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吻
“啊、啊!”
月熹亭脸和脖子全都红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头顶在冒烟,完全变成了个木头人。
虞钟灵也跟着她啊了一声,笑了起来, 心想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 正要出言安抚她的情绪, 便见月熹亭眨眨眼, 从木头人的状况中挣脱出来, 随后眼一闭, 整个人就靠了过来。
这下换成虞钟灵愣住了, 她感觉到月熹亭唇瓣凑过来, 与她的唇瓣相贴, 柔软的触感和香甜的气息扑面,这让虞钟灵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伸手揽住月熹亭的腰, 撬开了她的齿关,与她唇舌缠绵了起来。
虞钟灵以前没有过这种经验, 但她此刻仿佛无师自通, 将月熹亭牢牢箍在自己怀中, 她微垂着眼,看见月熹亭眼睫轻颤, 脸颊泛红,她肤色本就白皙, 此刻更像是绚烂的霞光, 虞钟灵对她又怜又爱,一吻结束,便又轻啄着她的侧脸。
这个人可真讨人喜欢。
虞钟灵心中轻叹, 她将月熹亭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月熹亭被她亲得有些晕晕乎乎,被抱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道:“我从牢里出来还没换洗衣服呢。”
“我也还没换衣服呢。”虞钟灵道:“你会慊弃我吗?”
“不会。”
“嗯。”
虞钟灵继续抱着她,月熹亭也没再多说,又互相依偎了一会儿,虞钟灵问道:“你以前和散人前辈云游修行的时候,看见过尸体吗?”
“嗯?”月熹亭一时有些不解,抬头看她。
虞钟灵道:“我之前还有些怕你被尸体吓到。”
月熹亭心里哦了一声,应声道:“嗯,以前见过尸体,我不害怕这些。”
她又笑说:“只是你不担心虞秀也害怕尸体吗?方才怎么不安慰安慰她。”
这话题转的相当自然,虞钟灵察觉,但也没继续纠结,只道:“她以前见过,我射杀郑永昌男儿时,虞秀也跟在我身边。”
“原来如此。”月熹亭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她没见过呢。”
原著小说对虞秀的描写,就是个骄纵任性、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纨绔小姐。
但月熹亭很快又想到,她看的原著小说,男主还是匡仇呢,但现在这人坟头草估计都有膝盖高了,剧情早就改变,又何必一直纠结原著,就像原著中没有虞钟灵射杀郑永昌男儿的情节,自然也不会写虞秀见过姐姐射杀叛贼的场面。
不过说到原著,月熹亭又想到刺杀的事情,这个时代,皇帝和储君被人刺杀绝对是天大的事情,肉眼可见的会牵连甚广。
她道:“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说。”
虞钟灵问道:“什么?”
月熹亭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表明这件事情很重要,虞钟灵只感觉怀里一空,有些怅然若失,但也跟着摆出认真的姿态。
月熹亭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围猎时,陛下和太子会被人刺杀,但我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她不好说原著,只能推脱到梦境身上,反正邪祟降世,做个预知梦很正常。
虞钟灵也没觉得她在说笑,而是思索片刻,道:“这事儿有些不太好办,稍有不慎就会牵连自身,只能谏言让陛下多加护卫,我回去就写奏折。”
月熹亭叹气:“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直言会有刺杀之事,容易惹祸上身,万一到时候有人质问我说‘陛下和朝臣们都不知道有刺杀之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和背后之人有所联系’,我要怎么自证清白?总不能说我是做梦梦见的。”
虞钟灵相信她做梦梦到这话,但她却不能将这种荒诞的理由真摆在陛下和朝臣们面前。
但若是装作不知……月熹亭却也做不到,毕竟在她穿越后的这段时间,陛下对她很是爱护,大到挑选老师和赠送暗卫,小到宫中有什么稀奇玩意儿,陛下都会让人给她送过来,虽然这爱护是看在庄王母亲的面子上,但行动是实打实的。
虞钟灵说道:“虽然围猎时,宗室携带的护卫人数有限,但你那两个亲卫是从宫中出来的,武功比寻常护卫要更高强,最好还是都带在身边,我见你这些日子都只带着江密。”
“骆震我让她留在琅嬛院中,帮我训练出来一批令行禁止的扈从。”月熹亭说道:“刚好训练出来的扈从,可以挑几人一起带去围猎。”
她又想到虞钟灵被要求闭门思过,脸就皱了起来,担心道:“围猎之前,虞秀这事儿能查清吗?万一到了秋猎的时候还没结果,那你和虞秀岂不是要错过围猎了?”
“放心。”虞钟灵捏了捏她的手,笑道:“看陛下对我的惩罚,这事儿并不严重,围猎之前虞秀肯定能从牢里出来。”
她这样说,月熹亭便也放心下来。
马车缓缓在虢国公府停下来,虞钟灵却并未立马下车,而是扬声道:“楚肃。”
楚肃在那面应声,虞钟灵道:“去我房中取一盒返魂香来。”
月熹亭一愣,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因为虞秀这事儿,她刚刚都忘了先前说的交换熏香一事。
“我的百合宫香呢?”月熹亭笑盈盈询问。
虞钟灵从衣袖中掏了掏,掏出香盒,沉甸甸的东西她竟然也往衣袖中塞。
月熹亭只觉得她淡然的表情尤为可爱,又提醒道:“你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点上百合宫香。”
虞钟灵点头,也道:“你也记得点上返魂香。”
月熹亭道:“那是自然。”
楚肃很快将返魂香取过来,月熹亭捧着香盒,觉得上面的图纹和一般的香盒不一样,寻常香盒都是花卉图案,就如百合宫香的香盒,上面的纹路图案就是百合花,但这返魂香的香盒纹路,却像是什么神秘符咒。
月熹亭有些不解,还未看出个所以然来,虞钟灵就说道:“那我下车了。”
说是这样说,但她人还坐着未动。
月熹亭顿时也顾不上香盒的神秘图纹了,心中有些不舍。
虽然明天还会见到虞钟灵,和以往并无不同,但此刻的心情却和以前分离时天差地别,毕竟她们俩刚刚才在马车中接吻。
她依依不舍点头,又凑过去在虞钟灵脸上亲了一下:“我明天来看你。”
虞钟灵又抱了抱她,黏糊了一会儿,她才下了马车,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马车上的月熹亭道:“你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月熹亭嗯了一声,江密驱使着马匹,带着马车缓缓离开,月熹亭仍然掀着车窗帘朝虞钟灵望去。
虞钟灵朝她挥了挥手,她看见月熹亭似乎笑了一下,这才放下车帘,马车消失在视野中——
“世子,王姥说您回来后,让您去书房找她。”
月熹亭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见阍者迎了上来,她听完后点头:“好,我知道了。”
京兆尹将虢国公府二小姐捉进了牢狱,虞钟灵被林同光带去了宫内,庄王世子陪同虞二小姐一起去了趟牢狱,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瞒不过庄王的。
她也没想着瞒过自己母亲。
庄王这样的身份地位,又在朝中经营多年,她看问题远比自己更加长远。
月熹亭一路思索着去了书房,经由通报后推门而入。
庄王正在练字,她平时在月熹亭面前全然一副笑呵呵的慈母样,此刻面容沉静,倒是显露出几分皇亲的天潢贵胄。
“回来了。”庄王抬头,看向自己爱女,面上又露出了笑容,月熹亭见了心头一松,只见庄王招了招手,让月熹亭在她身边坐下,才说道:“听说虞二小姐闹出了人命,是你陪着她去往牢狱的?”
