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式坦白
全身裹着毛毯,寒风吹过,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衣衫湿透,他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太丢脸了,他捂着脸想:当时怎么就直接跳下去了。
今天拍落水戏,程霄泽前脚刚和他提起,后脚就收到消息说唐砚最近可能会动手。
他顿时着急,不顾阻拦,执意要跟过去。开始前他反复核对,途中死盯着程霄泽,结果还是出现变故。
想都没想,他脑袋一热,直接跳下水,结果对方这只是即兴发挥,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反倒是他毫无经验,被水草缠上,还是程霄泽把他捞上来。
难怪下水前,导演看着他表情复杂,还伸手想拦住他,怎么没成功呢,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想。
倒也不是没好处,他抬眼偷瞄着程霄泽,对方正在给他热药,满脸无奈。为了陪他,程霄泽和导演提出提前拍完戏份,早点下戏。
终于,他躺在程霄泽腿上,安慰自己这是“英雄救美”的奖励。之前为避嫌,两人都不住一起,只能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摸摸牵手。
他自认为小心谨慎,但深知万事总有疏漏。保险起见,他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触,但奈何不过程霄泽左耳进右耳出:刚吩咐礼物别声张,转眼就看见被对方明晃晃地戴在身上,把他吓得半死。
虽说他们已经谈婚论嫁,但每天这样像是在偷情,感觉倒是前所未有。
而且他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为此他跟程霄泽提出再避嫌点,当时倒是爽快应下,隔天照旧肆无忌惮。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视线减少,想来是程霄泽又去警告过那些人。
尽管知道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对方始终不肯改,他也狠不下心肠,只能作罢。
不过那位助理倒是有意思,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眼中混杂着兴奋和怜悯。要不是担心程霄泽吃醋,他倒是想把那位助理带到身边,没事解闷。
想归想,他倒是不敢提起,不然那位助理恐怕会像那些人一样被程霄泽处理掉,他从不滥杀无辜。
眼下对方正进行收尾拍摄,今晚就能搬进来。程霄泽叮嘱他在家休息,为了今晚那场“大戏”,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懈怠。
收起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给助理发去消息,便起身去到何梓霖实验室那边迎接“客人”。
·
“国家有江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在是幸运。”
政府官员笑着与他客套一番才离开。看着那群人彻底消失,他才终于放松下来。擦去掌心汗水,他在心中腹诽道:这群老狐狸还真不好对付。
想着,他叫助理拿来合同,看着合同上新签下的字迹,心中不悦一扫而空。
电池经过改进后性能更优良,政府那边今天派人来视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缺席。还好感冒并不严重,那边也对电池很满意,没造成大碍。
要是那边彻底定下来,他眼眸逐渐加深,订单必然不会少。
让助理收好合同,他在心中盘算要抽空去拜访那两位以示感谢。安排好时间后,他扭头看向何梓霖,示意对方展示新材料。
出乎他预料,新材料有强大的污染处理能力。刚好避免到时候再找别人,他心思活络起来,让那边加快进度,尽快推出新产品,金钱方面不是问题。
比预计提前结束,他先行放助理下班,指尖敲击着桌子,思索片刻想起好久没去纪流那边视察。想着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他出发前才临时通知对方。
去到那边,照例询问进度,纪流回答说稳定性已经大幅提升,还能初步辨认出心中所想是真是假。
听着讲解,他心潮澎湃,伸手想要触碰。耳边却响起疑问声:“这是什么?”他侧头,看见纪流盯着他手表,满脸不解。
当问及原因,对方摆着手,解释说应该是看错了。心中狐疑,他仔细瞧着手表,觉得没问题,便作罢。
途中倒是出现件怪事,当时他看着那些设备觉得新奇,凑近去看,恰好碰到接口。
这很正常,但奇怪的是屏幕上方飘过几串代码后,瞬间变得猩红,机器发出尖叫声,音色混杂,像是许多声音揉在一起。
不仅如此,上面还浮现出几句话:救命!救命!该死的口口口,放我出去!
……
那些字遍体通红,像是被人用鲜血写成,活像是恐怖片现场,把他们都吓一跳。
好在纪流立刻反应过来,上前调试,边调试还抱怨那些代码怎么还没删掉。不多时,那边就彻底恢复正常,众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那些话他觉得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但思考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可能是他在某部电影里听过,他自我解释道。
对方刚过来,他就迎上去询问情况,这设备至关重要,要是因为他坏掉,又要拨款是小事,耽误试验进度是大事。
面对疑问,纪流摆手,神色有些尴尬,解释他们之前好奇想复现恐怖片,没想到代码没删干净。
这理由也算合理,但他还是追问具体原因,主要是担心再出现问题。纪流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憋出来个:“也许是你身上的静电。”
这事也就这样过去,毕竟在实验室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也不是没进过实验室,有些问题很难找出确切原因,反正能出结果就行。
和纪流那帮人寒暄过后,他才提起此行目的:他需要再一次提取记忆。这话刚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纷纷过来劝他。
这事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难保会有什么难以发现的负面影响,因此实验室那边从不会进行第二次。
但他心意已决,上次“他”成功介入,致使他没得到有用信息,现在正是好机会,成功概率很大。
至于那些负面影响,他掀起眼皮,满脸不在意,跟结果比起来并不重要。他自嘲地笑起,眼中夹杂着无奈:他能不能活到副作用显现那时候,都还不一定。
见他心意已决,那边再多不愿,也只能照做。仪器戴在他头上,压得他脖子疼。对于那些副作用,他没放心上,自从经历过那次火焰后,他便觉得没什么能比得过。
但随着仪器开启,电流顺着神经传遍五脏六腑,他开始认同纪流,并后悔自己没吃止痛药。电流刺得他额头狂跳,手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才没让呻吟溢出。
站在不远处,纪流跟他说情况和之前一样。捏紧手下座椅,他痛骂自己犯贱,心中却有些遗憾:还是没有找出有用信息。
实验终于结束,他手脚发软地下来,拒绝他人搀扶。看着屏幕上蓝色数据流畅划过,说不失望是假的。
缓过劲来,他正想回家准备晚餐,却被叫住。
指着上面那条数据,纪流神情很是激动:这里有段数据被隐藏起来,并且无法解开。
实验室顿时喧哗起来,他们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看着那段数据,他指尖颤抖:他还是成功了,里面应该就是他儿时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询问纪流该如何解开。对方犯难,说只有小半段能尝试,其余爱莫能助。
接过U盘,他眼中激动难以抑制,这代表着儿时记忆,“他”如此严防死守,里面必定有重要信息。保险起见,他把U盘复制了许多份,放在各个地方。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把这件事瞒了下来。虽说何茗保证不会欺骗,但这不代表何茗不会瞒着他。
指腹处传来冰凉触感,他驱车回到家里,开始为今晚那场“大戏”做准备。今天他特意给佣人放假,就是避免两人闹得太难看,传出谣言让程霄泽为难。
家中已经装饰好,他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餐。
随着门铃响起,他开门迎接那人回家。看到那些场景,程霄泽如他所料瞬间呆愣在原地,周身喜悦快要溢出。
他洋洋自得,正要邀功,接下来那句话就堵住了他所有话头。
“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面对质问,他选择转移话题应付过去,下意识想要主动亲吻求饶。
动作进行到一半他就止住了,程霄泽疑惑地看过来,他捂住嘴,解释自己不能把病气传过去。
对方无奈地闭眼,被他推去洗澡。
桌上菜都是对方爱吃的,程霄泽刚吃几口,就猛地捂住了眼睛。
难道是不合心意吗?他立刻起身看过去,劝对方不用勉强。
“不是,”对方松开手,眼眶通红,“我只是觉得很熟悉。”
见此,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他调笑地问起对方是在哪里吃过。
“在国外留学时。”
听到这话,他心尖发颤,眼眶也有点发热:他确实是在留学期间才练就那门厨艺,恰好回忆起朋友提到过,对方当初留学和他是一个城市。
心中情绪翻涌,呼吸变得湿润,原来他们真的互相贯穿了对方的人生,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后面两人相顾无言,都沉默地吃饭,气氛却悄然粘腻起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他和一位发小遇见,觉得对方人特别好。
程霄泽面色不虞,板着脸问道:“哪里好?”
