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叶千黎逐一介绍起空间升级后的功能。
“土地蕴含灵气,可以缩短作物生长周期。老婆,你看这个。”
她变魔术般丢下一颗种子,不到半分钟,一株新绿冒出,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到指甲盖大小,随微风缓缓摇曳。
陆萸弯下腰,难掩惊讶地伸手戳了戳,“居然是真的。”
像是看科幻电影般神奇,她甚至想让对方再表演一遍。
“嗯,明天可以长成麦苗,大约一周后就能收获。”
女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身上,见她感兴趣,语调更是平缓,“种植作物需要消耗精神力。以我现在的能力,把空间里闲置的土地种满也不在话下。”
此言倒是没有夸大的成分,而她的能力经过几度进化后,所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不过,在这一刻,叶千黎只想讨心上人欢心。
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连忙掏出一粒种子埋下。这一次,抽芽速度更快,五分钟不到,竟长出一朵亭亭玉立的玫瑰,迎风含苞待放。
“用精神力催动可以加快生长。”
解释一句,叶千黎小心翼翼将花朵摘下,神色柔和,“送给你的,老婆。”
火红色花瓣映衬下,大小姐的脸颊已布满娇艳欲滴的红。
她低头嗅了嗅花朵的芬芳,满心欢喜地扑进女人怀中,“我很喜欢。”
——无论叶千黎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她踮起脚尖,轻触女人薄薄的双唇。
被对方反客为主地夺去呼吸时,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精神力不足”的问题了。
又腻歪好一会,她们穿过草坪,来到一望无际的湖泊边。
远处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白雾,点点阳光洒下,朦胧得似是海市蜃楼,多了分不真切的观感。
“随着我实力提升,雾气会越来越少,空间的面积也会随之扩大。”
女人见她试图俯身触碰湖面的水,下意识阻拦道,“小心点。”
“要是我不慎滑下去,阿黎你也会拉我上来,对吧?”勾唇一笑,陆萸听话地缩回手,两人一同站在浅水处。
阳光将近乎贴在一起的影子拖得很长。
“这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她好奇地问。
“蕴藏有精神力,”女人顿了顿,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养鱼。”
大小姐被她逗笑了,用指尖沾了一点,冰冰凉凉,倒是与她的水系异能有不少共通点。
就好像……每晚她意识涣散间给予对方的精神力一样。
有些羞赧,陆萸拉着女人想赶快离开这。偏偏对方仍在纠结养鱼的问题,见她神色不对,疑惑地问道:
“老婆,你脸怎么这么红?”
大小姐嗔怪地瞪她一眼,没好气的小声道,“热的。”
她向来藏不住心思,尤其在爱人面前,微小的反应也会被放大。
“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空间里还能改变温度。”回头看向湖面,再结合对方的异样,叶千黎隐约明白了什么。她没有戳破,只是牵着老婆的手不觉多用了几分力道。
时间似乎停滞了,定格在此刻如三月暖春般的景色中。
绕着湖边刚走没两步,陆萸又以腿软、走不动为由,拽着女人衣角让抱。
叶千黎对大小姐的撒娇毫无办法,自是将人以公主抱的姿势带到树荫下休息。
“阿黎,空间系异能原来这么厉害。”
陆萸看了看远方湛蓝的天空,明亮的眼睛望向女人近在咫尺的暗红双眸。涌动的宠溺如同炽热岩浆,令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乱了分寸。
“任何异能达到一定等级后,都会发生质变。”叶千黎用指尖将她额角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对待极其珍重的宝物。
“老婆,你想不想在空间里种些什么?吃的蔬菜,或是用于观赏的花朵都可以。”她话锋一转。
“唔……”
大小姐发了会呆,又如黏人的小猫咪往女人怀中拱了拱,“你决定吧。”
被对方圈在怀里,浑身沾满了女人的气息时,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听对方如数家珍地报出她平日里爱吃的菜,陆萸凑近在女人唇角轻咬一口,制止其继续说,“阿黎,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
“我只想吃老婆。”
女人在她纤细的腰肢掐了一把,趁着大小姐心神失守时,毫不客气地吻上其红润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
极具侵略性的进攻在大小姐被亲得眼中泛起水雾才告一段落。
“你好讨厌……”陆萸趴在爱人肩头,按住其不安分的手,微微喘着气控诉,“又没力气了。”
她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刚有好转迹象的腰身又是一阵难言的酥麻。
叶千黎好言好语哄了半天,大小姐才消气,软软地倚在她臂弯。
……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时,时间已过去很久。
陆萸接起嗡嗡作响的对讲机,有些诧异居然是臧苒苒打来的。对方选在此时找她,难不成有什么事。
“陆小姐,您母亲让您与她视频通话。”
臧苒苒是个急性子,三言两语间,将事件原委说清楚。
原来,昨天对方给她检查过后,照例将情况上报。毕竟大小姐的贵客身份摆在那里,基地首脑不敢含糊,在几大巨头线上会议结束后,单独跟陆总说了几句话,试探对方的反应。
“……若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我,或者让警卫带你来医院。首领说了,陆总那边特意交代,务必要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对面说的越多,陆萸的眉心拧得越紧。
由于她开了外放,身侧的叶千黎也能听到。听出其中的暗示意味,对方面色同样不好看,隐隐发沉。
“我母亲还说了什么吗?”
她呼出一口气,捏捏女人的掌心,对着话筒说道。
“别的没有。哦对,视频时间定在晚上六点,您收拾一下,我这边派人去接您。”
回答一个“好”字,陆萸将对讲机放回原处,余光扫见面色严肃的女人,不觉拖长声音,“阿黎,你陪我一起去嘛。”
“我肯定会陪着你。”
女人缓和了神色,语气中满是令她安心的力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老婆。”
“说不准,母亲她这回确实是好心呢。”
这话陆萸自己也不相信。毕竟,以对方自小对她不闻不问的态度,没理由多了个孙女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且,还急匆匆地要与她通话,叮嘱这边的负责人多加照料——来虹峰基地这么些天,也不见对方有多关心,她还以为母亲已经忘记还有她这个女儿。
难不成,对方认为她腹中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小姐压下脑中纷杂的想象,匆匆换好衣服,略有点魂不守舍地和女人出门。
专车早已停在别墅门前等候。
“待会要不要再来医院做个检查?”臧苒苒拉开车门,干巴巴地寒暄。
她宁愿在医院里抢救伤员,都不愿意接这种任务。
尤其是昨天得知大小姐腹中的孩子居然来路不明,附着于这对模范情侣的滤镜一下子碎的彻底。她堆着笑,努力不让场面太尴尬。
“不用了,赶紧出发吧。”
陆萸本能地想去拉叶千黎的手,接到女人投来的眼神后,只得硬生生忍住。
她差点忘了,在别人眼中,她俩应该表现出刚吵过架才正常。
余光扫见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努力压下翘起的唇角,故意与女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但这只是暂时的。坐到后排,趁着前排的人看不到,大小姐飞快地在对方紧抿的唇角舔了一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她们很久没有如此这般偷偷摸摸了。
果不其然,女人平静的眼神变得晦暗,不动声色地揽过她,毫不客气地含住她敏感的耳尖,缓慢又充满情.色意味地舔舐。
“唔……”大小姐差点呻.吟出声,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团团红晕。
呼吸再一次被凶狠夺走。女人低头吻她,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那般用力。
身体不觉微微发颤,陆萸被女人禁锢在这狭窄的后座,被动的承受对方贪得无厌的索取。
似乎是因为此刻近乎“偷情”的场景作怪,明明只是如往常般的深吻,她的反应格外剧烈。
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溢出,女人却丝毫不理会,继续品尝着她口中甜美的味道。
在两人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时,叶千黎终于不再折腾她,顺手将她搂入怀里,无声地安抚。
陆萸好半天才止住眼泪,记起两人在外人面前扮演的剧本,磨磨蹭蹭从女人身上下来。
此刻,她眼眸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是令不经意看过来的臧苒苒愈发肯定两人刚吵过架,在心里叹息一声,并未起疑。
只有大小姐知道,她是被“欺负”哭的。
气呼呼地瞪了一眼目露餮足之色的女人,她扭头望向窗外。景物后退的同时,她无端回忆起五年前,她瞒着家里人与叶千黎进行地下恋情的时候。
不论如何掩饰,真情侣之间的磁场,还有相处时不经意流露的细节,都无法作假。
她清楚地记得母亲因为此事对她大发雷霆。
再苛刻的条件她也可以接受,但唯独离开叶千黎这一条,她无法妥协。
“我费尽心思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成天跟女人鬼混。”
母亲刺耳的冷淡嗓音回荡在耳畔。哪怕现在想起来,还是令她无奈又难过。
陆萸闭上眼睛,拼命将这段糟糕的回忆自脑海中驱除。
“吱嘎——”
熟悉的人声鼎沸自车窗外涌入,虹峰基地的地标性建筑,到了。
……
任务大厅依旧人头攒动,无论是否具有异能,大家都想来讨一份自己可以完成的工作。
毕竟拿不到晶核,就无法在末世里生存。
走到光幕前,陆萸特意多扫了两眼——野狼王的任务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当时将其交给木雅也是她心血来潮,没想到这个二级力量系异能者居然真的可以将其完成,着实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陆小姐,这边请。”
望着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她收敛思绪,下意识看了一眼叶千黎。
女人会意,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暖意在指尖流淌。
发电机嗡嗡运转着,巨大的响声压不住陆萸此刻因紧张而剧烈的心跳。
她已经快要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这几年来,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对方,大多仅匆匆一瞥。
如今,除了鬓角多出的几缕白发,冷峻的神情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我派出的异能者最迟明晚会到,他们负责护送你们回基地。”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第一句就是命令。
“可是我……想等到轰炸结束后再回去。”
与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对视,陆萸强忍着想避开的冲动,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
“轰炸开始前,我要在基地见到你们。”
对面打断了她的欲言又止,似是很不耐烦在这个没有价值的问题上多谈论。很快,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小腹,“孩子是谁的?”