月熹亭点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才问道:“阿娘,这事儿您怎么看?”
庄王放下毛笔,坐下饮了口茶,听完后说道:“这件事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虞秀是入了别人的圈套,但人却到底是死在她手上,主要就看陛下对虢国公府是什么想法了。”
月熹亭道:“陛下让钟灵罚俸三月和闭门思过。”
“那虢国公府遇见的麻烦就不大。”庄王见她仍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笑道:“再说,陛下让虢国公成为你的武学老师,这才多久,又不是谋逆的大罪,不会涉及生死的。”
更别说优秀的年轻将领还没彻底成长起来看,若是此时将虢国公……那可就真是优秀将领青黄不接了,边疆异族尚未彻底解决,陛下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事情。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月熹亭叹气,问道:“阿娘,你觉得这事儿和荆州二皇女有关系吗?”
庄王轻笑一声,道:“与其去想和谁有关,你应该想想幕后之人为什么会选中虞秀下手。”
月熹亭一愣,眉心拧了起来。
其实也并不需要再次询问,有能力,又有胆子算计虞秀的人,还和荆州有关,缩小一下范围,也唯有一个二皇女。但正如庄王所说,二皇女为什么会选择虢国公府的二小姐?又为什么恰恰在此时对虢国公出手?
她脑中糊成一团,隐约有灵感,却又暂且把握不住,又听庄王叹息道:“我儿,这件事你不用多想,左右和你也关联不大,只管让她们虢国公府头疼去。这段时间也先暂且不要去虢国公府了,等事情解决后再习武也不迟。”
月熹亭听出来庄王不想让她多管,但她心中并不愿意,因此抿唇不言。
庄王一见她这样,便知道她是极不情愿,而她不情愿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便道:“你是真心喜欢虞钟灵吗?”
月熹亭语气肯定道:“我真心喜欢。”
庄王有些忧愁,但她并没有出言反对,而是温声道:“你先回院中沐浴一番,牢狱阴冷脏污,去了一趟回来别病了。”
“好。”月熹亭应声,庄王不再继续问,她当然也不会多说,行了礼就转身朝着琅嬛院走去。
月熹亭沐浴之前,先喊来了骆震。
骆震沉默寡言,并不是时时跟在月熹亭身边,而是被留在琅嬛院训练扈从,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训练的侍卫已经很有模有样了。不过月熹亭此刻叫她,却并不是想询问侍卫的情况,而是道:“你去查查城南诸坊的门户。”
楚肃听见尖叫声,奔出来却并没有看见人影,大概率对方躲进了附近的房屋中,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楚肃并没有去探查,而是当机立断选择带着虞秀离开,却还是撞上了京兆尹。
这证明在尖叫声响起前,更甚至在那个小厮死亡前,就已经有人去报官了。
可幕后之人怎么能确保虞秀一定会按她设想的那样冲动杀人?
若是京兆尹来了,人却没死呢?
除非……无论虞秀杀不杀,那名小厮都会死在虞秀面前,那么,一定有人就躲在暗处,准备随时杀死小厮。
月熹亭叮嘱道:“查不出来也不要紧,只记住不要被京兆尹的人发现。”
骆震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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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作为圣殿圣女,不出意外,来日酆此君必然会继承其师大祭司的身份,成为圣殿之主,沟通鬼神,祭祀山川。
直到天降异象,后人说史——
【哈喽大家好呀,最近专家们考古到酆朝帝陵,经过抢救性挖掘,出土了很多史料,也在网上掀起很多关于酆朝神武帝的讨论贴,up主因此也来蹭蹭我们神武大帝的热度,所以接下来会专门出一期专栏,和大家一起来探讨这位三千多年前的神秘帝王。】
【关于神武大帝这个人物,up主去了解的时候,发现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说她痴迷权术,残暴多疑;有说她是乱世枭女,一心想振兴人族。各种说法争论不休,但神武大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对此,我们后世人也只能通过各种史料来加以研究,努力去窥探千年前这位神秘帝王的真实面目】
——酆此君:而我对于帝位的野心,远比天幕出现要早——
酆都游戏是一款集鬼怪、探案、权谋类于一体的自主性游戏,一经上线,就风靡全星际,玩家一路打怪升级,谁知小boss酆此君却忽然化身大BOSS,控制整个世界,自称神武帝,所有玩家皆成为酆此君的傀儡,酆都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游戏彻底崩坏。
异常数据清理者李景渔,进入了游戏世界。
李景渔一开始想清理掉这份异常数据,但她后来却只想看酆此君能够成为一代圣君。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如果你始终是圣明天子的话。
酆此君×李景渔
●攻洁,受不洁(和女人)
●丢弃脑子的小白“权谋”文
第17章 第 17 章 桃花煞
月熹亭洗漱完, 又去和母父一同用晚膳,才再次回到琅嬛院。
她没再想什么幕后主使,而是点上了返魂香。
香烟缭缭升起, 那缕极淡的烟像是化作了一位娉娉婷婷的仕女, 让月熹亭想到虞钟灵, 但这仕女香烟又很快在眼前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神秘悠长的香气, 带着些古朴感。
这香味浓郁好闻, 清凉舒心, 月熹亭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又回想起今日在马车上的亲吻, 又香又软又舒服, 月熹亭在床上滚了几圈,随后又唾弃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她羞恼的将被子往身上一盖, 闭眼睡觉。
而另一边的虞钟灵此时却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浑身被冷汗浸湿, 有些虚弱无力,坐了好一会儿, 才起身下床, 披上披风去往书房。
书房剑龛中放置着一柄长剑, 是虢国公请了有名的工匠锻造而成,自虞钟灵幼年时就跟着她, 只是后来身体孱弱下来,这把剑才被搁置。
只是虞钟灵每每焦虑难眠时, 她都会来到书房, 仔细擦拭着这把宝剑透着寒芒的剑身,企图来获取平静。
现在自然也是。
虞钟灵从剑龛中取出宝剑,从剑鞘中抽出, 剑面上倒映出她寡淡的面容。
她方才梦见了月熹亭。
不过这实在寻常,从她遇见月熹亭开始,甚至月熹亭回京之前,她就一直在梦见月熹亭了。
她第一次梦见月熹亭,是在两年前,那时候她在街道上撞见一位奇怪的人,灰扑扑的衣裳,拉着她要为她算命。
彼时的虞钟灵颇感好笑,又好奇她想说什么,便听了一听,谁知对方张口便是她命不好。
侍从惊怒,虞钟灵倒是不见生气,毕竟算命的人每每张口都是‘印堂发黑’之类的说辞,都是惯常的开场白了。
她只问道:“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算命的说:“虞娘子,你命不好,是指你命犯桃花,还是极其凶恶的桃花煞,轻则危及自身性命,重则家破人亡。”
这话可着实不太好听,楚肃当场便拔剑道:“喂,你怎么说话的?!”