装作毫无察觉,他笑脸盈盈地罗列道:“长得好,脾气好,家世好……”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发出“滋啦”一声。程霄泽把刀叉在牛排上,笑容阴鸷。
“你说得那么好,我真该和你去见识见识。”程霄泽看起来恨不得把牙咬碎。
视线从屏幕上掠过,他发消息回应,说现在就可以去见。
对方“蹭”地一下起身,就要往楼上走。他拉住对方,还没问出口,对方僵硬地笑着解释说去见他朋友,要好好打扮。
小腹肌肉发酸,他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真不能再逗了。
迎着对方阴恻恻的目光,他含笑看着对方,声音笃定:“那位竹马是你。”
“仅此唯一。”——
作者有话说:这个才是真正的70章[捂脸笑哭]
第72章 解开心结
酒杯倾倒,红酒蔓延成一片血色,倒映出程霄泽满脸错愕。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但对方动作彻底僵在那里,表情空白,像是座毫无生机的精致木偶。
直到红酒即将浸透二人衣衫,程霄泽才如梦初醒。
指腹在手背上摩挲,他呆呆地问道:“什么?”声音颤抖,夹杂着欣喜。
尽管都在预料之内,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毕竟程霄泽是影帝,演戏是再擅长不过。但总会有疏漏,除非早就演上千百遍,否则不可能万无一失。
现下也看不出什么,于是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颔首示意。
没再多言,他起身站到窗前,房间内充斥着哗哗的翻页声。玻璃映射出对方面容:翻开后,每个动作都万分艰难,好似那几张纸有千斤重。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浮现出迷茫,夹杂着点庆幸和欣喜。
不对,他眉头蹙起,突然间反应过来,转身走到程霄泽面前,余光恰好瞥到对方表情变换。
他心中猜想更加笃定:程霄泽果然知道,就看着他为那位竹马吃醋。想到这个,他气得有些牙痒。
“你是不是看过这份档案。”没有半点调查别人的心虚,他先发制人,质问道。
对方僵硬地点了点头。
感觉牙更痒了,他敲着桌子,火气更甚。
“为了找回记忆,”程霄泽嗫嚅片刻,开口道,“之前记忆断断续续,所以我才想着回去。”
说着,着急补充道:“但每次去都晕倒,根本没看见。”
对方急得眼眶开始泛红,他看着心猿意马,狠不下心,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劝他:对方都快哭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摇头,才勉强恢复理智。“真的?”他挑眉问道,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程霄泽拉着他手腕,不让他离开,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对方当时觉得他没有任何表示,应该是记错了,并且担心节外生枝,就再没去想过。
仔细回想起来,当时校长确实是担心他晕倒,但是……
这样想着,恰好和对方双目对视,那双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湿,好不可怜,眼尾泪痣也显得暗淡无光。
没有但是,对方都委屈成这样,绝对没有撒谎,他做下定论。更何况就他记忆来看,程霄泽从小就温柔善良,肯定不会骗他。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还有疑问:“那你刚才笑什么?”
对方难得手足无措,说话都结巴起来,脸颊通红,疯狂摇头否定。
见此,他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预感对方又要说些什么,正要出声打断。
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拉着他袖子不让他离开,大声宣判道:“我太开心了。”声音感觉十公里外都能听见。
“这证明你童年最重要的人是我,至于往后,”程霄泽嘴唇紧抿,声音干涩,却难掩兴奋,“也是我。”说完,对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头都快低到地上,手还是牢牢抓住他。
捂着脸,他脸涨得通红,有一半是羞耻,有一半是喜悦。还好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他咬着嘴唇,感到庆幸,不然被爸妈他们知道,肯定要被笑话。
深吸几口气,他才终于恢复平静:不知道程霄泽在哪学到那些话,像是小说台词,这话也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小说。
握拳抵在嘴边,他清了清嗓子,让对方下次说话别那么肉麻。对方蹙起眉头,表情有些受伤。
见此,他立刻妥协,哄着对方,心中抱怨程霄泽就是算准他就吃这套。余光瞥过对方,他喉结上下滚动,应该说,对方在他这儿什么套路他都吃。
抚过对方发尾,他目光柔和下来,照例询问道:“还有吗?”
对方却点了点头。
手刚想收回,就被对方抓住,紧贴着脸颊:“我真幸运。”程霄泽下巴抵在他肩上,他被拥入怀中,被迫听完对方碎碎念: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对他一见钟情,期间多么高兴,得知两人彼此喜欢时更是激动得一晚没睡。
越听越脸红,饶是他再怎么厚脸皮,也遭不住被对方夸成这样。
心虚地打断对方,他开始算些旧账:“那你之前怎么不理我?”语气酸溜溜的。
程霄泽看起来百口莫辩,极力辩解自己当时眼瞎。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清楚原因:对方这是被“他”控制,就像是他之前那样。
想到这个,他眼底染上忧郁:他后面该怎么跟程霄泽说他其实是小说主角,所有都是假的;他其实是重生,上辈子两人不死不休。
当初消化这些消息都耗费许久,他不自觉掐住掌心,当时每晚都会惊醒,时常怀疑自己。
程霄泽,他嘴唇张合,无声喃喃:我该怎么和你说,该怎么说你才能不受伤。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和对方坦白,但对方如此信任自己,他不能违背诺言。
更何况对方作为他伴侣,照理应该和他共同面对,他不能因为害怕对方受到伤害,就剥夺对方了解的权利,这不是保护,这是傲慢、是自私。
双手环抱住对方,他放任自己倚靠在对方胸膛上,长叹一口气:徐徐图之吧,眼下只能这样了。
说起一见钟情,他抬头询问对方。
“在医院,”程霄泽脱口而出,“我那时刚好碰见,从那以后我就忘不掉你。你当时坐在那里,双手捂脸,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说着,抱住他的手逐渐用力。
这个真是在他预料之外,他原以为会是在宴会那些地方,没想到是在医院,还是在他万分狼狈时,难怪他当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心中既无奈,又好笑,难道因为他是恶毒炮灰,就如此敷衍吗。
长发拂过,衬得对方更加肤白貌美,他迅速在心中改口,其实也不敷衍。
原以为此事会就此揭过,没想到程霄泽顺着这话,也开始翻旧账。
“当时我还庆幸你喜欢我,没想到,”程霄泽语气幽怨,“自那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甚至还想要把我丢去国外。”
“甚至,”对方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还和苏逸辰吃烛光晚餐。”
那些确实都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他当时就想着远离对方,哪有料到有朝一日两人会抱着彼此回忆往昔,但最后那句他可不认。
“苏逸辰是我表弟。”他竭力辩驳道,“我当时只是帮忙。”
“那我当时打电话给你,你还骗我说没空。”显然程霄泽不打算放过他。
这事他确实无力辩驳,因此他选择把话题抛回去:“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说着,他忍着恶心,把唐闰描绘出来,尽量保持客观公正。
还没说完,程霄泽就皱紧眉头,满脸厌恶。
“那唐砚呢?”他不死心,再次问道。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赶忙捂嘴想敷衍过去。
对方抓住他肩膀,生气地质问他是哪里让他产生这种误会。
好吧,他揉着鼻子,看来没猜错。思索着上辈子的结局,他开玩笑般问起:“要是我被人杀了呢?”