大小姐因这句直白的问话怔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母亲敲击桌面的动作也随之停止,似是觉得她此时的反应有趣,目光第一次从她脸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叶千黎。
可惜,后者向来是一个表情,倒让她看不出端倪。
“回来后,做个亲子鉴定。”
丢下一句话,屏幕陷入黑暗,显然是对方干脆利落的切断了信号。
电流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陆萸半晌没回过神。
还是基地首领走上前,开口打破了沉默,“陆总就这个性子。等陆家派来的异能者到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看上去颇为精明,此刻语气中不乏深深的畏惧。显然在割据的版图中,陆家是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先送我们回去吧。”叶千黎适时开口。她知道大小姐此时的心情很不好,望着其苍白的脸色,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身为亲密无间的枕边人,她明白陆萸对于亲情的矛盾情感。虽然大小姐一贯的死鸭子嘴硬,可是过去两人一同看电影时,哪怕是略显俗套的母女团聚结局,大小姐经常偷偷抹眼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尽是令人怜惜的委屈。
她总是递上纸巾,默默陪在旁边,什么也不问。
但是看到陆家所有人将大小姐当做工具利用时,她由衷地感到愤怒与心疼。
叶千黎不在意这些大家族暗中盘算的小心思,她只有一条绝对底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捧在心尖上的人。
哪怕是陆家,也不行。
第52章
大小姐一路上都有些失魂落魄。
直到回到家,踏入玄关的那一刻,她扑入跟在她身后的女人怀中,小声啜泣。
“阿黎……我真的不明白……”
她断断续续地漏出几个字,又被喉咙里的呜咽盖过。
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陆萸发泄完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眼,发现女人仍耐心地望着自己,眼眶不禁又是一酸。
“我也不想这样的——”
正欲道歉,眼角却传来一阵温热,是女人用指腹温柔着磨挲她红肿处,力度很轻,似是怕把她碰碎。
“老婆在我面前想怎样都可以。”
叶千黎温言安抚着红着眼睛、像一只小兔子般抽噎的大小姐,顺手将人抱到一旁的沙发上。感觉心爱之人在自己怀中缩成一团,恰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惹得她心疼不已。
“阿黎,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生在陆家。”
鼻尖是好闻的沉沉香气,陆萸试图平复情绪,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她对旁支的孩子从来都和颜悦色,对我,却总是冷漠又疏离……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难过得说不下去。
忽视与缺席,从来都是双亲在她童年时的常态。
这么多年,陆萸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但就在刚刚,还会因为母亲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她而寒心。
“在我长大些以后,她经常带我参加各种宴会。我听到的最多评价,是夸我漂亮、像我母亲……我不止一次观察过她面上的笑意,以为她喜欢听此类夸奖,也努力把自己打扮得不丢陆家人的脸。”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母亲当时的笑容只是敷衍的假笑,礼节上的客套而已。她根本不喜欢我,从我出生时就这样。”
大小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掺杂了苦涩与黯然,“既然她那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让自己不痛快呢。”
说到最后,她靠在女人肩上泣不成声。
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仿佛有了出口,融化在滚烫的眼泪里。
在陆家的十多年,她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仿佛每个人都有针对她的理由,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出自母亲这个掌权人对她的漠视。
她尝试了很多,也勉强自己很多,可依然无法让双亲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带有亲情的温度。
于陆家而言,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那不是你的错,老婆。”叶千黎认真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抽出纸巾为大小姐擦拭脸颊的泪痕。
陆萸眨着失去光彩的桃花眼,氤氲的水汽使得视线产生少许模糊,连女人放大的影子也有些重影。
她随便揪住一个,试图亲吻对方时,却碰到了其线条优美的下颚。
对方似乎被她莽撞的举动逗笑了,顺势扣住她,蜻蜓点水般在她眼角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轻柔。
“待会早点睡,明天我们再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叶千黎感觉大小姐依旧紧紧贴着自己,紧攥着衣角的指尖有些发白,顿时心中一软,低沉的语气透着化不开的柔和,“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在我眼中,老婆值得最好的。”
是她想捧在手心里、用一生呵护的人。
……
这晚,陆萸睡得格外安稳。
她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狂风刮过窗户的轰响。但很快,那些都消失不见,她的耳边只剩女人平稳的呼吸。
这也是她第一次醒的比叶千黎早。
还没来得及偷偷讨要一个早安吻,女人似察觉到她的意图般,先一步睁开眼睛。
猩红的眸底完整地映出她的影子。
“还是哭得有点肿。”
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女人凑近,覆盖住她微张的双唇,炽热的呼吸与她的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
毕竟同床共枕好些年,有时甚至都不需要语言,叶千黎就知道大小姐下一步想干什么。
她原本打算继续装睡,任对方偷袭成功。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水蜜桃甜香勾的她心痒难耐,实在等不下去,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唔……够了,阿黎……”
陆萸无力地将手搭在女人肩上,脆弱的泪光忽隐忽现。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变相的邀请。
以往这个时候,叶千黎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但今天只是重重吮吸她的唇瓣,并未有别的动作。
“若是再把老婆弄哭,罪过可就大了。”女人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起身将她搂入怀中,亲昵耳语。
“很难看吗?”陆萸本能地伸手去拿镜子,但被女人捉住手腕,在皮肤表面留下一抹红痕。
“不难看,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你惯会哄我……”
嗔怪地嘟起嘴,大小姐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尚未展露笑颜,忽然,她全身最为敏感的腰肢被女人颇具暗示意味地捏了一下:
“以后老婆就算要哭,也只能是在床上被我弄哭。”
“你!”陆萸羞恼地别过脸,裸.露的肌肤因这句话隐隐发热,耳垂也透出粉红。
女人并未就此放过她,身体亲密无间贴在一起还不够,低下头,不满足地在她纤长的脖颈吸吮出一连串深色吻痕。
仿佛要将她打上属于自己的专属烙印,在领地上涂满自己的气息。
直到大小姐被她挑逗得气喘吁吁,双眼迷离之际,这场折磨才暂告一段落。
叶千黎问出她想吃什么后,起身去厨房做早饭。而陆萸则趁机来到镜子前,近距离观察自己肿起的双眼。
经过一晚上,痕迹基本消褪,只留一层浅浅的红。尤其在她睫毛眨动间,似有盈盈水光流转,明亮光线下,倒多了丝不那么清白的意味。
脸“唰”一下满上潮红,她好像突然明白,叶千黎为什么总喜欢在床上把她弄哭,事后还要哄她许久。
又磨蹭片刻,在女人喊她出来吃饭时,大小姐才慌慌张张走出去。
“待会擦点药吧?”
对方似乎以为她在介意眼睛的红肿,提议道。
陆萸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头,眼神落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故意不看她,“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一会老婆只需要闭上眼睛,涂药的事交给我。”
自觉将此事揽下,叶千黎揉了揉怀中之人柔软的发丝,顺手将一碗紫米粥推到她面前。
怀孕以后,大小姐很多东西都轻易碰不得,尤其是带有气味的食物。为了让她多吃一些,叶千黎花费不少心思在研究怎么将饭菜做的既清淡又好吃。
此刻,望着对方小口喝粥的恬静侧颜,她有点出神,忽然觉得心头被无法形容的满足填满。
“阿黎,你怎么不吃?”
陆萸注意到女人过分直白的视线,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羞赧。她夹起一片肉,轻轻递到对方嘴边。
“嗯,这就吃。”
叶千黎配合地张嘴,之后,装作不经意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惹得大小姐一阵瑟缩。
可余光扫见女人微扬的眉梢,陆萸面色微红,心情也在悄然变好。
最近几天,她都没什么胃口,食不下咽。如今,不过是想让叶千黎放心,也对对方的手艺表示肯定,才多吃些。
腹中孩子像是对食物并不感兴趣,传递给她的信号全是对精神力的强烈渴望。
精神力……她悄悄揉了揉总算不再酸软的腰肢,决定暂时忘记此事。
眼下,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阿黎,我不想听从母亲的安排回陆家。”
陆萸将盘旋在心头一晚上的答案告诉对方。说来奇怪,说出第一个字时,她觉得压在心底的巨石顷刻间变成粉末,轻若无物。
女人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讶,欣然点头,“好,这事老婆说了算,我们不回去。”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你。”
低沉的嗓音仿佛大提琴曲,每一个字都让大小姐乱了心弦。
她有些发愣,直到女人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
“我们可以去别的基地,不被任何势力注意到。或者不去基地,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叶千黎有十足的把握拿到晶核和物资,不会在吃穿住行上亏待了大小姐。
“阿黎,我有一个想法。”
眸光微动,陆萸攥住女人的指尖,感受着对方回握的力量,缓缓呼出一口气,“之前说易容去陆家的事,要不就定在今天。毕竟,那些异能者们很快会过来……”
她做这个决定时很艰难。
并非是因为她对家族抱有念想,而是冥冥中有种直觉:陆家暗中研究的东西,也许会改变末世中绝大部分人的命运。
包括她与叶千黎。
“我必须弄清楚,母亲她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女儿如此在意。”
对方是个趋利避害的商人,会这般选择,定然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特别之处”。
陆萸自小遭受的冷眼与利用足够多,以至于不愿让自己的孩子也在陆家遇到这些。哪怕仅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可能,她定要极力避免,绝不能重蹈覆辙。
语无伦次地说完,她忽然感觉女人牵起她的手,轻轻放在了小腹。
那里孕育着她们共同的孩子。
“交给我吧,老婆。”
温柔的语气令她鼻尖发酸,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地弥漫湿意。
呜咽着念了声“阿黎”,她倚在女人怀中,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她潜意识中害怕的、不愿回忆的,仿佛都如一阵风飘过,再也不留痕迹。
“我只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平安长大。”抚摸着微隆的小腹,她悄声说。
“会的。”女人吻了吻她的唇瓣,加重语气重复,“一定会。”
第53章
离开虹峰基地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陆萸原本还在想叶千黎能有什么办法易容,避开警卫们的耳目。谁知,对方直接带她大大方方走了出去——畅通无阻,那些人就跟看不到她们一般。
“阿黎,你怎么做到的?”
见女人又“抢”了辆车,顺利驶出基地大门,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事实上,刚才那一路她都提心吊胆,想开口却怕破坏对方的计划。心里似有无数只爪子在挠,可把她憋坏了。
“我用精神力屏蔽了他们的感知。”
女人言简意赅。
当两者实力差距极大时,不仅是感知被屏蔽,连异能也会被压制。毫不夸张的说,在叶千黎眼中,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像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还可以这样?!”
大小姐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之色。忽然,她悄悄解开安全带,凑到正在开车的女人身边,光明正大在其面颊吻了吻。
霎时间,越野车一个不稳,差点撞到路旁的石块。
“老婆,这样危险。”
叶千黎极力绷着脸,可微微上翘的唇角还是暴露她此刻难以掩饰的好心情。
踩下刹车,她又亲自为大小姐系好安全带,再三叮嘱对方不要乱动,这才继续行进。
陆萸倚在车窗边,微微嘟起嘴。她本以为女人会多说几句话哄她,可最后却是一连串老生常谈的安全事项。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
她能感到叶千黎时不时用余光扫向自己,眉眼当即弯出一抹明媚的弧度。
——和心爱之人一同“逃”出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事了。
大小姐天马行空地想。
……
不需要与异能者们同行,两人自然不需要掩饰能力。
一路上,她们没有见到一只变异兽,更不会有丧尸凑上前自讨没趣,格外平静。
但单调的景象看多了,难免有点索然无味。
天色渐黑时,陆萸顺口提出到附近的酒店休息。
女人没有异议,在她话音刚落时,车头已调转方向,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
说是五星级,可末世来临后,也因无人打扫而蒙了厚厚一层灰,连标志性的牌子也被丧尸咬掉一半,歪歪斜斜悬挂着。
“里面没有活人。”
用精神力巡视一圈,叶千黎缓和了面色。
与她的过分谨慎不同,陆萸颇为轻车熟路地向装修精美的大门走去。可她才走出两步,一块gg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眼看就要坠落。
“小心!”
叶千黎顾不得太多,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大小姐牢牢挡在身后。
同时,她的指尖闪过一抹刺眼的光,整个gg牌顷刻间化为灰烬。
“老婆,没伤着哪吧?”