虞钟灵摆摆手让楚肃退下,随后好脾气道:“你算错了,我从小到大身上可没有桃花。”
那算命的却是一笑,然后塞给虞钟灵一张符箓和香盒。
“要解桃花煞,倒也容易,你只需将这符箓烧了,每晚睡觉时点上这返魂香,自然会遇见来解你命格的贵人。”
虞钟灵心想,这是要卖货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那算命的不言钱财,塞了东西后便挥挥衣袖打算离去,楚肃要来抓拿她,竟不知这算命的是何动作,楚肃连她衣角都没碰到,三两下就走出了十丈远,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楚肃懊恼至极,虞钟灵面色却凝重起来,虽然觉得桃花煞的说辞有些荒唐,却还是将符箓和香盒收了起来。
当晚,她就把符箓烧了,点上了熏香。
虽然很荒谬,但万一呢?
这种事怕的就是一个万一。
虞钟灵很警惕,等她碰见男扮女装的匡仇时,便觉得自己的警惕真是格外正确。
而在她烧掉符箓的当晚,她第一次梦见了月熹亭,只是彼时她并不知晓梦中女人的身份,只梦见月熹亭穿着一身奇装异服,那符箓化作红线,牢牢缠在了她和月熹亭的手腕上。
弄得像姻缘线一样。
大概是红线的心理作用,此后每每再梦见月熹亭,她都会觉得很奇怪,直到月熹亭回京,从马车上摔下来,一脸懵的抬头朝她看过来,虞钟灵认出她就是梦中女人,并且觉得这种感觉更加奇怪了。每每月熹亭凑近她,虞钟灵都会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还要故作淡然。
而今日在马车上的亲吻……
“这还真成红线了。”虞钟灵回想起过去,露出一点笑意。
她抬起手腕,不是在梦境中,当然是什么都不会有的,那抹浅淡的笑意于是很快消散。
虞钟灵心头萦绕着一抹不安,却也说不明缘由,只能独自烦闷,她擦着剑直至天明,屋外传来楚肃的声音:“小姐,庄王世子来了。”
虞钟灵一愣,书房门被人推开,月熹亭略带担忧的踏步进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目光很是担心,上下看了看虞钟灵,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不见痛苦难受的神情,这才放心下来。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月熹亭问道:“是在担心虞秀吗?”
虞钟灵摇摇头,将她拉至身旁坐下:“我也不知道,总感觉有些……”
后面的话从她唇间隐去,虞钟灵又说道:“今日母亲怕是没时间教你习武了。”
月熹亭见她不想谈论方才的话题,虽然心中担忧,但也并不想让虞钟灵为难,因此接话道:“我知道,我过来的时候,虢国公穿着官服正要出门呢。”
虢国公到了如今这地位,多年的征战沙场又有暗伤在身,陛下特许她不用上朝,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了变相削权,但虢国公也确实终日在家荣养,不再上朝了,今日倒是又穿上了官服,威风凛凛出了门。
虞钟灵说道:“她昨晚说要去陛下面前参徐御史一本。”
自家被人算计了,小女儿进了大牢,大女儿被陛下勒令闭门思过,虢国公要是能忍下这口气才不正常。
找不出幕后之人,虢国公便暂且拿徐御史开刀。
虞钟灵也不打算多管,只喊来了丫鬟布置膳食,又让楚肃带一份送去给虞秀。
等月熹亭和虞钟灵用完早膳,她便催着虞钟灵上床休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熬夜,这怎么能行。”
虞钟灵无奈,回了房间,在月熹亭的注视下老老实实上床,盖好被子,然后便看见月熹亭四处嗅了一圈,目光亮晶晶的。
昨晚虞钟灵就点上百合宫香入睡,燃了一晚上,现在还残留着一点香气。
虞钟灵道:“晚上你回庄王府,我便点上香,就好像你陪在我身边,但现在不用点香了。”
她拍着床铺:“我母亲上朝去了,我身体不好,也没办法教你习武,不然上来陪着我睡一觉。”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陪一陪我。”
月熹亭听了这话,先去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才走到床边脱衣,一骨碌滚上了床,利索的钻进虞钟灵被窝,嘴上笑道:“说不定我想做什么呢?”
“那你也做不了。”虞钟灵叹气:“谁让我身体不好呢,满足不了你。”
月熹亭笑了起来,她感觉虞钟灵手伸了过来,搭在她腰上,于是月熹亭也往她身边凑了凑,贴紧了她。
虞钟灵道:“熹亭娘子,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是有关邪祟的吗?”
“不是。”
“那是有关我的吗?”