“那我就杀了他。”一记眼刀飞来,程霄泽认真道。
“那人要是你呢?”
对方顿住,没有出声。
他自知玩笑太过,现在为时尚早,正准备跳过,就感受到程霄泽捏住他后颈,轻轻摩挲着。
身体颤抖,他莫名心悸,抬眼便看见对方脸上阴狠一闪而过。
“如果是我,”程霄泽低声呢喃,“那我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呼吸加重,彻底瘫在对方怀里。
“江野,死亡是甩不掉我的。”
手心沁出汗水,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正想着如何回答,眨眼间就传来笑声,程霄泽捧腹大笑起来,对于自己演技洋洋自得。
得寸进尺,他佯怒捶向对方,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气氛变得欢快,程霄泽抱着他,让他别说那些晦气话,并且承诺有他在,所有都不会发生。
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他抚摸那人脸颊,心中觉得好笑。
“那就等你保护我。”
“那当然。”程霄泽笑道,那当然……
天花板上红光闪过,正好映入那黝黑的眸子,程霄泽嘴角缓缓勾起。
·
手机上传来消息,对方说一切都很顺利,他这才把视线投向前方。下方乌泱泱坐着一群人,正是被他找来商讨新项目。
对于那块地的归属,他心中早有决断:就建度假村,那里风景宜人,是不二之选。
由于有上辈子的经验,关于指派人选之类都胸有成竹,几乎是避开所有坑,顺利地简直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不过现在还有点麻烦事,就是那块墓地被唐砚拍去,他需要给出交代。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赔礼道歉时,安插在唐氏那边的间谍发来消息:江总,唐家要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抱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发错了
第73章 永远
转动眼珠,他唇角扬起笑意:手段还是那样,半点没变。敲着桌子,他先是吩咐那边人搜集好资料,随时准备把这件事捅出去。随后,他询问何梓霖那边产品进度,回答说效果很好,只缺少实地试验。
听到这个,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让那边做好准备,机会马上就会来。
扫视下面众人,他着重提醒要注意周围环境,有情况立刻上报。其他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他特地叫来公关部部长,让那边密切关注此事,有不对马上扑灭。
至于度假村的主题,他已经有想法:就用科技宣传作为卖点,还能初步试验实验成果。主题定下,他吩咐那边准备造势,届时还能让江氏旗下艺人参加,增加知名度。
现在万事俱备,他看着窗外,现在就等唐砚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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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那道大门,他笑着送上一对玉佩,特地找何茗开过光。就真本事而言,何茗绝对有。
教授接过玉佩,脸上带着笑意。他顺势问起小女孩怎么样,回答是省心不少。当教授问起他这边情况,他说出些意外。
教授表情不悦,他都看在眼里,继续道:“所以我打算提交份文件上去。”等上面彻查下来,发现情况属实那块地就很大可能会回到他手里,现在只需要找人背书。
教授很快明白,脸上闪过纠结,并没立马答应。
对此,他早有预料,教授痴迷学术,不想牵扯进来很正常。他笑了笑,主动给对方找台阶,坦言他只是提前说一声,希望到时候教授别介意。不仅如此,他还承诺期间教授团队开销全部承担。
听到这话,教授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没人背书,审核流程会更慢,并且还有被唐氏发现的风险,但都能解决,会比较麻烦。
而且,他唇角勾起,谁说现在不答应以后就不会答应。
他现在提前把话说明白,就是避免教授心里有意见,到后面实在没办法,他自然能让对方答应,不过现在不想把事情做绝。
既然都拜访教授那边,官员那里自然是不能略过,不然显得他不分轻重。
这样想着,他已然在官员家中坐下。面对隐隐谴责,他直言这样更好。官员果然提起兴趣,探究地看向他。
早有预料,他透露心中些许想法,并解释这样可以给墓地增加关注度,只是有点曲折。话毕,官员脸上果然绽放出笑容,先前的不快彻底消散。
说着,他话音一转,主动问及官员正在督办的公共设施建设怎么样?提起这个,官员脸上染上愁容,叹气说资金可能不够。
双手交叉,他眼神诚恳,说自己愿意捐款以作报答。至于是报答什么,他和官员双目对视,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官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着他肩膀夸他深明大义,有家国情怀。
感受着身上力道,他笑了笑,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我公司旗下最近有个科技项目,恰好深耕于脑机接口方面。”
官员眼角皱起,鼓励他继续说。
阳光倾泻而入,两人眼中算计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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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接过他手上外套。
松开领带,他满脸疲倦,胡乱应下。看到程霄泽坐在沙发上,他强撑起精神问道:“你怎么还没吃饭?”
程霄泽还没出声,管家就笑着接话道:“程少爷这是等您呢。”
“阿伯。”对方脸颊泛红,尾音上挑,看着倒像是在撒娇。管家是看着他长大,对待程霄泽却也十分熟稔,此刻满脸慈爱,笑着认错。
他撑着头隔岸观火,心中却开始描摹出他们儿时的模样:他小时候无法无天,应该会带着程霄泽到处捣乱,最后被大人斥责。两人估计会撇嘴认错,嬉笑着约好下次继续。
想到这些,他遗憾地收回目光,心思飘在那个U盘上:里面装着他儿时记忆,无用但珍贵。
视线转到身边人上,他拽着两人坐下,强硬地把筷子塞到二人手上,为这场争执画上句号:“先吃饭再说。”
期间,他咬着筷子,凑到程霄泽耳边,问起对方小时候。
瞥过他,对方先是骂他明知故问,还是老实回答。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乖乖男。
听着这词,他瞬间来劲,指尖绕着对方头发,振振有词道:“我最喜欢乖巧的。”
对方给他一记眼刀,看起来并不想理会他。
他不要脸地凑上去,笑嘻嘻地挑起对方下巴,结果自然是被甩开,还附赠一巴掌。
“这种我也喜欢。”他手背发红,还是不长记性。
在程霄泽彻底恼怒之前,他视线掠过手机,指着窗外,大声道:“快看!”
对方抬眼望去,外面烟花五彩斑斓。一朵由宝石做成的双色莲花在他掌心绽放,熠熠生辉。
烟花照亮二人脸庞,眸中清晰地倒映出程霄泽那张错愕的脸。
“程霄泽,”他挑起嘴角,大喊道,“无根的莲花,也可以活。”
说着,他把莲花插到花瓶中,递到对方面前。摩挲着花瓶纹路。程霄泽呼吸都仿佛停滞。
“你哪来的?”对方沙哑着声音问道。
“禾禾,”他拉起对方的手,“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人十指交握,严丝合缝,仿佛生来就是天生一对。
“那朵莲花,现在来找你了。”双目对视,他笃定道。
那朵十年前枯萎的莲花,十年后再次出现在程霄泽面前,只不过这次它不会再枯萎,宝石让它维持着永恒。就像是两人间的情谊,即便在过去的土壤中枯萎,而今也会再次绽放,永不凋零。
泪水真心实意涌出,程霄泽看着他,喃喃道:“是啊,努力没有白费。”
“那当然,”他抵着对方额头,轻轻吻上去,那个吻不掺杂任何欲念,只有满腔心疼与怜惜。
烟花落下,两人眼眸此刻却比星光还耀眼。
用手接过灰烬,他抬眸看向对方,挑眉询问:“我明天要去拜访老先生,不知道亲爱的禾禾有什么想法?”