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呆呆盯着目露焦急之色的女人,除了面色微红,丝毫没被波及,连灰尘都未靠近她半分。
摇摇头,陆萸正欲说自己没事,却被女人不容置疑地牵住手。
“跟紧我。”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掷地有声,在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之后,女人自觉接过在前面开路的任务。虽说并没有危险,顶多就是些被变异鼠咬烂的墙面有松动迹象。
对于任何可能造成隐患的,叶千黎毫不手软,在第一时间清除干净。
有时陆萸连看都没机会看清,视网膜就只剩几缕白烟。
直到走进看似整洁的房间,女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几分。下一秒,又动用空间的力量将室内装潢换了个遍,尤其是床上用品。
“可以啦,阿黎。”大小姐轻轻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袖,“开了一天的车,肯定很累。”
“不累。”
女人认真地反驳,随后把她搂到怀里,深深附在她颈边吸了一口,“事关老婆,当然要面面俱到才行。”
温热的气息在皮肤徘徊,陆萸一下就软了身子,乖乖倚在对方臂弯,拖长的语调似在撒娇,又似在表达自己的满腔的爱意,“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孩子?”
“都有。”叶千黎停顿片刻,低头吻她,“老婆是排在第一位的。”
语气郑重,可由夹带磁性的嗓音念出时,无端添了几分暧昧。在此刻,仿佛往干燥的室内扔下一枚火星。
大小姐脸上愈发燥热,无助地松开紧咬的贝齿,任对方的气息肆意侵入。
女人有时候格外强势,像是凶狠狡猾的狼,布下天罗地网的同时,绝不给猎物留一丝逃跑的余地。
而她此刻就仿佛那只被玩弄于掌心的猎物,只有丢盔卸甲、被弄哭的份。
唇舌交缠间,后背不知怎的触及到柔软的床垫,随后深深陷进去。大小姐微微喘息着,还未回过神来,女人已将她牢牢压制在下方。
……
这张床确实结实,怎么折腾都不会坏。
陆萸动了一下彻底使不上力的腰肢,往爱人怀里拱去。虽说她们此刻的姿势本来就亲密无间,可大小姐还觉得不够。
她得让叶千黎搂着她才肯睡觉。
闭上眼睛,感官无形中被放大。她勉强抬起酸软的胳膊,用手抹去脸上不存在的泪痕。
昨夜她可没少哭,红肿消褪的眼睛又有肿起的趋势。只不过,女人在把她弄哭后,又凑过来舔她的眼角,完全毁掉“证据”的同时,柔声安慰她。
虽然她很喜欢叶千黎时而的温柔,也无法避免地次次沦陷。但总发生在那样的场景,未免也太……
陆萸盯着天花板,轻轻捏了一下对方,神情中不无羞赧引发的气恼,“我睡不着嘛,阿黎。”
她话音刚落,女人火热的怀抱完全把她笼罩其中。
“老婆是不是不够累?”
“你还说呢!”大小姐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咪,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她。
但这次“冷战”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她又用娇软的嗓音跟爱人撒娇,“怎么办,我不想回陆家了。”
见女人神色如常,倒像是在静静等她往后说,陆萸白皙的脸颊愈发红润,“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这是完全属于她们两人的时间和空间,不会有其他任何人打扰。但之后,一切都是未知。
大小姐少见地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说到底,她恨不得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等轰炸的危机解除,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叶千黎忍不住又亲了亲她,语调柔软地保证道。
两人又温存了好久,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总算没继续干柴烈火。
“老婆,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是有哪不舒服,一定及时说。”
“唔,好。”陆萸在女人怀里乱蹭,差点忘记自己还怀着身孕。
孩子平日里很是安静,在她与叶千黎深入交流时也不会有异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为数不多流露出的几次波动,都是对精神力的渴望。
陆萸隐隐有种直觉:女儿出生以后,必定是位厉害的异能者,甚至超过她与叶千黎。
“真的不用再睡会么?”
冷不防回神,她正好撞入女人专注的注视中。心脏骤然一跳,她下意识小声呢喃,“我怕醒来后你就不在了。”
“怎么会。”
“可这荒郊野岭的,最适合把人抛下。”大小姐素来喜欢恃宠生娇,哪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也能搬出来。
“老婆,”女人无奈一笑,望向她的双眸满是宠溺,“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一席剖白过后,陆萸自是被哄得服服帖帖,乖乖趴在对方肩头,仿佛尝到甜头的小猫。
在女人问及想吃什么时,她果断摇头,桃花眼中满是依恋,“再多陪我一会嘛,阿黎。”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使她本就精致的面庞沾染一抹淡淡金色。如同不小心坠入凡间的仙女,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叶千黎接连深吸几口气才克制住那些浮想联翩。
昨晚把大小姐折腾得够久,好几次抽抽搭搭地喊累,不想做。可眼泪如同绝佳的催情药剂,又甜又软的嗓音也是,引得她再度失控。
这次是在陆萸“自愈”的治疗异能起作用后,她第一回在那羊脂玉般洁白的肌肤上留下怎么也去除不掉的烙印。
很淡的一个牙印。
想到这,她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下一秒,甜腻的气息靠近,唇瓣传来细微的湿润。
陆萸难得主动投送怀抱。
她见女人发呆时间有些久,而且一直盯着自己颈侧的齿痕看,哪能不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只可惜,她的水系异能有时并不完全由她控制。若是她能不让治疗的效果如此突出,留下三分之一的红痕,恐怕女人眸底也不会冒出烈火燃烧般的占有欲。
她倒是很喜欢叶千黎失控的这一面,只是害怕自己的腰受不住。
确切地说,前半夜就不行了。
“老婆,天亮比较适合赶路,我们待会出发?”
坐起身时,女人都不需要她开口要求,相当自觉地将娇弱无力的大小姐抱到腿上。
“嗯,那晚上也要早点找地方休息。”
陆萸后知后觉感到疲惫,掩嘴打了个哈欠,身子却堂而皇之地赖在女人怀中,没有起来的打算。
知道她在使小性子,叶千黎低低一笑,凑过去轻柔地吻她,动作格外小心。
大小姐晕晕乎乎地张着嘴,被掠夺呼吸也不知道。
直到她气喘吁吁,女人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帮她穿好衣服,外面又裹了层厚外套。
窗外,隐约看见几辆呼啸而过的车辆。陆家的标识闪烁着凛冽金属光泽,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往这边来的打算。
没什么营养的一章(*ω`*)
第54章
“那是?”
陆萸注意到女人微变的脸色,连忙顺着其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串车尾气。
“陆家发现我们不在,出来抓人了。”叶千黎并未瞒着她,声线凛冽。
屏蔽精神力只能瞒一时,却无法永绝后患。好比在离开基地后,对于监视器的欺瞒也失去效力,使得对面知道先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更不要说陆家叩门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定然要起疑心。
“但他们好像没注意到我们。”大小姐眨了眨眼睛,又不放心地探出头,但在下一秒就被女人拉了回来。
“老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叶千黎轻轻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低沉,“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若是陆家真有什么方法找到她们,她也会让其有来无回。
也许是精神力联接的丧尸太多,她最近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影响了,心中杀戮的念头愈发强烈。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至少在大小姐面前从来不露分毫。而对方的水系异能也能将那些火气压一压。
“阿黎,我们也出发吧。”
陆萸顺势吻了吻女人的掌心,身子仍诚实地赖在对方怀中,一动不动。
……
待两人坐进车里,继续往陆家基地的方向驶去,日头已然高悬在半空。
大小姐懒懒地靠在副驾驶座,时不时瞟一眼正专心开车的女人。出门前,她分明据理力争今天该让自己摸车子——毕竟叶千黎昨天在驾驶座上坐了一整天,要好好休息才是。可惜,女人总有办法让她放弃。
透亮的车窗里,陆萸不出意外发现自己的嘴唇有点肿,不免气恼地瞪了身侧之人一眼。
没错,叶千黎惯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她就范。
“老婆?”
似是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女人慢慢将车停了下来,隐藏在一栋倒塌的建筑楼后面。
“唔,我……”陆萸脸颊一红,刚想解释两句,忽地被不远处的几辆越野车的急刹声吸引注意。
她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被多个异能者围着、下巴仰的很高,一副鼻孔朝天看人模样的白领丽人,俨然是她名义上的堂姐,陆煐岚。
也是母亲最为器重的孩子之一,自小处处压她一头,被公开视作陆家产业下一任继承人。
这张脸,她化作灰也记得。
在她与家族断绝关系那天,也是对方抱着双臂,语带嘲讽地奚落她,“离了陆家,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之后,更是对方在行业内全方位抹黑她,试图让她登上黑名单,永远无法翻身。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她攥着女人衣角的指尖改为握拳。
叶千黎自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耐心地将她的指节掰开,插入自己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大小姐垂下眼帘,一时无言。
原本雀跃的心情霎时间笼罩一层阴霾,就像那些刻意忘记的噩梦又于顷刻间喧嚣而上,要把她拉入无边深渊之中。
微风拂过,这些人交谈的声音随之飘来:
“还没有消息吗?”
“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了,这附近数百公里全搜查过,除非她们躲进石头缝,不然……”
“就算是石头缝,也要给我找!”陆煐岚“啧”一声,冷哼道。
她虽五官平平,板起脸时,天然带有上位者的威严。而在她的字典里,最为厌恶的,就是“以色侍人”。偏偏陆萸每次都精准踩雷,这也导致她并不喜欢这个妹妹。
尤其在得知对方抛下家族、要与同性私奔时,观感更是化作厌恶。
如今,寻人的任务落到她头上。若是她一无所获地回去,母亲不知会怎样责罚她。
一想到那张冷漠的面孔,陆煐岚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畏惧。
“她们有可能躲在建筑物内,这些地方也要搜查。”
定了定神,她补充道。
“可、可是建筑物内是丧尸聚集的危险区域,我们一间间搜查下去,那不知会到猴年马月,也极容易遭到袭击。”
“任务完不成的话,回基地等待你我的,可不只袭击那样简单。”
陆煐岚意味深长地说完,眼见异能者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心情无端好上几分,因追踪毫无进展的抑郁逐渐消散。
——若不是这个任务奖励丰厚,她才不愿意接下呢,谁不知道跟陆大小姐扯上关系的事会变成烫手山芋。
毕竟,根据母亲身边的得力助手谷虹玉传来的消息,这位大小姐还当这是末世来临前,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她对此嗤之以鼻的同时,不得不按捺下性子,继续搜寻行动。
犯不着与晶核过不去。
此刻,另一边。
看够了热闹,尤其是名义上的姐姐气得脸色铁青、有火没处发的模样,陆萸唇角微微上扬,差点收不住笑出声。
她则躲在叶千黎怀里,将女人一丝不茍的领口拱得有点乱,这才安静下来。
自始至终,叶千黎都任她胡闹,期间几次默默加固精神力的保护。
“阿黎,有没有什么办法——”
大小姐眸中划过一抹狡黠,还未说完,忽地被女人用食指点了点唇瓣,薄茧磨挲时的感觉如触电漫上脊椎。
叶千黎示意她耐心等待。
只见原本还秩序井然的众人传来阵阵躁动,侦查员惊叫“丧尸来了”,恐惧使得五官扭成一团。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丧尸吗?”