虞钟灵这下没回答了,只是将月熹亭抱紧了点,月熹亭便心中了然,看来噩梦确实是关于她的。
她没再说话,只摸着虞钟灵抱住自己的手默默安慰,良久后,虞钟灵说道:“我梦见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月熹亭道:“我很喜欢你的。”
虞钟灵继续道:“我梦见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我想牵你的手,你还挥开了我。”
于是月熹亭被子下的手伸过去和她十指相握:“你看,我不会挥开你的。”
虞钟灵也握紧了她,随后又听见月熹亭道:“只要你握紧我的手,我就不会挥开你的。”
“好。”虞钟灵应声。
月熹亭这话出来,虞钟灵突然感觉到几分安心,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紧跟着便感受到迟来的睡意。
她闭上了眼睛,安心睡过去。
月熹亭没打扰她,陪着她一起睡了过去,直到外面传来江密的声音,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头一次睡了回笼觉,月熹亭险些不知今夕何夕,直愣愣盯着床顶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先扭头去看虞钟灵,还没醒,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月熹亭朝她睫毛轻轻吹了口气,见她眼睫颤了颤,只觉得实在颇为可爱,才笑着起身,轻手轻脚下床穿衣,随后推门出去了。
江密正在外面等着她。
虽然虢国公没时间教她习武,但相国府那边还是需要去的。
今日没在虢国公府用膳,月熹亭打算去相国府蹭一顿饭,离开前还不忘提醒楚肃:“记得给你们二小姐去送饭。”
见楚肃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月熹亭赶去相国府,正好赶上午膳时,相国也才刚刚下朝,见着她便笑着说:“难得今天过来的这么早。”
相国又问道:“用午膳了吗?”
“没呢。”月熹亭说道:“到老师这儿蹭饭吃。”
“那正好,你师爹最近新学了一道菜。”相国只有一位夫郎,两人并没有孕育子嗣,没有子嗣需要抚养,相国夫郎便每日约其她府中的夫郎们喝茶闲谈,或是学学做菜,日子过得也很是充实。
他见到月熹亭,每每也很高兴,时常投喂些什么,眼下听到月熹亭要在相国府用午膳,便高兴道:“那感情好,你难得在府中用膳,师爹去给你好好准备一顿。”
说着,便风风火火离开了。
等到餐盘摆上桌面,果然是好丰盛的一顿。
月熹亭来相国府次数多,也不客气,笑着向师爹道喜。
等用完午膳,跟着相国去往书房坐下,月熹亭正揉着肚子,便听见相国道:“今日先不教其它,给你说说朝堂上的事。”
第18章 第 18 章 你身上好软
相国以往只教导过太子, 君子六艺、四书五经、大周的水文地理和各地风俗、朝堂政治以及与周边各国的外交情况。
皇帝突然让她来教导储君之外的人,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教,又估摸着陛下将月熹亭指给她做学生, 应该是想着把人培养成储君未来的左右手, 便也只管按着以前对太子的教学习惯来。
眼下朝堂出了波折, 相国便想着给月熹亭说说情况。
月熹亭听了这话, 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相国道:“今日虢国公难得上朝, 参了徐御史一本, 徐御史便主动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了。”
相国当初是陛下的伴读, 一路陪着经历过夺嫡, 有着从龙之功, 现如今是陛下信重的心腹爱臣,位列相国,又是太子太傅, 因此, 别人不敢说怕犯了忌讳的话,她敢说, 还敢以此为例来教导学生。
“徐御史是朝中老人了, 若是按照正常情形, 是决计不到告老还乡的地步。”相国道:“但这事儿虽然看着只是虢国公次女杀人,但背后却牵扯出荆州那位的事情。”
“以你和虞钟灵之间的关系, 还跟着去往了现场,应该知道一些细节, 比如说清律伶伎和荆州那边有些牵扯。”
月熹亭点头。
相国便继续说道:“徐御史虽不知其中内情, 但也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也明白自家是被人做了棋子,才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心思。”
“虢国公当众参她一本, 除了泄气之外,也是当着陛下的面作戏,陛下与虢国公心知肚明。”
“做戏?”月熹亭这就不解了。
相国道:“做戏,做给背后那人看。”
她看着学生不明所以的目光,含笑道:“熹亭,这事儿没有你想得那般复杂,你只需想想,背后那人为什么要挑中虢国公,又为什么要挑中徐御史来设局。”
昨日庄王也这般提醒她,说是让她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选中虢国公,现在相国也这样说。
昨日隐隐约约冒出来的灵光再次一闪,这下被她一把抓住,月熹亭当即道:“为了挑拨虢国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她忽然想到原著中的内容,虢国公是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但她被虢国公教了一段时间,对这位武学师傅,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看着一脸逆臣样,实则对陛下还是很忠心的,反而虞钟灵才是真对皇权没有顾忌的人,只是因为邪祟的原因,才放下了其它野心。
而原著中,也是绝没有虞钟灵和陛下联合,得到重用,成为陛下身边红人的事情。与之相同的是,原著中也没有虞秀杀人一事。
月熹亭思绪豁然清明。
相国也点头道:“是,为了挑拨虢国公与陛下的关系。”
她道:“二皇女当初的夫郎是郑永昌长男,郑永昌虽然到不了虢国公的高度,但也是握有军权的将领。”
要是没有军权,当初就不会有能力举兵反叛。
“二皇女又通过科举舞弊培植亲信,结党营私,可以说文臣武将两手抓,后来被人揭露,一朝前功尽弃,郑永昌身死,培植的亲信也被陛下革职查办,自己还被贬谪地方。”
二皇女多年经营一朝被打回解放前,基本可以宣告在夺嫡中出局了。
相国轻笑:“但二皇女这一年来,可没有颓废下去,而是奋发图强治理地方,时不时送一封信回京,为当初科举舞弊的事情向陛下请罪,这样的人,难道会一直甘心在地方吗?但她要是重新来过,挡在她前面的人是谁?”
“虢国公。”月熹亭下意识接话。
二皇女夫郎因此而死,她岳母因此而死,虢国公又是当初平乱的将领,和二皇女的关系可想而知。
相国颔首,说得更深了些:“当初郑永昌叛乱,陛下震怒,牵连甚广,但她身为将军,在军中经营多年,她的关系势力,难道还能真被全部拔除吗?”
二皇女要重新笼络军中势力,甚至提拔一位能为自己所用的将军,那么挡在前面的虢国公就很是碍眼了——毕竟虢国公是她绝对拉拢不到的存在。
但她身为一个被贬谪地方的皇女,哪儿能对一位国公的处置出言,只好想法子挑拨陛下和虢国公的关系,借由陛下的手来除掉这位将领了。
刚好,虢国公实在太功高盖主,哪怕虞钟灵因为某种原因获得陛下的青睐,但这种青睐又能维持多久呢?又真能抵消陛下对虢国公的忌惮吗?
说到这里,相国便有些不屑:“这实在太过轻看陛下。”
虢国公会不会因为次女被关进大牢,从而像当初的郑永昌一样举兵谋反,相国不知道,但相国了解陛下,英明的君主,怎么会看不透这样浅白的算计,真对虢国公出手?
