槽,也不会像沈家瑜这样,生活气息浓郁,他好像不需要情绪,也不需要更多的情绪倾泻与反馈,他好像生活在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深黑而寂静。
那一天,他带蛮蛮来马场,将蛮蛮抱在怀里的时候,几乎是他最具有“人性”化的一次。
特别好的改变和开始。
“更好的归宿?”蒋奇恒很是不服,“更好的归宿也就只有卓域了,别以为我没问过阿澜,他连卓域都没签。”
沈家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说的是“归宿”,又不是公司。
毕竟“归宿”这词儿可以指代的太多了。
“还有阿澜,”提到卓域,蒋奇恒又说,“就那么忙吗?喝酒没时间,骑马也没时间?”
他去摸电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你快饶了他吧,少爷。”沈家瑜无语道,“关家现在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快别添乱了。”
蒋奇恒重新将手机放下,片刻后感叹道:“这样看来,有个傻弟弟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啊。”-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前的最后一天,黎屏如约而至。
除了黎桉要的蹄花,子姜鸭,红烧鲈鱼外,他还带了一煲子的鸡汤,顺带为剧组点了分量很足的猪排饭。
知道黎屏过来,高升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
“咱们组啊,都跟着桉桉沾光。”他热情地说。
“也没有啦,”黎桉微笑着,“别的前辈也都请过。”
人家兄弟好不容易见面,高升也不好一直站着碍眼,寒暄几句后便进了小楼。
温岳依然搬了凳子来,三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是这次和之前高涵他们几个来探班时不一样,温岳虽然也在院子里晒太阳,但却离他们两兄弟极远。
黎桉将黎屏带来的饭菜分了一部分到温岳那里之后,才笑盈盈地在黎屏对面落座。
“这带的汤也太多了。”他笑着说,“怎么吃得完。”
“我看他饭量不小。”黎屏冲温岳抬抬下巴,将餐具擦拭一遍,递到黎桉手里。
温岳自小干重活出来的,胃口早养出来了。
闻言黎桉也只笑了笑,转开话题:“还是有哥哥在身边好啊。”
黎屏笑了一声,看阳光照在黎桉弯弯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倒是比在黎家时轻松自在了许多。
“爸妈他们今天去那边看嘉琪了。”他说。
近几天黎嘉琪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即便他不说,之后黎桉大约也会从网上看到。
“哦~”黎桉吹了吹碗里的热气,低头喝汤,片刻后才问,“哥怎么不去?”
黎嘉琪的热度最近升得有点蹊跷,尤其着重在“富二代”“贵公子”之类的标签上。
让黎屏觉得不适。
毕竟,黎铭文化才刚刚要走出之前的阴霾,他担心因为黎嘉琪会旧事重提。
只是,这几天网络上并没有什么不利的言论,他父母也已经慢慢放松警惕。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一家人见面后,他们要说的那些赞誉之词。
黎屏并不想听。
说起来很是有点奇怪,黎嘉琪才是他的亲弟弟,但是他对他的偏见却好像越来越深。
黎屏也在努力调整自己这种心态,或许正因为是在努力调整,他才更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看望黎嘉琪。
“我想来看看你。”黎屏说,看黎桉的实现很温柔。
“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黎桉笑着抬眼。
他没有表现出特别大度的样子,也没有劝黎屏和黎氏夫妇一起去探黎嘉琪,只眼底的喜悦克制得刚刚好。
不浓烈,但能够让人看出来。
黎屏心底不由地泛起细微的酸楚来。
“爸妈一直没有来看你,”他说,“你不生气吧?”
“怎么会?”黎桉垂眼,筷子无意识地轻轻拌着雪白的米粒,“家里忙嘛。”
“哥会多来。”黎屏心底的愧疚与怜惜更深,抬手在黎桉头上轻轻揉了揉。
下午要赶进度,用过餐副导就在那里摇人,黎屏让黎桉进去,自己收拾东西。
黎桉转身离开时,又忽然转过身来。
“哥,” 他点亮手机,歪头靠黎屏更近了些,“我们来拍张照片。”
黎屏笑了一声,配合地歪过头来,与黎桉头抵着头。
阳光灿烂,映在两人的眼睛里,黎桉抬指点下拍摄,将那两份明亮的笑容定格在镜头里。
黎桉笑着,低头将照片发在朋友圈,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幸福的一天,哥来看我啦。
而另一边,这条朋友圈刚刚蹦出来的瞬间,便被一直关注黎桉的任世炎看到。
一瞬间,他心底又气又愤又委屈恐慌。
明明黎桉自己说有重头戏,担心见外人影响入戏,可不让他去,黎屏却能去?