陆煐岚不耐地抬眼,望向由远及近的黑点。霎时间,她的神色僵住了,原本的不屑神情停滞在脸上。
密密麻麻,如同炸裂的蜂窝,奇形怪状的变异兽自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有的长出两颗头,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就连一些曾经是人的丧尸,体表也长出不知名动物毛发。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们猩红的瞳孔,寒光阵阵,闪烁着贪婪与狡猾。
“三级丧尸,是三级丧尸!”
不知谁惊叫一声,声音里充满绝望。
如今,末世来临不过半个多月,变异兽的进化速度已远远超过异能者,二者的差距还在进一步拉大。
“走!”
陆煐岚当机立断,跳上驾驶座,飞快地踩下油门。
而那群异能者也纷纷做鸟兽散,争先恐后登上车子,紧跟在她后面向远处尚未形成包围圈的突破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困的那一刻,一只通体漆黑的鹰俯冲掠过,一双锋利的爪子将两辆车撕的粉碎。
厚厚的铁皮在它的爪子下,就像豆腐块一般,四分五裂。
“嘭!”
不知有谁扣下扳机,火药重重击打在其乌黑的羽毛,射穿一个洞。
但即便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也不过是让它掉了两片羽毛。暗红色的眼中浮现出恼怒,尖鸣一声,再次向他们扑去。
“拦下它!”
强敌当前,陆煐岚不再留手。也不知她使了何种手段,面前的空间在顷刻间扭曲,变异兽长长的喙即将触及她时,骤然自原地消失,出现在百里之外。
也是这片刻时间,令他们获得喘息之机。
“这也是空间异能?!”
陆萸望着眼前这堪称不可思议的一幕,短暂的惊愕过后,眸光微闪。
真正令她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对方已然达到三级异能者的实力。
末世来临不过寥寥数天,这样的速度,堪称坐火箭。
大小姐下意识忽略了身侧女人在她的“帮助”下即将突破八级。
“老婆,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耳畔漂浮的暖意令她的心仿佛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怔怔片刻,陆萸总算回过神,这才发现那只黑鹰又将四五辆车撕碎,连带丧尸大军也缓缓将那群逃窜的异能者围得密不透风。
似乎下一秒,这群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世上。
陆煐岚脸色灰暗,全然不复先前的傲然自负模样。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不得已低下高昂的头。
这还是陆萸第一次在自己的堂姐脸上见到这副神情。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对于始终看不起她的陆煐岚,她自动在脑海中将其与陆家那些人划为一类,平常见到也装看不见。
可是凭对方实力的增长速度,未来也许会成为威胁……
“当然是,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并未迟疑太久,陆萸给出了答案。
遭遇丧尸围攻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敌不过也是实力不济。
若非陆家一再咄咄相逼,不择手段逼她回基地,她不会做到这一步。
“不过,阿黎,”眼见女人已经向蠢蠢欲动的变异兽下达了攻击命令,大小姐忽地想起一事,“这些异能者都是二级,他们实力的提升会不会是陆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虽说当今没有直接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但科技手段也是可以的。
不料,她话音刚落,远处又是一阵异动。
只见陆煐岚站立的位置出现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一圈丧尸全部被冲击弄得东倒西歪。而中心,除了堆叠的几具异能者尸体,空空如也。
“跑了?”
烟尘有点浓,可遮不住坑底一枚破碎的晶核。这枚晶核看上去很是特殊,外壳颇有点金属质感,阳光照射下光芒分外冷峻。
第55章
不是晶核。
叶千黎在触及到其光滑的表面时,心中已有决断。
这样的东西甚至不似末世里该有的东西,它的表面感受不到半点精神力,反而隐隐传来一种吞噬的力量。
“阿黎?”
陆萸有些担心,因为叶千黎出神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她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好奇陆煐岚是如何逃走的。
毕竟,刚才那一下爆炸所激起的烟尘可谓冲天。待散去时,对方的足迹已被地面那些尸骸完全弄乱,找都找不见。
陆煐岚确实足够心狠,那一瞬间,舍弃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
就连身为旁观者的陆萸,此刻望着那些看不出形状的异能者尸体,难免有点胆寒。
她想,这也许是她无法跟在母亲身边的原因。
优柔寡断、情感用事……一点也不像一个合格的陆家人。哪怕刚刚决意要留下那些异能者的命,她也是想到女儿出生后可能面临数不尽的隐患,这才下决心。
如果在她没有怀孕之前,大概只会让他们吃些苦头。
“老婆,我们需要找个有条件的研究所。之前车上的那枚药丸,还有这块晶核,我都需要再研究一下。”
叶千黎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之物,眼中阴云密布,紧绷的唇角预示她此刻的心情算不得多好。
“好。”大小姐没有多言,点点头,悄悄拉住了她。
对于叶千黎的决定,陆萸自然是不会反对,因为她知道对方必然有其道理。
“现在是不是距离陆家基地很近?”
似是想到什么,她茫然地抬头,看向周围大变样的环境。
“嗯,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临近曾经的一条主乾道。”
略一思索,叶千黎将路名说了出来。而下一秒,大小姐雀跃地扑进她怀里,尾音上扬:
“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研究所,是陆家之前废弃的,但一直没转手,当成仓库使用,也许我们可以去那看看。”
话音刚落,她将被女人揉了揉脑袋,听到其带着笑意的温和嗓音,“老婆这回可帮我大忙了。”
“说什么呢……”
陆萸撅起嘴,附在其耳边小声喃喃,“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太累了。”
“不累。”叶千黎小声辩驳,自然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老婆难道不好奇我怎么对陆家这样了解么?”
“为什么?”
陆萸果然被勾起胃口。
别的不说,单是对方将路名记得比她一个陆家人还清楚,确实让她有点意想不到。
但话刚问出口,她就隐约猜到了原因。
果不其然,女人将声音压的更低,“第一次去你家拜访时,紧张,做了不少准备。”
了解周边环境也是其中一项。叶千黎没料到,过去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记得那样清晰。
就像与大小姐相处的那些时光一样,总是不经意自脑海深处浮现。
“好啦,不说陆家了。”
陆萸用手在女人眼前晃晃,示意其回神。可下一秒,就被捉住,牢牢地攥入掌心。
“我们尽快去研究所,弄清楚情况后,再赶往陆家。”
——有可能天黑也需要赶路。
叶千黎不忘补上一句,“老婆,你累了就先在车上休息,我找到能落脚的宾馆再把你抱下去。”
大小姐又向她讨要了一个稍触即分的吻才点头。
……
陆家的废弃研究所说远也不远,只是时过境迁,两人绕了一大圈,才堪堪到达像是仓库的地方。
外面的高墙堆着石块,远远看去仿佛一片废墟,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奇怪的是,附近并没有变异兽停留,似乎连它们也放弃了这片荒芜之地。
“应该是这。”
陆萸有点不确定。见身侧女人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她轻轻拉住对方,“但如果真有重要的东西,陆家肯定会将其带回基地。”
不会留在距离其数十公里的地方,而且并不派人看守,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如果是带不走的,自然会想办法毁掉。”
叶千黎神情淡淡,看上去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所幸她需要的仪器并不高端,如果只是测试一下那块晶石,废墟反而是最好的场地。
“对了,阿黎,我堂姐她是怎么逃掉的?”
大小姐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在她为突然发生的爆炸诧异时,忽略了陆煐岚已经失去车子,而仅凭双腿的对方如何数秒从丧尸堆中脱身,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她啊,多半是空间异能。”
叶千黎随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只见气流扭曲,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相比较陆煐岚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黑鹰转移到百尺之外,眼前的空间变化程度显然更加稳定。
更是透着强大且莫测的力量。
陆萸没有多问,信赖地跟在女人身后,向里走进去。
几乎刹那,她发觉自己站到了不知名建筑内,四周密布的蜘蛛网和扑面而来的霉味都说明许久无人来到此处。
“稍等一下。”
女人冷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握着她的那只手用了几分力道。
她甚至都未看清,周围已升腾起火光。室内变得明亮的同时,空气中的灰尘仿佛一下子消失干净。
视野所及,是几件生锈的巨大装置,足足有十几米高。
叶千黎几乎立即就投入研究之中。
比起手中的药丸与晶石,她明显对新出现的事物更感兴趣。
大小姐闲来无事,索性走到一旁,给对方留出空间观察。
当然,她跳跃的思绪可没闲着。
陆家在这么远的地方修建了研究所……当初这个消息,是谁不小心说漏嘴,告诉她的?
费力思索片刻,陆萸将目标锁定在家中一个不起眼的佣人。
说来讽刺,负责打扫母亲房间的佣人,知道的情况都比她多。
黯然的情绪仅持续了一瞬,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继续在脑海中竭力回忆。
——既然选在此处,定然有其特殊之处。
她不相信陆家没人知道,只不过可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约而同地选择对她隐瞒。
好在,大小姐并非全无对策。当年被不少人排挤时,她也尝试过拉拢别人,可惜收效甚微。
但仅凭这些微末的努力,她还是得到不少对她来说极其有用的消息。其中,便包括“陆总执意将部分资产迁移”。
这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信号。此时她不知怎的想到,顺口告诉正在忙碌的女人。原本以为对方不感兴趣,谁知叶千黎停下手上动作,认真回答:
“真要算的话,这些确实属于不可多得的资产。”
“哎?”这次轮到大小姐惊讶。
“我暂时看不出这些装置的作用,但它们具有与精神力相似的波动,也许与灵魂有关。而且,隐隐有排斥我用精神力探查的迹象,只能慢慢探索。”
叶千黎缓缓呼出一口气,眉头微拧,随后又松开,“若这些是陆家潜心研制的,那就是人为‘制造’出末世的铁证。”
“可……”
试探地放出精神力,陆萸知道对方没说错。她咬着嘴唇,面上还是存有疑虑。
反倒是女人不再勘察,洗干净手后,走过来将她搂入怀中,“老婆,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陆家发生的事情?”