虢国公确实功高盖主,陛下对她的忌惮也非一日两日,但仅仅也是停留在忌惮层面罢了,而不是真寝食难安到想方设法要除掉虢国公,在对方没有做出谋反行为时,陛下也不会去逼反对方。
而虢国公……她当众朝着徐御史发难,便是向陛下表明,她的火气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之后该如何就如何,绝不会有谋逆的心思。
她要是偷偷憋在心里,反倒让陛下怀疑,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要知道,真想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那徐御史呢?”月熹亭又问。
“徐御史当初得知二皇女买通考官一事,对此义愤填膺。”相国言简意赅。
徐御史为人迂腐正直,却绝不会是傻子,牵扯进这事儿里,甭管背后是谁设计,赶紧跑才是正理,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此举也是向虢国公表示,她真不知道这事儿,她男儿去约虞秀说话,也不是她所授意。
月熹亭心中了然,只怕是当初徐御史对二皇女科举舞弊一事表达了强烈反对,将二皇女得罪狠了。
相国继续道:“陛下昨日就令人去往荆州,护送二皇女归京。”
昨日就吩咐人去往了荆州,不得不说皇帝的反应是真快。但陛下的吩咐是“护送”二皇女归京,也证明这事儿二皇女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最起码不会因此被赐死。
相国也有些无奈:“陛下这个人啊……”
虽然看着很冷酷无情,亲姐妹杀的只剩庄王一人,亲女儿也能说贬就贬,但实则最是重情不过,对坚定支持她的庄王极尽包容,对相国这位伴读从无猜忌,对女宠林同光也是放出超过寻常内侍的权力,说是看重太子,对其余女儿很是严厉,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努力避免女儿们势必会流血的夺嫡之争,以至于二皇女刚冒出这种念头,就立马远远贬谪离京。
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相国就很吃皇帝看似无情却有情这一点,因此也很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甚至相国在和月熹亭谈及的时候,虽然口吻很无奈,但目光却隐约带着笑意。
相国又道:“是以,虢国公此举,是做戏给二皇女看,她不会因为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来。”
月熹亭听明白了,她拱手道:“多谢老师教导 ”
相国说道:“这并非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情,你只是暂且还没有进入朝堂罢了,今日只先了解一点。”
她又详细说了当初二皇女科举舞弊一案的始末,才道:“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回去再自己梳理一下这些事情。”
“是。”
月熹亭应声告辞,离开了相国府。
但她却并没有回庄王府,而是对江密道:“去虢国公府。”
江密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马车驶去了虢国公府,正好赶上晚膳时。
虞钟灵见到她时目光明显亮了:“今晚不回庄王府吗?”
她正一个人用膳,见到月熹亭,就牵住她的手,将人拉着在她身旁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用膳?”月熹亭问道。
“以前是去我母亲院中用膳的。”虞钟灵道:“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在院子静养,我母亲让我不用折腾去她院子,就自己一个人在含章院用膳了。”
月熹亭道:“那岂不是很无聊?”
以前虞钟灵陪着她在含章院用午膳,她还以为是虞钟灵怕她面对虢国公拘谨,特意两个人一起在含章院用膳,没想到虞钟灵原本就不去厅堂用膳。
虞钟灵道:“还好,我习惯一个人了。”
“再说,现在不是有你了。”
月熹亭依然皱着眉:“可是我也只陪你用午膳呀,你晚间时候依然只有一个人。”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苦恼:“要是我能住在虢国公府就好了,这样我晚膳也能陪着你一起,但我娘肯定不会同意。”
“但若是让你去庄王府居住,你娘肯定也不会同意。”
她长长叹了口气。
虞钟灵笑着伸手抚平她眉心:“何必忧愁呢,现在你在我面前相陪就已经很好了。”
“你想必也还未用膳吧,正好,一起吃吧。”
虞钟灵让人去庄王府帮月熹亭报平安,又让丫鬟送上来碗筷,月熹亭便也如虞钟灵所言不再忧愁,而是看着桌面上的饭菜。
都是她喜欢吃的。
月熹亭心中惊讶,扭头看了虞钟灵一眼。
虞钟灵欸了一声,似乎很无奈一般,笑说:“和你待久了,我的口味也被你影响了。”
月熹亭朝她哼哼了一声,憋不住笑了。
等用完晚膳,丫鬟端来了养身汤药,虞钟灵一饮而尽,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问道:“怎么忽然来虢国公府过夜了,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月熹亭洗漱完,也跟着她上了床,嘴上道:“就不能单纯是我舍不得你吗?”
虞钟灵朝她笑了笑,摸着她的脸说道:“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她看着月熹亭躺下,又道:“百合宫香还没点。”
月熹亭裹住了被子,眨眨眼,想了会儿:“不点了,有我陪着你,还管香做什么。”
她懒得爬起来点香,便扯着虞钟灵道:“你也躺下,其实我有正事想和你说。”
虞钟灵便躺下了。
她手一抬,又搭上了月熹亭的腰,将人揽在自己怀中,没忍住道:“你身上真的好软。”
第19章 第 19 章 右眼跳灾
月熹亭一听这话就感觉一股热气往头顶上冒, 被子里虞钟灵的手还轻轻捏着她腰间,又痒又麻,像过电一样。
她轻轻瞪了虞钟灵一眼:“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虞钟灵笑着将头埋在她脖子上, “你身上又香又软, 抱着很舒服。”
月熹亭:“……我要和你说正事。”
虞钟灵道:“你说, 我在听。”
她确实也有在听, 虽然手还揽住月熹亭的腰。
月熹亭咳嗽一声, 说道:“我觉得二皇女那边有些不对劲。”
虞钟灵嗯了一声:“确实有些不对劲, 但你说的是哪方面?”
“和邪祟有关的不对劲。”月熹亭道:“你是因为邪祟现世, 才上报了陛下, 得到陛下重用, 对吧?”