“就像是对爸妈那样就好。”把花瓶放到客厅中央,程霄泽回应道。
想起助理提到过两人是同乡,他心中顿时有了想法,情不自禁亲上对方。
“今天发生什么了?”抱着对方,他闷声问道。
对方眼中闪过戏谑,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吗?”
作为程霄泽上司,对方行程他确实是了如指掌,“但那不一样。”
“电影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对方意有所指,视线扫过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是作为你上司还是伴侣?”他故意咬文嚼字。
“哥哥,”他瞪大眼睛,耳边响起程霄泽的声音,“我那位哥哥。”
真是,他轻揉着对方脸颊,恼怒地想:都学坏了。
·
翌日,那朵莲花还摆放在正中央,像是刚摘回来,栩栩如生。
在挥别程霄泽后,他拎着盒子去到老教授家,身边还跟着何茗。刚到门口就被放进去,抬眼便看见教授坐在那边,像是早有预料。
见此,他便知道教授绝对早有消息,这是在等他。他也不虚与委蛇,笑着上前把盒子摆到桌上,伸手示意。
点心被拿出,教授放下书,看着那盘点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点心被教授捏起,他看见对方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头,缓缓放进嘴中。
手指收紧,他看见教授只吃一口,便放下点心。
这招果然不行,他在心中长叹口气,开始在心中盘算其他方法。
教授视线掠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他身上:“这点心是谁做的。”
“是我外婆,”他迅速回应道,“见……”
“真是太好了。”
两道声音交织,他霎时有些怔愣,声音再度响起:“我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目光定格在点心上,教授眼中闪过怀念,看着他也带着几分温柔。听到这个,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笑容更加真诚。
教授拿下眼镜,一改往日严肃,笑着和他承诺自己能够给江野背书,上报的事情不用担心。
还没高兴几秒,就见教授话音一转,直勾勾地盯着何茗:我只需要何小姐回答我些问题。”
抬起手腕,何茗神色淡然。
“何小姐这对玉镯哪里来的?”教授声音变化莫测。
“江总在拍卖会上所得。”她迅速回答。
室内传来哗哗翻页声,教授指着上面张图片,正是那对玉镯,而这本书,却是千年前的古籍。
“难怪给我感觉似曾相识,想来原因是在这里。”教授合上书,娓娓道来。
原来教授居然是皇族后裔,因着玉牒残缺,想研究却始终毫无头绪。那块墓地正好和玉牒信息契合,这让教授很是激动。
“这也是我帮助你们的原因,”教授毫不掩饰,“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墓地规模如此之大,想来那位身份不简单。”教授眼中染上憧憬与期待。
“确实不简单,”何茗语气平静,眼中却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讥讽,“那是位罪人。”
“千古罪人。”她补充道。
第74章 会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教授脸上笑容瞬间褪去,起身说道:“送客。”
两人剑拔弩张,他夹在中间焦头烂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想说些话缓和气氛,就见何茗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另外,墓地里面那位不是您祖先。”
没料到何茗还在火上浇油,他赶紧使眼色,希望对方能闭嘴,她却恍若未闻,眼中满是自信与狂妄。
这样还是有些作用,因为教授看到此景后,确实停下脚步。教授转身,看着何茗,怒道:“证据呢?要是信口雌黄……”说着,他冷哼一声。
她晃动着镯子,沉声道:“证据就在里面。”
教授不屑地看去,视线却呆住,连忙上前抓住镯子,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只因内里刻着一字:墨。
“这正是那位早逝的公主。”教授声音发颤,去看另一只,上面字迹却已然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画,刀锋锐利,仿佛夹杂着满腔恨意。
但教授很快变得茫然,疑惑道:“可那位惠阳公主并未婚配。”
“她过继旁支子弟作为子嗣。”何茗收回玉镯,神色晦暗不明。教授示意她拿出证据,她欣然应下,拿出张锦帛,上面字字句句尽数写下惠阳公主生平。
教授提出想要借阅,被何茗断然拒绝。
把锦帛妥帖收回,她眼中闪过怅然,笑着道歉:“传世许久,不可外借。”
教授只好作罢,随即问起何茗“罪人”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微动,淡声道:“她满口谎话,却又意志不坚,最后酿成大祸。”
教授却不愿就此作罢,要求她拿出证据。他预先以为何茗肯定会答应,毕竟对方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没料到何茗直接拒绝,说只是自己胡乱猜测。
教授不甘心,威逼利诱一番,何茗还是不松口,咬死没有证据。心中好奇,他也凑到对方耳边,询问真假。
对他,说辞仍旧没变,看着周遭并无变化,他安然收回视线。
最后,教授已然妥协,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出言邀请何茗多来做客后,教授承诺之前说话算话,并且因着这层,还会找其他人帮忙,会让那块地顺利回来。
见此,他和何茗交换视线,完全没料到还有意外之喜。
随后,教授挥手示意,他被单独留下回忆往昔。末了,教授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劝他做人留一线,否则易遭反噬。
这推心置腹的话让他心中升起暖意:自他重生以来,就无人敢轻视他,自然没人把他当小辈教导。他笑着应下,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唐氏,他们之间命中注定要你死我活。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唐氏必须破产,他暗下决心,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挥别老教授,他和江明轩约好见面。
在路上瞥见个熟悉的背影,降下车窗,他等着那人聊完。
对面人离开,他才下车走到许泽恺身边,没料到对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话都说不利索。心中警铃大作,他赶忙抓住对方肩膀,试图唤醒对方神志。
对方被他摇晃好一阵子才终于清醒过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见此,他见鬼般猛地甩开对方,在心中评估许泽恺被唐砚控制的可能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就捂着胸口,失智般说起他遇见个真命天子。还没回应,对方就自顾自说起那人,直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在他印象中,许泽恺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下这模样实在少见。
心中疑虑未消,他谨慎地后退半步,问道:“那人叫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许泽恺瞬间止住话头,眼睛瞪起,好半晌才听见声音:“糟糕,我忘记问了。”
头发被抓得散乱,许泽恺杵在原地满脸懊悔,彻底没魂。
见此,他捂住脸,默默删掉发给何茗的消息,就许泽恺现在这样子,说被控制都是侮辱唐砚智商。
“你到底看上那人哪了?”按耐不住好奇心,他终于还是问出口,认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对方这样。
眼见对方又要滔滔不绝起来,他比着暂停的手势,言简意赅道:“说重点。”