大小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刚要摇头,听到女人补充,“确切地说,时间应该在你出生前,你母亲具体做了哪些部署。”
“唔,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嘛。”
不明白对方问这些的意义何在,可陆萸仍是仔细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我小时候好像听人说,母亲在我出生前一直负责接触一个大项目,后来不知怎的没有下文。”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母亲对她的不喜是迁怒,迁怒于因为她的存在而耽搁了项目时机。
“这样问,是因为我现在有个怀疑。”
叶千黎并不打算卖关子,目光自室内上年头的机器挨个扫过,最后落在大小姐明媚的面容,神色顿时柔软几分。
“如果丧尸病毒早就开始研究,那么制衡手段同理,必然也会被列为重大项目。部分人感染病毒后会发生基因改造,进而觉醒异能。”
说完前提,她停顿片刻,“如果提前一步人为将基因改变,再感染病毒,理论上有可能成为比同等条件下更强的异能者。”
“之前听说陆家人几乎零伤亡的觉醒异能,我就有所怀疑。刚刚看到你堂姐突破三级,猜测进一步被佐证。如果我猜的不错,陆家人的基因改造,应该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这样么。”陆萸怔了怔,面上渐渐浮现出释然。迎着女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她主动替对方将其不忍说的话补上:
“阿黎,所以你怀疑,我母亲也在我身上进行了相关实验。”
在她不记事,或者压根是她出生前。
这样一来,对方迫切希望把她带回陆家,并且对她腹中孩子虎视眈眈的原因也找到一个。
——提前改造成适合接入丧尸病毒的基因。
或许,也有将其控制的打算,确保陆家血脉不流落在外。毕竟那可是历时已久才研究出的成果,每一个流淌着陆家血的族人都有成为强大异能者的可能。
“我就更不明白,我母亲为什么始终那样讨厌我。”喃喃自语一句,陆萸忽地噤声,面色染上苍白。
如果顺着陆家人早就感染病毒这条线继续推论,她母亲也有可能早就被基因改造了。
换言之,就像叶千黎可以让她怀孕一样,她的母亲也可以……
不对。
大小姐突然想到那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对方连入住陆家老宅的资格也没有,寥寥几次现身也是跟母亲一同来探望她。但仅此而已,其它场合根本见不到其踪影。
她原本以为对方是与母亲同样冷漠,但仔细想想,仿佛更像一个敬业的演员。
不可能吧?她试图搜寻记忆的蛛丝马迹否定这般突发奇想的猜测,可苦思冥想了半天,似乎并没有。
第56章
“阿黎,我……”
大小姐犹豫的语调因慢慢靠近的脚步声而消失。
除了她,还会有谁能找到这间废弃的仓库?难不成这里有别的陆家人看守?
她心中疑虑,余光瞥见女人依然面色平静,眉心不免舒展开,知道对方已然对来人心中有数。
下一秒,窸窸窣窣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嘭”,似是有人被绊倒,狼狈的摔在地上。
“是谁?!谁拨动了机关?”陆煐岚熟悉的声音不复先前的镇定,反而夹杂有难以掩饰的恐慌。
居然是她。
陆萸望着地上挣扎的人影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毕竟,自己这个堂姐刚逃出来,多半会选择熟悉的地方休息,而此处恰是隐蔽性与安全性都极佳的场所,前来也不奇怪。
可事情就是那么巧,她们刚好遇上。
“是我不小心碰到的。”接到叶千黎鼓励的目光,大小姐缓缓走到光亮处,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她的语气很轻,充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如果忽略桃花眼中满满的玩味,像极了为姐姐担心的妹妹。
见到是她,陆煐岚反而不再挣扎,低垂下脑袋。如黑蛇般的藤蔓紧紧拴着其双手,根本不给她使用异能的机会。
这当然不是地下装置的威力,而是叶千黎随手借用了一些丧尸的木系异能,先把人控制住。
“啧,要杀要剐,随你。”
陆煐岚摆出无所谓的模样,甚至重重翻了个白眼。
乍一看,仿佛真的不在意生死。
可当陆萸向她走去时,嘴边的话又不自觉变成了: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我想知道一件事。”不介意对方向后缩的举动,陆萸在脑海中搜索着对陆家为数不多的记忆。不管怎样,堂姐都属于母亲身边的核心人物,知道的东西肯定比自己多。
尤其这一刻,她心中确有不少问题要问。
“我真的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吗?”
挑个不温不火的引子开局,陆萸原本以为对方会大笑几声,随后嘲讽。谁知,陆煐岚只是小幅点头,眸中浮上一层晦暗: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回答得很果断。
“但……”
“如果你是想问母亲为什么讨厌你,那很抱歉,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知道。”
陆煐岚扭动手腕,指了指她,又指指自己,嗤笑道,“单从长相看,你与陆总相似点很少,不特意说明是亲母女恐怕有些人都猜不到。”
“……”
不急于接话,陆萸抱着手臂,冷眼瞧对方会吐出什么来。
果不其然,见她没反应,陆煐岚稍稍坐直身子,声调抬高两分,“老宅之前有不知谁传出来的流言,说你是陆总抱养的。当然,这刚传出来,始作俑者就被揪出,被开除了。”
“总之,陆总心里多少有点在意你的。”
“在意?”大小姐摇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算不上愉悦,“母亲只在意她自己和陆家的声誉。跟在她身边那么久,这点,你肯定看得比我清楚。”
“陆总是为了整个家族。”陆煐岚立马纠正道,“你没在她身边待过,没见识过母亲的手段。”
见其目光深处闪烁着狂热,陆萸微微蹙眉,依旧不为所动,追问道,“什么手段?”
“不如你提着我的人头去见母亲,她一定很乐意告诉你。”
陆煐岚转了转眼珠,似是放弃挣扎,对她冷冷一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眼看问不出更多,陆萸抬起头,与叶千黎交换了一个眼神。女人暗红色的眸子仿佛一片宁静温暖的湖泊,令她起伏的心绪渐渐平稳。
霎时间,大小姐心中有了决断。
“我确实有些话想问陆总。”
念出这个极度生疏的称呼时,她内心并无半点波澜。迎着对方笃定她不会动手的眼神,忽地冷哼道,“当了那么久的心腹,活着的价值肯定比死了大。”
话音未落,陆煐岚头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陆萸盯着那张再也摆不出轻蔑神情的脸看了几秒钟,缓缓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如脱力般缩进女人怀中,“抱歉,阿黎,应该让你问问装置的事。”
她只顾着被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蒙蔽,居然把房间中古怪的设备抛之脑后。
“不用道歉。”
叶千黎收回扎向陆煐岚后脑的藤蔓,顺手将其往空间角落一丢,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异能的力量渐渐消散,她周身气息愈发平和,“老婆,既然你留她有用,我们就要少向其显露手中的情报,小心驶得万年船。而这些装置中存放的力量太过特殊,恐怕只有伯母才知晓里面是什么。”
比精神力更加玄妙,但好像并不是攻击类手段,令素来谨慎的她无法直接下定论,但提防之意只增不减。
“目前,似乎只能继续出发去陆家基地。”
赖在女人怀中,陆萸撅起嘴,在对方低头亲吻她时仿佛一只被顺毛的小猫,把刚才那点零星的不愉快丢到九霄云外。
方向敲定,两人没多休息,迅速从阴暗逼仄的废弃仓库离开,坐上从虹峰开出来的那辆越野车。
基地距离仓库不算远,平常一个钟头就能抵达,难的是找一条还算通畅的路。
灾难来临后,大楼该坍塌的坍塌,桥面被变异兽啃食得不成样子。任何建筑都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光是道路事故足以要人小命。
绕了四五圈,最后,她们还是阴差阳错之际,正巧看见不远处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这才找对了方位。
“陆家……”
阳光莫名刺眼,陆萸怔怔了好一阵,眼前骤然浮现五年前自己不顾一切离开的场景。
那时,老宅外的围墙便是如这般,将里外世界一分为二,似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时过境迁,陆家依然与记忆中无异,像是一座奢靡的玻璃牢房。即便如此,依然有数不清的人挤破头想进去求得庇护。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走神之余,腰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她顺势趴在女人颈间,轻轻咬了一口对方的锁骨,“阿黎,还好有你陪着我。”
喃喃低语声淹没在喉头一瞬间的哽咽中。
上次,是对方拉着她从这里离开,而现在,她们又一起携手回来。
心境也截然不同。如果说五年前还有些惶惶不安,现在她反而更加释然。毕竟离开家族,照样能生活得很好。
“我们进去?”女人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轻声耳语,难得没有逗弄她。
“嗯。”
大小姐收回目光,指尖捏紧,身子不免有几分紧绷。也许是无意识的,一想到即将面对母亲,她顿觉心头掠过一丝寒意,再多的心理准备也化为乌有。
与虹峰基地类似,叶千黎用精神力做好掩护。骗开基地大门后,她们的车子缓缓驶入。
墙顶,几名土系异能者笔直地站着,土黄色的光芒不间断从指缝漏出,涌入到城墙内,使得砖瓦表面颜色忽明忽暗。
“同样是砌墙,虹峰那边是用数不尽的人力堆积而成,这里则是借用异能的力量,高下立见。”叶千黎收回目光,评价道。
无论怎么比,从何种维度看,陆家对于异能的研究手段远远超过其它势力。
不仅仅是城墙,还有基地内部欣欣向荣的景象,在末世,这属实罕见。况且隔着这么远,市集的喧嚣已经浸在空气中,热闹非凡。
一个接一个的哨岗落在身后,时常有枪声传来。
陆萸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那些警卫脸上的戒备与警惕。她毫不怀疑,若是没有精神力的隐蔽作用,她们大大方方进来,肯定第一时间被当做可疑分子抓住,五花大绑。
眼见哨岗依然没有尽头,她眉眼间适时涌现一抹担忧,“阿黎,这样使用精神力……真的没问题吗?”
基地面积比想象中大,人数恐怕不会少到哪去。如果她们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等于说路上见过的所有人都需要用精神力压制,哪怕有八级异能可能也独木难支。
“放心吧,老婆。”女人在踩下油门前,温声安抚她。之后并未走大路,而是操纵车子拐入一条人迹罕至、防备愈发森严的小路中。
没多久,气派的高楼大厦出现在眼前,明显是基地的中心地带。
大小姐尚处在呆愣中,冷不防看到“陆氏集团”四个大字,顿时一个激灵。
虽然她总共没来过几次,但也知道是母亲一手操持的公司,更是陆家旁系梦寐以求的地方。
“原本打算等你堂姐醒来后再问问情况,最好能获得一张基地路线图。可惜刚刚下手略有点重,人还在昏睡,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
叶千黎跳下车,为大小姐拉开车门,继续解释道,“我记得老宅是在这个方位,索性过来看看。”
也许真的是她之前做功课很到位,哪怕基地建成后改动很大,她们依然运气极好地找到了。
“老婆,我们要不先歇歇,顺便观察下基地什么情况?”
迎着叶千黎的目光望去,陆萸发现高楼背后,是一片偌大的住宅区。这里能容纳的人很多,房子更是密密麻麻。
她又将目光投向那栋象征着陆家荣耀的大楼,半晌,艰难地说,“嗯,等轰炸结束后,我想……尽快去见母亲。”
到那时,纵使对方发难,她们大可以直接逃走。
大小姐咬紧嘴唇,下一秒,女人温柔的吻落在她干涩的唇瓣,令她触景生情而微微发寒的心渐渐回暖。
“正好,我们手中有人质,再多找些情报,谈判的筹码会更多。”
第57章
基地里到处都是异能者。
这是陆萸在集市上逛完一圈后的直观感受。路上随便拉一个人,其身上都有少许精神力波动。
哪怕负责清扫的工人也是如此,甚至有些实力还不弱。
“怎么做到的?”
她很是费解,连参观的心思都减弱几分,“阿黎,要不先把精神力屏障撤掉,我找个人问问。”
“还是我来吧。”
女人强调一句“现在是在陆家”,随即自然地把她扯到身后。
见对方执意如此,陆萸也并非不明白其中利弊。乖巧不语的同时,悄悄伸出指尖,攥住女人的衣角。
此刻,明明是艳阳天,她却感觉心头仿佛压了一层乌云,又沉又重。
叶千黎直接走向角落处的摊位。那里坐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异能似是刚觉醒不久,仅有淡淡的精神力波动。
但其面前摆的东西却不一般,有一件晶核打造而成的弓箭,通体呈明亮的水晶色。
陆萸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将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明显是叶千黎送给自己的成色更好。
心中腹诽,她饶有兴致地听身侧女人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基地里为什么没有普通人。
“普通人?是指没有异能的人么?”