虞钟灵点头。
月熹亭继续道:“可是得到陛下重用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我母亲是宗室不提,就说内贵人林同光、相国须磐, 都很得陛下重用和信任, 对于其她的朝臣们,也是多加倚重, 为何只有你得到陛下看重时, 会有人出来设计挑拨虢国公府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尤其还是在这种特殊时候。”
在第三任邪祟身死,月熹亭这个穿书者回京的特殊时候。
原著中可是没有发生虞秀入狱这种事的, 唯一的影响因素就是,虞钟灵成为了陛下身边的红人, 而虞钟灵又是因为邪祟现世, 才会选择去获得陛下的信任。
虞钟灵是御史台任职,但她却很少管御史台的事情,主要任务就是帮陛下找出隐藏起来的邪祟。
月熹亭直觉问题出在这里。
两人没再说话, 床帘遮住了月光,一片昏暗中,虞钟灵只能看见月熹亭那双明亮的眼睛。
半晌后,虞钟灵说道:“荆州那边,二皇女掌控的极为严密,更别说将探子安插在二皇女身边。”
换言之,二皇女或者她身边人是否和邪祟有关,并不清楚。
“如果等二皇女回京……”月熹亭说着顿了一下,转而又道:“你觉得,二皇女能在围猎之前赶回来吗?”
“难。”虞钟灵摇头,“皇女回京,她必然要先将荆州的事务交托到心腹手中,再整顿扈从,不是军情急报,就不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月熹亭又问道:“那你觉得……刺杀这事儿可能是二皇女所为吗?”
若是皇帝和太子在猎场中出现意外,顺位继承人就是二皇女,即便刺杀失败,皇帝震怒,但二皇女人都不在京城,难道还会怀疑到她头上吗?
甚至因为陛下身边的人护送二皇女回京,还可以间接洗清二皇女的慊疑。
“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虞钟灵说道:“我们只需要确保自己不卷入其中就好。”
她抱紧了怀中的月熹亭,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说道:“别想太多,想多了容易头疼,睡觉吧。”
月熹亭嗯了一声,又蹭着她小声咕哝几句,这才闭眼睡觉。
夜幕渐深,京兆府的大牢之中,虞秀仍然没有睡意。
她所在的牢房比其它牢房条件要好很多,但那也改变不了这是牢房的事实,难闻的气味倒是其次,虼蚤在她身上咬了一个又一个大包才让虞秀感到心烦。
她在脚踝和后腰处挠了挠,还是觉得痒得不行,不由在心中哀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啊!”
正挠着,牢门外传来动静,一个差役拿着熏香进来:“大人说牢里蚊虫多,让小人给小姐点上熏香驱蚊虫。”
虞秀目光一亮,当即从床上弹射起来:“拿药了吗?我被咬的地方很痒。”
差役笑道:“拿了拿了,小姐等等。”
她将那支熏香插在牢门大锁上,虞秀见状又担心道:“不会把牢房里面的稻草点燃吧?”
“不会的,小姐放心。”差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那簇微弱的火光跳动,虞秀忽然眼皮一跳,她呵斥道:“等等!”
她目光一凝,眨眼间将手伸出牢房,擒住了差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拖到了自己跟前来,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火折子。
差役目光惊讶茫然:“小姐?”
“……”虞秀若无其事将火折子从她手中抽出来,随后合上,道:“我这边不用熏香,拿走吧,免得引起火灾了,万一把我烧死在牢房里,那就不妙了。”
差役这才了然,笑道:“那小人去换一种熏蚊虫的东西。”
虞秀点头,差役很快离开,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她不禁伸手抓住了铁栏:“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不是来烧死我的?”
她又挠了挠后腰,想到熹亭姐姐暗示的话,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警惕心。
差役很快换了几个香包过来,挂在了牢门上,虞秀等人走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满头疑惑的坐回了窄床上。
她又将差役送过来的药闻了闻,也没闻出什么问题,又想,毒药都是要渗入身体才能发挥效果,没听说抹在皮肤上也能将人毒死的,但虞秀盯着药看了半晌,还是收了起来,没使用。
“我这右眼皮一直跳,说不准会出什么事,还是以防万一要好。”虞秀这样想,又去将香包也取了下来,随后远远扔开,这才放心的躺回了床上。
折腾一通,虞秀原本没有睡意,此刻也感觉眼皮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像是被鬼压床了,睡梦中的虞秀拼命挣扎,猛然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凶恶的眼睛。
“啊——”
尖叫声在牢房中响起,划破夜空——
“小姐、小姐!”
虞钟灵猛然从梦中惊醒,听见门外传来楚肃焦急的声音。
她见月熹亭皱着眉,还并未醒来,正要抬手捂住她的耳朵,月熹亭就皱了皱眉,随后迷迷瞪瞪问道:“怎么了?”
虞钟灵微微扬了声音:“何事?”
门外的楚肃连忙道:“小姐,二小姐在京兆府大牢遇见刺杀了。”
月熹亭:“什么?!”
她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清醒,惊愕不已。
两人立马起身穿衣,乘坐马车去往京兆府。
虞钟灵心急如焚,她无意识抿了抿唇瓣,眉心紧皱,月熹亭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握住虞钟灵的手。
直到看见虞秀好好坐着吃糕点,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放荡不羁,两人才呼出心口的郁气。
“姐姐!”虞秀一见到两人,立马站了起来,快步去到虞钟灵身边。
虞钟灵上下打量她一瞬,见人好好的,没伤着也没吓着,才揉了揉她的头安慰,然后朝着京兆尹道:“赵大人。”
“虞大人不用紧张。”京兆尹道:“歹人已经被虞二小姐反杀了。”
反倒是夜间巡逻的差役见到牢房的死人被吓得失声尖叫。
虞秀说道:“这还多亏了赵大人之前将匕首还给我。”
那柄杀死了小厮被没收的匕首,在虞秀入狱后,京兆尹又还给了她,这才能在危急时刻抽出匕首。
京兆尹笑了一下,只道:“虞大人和世子请坐。”
丫鬟奉上茶盏和点心,月熹亭坐下,便见虞秀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脸好奇小声问道:“熹亭姐姐,你怎么和我姐姐一起过来了?”
虞秀有些疑惑:“我遇见刺杀这事儿,还特意传到庄王府了吗?”
月熹亭小声回她:“我今晚和你姐姐睡一起。”
“哈?”虞秀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虞钟灵和月熹亭都一脸淡然的样子,便挠着头挑了下眉,“你们俩今晚睡一起?”