对方脸红到耳根,嗫嚅着说道:“脸。”说着,怕他不信,急忙补充道:“和你家程霄泽有得一拼。”
对此,他嗤之以鼻,程霄泽可是主角,就脸来说没人能比得上,也就陆文勉强够格。
不过,他动作顿住,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再次看向许泽恺,在确认对方还是那副死样子之后,他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
不远处就是江氏旗下拍摄场地,他亲眼见着那人去到那边,身为发小,自然要和对方提起。许泽恺双眸亮起,向他道谢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刚坐上车,他就收到消息:江总,陆文来我们这边拍摄了。表示知道后,他还是放心不下,赶忙问起在哪里。发现不是这边,他终于长叹口气,而下一秒就收到消息:但陆文现在不在这边。
回想起他承诺过对方能够帮唐砚忙,他默默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陆文看着精明,应该看不上许泽恺这个傻子。
说起陆文,他眉眼骤然压低:对方告诉他的理由是什么。
和我一样的目标吗?想到这个,他唇角挑起,眼神冰冷:我的目的可不止打倒唐氏那么简单。
看向窗外,他冷声道:“等着吧。”
·
“以下是具体明细,还望表哥过目。”他笑着把文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随意翻过就签上名字,回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污染处理设备就从表弟这里买了。”
视线扫过江明轩脖颈,心中愧疚再度燃起,他无意间的行为给对方带来生命威胁。提起此事,对方却毫不在乎地挥手,笑着说还要感谢他,不然也不会得知那人消息。
虽然不知道二者间的联系,但对方终于得到消息,他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余光瞥过手表,想着要去接程霄泽,他先行离去。
待房间内只余下一人,门口处传来咔哒声,江明轩抬眸,和女人对上视线,“何小姐,您终于来了。”
说着,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神色阴鸷:“要求我都做到了,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现在还不能说。”何茗款款坐下,声音平静。
他眯起眼睛,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底下正是江野号码。何茗显然也是看到,神色如常。
正想继续出言威胁,何茗却递出串吊坠,吊坠外壳上黯淡无光,早已不复以往耀眼。
猛地抢过吊坠,他指尖颤抖,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装着张照片,里面两名男孩正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吊坠后面镌刻着行大字:江明轩,棠梨。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喘不过气,险些要昏厥过去。良久才平复呼吸,他眼眶泛红,面露凶狠:“照片罢了,我那边多的是。”手死死地攥住那枚吊坠,指尖泛白。
何茗视线刚扫过那处,他就迅速捏紧掌心,警惕地盯着她。
她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似有怜惜,又夹杂着感同身受。许久,她才收回视线,示意对方再打开。
他狐疑地照做,却见照片中那人已然开口说话,嗓音还是记忆中那般稚嫩,仿佛时间停滞在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很想你。”
稚气的童声响起,他捂住脸泣不成声,身体颤抖,几度张口但又放弃:曾经他求神拜佛,只求能再度听到这声音,但当这一刻来临,他脑中却全然空白,十几年来的话语尽数堵在嘴边。
对方别过脸去,并未出声催促。
待他终于缓过劲来,他擦去眼尾泪痕,冷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茗侧头看着他,缓缓说道:“我需要您帮我找个人。”他眉头蹙起,嗤笑自己没那么神通广大。
“那位会自己找上您,”谁知何茗摇头,不知是想到什么,眼中染上冷意,“那位行为最是难以理喻,还望那时江先生能够告知我。”
把吊坠握在胸口,他指尖收紧,缓缓点头。
未料到何茗刚离开,他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人竟是程霄泽。接通后,对方急切地问他是不是和何茗见面。回想起江野,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说是。
手机被砰地放在桌子上,程霄泽面色阴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人。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好到能够促膝长谈的地步。”指尖扣着桌子,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挑衅道:“难道是之前没让你吃够教训吗?”
眼见对面那人额角青筋暴起,还要维持着表面笑意。
“这不是何茗第一次单独行动吧,有了这次,还不会有下次吗?”有人眉梢挑起,循循善诱道。
“不然你也不会答应见面。”对方眸中染上笑意,脸上写满了然。
想到江野当初险些丧命,他脸色晦暗不明:“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砚。”他一字一顿道。
第75章 疯女人
“你们都被那疯女人骗了!”不知想到什么,唐砚眼中充满怨恨,咬牙切齿道。
见他还是没有回答,唐砚神色稍缓,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他始终不为所动,只在提起江野时稍稍抬眸。
眼看劝说不成,对方和善的面容龟裂,气急败坏道:“和‘他’做交易,你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江野迟早也会像……”
话还没说完,一道银丝赫然横在对方脖颈处,他嗤笑道:“我没必要和手下败将谈合作。”唐砚正要发作,他却话音一转,说道:“想好再约我出来。”
开门便看见位老熟人——陆文。对于这位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他没什么看法,不过是位新傀儡罢了。正要与对方擦肩而过,手中银丝却猛然颤动,让他动作骤然僵住。
那种熟悉又厌恶的感觉,他不自觉咬紧牙关,恨不得把陆文碎尸万段。他指尖微动,两人之间被银丝隔开,在灯光下泛着凌厉寒光。
只见陆文距离银丝越来越近,对方却脚步不停,恍若未闻。在银丝即将割裂那人脖颈的前一秒,陆文恰好停下脚步,目不斜视,笑着招呼道:“好久不见。”
遗憾地收回目光,他正要离去,颤动却又传入手中。感受到银丝强烈的渴望,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蹙起眉头:但这次又和以往不同。
对方看向他,眼中夹杂着怀念与感激。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很快就移开视线。
银丝上已经掺杂着些许红色,他想要从记忆中摸索出些许信息,但终究徒劳无功,那些痛苦也随之破土而出,让他头痛欲裂。
“也许,”他捂着头,喃喃道,“陆文和那些人不一样。”那道身影模糊,那是他唯一一次大发善心。
掏出那枚鸢尾花胸针,上面反射出璀璨光芒,阵阵颤动。猛然攥紧掌心,他视线晦暗不明:“我等着。”
胸针随着那人动作摇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直直停在他面前。何茗逼近他,心不在焉道:“你去见什么人了?”视线扫过他,意味不明。
他勾起唇角,随意敷衍过去,而后眸中寒光乍现,提起江明轩那事。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对方不置可否,“还望程先生不要误会。”