得到肯定回答,摊主咳嗽一声,按压着花白的鬓角,“没见过,陆家从来不会培养废物。”
果然如此。
熟悉的说辞令大小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下想立即离开这里。
她试探地捏了一下女人手心,又踮起脚尖,故意在对方侧脸呼出一口气。
可叶千黎像是没察觉到她这些小动作般,神色淡然地与对方道别。
“等一下。”
摊主颤巍巍地起身,“不再看看别的么?除了这把弓箭,我还有——”
“不必。”
“等等,别那么着急,”第二次叫住她们,摊主略带混浊的目光顷刻间被锐利与贪婪覆盖,笑声愈大,“你不是陆家人,呵,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周无端冒出大批手握枪械的异能者,身着警卫制服,将她们密不透风地围起来。
“陆队长,举报成功的奖励——”
摊主向为首的中年人伸出手,嘴角近乎要咧到耳朵根。
后者则不屑地“啧”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晶核掂了掂,随意丢给她。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抓人咯。”
美滋滋地捧着晶核,摊主匆匆收拾东西,一溜烟跑远,十足的小人得志模样。
“至于你——”
中年人转向叶千黎,下巴微微抬高,镜片后的小眼睛寒光微闪,“混进来的‘老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派人请你离开基地?”
听到“老鼠”两字,大小姐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说谁老鼠呢,你嘴巴放干净点。”
随着她的身形出现,对方全然怔住,脸上轻蔑之色转化为惶恐,“陆……陆小姐?!”
“你认得我啊。”
陆萸挽着旁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女人,嘴角勾了勾,“她是我带过来的人,没别的问题了吧?”
“没有。”中年人低眉顺眼地应道。
“刚才为什么要说‘老鼠’,嗯?”
见其低头,陆萸偏不放过他,继续揪着某个令她恼火的词语不放。
“是这样的,”中年人踌躇许久,声音不复一开始的洪亮,显出几分有气无力来,“一些普通人为了寻求基地庇护,会钻空子进来。一旦发现,我们都会将其处理掉,避免浪费基地的资源,这是陆总的命令。”
提及陆总,他总算多了些神采,似找到靠山般挺直腰板。
“普通人也可以是劳动力,为什么要处理掉?”
陆萸是真的不明白母亲这样做的用意。对方的风格向来是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再将其丢弃,哪怕是看上去没有用的人,在神通广大的陆总眼中,照样可以作为一枚棋子随意使用。
“这是上头的命令,我并不知晓原因。不过,目前基地里除了陆家旁系还残留着两三个尚未觉醒异能的人,其余并无任何普通人存在。”
这个数字令陆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猜到陆家情况残酷,但没想到依然超乎她的预料。
“带路。”
她轻声道,流光溢彩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对方,“带我去见母亲。”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不妨顺水推舟。
……
集市没逛一圈,计划便被迫提前。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了解母亲——将没有足够价值的人统统处理掉,又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如此铁血无情的手段,她着实疏忽了。
露出马脚也算情理之中。
大小姐胡思乱想着,直到来到办公室门外。
“请。”中年人做了个手势,后退两步,与警卫们站在一起。
气派的大门虚掩着,一截干冷的灯光从门缝渗出,如同蜘蛛细密的足,悄无声息逼近她。
陆萸怔怔片刻,慢慢松开女人抓住她的手,“阿黎,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她的嗓音依旧是往日的甜软,只不过在撒娇时,声线都在发抖。
她在害怕。
陆萸并不否认心底那一抹恐惧情绪。五年未见,母亲在她心中的威严比之前更甚。
“真的不用我陪着?”
须臾之间,叶千黎走到她身侧,稍稍俯身,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询问。
回过神,陆萸摇摇头,扒着女人的肩,在其唇角轻啄一下。仿佛找寻到什么勇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
“嘭。”
门关上的声音打破寂静。
陆萸望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影子,眼前无端浮现少许模糊。
冰冷、漠然……
任何毫无感情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眼前的人,唯独不是亲缘关系。
“妈。”
开口时,大小姐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她暗恨自己的不中用:怎么从第一个字开始,与之前并无长进。
“你回来的很及时。”
对方依然在伏案翻阅手头厚厚一摞资料,语气平淡,“我已经通知医生,一分钟后给你腹中胎儿做个DNA检测。”
“那是不是再多检测一下比较好?”陆萸咬咬牙,努力控制不太听使唤的牙齿,“有人说,我跟您长得并不像。”
“是么。”
对方不置可否,手中的笔却突兀停下,随后被她随意丢到一边,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的脸,我看到就心烦。”
“可……为什么?”哪怕提前做了心理预设,听到如此直白且不加掩饰的话,陆萸眸底顿时漫上泪光。
她强忍着情绪,脸色不知不觉间变得惨白。
“为什么。”
女人扬起下巴,用毫无波澜的陈述句重复一遍。随后,她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资料,语带嘲弄:
“因为你跟她实在太像了。”
这时,外面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女人好似没听到,语气不带任何起伏,“看样子,你是从废弃的基地里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专门跑来质问我,试图得到这些年我从来不将你放入眼中的真相。”
说到最后,她嘲讽地加重咬字,依旧头也不抬。
“对,我就是想要一个真相。”
无暇为对方几乎只手遮天的调查能力心惊,陆萸上前一步,泪水被硬生生憋回去,红着眼睛与之对视,“如果有的选,我宁愿从来没有生活在陆家。”
她是无数次这般想过。
“啪!”
毫无征兆的,对方将手中那本资料摔出,狠狠砸在她脸上,形成一道鲜艳的红。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对方头一次展现出冷漠之外的情绪,眸中似有愤怒一闪而过,最后归于厌恶,“当初手术台上,我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楚。
“这么说来,生下我的并不是您?”
心脏早已被割的不成样子,陆萸沉默许久,麻木地抓住其话语中的漏洞。
女人忽地看向她,眼神冰凉。那一瞬间,仿佛在透过她凝视另一个人。
“就是因为你的出生,才把她连累致死。”
气氛略显微妙,像是牌局进行到关键阶段,双方都开始拿出底牌。大小姐望着对方依旧平静的面孔,觉得连试探也不必有。
“妈,您与我的生母……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这一次,女人回答得比之前要快,“你的出现,本来就是个意外。”
“应该是感染丧尸病毒后的意外,对吗?”
不依不挠地追问,陆萸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眼神飘忽一瞬,这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情况。
就像坚不可破的盔甲,终于出现一丝再微小不过的裂缝。
今天,这短短几分钟内,对方与她说的话,也许比二十多年来加在一起还要多。
外面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医生可能也知道此刻不是时候,不敢发出动静。
“对,确实是意外。”
居于高位的女人又拿了一份资料,放在眼前,却并未将其翻开。
刺眼的灯光使她的轮廓显出生人勿近的冷漠,“我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要孩子这种累赘。不过,如果有人非要生,借此攀上陆家,我也拦不住。只是……可惜了。”
念着可惜,轻飘飘的语气丝毫没有惋惜的意味,倒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您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
陆萸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愤怒地盯着依然气定神闲的母亲,骤然拔高声线。
“也许吧。”对方全然不在意她的态度,敷衍地按了一下桌上的指示铃,“如果你问完了,出去叫医生进来,继续DNA检测,今天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
“我还没问完。”
陆萸弯腰将散落的资料捡起,看到上面文字的第一眼,她忽然笑了,“我要听实话,母亲。”
“精神力……灵魂,白纸黑字显示,您投入陆家近乎全部的人力物力研究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是为了什么呢?”
下个月就不执着于日三了……(躺平)感觉最近状态不是太好,内容有点水,我再整理一下改动过N次的大纲(*ω`*)
第58章
被赶出办公室时,陆萸后知后觉自己在那短短几分钟内出了一身冷汗。
大门关上的刹那,她将目光投向欲言又止的医生,“检查改天再做吧。”
说罢,她抬起有些发软的腿走向叶千黎,小声说了句“我们走”。
这个地方压抑又冰冷,她是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
“大小姐,陆总吩咐你们住在……”
“不必。”
她扬了扬手,示意警卫不用说下去,“我们自己找地方住,告诉母亲,她忙真正需要操心的事就好。”
对方还想追上来,但被叶千黎冷冷的一瞥,顿时打了个寒颤。
离开大楼的刹那,大小姐感到熟悉的精神力将自己笼罩,女人攥着她的手也比平常多用几分力气。
她仰头看向不算刺眼的阳光,没来由觉得一阵轻松,面对母亲时的彻骨凉意终于随之消散。
“人呢?”
“快点,在附近搜索!”
紧随其后的警卫们乱作一团,匆匆往各个方向跑去。
叶千黎却没有立即带她走,而是在旁边稍微等了一会,避免那些人如无头苍蝇乱窜冲撞到她们。
“阿黎,母亲她头一次跟我说这么多。”
待周围恢复寂静,陆萸忍不住开口向对方分享刚才的见闻。说到怀疑一切的动机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复活时,叶千黎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心微蹙。
“太危险了。”终于,女人轻叹一声。
“对,复活这件事不仅危险,而且……”
“我是说你就这样向伯母直接摊牌,太危险。”
女人捏了捏她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缓声道。
“可是——”
陆萸一时哑然,想不出什么话辩驳。
现在看来,刚才确实有点欠考虑。而见到母亲后说的那些,不过是她一直以来想说却不敢说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有点纠结地低下头,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垂下。
“正如老婆所说,先找个住的地方。”
见她神情恍惚,叶千黎轻松地将她抱起,向附近的高档小区走去,沉稳的语气透着淡淡温柔,“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至于早晚摊牌,我无所谓,都听你的。”
闻言,大小姐黯淡的双眸重新焕发光彩,搂着女人的脖子,轻轻在其唇角舔了一下,如同一只偷腥的小猫。
“早说嘛,阿黎。”上扬的尾音无端显出几分勾人。
她知道叶千黎向来会纵容她胡闹,这次并不例外。
不过代价也很大。她们来到陆煐岚名下一栋空着的房产后,女人在她若有若无的引诱下终于不再掩饰欲.望。直接把她按在门口空荡荡的餐桌表面,却故作冷静地问她饿不饿。
大小姐的回应自然是用吻堵住对方的唇。
直到把某只两天没开荤的饿狼喂饱,陆萸总算得以被抱到床上休息。
“明天陪我再到集市转转。”
嗓音沙哑得要命,大小姐还是强撑着,脸色微红地埋在女人颈间小声道。
“嗯,不再去见伯母了?”
“不要。”
似乎触碰到某个开关,陆萸眨着通红的眼睛,委屈地呢喃,“她对我太凶了,你看我的脸,唔……”
被资料砸出的红印早就恢复如初,取而代之的是刚才激烈情.事留下的浅浅泪痕。
见到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大小姐气呼呼地拍了对方一下,“很明显吧?”