“可是我姐姐不是慊挤,不喜欢和人睡一张床的吗?我小时候让她陪着我睡她都不愿意。”
虞钟灵装作没听见,扭头去看京兆尹,便看见京兆尹略有些微妙的表情。
月熹亭继续小声道:“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的重点是今晚的刺杀。”
虞秀听话的点点头。
京兆尹咳嗽一声,从月熹亭和虞钟灵两人身上收回好奇的目光,摆出肃然的神情,说道:“今日这事是京兆尹看管不力的缘故。”
说着,她表情就有些难看起来,说了调查的情况。
今晚一名差役以驱蚊虫为由,去往了虞秀的牢房,虞秀相当警惕,将香包远远扔开,送去的药也没抹在身上,只是那差役偷偷将几颗药丸扔在了稻草中,这药丸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味道发散起来不容易被人察觉,却会让人无知无觉陷入昏睡中。
“好在虞秀没晕死过去,察觉到有人闷住她的口鼻就醒过来了。”京兆尹感慨。
虞秀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晕死过去了,忽然醒过来看到歹人,她也很震惊,并且被吓了一跳,但现在京兆尹是在姐姐面前夸她,虞秀便学着姐姐往常的样子,摆摆手道:“这算什么,我岂是那么好杀的人。”
“……”虞钟灵扭头看了她一眼。
月熹亭问道:“刺客真的是京兆府的差役吗?”
京兆尹点头承认:“这差役资历还不浅。”
虽然还是个小差役,但也是京兆府的老人了,谁知道竟然是为别人暗中差使。
她道:“我让人去查了差役的档案,发现她有个女儿,一年前重病,没钱治病,便将女儿送人了。”
月熹亭皱眉:“送给谁了?”
京兆尹摇头:“暂且没有查出来,只知道是往南方了。”
月熹亭和虞钟灵对视一眼,都下意识想到了南方荆州,但并无证据,这种猜测不能当着京兆尹的面说。
月熹亭道:“京兆府能被收买一个差役,就能被收买更多的差役,京兆府内部,赵大人还是需要彻查一下才好。”
京兆尹颔首,目光冷然:“这是自然。”
第20章 第 20 章 姐嫂
京兆尹对于这件事很重视, 在虞钟灵和月熹亭赶来之前,就已经下令开始彻查官吏了。
今日被收买的差役能来刺杀虞秀,明日被收买的差役或许就能来刺杀她, 或者出卖京兆府的消息, 叛徒不找出来, 京兆尹都睡不着觉。
此刻灯火通明, 京兆府嘈杂一片,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虞秀托腮听着外面的动静, 心想现在京兆府这么乱, 她还需不需要回到牢房中。
正想着, 便听见京兆尹朝着虞钟灵道:“我还需要入宫一趟,将此事告知陛下,烦请虞大人暂且留在京兆府, 替我看管一二。”
虞钟灵颔首, 月熹亭问道:“虞秀的事情……”
京兆尹道:“世子不必担心,虞二小姐的事情, 也是我现在入宫将要告知陛下的。”
虞秀仰起头, 眼巴巴朝着京兆尹看过去。
京兆尹朝她一笑, 想了想,又俯下身, 悄悄朝着月熹亭和虞钟灵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虞二小姐这次就可以和虞大人一同回家了。”
“真的?”虞秀惊喜。
京兆尹颔首:“验尸发现, 那名小厮心脏处被射进了一根针。”
“针?”月熹亭眸光一动。
“即便虞二小姐不动手, 幕后之人用内力射出的这根针也会让他即刻毙命。”京兆府直起身,笑道:“你们说,虞秀是不是很快就能离开了。”
虽然虞秀确实也一怒之下动了手, 但这事儿在陛下那里有了解释,就可以被轻拿轻放。
虞秀连连点头。
虞钟灵眉心也松了松,起身朝着京兆尹拱手道:“这段时间,虞秀多亏了赵大人的照顾。”
京兆尹唉了一声:“惭愧,虞二小姐还险些在我这里遇险,当不起虞大人一声谢。”
她摇着头拱手告辞,出去了。
虞钟灵重新坐下,温声和月熹亭道:“你趴着睡会儿?”
月熹亭摇摇头:“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睡得着。”
一见京兆尹离开,厅中只有她们三人,虞秀便又忍不住问道:“熹亭姐姐,你今晚怎么会和我姐姐睡一起?”
这事儿她实在好奇。
月熹亭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
她拖长了语调,虞秀不由自主凑近了些,聚精会神听着,然后便听到一句:“我是你姐嫂。”
“嗯?”虞秀懵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姐嫂,哦哦,姐嫂——姐嫂?!啊?”
她扭头看向虞钟灵:“熹亭姐姐是我姐嫂?”
虞钟灵点头。
虞秀顿时‘啊’了一声,一拍额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你们俩怪怪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又是一拍手,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惊奇,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主要她们家以往也没这个磨镜之好呀。
虞钟灵看得头疼,忍不住伸手扶额,叹了口气:“是我有了妻子,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母亲以前还担心你会孤寡一辈子,没想到姐姐你是喜欢女人呀。”虞秀说着,又哼哼两声得意道:“你以前还说傻子才会喜欢上一个人,嘲笑我是傻子,你看你现在,你就说承不承认自己是傻子吧。”
“……”虞钟灵当即深吸一口气,觉得手有些痒。
月熹亭握住了她的手,朝她笑了一下,虞钟灵气闷顿消。
月熹亭很维护虞钟灵,朝着虞秀道:“钟灵应该是说,你喜欢上一个身份有疑的伶伎是个傻子吧。”
一说起这话,虞秀立马坐下,趴在了桌子上,像被霜打的茄子,唉声叹气道:“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呀。”
她觉得有些丢脸,也因为真心被辜负的惆怅,因此将头埋在了手臂里,开始闷闷不乐了。
月熹亭憋笑,揉了揉她的头。
虞钟灵说道:“所以下次若是喜欢谁,记得多听听家里人的意见,别自己脑子一热就一头栽进去。”
虞秀哦了一声,彻底焉了:“我觉得,我应该是不会再喜欢谁了。”
小小年纪,一副经历沧桑的深沉模样。
正说着,楚肃过来道:“小姐,大人派了人过来问问情况。”
“母亲醒了?”虞钟灵倒是有些惊讶。
虢国公荣养便是真荣养,有太医和府医调养身体,陛下又时常赏赐药材,虢国公每日睡前都会食用一碗药膳,再点上安神香,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雷打不醒,也正是因此,虞秀被人刺杀这事儿,才会第一时间来告知虞钟灵。
虞钟灵朝着被虢国公派过来的人说道:“让母亲不用担心,妹妹没事,京兆尹大人业已进宫去了,等她回来,我便带着妹妹一同回府。”
虽然京兆尹说的是‘如果不出意外’,但结果大家心里都有数,虞钟灵已经准备带虞秀回府了。
下属很快领命而去。
正如虞钟灵所言,等京兆尹回来时,带来了陛下的旨意。
虞秀被赦免出狱,虞钟灵也不用再关禁闭。
月熹亭心下一松,说道:“回去了可要好好用艾叶草洗洗,去去秽气。”
虞秀点点头,脚步雀跃跟在虞钟灵和月熹亭身后,还扭头朝着京兆尹挥手告别,不像是出狱,反倒像是游玩过后,和朋友各回各家似的。
等上了马车,虞秀欢呼道:“终于出狱了,我还以为我要多待几日呢。”
她抬起袖子闻了闻,咦了一声,又抬起胳膊凑到虞钟灵面前:“姐姐你闻,真是臭死了,回去后我要好好洗洗。”
虞钟灵将虞秀胳膊给推开:“别闹。”
距离这么近,还都在封闭的马车上,她又不是闻不到,不需要再将胳膊凑到她面前。
月熹亭也是放松的靠在虞钟灵身上,懒懒散散道:“有点累。”
虞钟灵揽着她,哄道:“睡吧,没事,到了我叫你。”
这下月熹亭嗯了一声,闭眼睡过去。
虞秀朝姐姐啧啧两声,但月熹亭要睡觉,她也没再出声,只是揪着自己的衣服左嗅右嗅,像小狗一样,嗅了一会儿,闹了一晚上的疲惫也后知后觉涌上来,头一歪也跟着靠在了姐姐肩上。
虞钟灵揽着月熹亭,只扭头看了另一边的妹妹一眼,伸手扶了扶她的头,避免妹妹摔下去。
马车咕噜噜往虢国公府驶去,最后在府门前停下,虞秀睡得嘴巴微张,却忽然被推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擦了擦口水,睡眼惺忪道:“嗯?怎么了?”