他嗤笑一声,直言不讳:“当初要不是我,你根本进不来。”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何茗揉着眉心,主动妥协,眼中却闪过不耐。
“别让江野发现。”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底线。”
发簪发出轰鸣声,她视线转向别处,低声呢喃:她来了。
并未在意对方小动作,他出声警告:“江明轩那人……”
得到答案,他便要离开,末了,还是停下脚步,提醒道:“小心为上。”
“不要擅自行动。”
对方恍若未闻。见此,他戏谑地笑起,毫不留情地离开。
不远处迸发出零星蓝色火花,何茗嘴角勾起,熟稔地避开周遭密不透风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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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铺在桌面上,手机突然震动,间谍发来消息:江总,唐氏那边选择放弃。江野没有料到唐砚会打退堂鼓,那怎么行,他戏谑地挑眉,舞台都搭好了,主角却不出场岂不是浪费。
指尖转动,他让公关那边放出些唐氏排污的证据混淆视听。
抬起手腕,他眼中景色变换。跟着负责人,他扫过工地上那些钢筋水泥,眼底染上些许满意。
在此途中,有个女人过来找负责人。那女人长相清纯,衣裙素净,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因此多看几眼。
但负责人似乎误会什么,蠢蠢欲动起来,殷勤地向他自己女儿介绍。
他正要严词拒绝,女人看到他时却满目憎恨,用力抓住他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吃痛地蹙起眉头,他伸手想要甩开那女人,却纹丝不动,女人手指好似焊在他身上。最后还是五六个壮汉合伙用力拽着那女人,才终于将二人分开。
捂住肩膀,他离那女人能多远是多远。对方被钳制在地,嘴里还在大声咒骂:“都怪你,该死的同性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周围人都惴惴不安,担心触他霉头,知情的助理尤甚。
还没出声,瞬间响起清脆的耳光声,咒骂声戛然而止,随即愈演愈烈。那女人甚至开始连着两人一起骂,言辞傲慢,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底下人立刻心领神会,拿布堵住女人的嘴,算是彻底制止噪音。
没走出几步远,负责人就冲到他面前,向他磕头求饶。他神色平静,挥手示意,旁边人便迅速将他们隔开。负责人还想要上前抓住他衣摆,却被人止住,不能再靠近分毫。
远看着负责人抱头痛哭,瞬间苍老十岁,众人心中皆是后怕:恐怕今天过后,负责人不仅面临撤职,在圈子里恐怕也混不下去,凭当众辱骂这件事,江总没有打击报复已经算是宽宏大度。
这原本只算是个小插曲,但他像是自虐一般,脑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是在哪里见过呢,他额头青筋狂跳,某种答案呼之欲出,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耳边传来咔嚓声,他下意识抬头,脑中浮现出答案:唐闰也说过。
就在这时,头顶钢筋掉落,他猛然瞪大眼睛。
身体像是有预料般,迅速翻身躲过去,钢筋堪堪擦过手臂,留下道血痕,鲜血不断涌出。
头传来剧痛,像是被尖针刺过,眼前景象开始旋转,还来不及出声,他就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现场兵荒马乱,周围人都手足无措,角落里却有人满意地勾起唇角。
睁眼又是那道天花板,自从重生以来,他已经数不清到底看过多少次。捂着头起身,他在心里骂道:唐砚还真是不老实。
正想呼唤医生,就有人夺门而入,身旁还跟着劝阻的助理。来人衣衫凌乱,眼眶通红,正是程霄泽。
看见他,对方快步走来,把他抱入怀中,鼻音浓重,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下意识想要回抱,却不小心扯到手臂伤口,溢出痛呼。对方如临大敌,正要叫来医生,被他制止。
对方不知多少次因此担惊受怕,他心中愧疚万分,玩笑道:“我还没买意外险,都来不及报答你,哪舍得死。”
“江野!”对方瞪着他,死死捂住他的嘴,怒骂道。
他举手投降,对方才肯松开手。眼见对方还在生气,他笑嘻嘻地凑上前,好话说尽程霄泽才肯回应。
对方再次质问,他也清楚这次再用意外来搪塞实在不合适。错开视线,他声音低哑:“不要去找唐砚,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到时候我会给你个交代。”
腰间力道加重,耳边响起质问声:“江野,上次是被袭击,这次是差点丧命,那下次呢?”
“你注意安全,好好待在何茗身边。”闭上眼,他嗓音不自觉颤抖。
响起刺耳的摩擦声,余光瞥见对方大步离去,他长舒口气:程霄泽能去冷静一下也好。
助理在旁边低着头,他装作无事发生,吩咐助理找来那女人信息。翻开资料,他注意到那女人在前不久差点成为同妻,近期精神检测也不正常,看似只是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他摩挲着指节:那女人怎么就恰好说出那句话。
女人被带来他面前,对方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嚣张跋扈,双腿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她视线触及门外时,有瞬间不自然,很快就恢复如常。
对方给他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他心中更加笃定:应该是被唐砚控制。
不确定唐砚还打算干什么,他让手下人先把女人关到精神病院里,并且随时监视,以免再发生意外。
助理刚离开,江明轩就变戏法似的窜出来,倚靠在门框上,意有所指道:“不去哄哄吗?”
闻言,他无奈地笑笑,问对方最近如何。
提起这个,对方眉梢染上笑意,指腹摩挲着吊坠,眼中温柔好似能溢出。
视线扫过那处,他莫名觉得熟悉,却回想不起来。
这次探望,江明轩除了关心他,最主要还是为了对好口供,以免被江父江母察觉,被迫失去工作权利。
于是话题自然转到父母身上,对此,江明轩不屑道:“江先生和棠女士忙着为那群私生子扯皮呢,哪里有心思管我。”
“不过他们最近似乎变聪明了,好像猜到是我干的。”对方把玩着吊坠,表情玩味,好像那边不是他父母,而是件玩具。
张了张嘴,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毕竟十几年前那事他也算是略有耳闻,当时江明轩才十几岁就经历那样的事,心有怨念也很正常。
那孩子为救江明轩而出意外,大伯大婶却那样冷漠,就算换作是他,也不可能原谅。
张嘴还要说什么,却和何茗对上视线,她指尖抵住唇,摇了摇头。
第76章 空头支票
怔愣片刻后,他很快就知道原因:程霄泽正抱臂站在门外,幽怨地看着他们。江明轩也觉察出不对劲,很快便找借口离开。
即便如此,他掀起眼皮瞧着对方看:程霄泽嘴唇抿成条直线,撇过头去,这是还在生气。
“别气了,”拽过对方手腕,他点着对方额头,惋惜道,“你看这里,都有皱纹了。”
对方下意识摸向额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江野,你是故意的。”蹙起眉头,对方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没半点犹豫,他迅速道歉。
眼见对方气消了点,他刚稍微放松,耳边却传来声音:“那你以后……”
房间内寂静无声,已然给出答案。
掌心紧贴着那人脸颊,传来些许温度,睫毛扫到他手背上,带来阵阵瘙痒,连带着他心尖也开始泛痒。
“我等你。”
迎着那样的眼神,他张了张口,最后回应道:“好。”
坦白那时,要么是一切都已结束,要么是……
想到那个,呼吸也开始变得局促,描摹着那人眉眼,他在心中嗤笑自己:江野,你也开始害怕了吗?
无论是为了唐氏,还是为了程霄泽,他都不可能放弃。头上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他不负责任,满口谎言,只能开出张空头支票。
顿了顿,他无声道:对不起,禾禾。
“哥哥,”对方出声,“你会害怕我吗?”