“嗯。”
叶千黎心知两人想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眼下的情形当然不适合说出来,不然才哄好的小猫又要炸毛,连忙改口,“睡一觉起来就没印子了。”
“阿黎,我还是好难受。”
睫毛颤了颤,陆萸放心地依靠在女人怀中,向对方诉说心事,“……当初是因为我的缘故,生母才没能活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茫然且难以置信,好像数年来的观念都被颠覆一般。
心里好似被硬生生剖去一块。
“知道困扰我许久的真相,可为什么,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她喃喃自语,最后归于无声。
“老婆,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但之后,如果你想留在陆家,帮助他们继续这个计划,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叶千黎亲了亲她的眼眶,眸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心疼。
“才不要留在这。”大小姐斩钉截铁道,随后又悄悄放软语调,“我想,之后去一个没那么多纷争的地方,把女儿养大……”
位于风口浪尖的陆家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她的愿望一直很简单:不论去哪,不要有人来打扰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思及于此,腹中胎儿隐隐有了动静。但并非认同,而是得到充足精神力滋养后的心满意足。
“好,我们等轰炸结束后就离开。”
又说了几句悄悄话,大小姐终于撑不住,拖着疲惫的身躯沉沉睡去。
梦里,眉心一会微蹙,一会又舒展开,似是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
叶千黎没舍得合眼,以她现在的能力,基本上不用睡觉。在大小姐不知第几次呓语时,她没忍住,偷偷覆上其水润的双唇。
欲念又开始升腾,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压制,但下意识将怀中美人搂得更紧。
……
一夜好眠。
吃过早饭,陆萸兴致勃勃地拽着女人在集市闲逛。
相比较昨天,巡逻的警卫数量增添一倍,显然是上头下达死命令,一定要找到她们踪迹。
大小姐一眼看到昨天跳出来揭发的摊主,摊位仍然摆在角落,那把漂亮的晶核武器依然无人问津。
“吱!”
一只变异鼠忽然从墙角窜出来,对着晶核就是一通乱咬。
“哪里来的臭老鼠?滚开!”
摊主急了,连忙挥手驱赶。无奈,她的异能等级实在太低,老鼠反倒愈发嚣张。
等到警卫来帮忙时,弓箭已经被啃得破破烂烂,宛如一件残次品。
“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武器,还没卖出个好价钱,就这么被毁了……”
摊主大喊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警卫倒是满脸嫌弃,“昨天举报成功的晶核还不够你花啊?有因必有果,那把弓箭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言,摊主立即收敛泪光,胡乱抹一把脸,灰溜溜卷铺盖离开。
集市上很快恢复一贯的热闹,仿佛刚刚只是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自作孽,不可活。”陆萸在旁边看够了好戏,轻哼道。
随后,她好心情地扬起唇角,继续拉着女人闲逛。
大部分摊位都是出售治疗的药物,这也是集市上最热门的东西。毕竟只要与丧尸交手,就有可能受伤,几乎每个异能者都要囤一点,危机时刻还能保命。
除此之外,个别摊位摆有闪闪发光的晶核武器。数量稀少不说,价格昂贵也是一方面,以至于绝大多数异能者都垂涎地盯着看,但并不与摊主交涉。
“老婆,这些晶核打造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你喜欢的?”
冷不防被女人一问,大小姐微微一怔,随即亮出手上戒指,“喏,我最喜欢这个。”
叶千黎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眼,一时间准备好的话语化作空白,讷讷道,“其它的款式我也会让人,不,丧尸给你打造。”
“不用啦。”陆萸满意地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语气轻快,“一件就足够了。”
她又不需要晶核武器带来的辅助作用,毕竟水系异能本来就是绝佳的辅助系。况且,打造出一件首饰还得花费不少心思,如今非常时期,她自是不愿难为对方。
“阿黎,我喜欢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她直白地给出暗示。
“嗯,我记下了。”
女人正色道,牵着她走出集市尽头,问她接下来还想去哪。
“如果能找到那些装置所在的位置,我们偷偷溜进去看看也不错。”
大小姐很快想出个新点子。
她本来就闲不住,而刚从母亲口中得知多年前的秘闻,自然要好好满足一番好奇心。
况且,叶千黎还有精神力屏蔽这项颇为逆天的能力,不好好利用实属浪费。
“若是我猜的不错,防卫最森严的地方,定然是研究所与装置所在之处。”
话音未落,女人已将目光投向稍远处整装待发的巡逻兵。
那些人的装备颇为精良,异能等级全部在二级以上,明显是一队精心训练出的人手。
“老婆,这两天身体有不舒服吗?”
陆萸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摇头,“孩子很乖,平常也不闹我。”
——前提是有足够精神力喂女儿。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白皙的脸颊也迅速被红晕覆盖。
“我怕待会你看到什么,影响心情。”
叶千黎的语调很柔和,目光隐晦地落在她隆起的小腹。
“别、别看。”大小姐自是注意到对方炽热的眼神,慌忙用手去挡,但被顺势抓住手腕。
“总之,待会无论如何,不要乱跑。”
女人加重了语气。
不多时,走在前面的警卫齐刷刷停下脚步,站在一栋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厂房前。
他们每个人胸前都挂着枚小小的牌子,走到门口发出“嘀”一声响。而坐镇于门口的异能者目光如炬,挨个从每一张面孔扫过。
单是看这般警戒程度,就知道里面藏的东西不简单。
“阿黎,我们……”
大小姐正欲询问对方下一步怎么办,门却在最后一名警卫进去后大开着,而那名异能者也自觉地向旁边走开。
黑洞洞的铁门内传来不明轰响,此时此刻,颇有些请君入瓮的意味。
“小心。”女人骤然变了脸色,反应却更为迅速。精神力于瞬间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雷厉风行地动手。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她们的预料。
随着一声声“陆总好”,一辆车子稳稳在门口停下。
“我们也跟上。”陆萸心知眼下是个不惊动警卫混进去的好时机,趴在女人耳边低声道。
更正一下,倒不是作者菌偷懒,因为本文在陆家剧情告一段落后,再在新地图讲讲小陆生女儿之后的事就差不多写完啦,等于目前已经进展到三分之二了(*ω`*)
完结后自然就木有更新了(笑)( ̄▽ ̄)
第59章
“等等。”
女人忽地拉住了她,幅度极小地摇摇头,“先不要进去,老婆。”
因这么一耽搁,大门缓慢在她们眼前关上,发出“嘭”一声闷响,彻底隔绝研究所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警卫们却愈发严阵以待,在门口围的水泄不通,警惕的目光自每一个途径者面上扫过。
“为什么不进去?”
陆萸有些不解,暗中拽了拽女人的袖子。
她冥冥中有种直觉:仿佛踏进那扇门之后,将会揭开她们苦苦找寻的真相——包括丧尸病毒的源头、陆家到底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扮演了何种角色,以及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切。
答案全部唾手可得。
“伯母既然知道我们去过仓库,肯定能猜到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陆家这些年暗地里做的研究,不可能不防备。”
叶千黎停顿片刻,见大小姐面露思索之色,抓着自己的手也慢慢垂落,连忙主动将其攥在掌心,柔声安抚,“还是稳妥些比较好,等伯母离开后我们再找机会进去。”
有一句话她并未说出口:
日理万机的陆总无故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要确保大小姐的安全。
“嗯。”
用力点点头,陆萸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按捺下心头的好奇,指指另一侧,“我们到那边坐会等吧。”
昨夜被过度开发的身体隐隐传来酸痛。她们出门的时间并不算短,她估计若是再拖一会,恐怕又会上演软倒在女人怀中的场面。
思及于此,她不免有些羞赧,自己明明没有那么脆弱的,又不是玻璃瓷器,一碰就碎。
……
“在想什么?”
猛然回神,耳廓被女人轻轻含住,灼人的热气令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脸颊更是顷刻间飘上红晕。
“没、没什么。”
大小姐暗恨自己的不中用,可还是止不住地瑟缩在女人怀中,任由对方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老婆脸好红。”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语气不禁夹杂了笑意,“让我猜猜……是不是在想我?”
粗糙的指腹划过肌肤表面时,陆萸忍不住轻嘤一声,随即紧抿双唇,偏不回答。
叶千黎又挑起她的下巴,与她交换了一个分外缠绵的吻。
最后,连拉扯出的银丝也被对方舔去。
“阿黎,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萸微微喘着气,混浊的大脑短暂浮现少许清明,“我母亲……与我的生母,会是什么关系?”
“应该只是意外,毕竟伯母当初强烈反对我们在一起。”女人给出答案后,有点失望地挑了下眉,悻悻道,“老婆刚才居然想的不是我。”
大小姐被她报复性地揉搓着腰,甜软的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无端显出几分不自知的诱惑,“阿黎,别……”
结果自然是被女人再次堵住双唇,让她只能漏出对方想听的声音。
气息交缠间,陆萸眼前彻底陷入混沌。
她无力地倚靠在女人肩头,身子仿佛软成一滩水。迷迷糊糊间,听到对方似乎嘟囔了一句“也不一定”。
“什么?”她强打精神追问。
“如果真的没感情,就不会潜心多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研究保存灵魂的方法。”
叶千黎低语之余,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可是我母亲那种性格……很难想象。”大小姐摇摇头,不是太相信。
虽然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但潜意识中,总是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诡异,甚至颠覆她对母亲二十多年来的全部认知。
“阿黎,人死而复生这事,真的可能么?”
女人没来得及回答她,因为在不远处,发动机引擎声直直向她们的方向而来。
可就在即将接近的那一瞬,忽然熄火,周围安静得连草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都能听到。
“啪嗒。”
车门打开的声音。
“不用躲,精神力屏蔽法对我没用。”
冷漠的语调伴随着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你们小看了陆家这么多年在精神力方面的研究。我之所以不拆穿,只不过懒得花心思料理这些小事罢了。”
“……妈。”陆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成一个干涩的称呼。
“想进研究所参观,就过来。”
对方转过身,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们,自顾自坐到驾驶位。
大小姐这才发现,母亲是遣散所有警卫,独自一人来的。
她看不出对方的异能等级,但其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哪怕距离数米远,也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
进入研究所后,面前出现了四个分岔口。
陆萸扫了一眼告示牌上面的字,忽地扭头看向身侧女人,“阿黎,你不是想看看装置么?”
既然母亲有办法“找到”她们,也知道她们的行踪,再隐瞒目的也没有意义。
“妈,那些真的可以参观吗?”她勉强压下心头不安,小声确认道。
“可以。”
闻言,她迎着叶千黎担忧的眼神,不露痕迹地点点头,示意对方尽管去调查,不用管她。
也许是多年待在陆家锻炼出来的看人眼色本领,再次见到母亲的一刹那,她立即领会到对方此次来是有话想跟自己单独说。
正好,她也有许多问题想问。
“有事随时喊我。”
叶千黎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稍稍站到边上一点的位置,似是打算让她先走。
见大小姐依然面露踌躇,她温和地笑笑,做了个“别担心”的口型。
陆萸这才乖乖跟上走出很远的母亲。
拐过弯,光线骤暗的同时,叶千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陆萸黯然地收回目光,发现母亲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你很怕我?”