看着他们头抵着头的亲密笑脸,他一颗心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被各种复杂的情绪齿轮绞了一遍又一遍。
是真的有那么多重头戏在拍吗?
还是,黎桉只是不想让他过去?
他真的就那么厌恶他吗?
可他又明明给了自己希望!
任世炎一时想问清楚,一时又害怕会问清楚。
他纠葛焦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被痛苦煎熬到痛不欲生,无法宣泄的情绪在心底越压越沉。
信息被一遍遍编辑,又一遍遍删除……
任世炎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绝望而恐慌的眼睛。
毕竟要过节,晚上收工略微早一些。
黎桉接过自己的手机,看到了任世炎中午发来的信息。
【任世炎:不是说要拍重头戏不太方便探班吗?怎么屏哥过去了?】
中午一点多钟,到晚上九点多钟,整整八个多小时。
任世炎应该很煎熬吧?
但不知道有没有上一世,自己煎熬程度的万分之一。
黎桉唇角冰冷地翘出一点弧度来,低头回复他。
【平安的桉:他是我哥嘛。】
只一句话,不需要更多解释。
黎屏是他哥,可他任世炎是什么东西,要跑来质问他。
回复之后,黎桉不再看任世炎的任何信息。
转而将电话拨给关澜。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到,关澜那边很安静。
“刚在开会,”他说,“你收工了?”
“嗯。”黎桉笑着,他下午就让温岳过去和温泉过节,这会儿一个人坐在车厢里,同样安静,“你还要加班很久吗?”
又问,“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会议马上结束,但我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要处理,大约两个小时,”关澜的声音略略低下去,“想见你。”
黎桉抿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但是怎么办呢?”他故作苦恼地说,“今天我哥过来了,让我回黎家过节,如果一直不回去,反而惹得他们疑神疑鬼。”
“嗯。”关澜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里有没有失望,
“以你的事情为主。”
“那好。”黎桉说,听关澜在那边又笑了下。
“本来想要当面和你说,”他说,“但怕到时候你已经睡下。”
“嗯?”黎桉问。
“新的一年要天天都开心。”关澜说。
“嗯……”黎桉说,“那我希望你从今年开始到明年都很快乐,对了……”
他补充,“我为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儿有人送过去,你把具体地址发一下给我。”
对面关澜笑了一声,很低,像是贴在黎桉耳畔,让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微痒发麻的耳廓。
“好。”关澜说。
挂了电话,黎桉嘴角噙笑,驾车往卓域方向驶去。
市区里还在堵车,喜庆的音乐隔着车窗飘进来,花店门口,火红的玫瑰鲜艳欲滴。
黎桉停车,进去选花,白百合里插着几枝洋桔梗,很干净很纯洁的颜色。
十点半钟,他终于抵达卓域。
大概关澜以为来送东西的会是温岳,提前在系统里输入了他的车子号码,黎桉正打算下车登记时,自动挡杆便抬了起来。
他跟着车库指示牌前往,在东楼地下电梯间附近挺好车子,随后拨通关澜的电话。
“关澜,”他说,“东西到了,你下楼去取一下。”
随后,他裹上棉服下车,自自己背包里摸出木盒敲出一支香烟来点燃,便微微含笑地靠在车门上,看着最中间那架电梯,开始自顶楼一格一格往下行来。
电梯抵达终点,在空旷的电梯间里发出叮得一声轻响,随即梯门打开。
关澜一身正装,出现在了黎桉的视野中。
他和平时不太一样,发型后梳着,那双凤眼只轻轻抬起,便格外冷肃,威压极强。
停车场的光线不如电梯间那么明亮,他第一眼看到了猩红的烟头,随即才看到那双含着深深笑意的桃花眼。
关澜的脚步一顿,随即他身上那仿若自带的冷意便一点点散去,有笑意和喜悦一点点爬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旷安静的停车场里只有皮鞋踩上地面的回音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原本从容的脚步蓦地加快了。
随即,关澜张开手臂,将黎桉紧紧抱进了怀里。
黎桉笑了起来,声音被闷在关澜肩头,少了清越,多了闷哑。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关澜问,不等黎桉回答,便又笑了一声。
环在黎桉腰际的手臂收紧,关澜沉声:“那么现在,你归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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