这是什么话,他顿时被对方搞得哭笑不得,先前那点惆怅瞬间烟消云散。让对方就像儿时那样枕在腿上,他柔声逗弄对方:“我家禾禾哪里都好,有什么好怕的,是怕你太漂亮了吗?”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被你这么个天仙看上。”说着,连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对方沉默良久,笑着应和。
气氛变得凝重,他开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被叫骂声打断。抬头,正是从门外那人手机里传来,应该是上午那事恰好被人录下。
对方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很快便猜出大概,正要起身,却被他拦下。
刚要出声劝阻,就传来很大一声:“该死的同性恋……”
还没听完,程霄泽就蹭的站起,脸色霎时阴沉下去,就要出门给那人个教训,他拦都拦不住。
还是门外护士有眼见力,把门外那人劝走,不然他可能很快就会看见程霄泽被挂在热搜上。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安分坐下,他无奈道:“你要是真出去,公关那边又要加班了。”
说着,他充分发挥想象力,连说出几个词条,比如:‘冲冠一怒为蓝颜’,再比如‘震惊!程影帝竟然金屋藏娇’,用词之老套,让对方彻底捂住他的嘴。
向护士借来把梳子,他边给程霄泽梳头边说自己已经让那家人付出代价,随即提起那女人有精神病,让对方避着点。
“一梳梳到尾。”对方突然出声。
他动作越发轻柔,接话道:“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不等对方接话,他抢先道:“三梳梳到幸福安康。”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两人齐声念道,眼中皆是盛满笑意。
对方略带杂乱的头发已经重新变得柔顺,正妥帖地在腿上交织,像是张细密的蛛网,尽数将他包裹。
对方眼尾上扬,唇角勾起,衬得眼尾泪痣更加鲜艳,像是在诱惑他踏入那无尽深渊。
手心沁出汗,他霎时间屏住呼吸,唯恐自己被盯上。
吊灯突然闪烁,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为这想法感到好笑:怎么可能呢。
拂过那人长发,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放下心:还好程霄泽没发现。
眼看现在时间还多,他又借来些皮筋,誓要亲手给对方做造型。可惜手法生疏,无论他如何比划,都不满意,也不敢随意上手,生怕弄疼对方。
想要放弃,对方却威逼利诱他继续,唇瓣上还残存着对方体温,他没招,只能委屈程霄泽举着手机,就着教程走一步看一步。
指针早已转过几个度,发型才终于大功告成。虽然他觉得结果惨不忍睹,奈何不了对方实在喜欢,怎么都不愿意拆掉,还拉着他拍照,让他发微博上,他实在拗不过,只能由着对方。
还好有程霄泽那张脸撑着,他无奈扶额,不至于太丢人现眼,暗自决心要精进技术。
时间不早,他拍去对方身上灰尘,催促对方回家。纵使看起来万般不愿,因着头发那层关系,程霄泽也只能乖乖听话。
门间缝隙逐渐减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程霄泽脸上笑容迅速褪去,颔首示意。
那人带着他去到间病房,那女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女人疯狂祈求,眼泪鼻涕糊一脸,没有半点视频中那样嚣张跋扈。
女人被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来回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不是我做的,我完全没有印象。”实在是没法,女人破罐子破摔,大声哀嚎起来。
听到这话,他屏退众人,丝线瞬间包裹整个房间,限制住所有活动空间,那女人却跪求着还想要上前。
银线没有丝毫变化,眼看着那女人即将撞上去,正要收回丝线,上面却有红光闪过。
“别动。”他厉声道。
女人被吓到,愣在原地不敢动。他死盯着女人,命令道:“继续。”
女人小心翼翼地再尝试刚才动作,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僵持好半晌,银丝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正要放弃,银丝陡然颤抖,指尖瞬间抵上女人眉间,他神色晦暗不明。女人双眼涣散,呆愣地看向他,眼珠陡然变得猩红。
随着一根红线从女人额间渗出,女人眼眸恢复生气,随即便身体瘫软在地,彻底昏过去。
他也不遑多让,额间也渗出薄汗,发丝黏在上面,像是眉宇间纹上诡谲的花纹。
红线在他掌心乱窜,想要挣脱桎梏,却屡屡碰壁,随即彻底失去力气,轻飘飘地瘫倒下去。
冷眼注视着,他收拢五指,再张开丝线已经完全变为银色,与房内其他丝线无异。
随后,他挥手让其他人进来把那女人抬走,停顿片刻,还是让下属不用杀掉,有意外随时报告。
长舒一口气,他捂着脸,自己最近变得心慈手软起来,照理来说应该立刻处理,不留有任何后患。
耳边玻璃上倒映出他的侧影,他伸手抚上发丝,脑海中回想起江野柔和的声音。
“都怪你。”撑头想着那人,他抱怨道。
随即,他拨通电话,声音毫不客气:“这就是你的回报吗?”
“唐砚。”他眯起眼睛。
“什么,”那边冷哼道,“我向来敢作敢当。”
他沉声道:“不然谁还会伤害江野。”
“等你拿出诚意再谈。”
挂断电话,他回忆起那句话,眼神像是淬了冰。
那些人,他攥紧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一字一句道:等着吧。
砰。
手机被摔在桌上,他怒骂道:“油盐不进的东西,真不知道……”
他很快嘘声,没有瞥见那些蓝色火花才作罢。
想到最近“他”态度越来越轻蔑,隐隐想要换掉他,他恨不得把牙咬碎:要不是当初那事,何茗根本没有机会在他面前叫嚣,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要不是那女人蒙骗,他也不至于……
想到这个,他心中后悔万分,早知当初,就不会派他下去,不仅平白丢掉性命,还让那个疯子有可乘之机。
周遭迸发出蓝色火花,他瞳孔占据整个眼眶,唇角咧到耳根,等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不要说那些蝼蚁,就连“他”还不是要乖乖俯首称臣。
不过,他眼珠转动,觉得不对劲,那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脑中瞬间浮现出某种可能,他啧了一声,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该死。”有人怒骂道。
那人捂着胸口从人群中穿过,上面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下,滴落在地的瞬间化为红线,很快便消失不见。
来往路人见到她皆是面露惊惧,很快他们便面露茫然,擦肩而过。
她漫无目的,在原地绕好几圈都都没找到路,蓝色火花像是厌倦,直接用火焰包裹住她,去到间房间。
脚还没沾地,她就大声尖叫起来:“我才不要呆在这种破地方!”说着,她转手指向五星级酒店。
蓝色火花呆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女人再次出声咒骂,还夹杂着剧烈的痛呼声。
眼看她撑不住,火花才动了动,缓缓把女人带到酒店。
刚安稳下来,她就大声叫唤起来,命令火花给她治疗。火花上下浮动,视而不见。
“小心我就投诉你们!”女人厉声道。
火花犹豫片刻,还是跳到胸口,女人伤口开始愈合,她长舒一口气,舒服地眯起眼睛,与此同时火花颜色逐渐黯淡。眼看火花想要退开,女人再次威胁道:“等我回去后,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拿起酒店香水喷在脖子上,她像是回想起什么,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死东西还敢瞧不起我,”她笑容轻蔑,指尖轻点,“让你们怎么死好呢?”
第77章 被举报
“之前那事,还望您不要介意。”江野收回视线,垂下头,恭敬地道歉。之前那事他过于咄咄逼人,无论如何何茗都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不可能不拿出态度。
对方神色没有变化,像往常那样温和地表示理解。
“那件事确实是真的。”她笑着说道。
脾气温和、不卑不亢,他掀起眼皮,心中揣测着,对方态度和发布会那时完全不一样,好似那时只是他的幻觉。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问道:“您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眼眸微动,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可怖,室内气氛凝滞,他不为所动,重复道:“所以,您的目的是什么?”