虞钟灵看了眼自己肩头疑似口水痕迹的一小块深色,抽了抽嘴角,然后道:“到了,你先下去,母亲在门前等你呢。”
虞秀哦了一声,掀开车帘下去了。
虞钟灵这才开始叫月熹亭,和直接将虞秀推醒的举动相比要温柔许多。
她捏了捏月熹亭的耳朵:“熹亭娘子。”
说着,虞钟灵又轻轻晃了晃怀中的人,温声道:“熹亭娘子,到了。”
月熹亭被她叫醒,懵了一小会儿,才打着哈欠坐直,慢吞吞道:“我也要洗个澡。”
“好。”虞钟灵应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又将月熹亭扶下来。
那边虢国公已经抱着虞秀看了一圈,确定小女儿没事,揉了揉她的脸,又朝着月熹亭和虞钟灵道:“你们也洗个澡再睡觉,再喝碗姜汤,明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说完又朝着虞秀道:“今晚我陪你睡,我们阿秀这段日子在牢里受苦了。”
虞秀颇为不自在,想从母亲怀里出来:“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睡,我都多大人了。”
虢国公道:“能有多大?还没成年呢。”
月熹亭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憋笑,和虞钟灵牵着手朝着含章院而去。
她道:“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虞钟灵见她一脸笑意,也跟着扬了扬嘴角,又道:“不过我们还是继续待在府中要好。”
“先是伶伎暗探,又是京兆府差役被人收买,陛下肯定会派人将京城翻个底朝天。”
月熹亭也不担心,只道:“我们倒是不用牵扯其中了。”
庄王府是陛下信重的妹妹,虢国公不上朝,虞钟灵是孤臣,基本可以置身事外,只听陛下吩咐便是。
两人说着话回了含章院,月熹亭喝完姜汤,洗完澡,几乎沾床就闭眼,虞钟灵把她拉起来:“头发不擦干以后老了头疼。”
月熹亭:“……”
她闭着眼被虞钟灵拉着坐起来,闭着眼等虞钟灵帮她擦拭头发,最后迷迷糊糊闭着眼被虞钟灵扶去床上,脸颊沾上枕头的几息之间,月熹亭呼吸就平稳起来。
虞钟灵小声道:“这么累呀。”
睡着的月熹亭当然不会回答她,她便笑着亲了亲月熹亭的脸颊,自己去洗漱了。
第二日天一亮,月熹亭就醒了过来,差点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看见床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偏头一看躺在身边的虞钟灵,她记忆才后知后觉回笼。
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漂亮女人,月熹亭心情大好,只想一跃而起去练练武,但又怕吵醒虞钟灵,因此忍着没动,良久后,月熹亭躺得背疼,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正思考是继续睡会儿,还是先起床,便听见外面传来虞秀的大嗓门:“姐,熹亭姐姐,你们起床了吗?”
虞钟灵顿时被她吵醒,皱了皱眉,眼睛还没睁开,被子里的手就开始摸了起来,然后将月熹亭又抱住了。
“起床吗?”月熹亭小声问道:“还是再睡会儿?”
门外虞秀趴在门边,小声问着丫鬟们:“她们还没有醒吗?”
“……”虞钟灵装没听见,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和月熹亭的脑袋。
虞秀开始挠门,不断的小声喊:“熹亭姐姐,熹亭姐姐,你们醒了吗?”
被子里有点闷,月熹亭说话的声音便也有点闷闷的:“你再睡会儿吧,你昨晚睡得也迟,我先起床让虞秀小声点。”
虞钟灵睁眼叹气:“唉,我还是和你一起起床吧。”
她坐起身抓了几下头发,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开始穿衣。
月熹亭换了身劲装,毕竟今日肯定又要开始练武,她见虞钟灵穿好了衣服,才去开了门,让虞秀进来。
“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又起这么早,你头不晕吗?”月熹亭问她。
虞秀神采奕奕道:“不晕啊。”
何止不晕,她精力还相当旺盛,一大早起来先是骚扰虢国公,和虢国公用了早膳,因为才刚刚惹事进了大牢,虢国公拘着她不允许离府,虞秀对之前那事儿也是心有余悸,难得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去练武场练了会儿武。
但她练着练着,就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无聊,习惯了月熹亭和她一起练,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连虢国公都没有陪着自己,便感觉有些不得劲,于是跑来了含章院,想看看两位姐姐起床了没。
虞钟灵正洗脸,拿着热毛巾往脸上敷,一边听着妹妹说话一边醒闷,听着听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做没有熹亭陪着你练武,你不得劲儿?”
虞钟灵扭头看她,认真道:“她是你姐嫂,你知道的吧?”
月熹亭一愣。
虞秀也愣住了,惊得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姐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月熹亭也反应过来,略微有些无语,说道:“她只是小孩子没人陪着练武无聊罢了,你想哪里去了。”
她也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没睡醒,要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这都开始说梦话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