女人冷不防开口道。
“唔……”陆萸迟疑片刻,摇摇头,“不是怕,是敬畏。”
于公,对方成日里为陆家殚精竭虑。若非其一手操持,陆家不可能昌盛至今,蒸蒸日上。虽然她对其许多手段并不赞同,但也不否认其出发点都是为了家族。
“你肯定埋怨过我。”女人的语调依然冰冷,却没有往日那般令人生惧的寒意,倒掺杂一丝微不可察的自嘲,“确实,你也该怨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对你向来不闻不问。”
“您亲口说,原因是因为我这张脸。”
陆萸壮着胆子反问,“妈,您跟我的生母到底什么关系?”
女人突兀停下脚步。
沉默的时间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沙哑中透着疲惫的嗓音划破死寂:
“这么多年,我似乎从来没给你讲过故事,那今天就讲一个吧。”
说话时,女人并没有看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她叫虞汐,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我们的关系很好,几乎无话不谈。
可在我十岁出头时,被接到陆家老宅为当时的家主庆生。而我之所以能有幸出席那样隆重的场合,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她的家族在国外颇有势力,而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被当做掌上明珠对待。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点,她掩饰得太好,我一直以为她跟我同样是家里不受宠的孩子。
陆家老宅的华丽与富贵晃花了我的眼睛。哦,忘了说,我是旁系出身,族谱里排不到前百的那种。而有幸争夺陆家家主的位置也是因为那几个直系去世的早,大权旁落,否则这种好事轮不到我头上。即便如此,也是历经波折,清除掉的竞争对手不下十人。
扯远了,说回那次聚会。
当时的‘陆总’暗示我,要继续与她搞好关系,对于陆家在境外的发展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助力。我想都没想地应下,只想再次踏入这片纸醉金迷之地,甚至将它收为我的囊中之物。毕竟,只要我还姓陆,是陆家的一员,我就有机会。
奇怪吧,不过十几岁、还是个乳臭未干小孩子的我,头一次生出野心。
我不甘于只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旁系,我也想走到聚光灯下,掌控着陆家需要经手的一切。
我看中了‘陆总’的位置。
带着这样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继续努力经营和她的关系。
这个任务并不难,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
她的脾气很好,对谁都温温柔柔,完全没有半点娇纵的架子,一点也不似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
若非家主那句无心之语,我根本想不到她就是我走入陆家权力中心的捷径。
之后的高中、大学,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但我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见面频率。
她很漂亮,身边围着的人从来不少。
但我清楚我相比于别人,有接近她的优势。毕竟,多年情分在,只需要稍微助推一把。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自己和她的定位都是‘关系亲密的朋友’。不管怎样,只要争取到以她家族为首的海外势力支持,陆家家主之位对我来说不再有任何难度。”
气温在渐渐下降,墙壁上隐约结着细小的冰晶。
“给。”
接过外套,陆萸听得正入神,不免有一瞬间呆愣。
“不想冻坏身子就穿厚些。”女人扫了一眼她的小腹,面无表情地说。
第60章
“后来呢?”
大小姐自然也注意到墙面的异常,不过她知道现在并非开口询问的好时机。
况且,母亲好不容易给她讲故事,怎么着也要听到结局。
“后来啊……也没什么特别。”
女人似是苦笑一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式香烟。只是叼在口中,并未用打火机点燃。
“她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但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家产分配她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公司那边情况一样,她只是挂个名,实权所剩无几。
对当时的我来说,如果想要有足够的筹码在陆家站稳脚跟,仅仅与她交好还不够。
远远不够。
于是,我开始频繁应酬,寻求能抓住的一切机遇。哪怕是联姻这种利益交换式绑定也好,只要能站上陆家这艘大船的船头,我才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上天格外眷顾努力的人。一次偶然,我接触到了一个奇怪的项目,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接连遭到两次暗杀。
侥幸逃脱,我把消息带回陆家,居然获得了入住老宅的资格。
一般人走到这一步也许会产生满足的情绪,但我没有。手中这个项目只是个跳板,帮助我坐上牌桌而已。‘下一任陆总’名头的争夺,只会愈发腥风血雨。
但我势在必得。
比起那些直系的陆家人,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开局便是一手烂牌。所以,我需要付出的,比他们多得多。
搬家那晚,她把我约出来,与过去一样逛街、看电影。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我的手机每两三分钟就会有新电话打进来。
我不太记得跟她说多少个‘抱歉’,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不悦的情绪。在我接完最后一个有关病毒研究进展的电话时,她不经意间告诉我,她的两名哥哥给她介绍了个不错的联姻对象,下个月就要在国外完成登记。
‘你会留我吗?’
她咬着吸管,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我。
灯光有点暗,可我还是发现她眼角有些红,好像不久前哭过。这也是那晚我第一次抛掉繁重的公事,认真端详她。
这些年来,她好像没有太多变化,变的人是我。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
回过神后,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并故作通情达理地说无论她怎么选,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补充一句,那时我们的关系不太好定义。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早超出朋友的界限。
把‘朋友’两个字说出口时,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因为她低着头,像是快要哭出来,连掐着桌子的指尖都泛着苍白。
我连接下来迎接质问的腹稿都想好了,可是她什么也没有问我。那天晚上,我们各怀心事道别。
下个月,我大概率见不到她。
回去以后,我不禁开始复盘脑袋一热时糟糕的口误。那时的最佳策略应该是先哄一哄,再表决心。可是我的心思全在刚到手还热乎的项目上——如果能做出成绩,哪怕没有她家族那一份,我也能顺利登上梦寐以求的位置。
事实证明,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无论是即将到来的权力斗争,还是与她的关系,我都处理的一团糟。
你的出生,就是在我事业濒临低谷期的时候。但凡行差踏错一步,我将被董事会投出去,再无重返牌桌的可能。
我极力反对你跟小叶也是因为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在我跟她的感情中,虚情假意到最后,周围亲朋好友都认为我对她矢志不渝。但如果非要在其与家族之间做个取舍,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你跟她是那样的相似,除了性格。我不敢去赌,也不愿意让你有一丝重蹈覆辙的可能。好在,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小叶并不是当初那个不择手段的我。
……扯远了。决定要孩子前,她与我商量过。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某天,她忽然问我。
自从一意孤行留在国内,她几乎与家族断绝所有联系。具体情况我从来没有过问,毕竟,失去价值的东西从来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听到问题的那一刻,我以为她在责怪我许久不着家。
我不置可否,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项目组是不是还差一部分人体实验的数据?’她无视我突然间变化的脸色,兴致勃勃地问我想不想要个女儿。
‘我也想像你一样,接种病毒。’
那一瞬,摆在我面前的是有既定答案的选择题,闭着眼睛也知道该选哪边。
‘好啊,我这就联系助理。’
我没过多犹豫,把这事安排下去。而后面发生的一切你也能猜到:她在手术台上出了事,只留了个女儿给我,也就是你。”
……
语气平淡地说完,女人将未点着的烟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空气愈发阴冷,寒风呼呼刮着,连呼吸都仿佛浸了冰一样。
心神恍惚间,陆萸在栏杆处站定。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间巨大的冰室,冰晶之中,躺着一个面容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
距离太远,视野有几分模糊,可那股熟悉感令她难以移开目光。
“复活她,还需要你的帮助。”
母亲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目光沉沉,闪动着她无法理解的晦暗神采。
“妈,您刚刚好像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大小姐支着下巴,眨了眨眼睛,“若是真没有感情,就不会把冰室改造成家的样子。况且,这么几十年下来,开支恐怕是一笔天文数字,怪不得您前几年亲自上阵谈业务。”
更多的蛛丝马迹,数不胜数。
“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将陆家在丧尸病毒所有的研究资料给小叶,并且在轰炸结束后放你们离开。”
女人板着脸,指尖敲击着栏杆,下意识忽视了上一个问题。
闻言,陆萸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转化成好奇,“怎么帮?”
“跟我来。”
见她没有露出抗拒,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面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
大小姐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到除冷漠外的表情。
以至于来到一排排装置前时,她尚处在懵懂之中。
“几滴血就好。注意,别划伤手。”
“这么简单?”陆萸拿起消毒后的银针,疑惑地看向眼前轰隆隆作响的精密仪器。
“原本很复杂,但你身具顶级治愈异能,就变得简单。”
母亲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有耐心将寥寥数语拆开,向她解释,“精神力可以牵引灵魂回到躯体,但需要一些手段辅助,比如直系血亲的血液。”
“啪嗒。”
不等她说完,大小姐已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入玻璃器皿中。
随后,她用棉签按着伤口,站到一旁,好奇的看母亲忙前忙后。
对方明显失去往日的运筹帷幄。她一个观察力这么差的人都能清楚看到其脸上变换不定的期待与焦急,甚至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脑中不合时宜地开了会小差,还没看一会热闹,她就被几个白大褂拦下,到隔壁房间给胎儿做个全面检查。
心知母亲故意支开自己,陆萸也非常配合地离开此处。
“妈,您可得说话算话。”
踏入冰室的门前,她不忘扭头喊道。
对于陆家,她确实没多少感情。哪怕今日与母亲的隔阂略微消除了点,但日积月累形成的心结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不过,在生母相关的事情上,她很乐意帮忙。
不管怎样,见到叶千黎才是当下她最想做的。
顺带有一肚子话要与对方分享。
……
接下来三天,大小姐基本上宅在家中,没有出门。
母亲特意给她安排了个两层的独栋别墅,室内有火系晶核运作,暖洋洋的。对比屋外寒风呼啸,谁会想不开到外面受冻。
还有水系异能加持过后的地毯。走在上面,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松松软软。
陆萸对此颇有微词,但叶千黎却很喜欢,几天来已经不知多少次将她按在比床面还柔软的毯子上。
以至于外头被轰炸弄得天翻地覆时,两人还在床上相拥而眠,完全将来基地避难的初衷抛之脑后。
“什么?轰炸结束了?”
陆萸缩在女人怀里,下意识瞟了一眼对讲机上面的号码,确认是内线才问对方从哪来的情报。
“陆总让我通知您,炸药对丧尸的影响微乎其微,根本无法将其消灭,要做好与变异兽长期斗争的准备。”
“嗯,知道了。”
陆萸将对讲机扔到一边,试图坐起来,可下一秒被女人搂着腰捉回怀中。
“老婆想出门看看么?”
“好呀。”大小姐掩嘴打了个哈欠,顺势倚在她肩头,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好困,我先睡一觉……”
叶千黎柔和了眉眼,定定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为其掖了掖被角。
熟睡中的大小姐仿佛一只卸去所有防备的猫咪,露出雪白的肚皮,任人触碰。
低下头,叶千黎悄悄在其红润的唇上落下一吻,贪婪地磨蹭良久。
她能闻到老婆身体上都是自己的气味。
掌心缓缓抚摸大小姐愈发明显的小腹,她拼命压抑的唇角止不住上扬。
如果不是傍晚有人敲门,她们恐怕要到第二天才会去探查基地外的情况。
终于有小红花啦,开心(*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