那双眼眸何其相似,和唐砚一样,一样轻蔑,一样不屑。他挺直脊背,没有分毫退让。
“我的目的和您一样。”像是担心他不相信,她补充道:“为了自由。”
怎么又是那句话,他皱起眉头,心思不由得飘到陆文身上,说辞都是那样,他简直都要怀疑两人私下有交集。
瞥过何茗后,他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何茗始终带着些许轻蔑,但眼中还是有他这个“人”。
但是陆文不同,对方没有分毫轻蔑,这是因为在对方眼中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物件,对于物件,根本不需要投入轻蔑这种情感。
他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个U盘,神色晦暗不明。
“江总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吗?”何茗开口问道,像是早就看穿他。
U盘被推到中央,他意有所指:“里面有我的记忆。”既然那边出事何茗能够察觉,恐怕这事也瞒不住她,不如大方摆出来,没准对方就有解决办法。
却看见对方神色激动,猛地站起来,嗓音颤抖:“都在里面吗?”指尖立刻抚上那枚U盘,她眸中似有蓝光闪过,让他无端想起实验室里运转的机器。
旋即,他就被自己这想法逗乐。
何茗神色如此激动,难不成里面还是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联想到前几次梦境,他收紧掌心,死前那道模糊的面容他心中已经隐隐有猜测,但莫名透着几分古怪。
“我解不开。”何茗平静下来。
他拧眉,忍不住焦急起来,没来得及说话,U盘就被推到他面前,耳边响起声音:“能解开的人,只有您。”
U盘被他重新握在掌心。
由于程霄泽最近没有工作,和他待在一起,因此何茗也没有保护的必要,可以回到寺庙。
反复琢磨何茗离开前那番话,只有我知道吗,他自言自语,只有我知道……吗?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没看见程霄泽,正要下床找人,余光却瞥见个身影:对方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动作小心翼翼。
心中好奇,他状作不经意间溜到程霄泽身后,说是要找水喝,实际上眼睛始终黏在程霄泽身上,杯子都没拿起来。
原来是在画图,他想再多瞧几眼,手下意识抬起。等许久都没喝到水,他抬头才意识到手上根本没有杯子,正要随便拿个糊弄过去,没料到对方竟直接看过来。
随便抄起个杯子,他左看右看,嘴里念叨道:“禾禾你知道水在哪里吗?”对方视线扫过他,又扫过他手上那个杯子,戏谑地挑起眉毛。
眼看对方没说破,他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硬着头皮演到底。扫到别处,他正打算给这场闹剧落下帷幕,水壶却被别人抢先拿走。
耳边传来水声,那只保养得当的手屈尊降贵地主动给他倒水,他作为被服务方,则是怔愣地看着这一切。
“快喝吧。”程霄泽撑着头,伸手示意道。
视线在水和对方身上转过几圈,他迟迟不敢动手,直觉告诉他对方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怎么不动,不是在找水吗?”对方俯身凑近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带来阵阵瘙痒,那双眸子紧盯着他,除他之外再也盛不下其他。
有力的臂膀横在他腰间,他直直跌在对方怀中,正好撞进那颗红痣中。喉结上下滚动,他耳尖蹭的一下变得通红,囫囵吞下。
管他呢,他捏着水杯,就算里面是毒药也值了。难怪经常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看着对方那张俏脸,他怔怔地想。
对方见他这模样,却是直接笑出声来,看得他脸颊染上薄红。程霄泽连忙摊手,笑道:“哥哥,水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梗着脖子问道。
对方不说话,脸上笑容更甚,伸手指向杯子。顺着对方指尖望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拿错杯子了。
转头看向对方,还没出声,程霄泽就回道:“这是我的。”
对方竟是看他这么久笑话,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对方身上,凶神恶煞道:“你要陪我精神损失费。”
顺势把他尽数拥入怀中,程霄泽指尖在他腰腹流连,惹得他轻哼一声。完全跨坐到对方身上,他能感觉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体温顺着布料传来,胸脯挤在对方身上,弧度圆润。
有些硌得慌,他下意识推了推对方,结果却被揽得更紧。彻底没招,他索性自暴自弃地趴在对方身上,愤愤地想:到底是谁补偿谁。
“哥哥,”程霄泽拍了拍他的屁股,问道,“想好了吗?”
他迅速从对方怀中弹起,指着对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程霄泽无辜地睁着眼睛看他,好像刚刚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原先就是为了呈口舌之快,他根本没想好要什么补偿,眼下绞尽脑汁想着这么糊弄过去,对方竟是又拍着他屁股催促。
伸手拦住对方,他实在是忍不下去:自己算上两辈子都有五十多岁,却被程霄泽抱在怀里拍屁股。自他有记忆起,就再没有人这样对他,要是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他咬牙切齿地想。
他伸手,示意程霄泽把手机拿给他。对方先是怔住,随后笑嘻嘻地拿给他,还殷勤地把自己指纹录在上面,美名其曰方便他随时查岗。
随便翻翻,他就想还给对方,没想到程霄泽还不乐意,硬逼着他仔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程霄泽在查岗,他在心中嘟囔。
微博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他这样想着,顺势点进去。刚看到热搜,他就不住瞪大眼睛,猛地把手机怼到程霄泽面前,质问道:“你怎么把这个拍进去了?”
上面明晃晃显示着热搜第一的词条:
#程霄泽:新发型#
#程霄泽:不知道,我的发型很曼妙#
#程霄泽:人机#
看着那张照片,他头一次觉得难堪。
照片里程霄泽坐在窗边,阳光在他发丝间跳舞,艳丽的五官清晰可见。
所有都很正常,除开那头发型实在过于显眼和违和之外,对方还特意配文:希望以后每次都能和发型师合作。
底下粉丝自然也能分清好坏,委婉地劝程霄泽最好换个发型师。程霄泽倒好,不论是什么评论,都一律回应:好看。
这简直是当众羞辱,关键是始作俑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抓着对方袖子,勒令对方删掉。可惜程霄泽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愿意删掉,还反过来劝他要学会欣赏。
那条微博还挂在那里,程霄泽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设置成置顶,实在抢不过对方,他也认清现实,手悄悄在对方腰间掐了一把,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以后不帮他梳头发了,他从对方身上下来,赌气地撇过头去。对方立刻就黏糊糊地攀上来求饶,他告诫自己不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结果还是透过玻璃看见对方垂下眼眸,泫然欲泣。
等我练好技术再帮程霄泽梳头吧,他默默回过头,说到底还是自己学艺不精才会这样。
眼见对方双眉蹙起,他在心中唾弃自己,禾禾只是喜欢发微博罢了,有什么错呢?
掩饰地清了清嗓子,他才发现桌上那张纸竟然还是首饰设计图,奇道:“你是打算去做设计师吗?”他记得程氏旗下有珠宝公司,对方一时兴起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程霄泽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赶忙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比起胡乱猜测,他选择直接问。
“礼物。”程霄泽言简意赅,抱臂候在旁边。
听到这话,他顿时心虚起来:当初是他主动提出来,结果他还忘记了。
他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这下暴露了,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一记眼刀扫过来,像是完全看穿他的把戏。实在是没招,他选择寻找外援,趁着对方不注意,立刻给许泽恺发去消息求助。
许泽恺不愧经验丰富,很快就告诉他怎么做,可谓是用心良苦。照着对方指引,他道歉认错一条龙,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忘记,还欠下个要求。
对方瞥过他手机,没说话。
心里实在没底,他焦急地等待片刻后,才看见程霄泽点头应下。
终于放下心来,他感谢许泽恺及时相助,那边沉寂片刻,开始询问他怎么追人。
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实在毫无参考价值,还可能误导对方。于是他只能诚恳地说没有,许泽恺失落片刻,便开始抱怨自己真栽倒那人手里。
问起,原来就是那天许泽恺声称一见钟情的人。
对此,他不置可否,许泽恺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去了,之前那些男女朋友,哪些不是一见钟情。
感受到程霄泽不满,他连忙放下手机,想说些话把先前那事彻底揭过去,就铃声响起。
心中对这通电话很是满意,他不由得和颜悦色起来,那边却慌慌张张地说唐氏那边准备动手了。他表示知道,让那边按照计划来。
“江总,”那边急切地打断他,“是唐氏那边要举报我们违规排放。”
第78章 将计就计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
旋即反应过来,让那边不用着急,先把那些消息放出去。对面得到指示后,却是欲言又止。他拧眉,追问到底有没有违规排放。
那边悻悻地说道:“现在是没有,不过之前……”
他无奈扶额,让那边先压住消息,有问题再说。
“要是压不下来呢?”程霄泽突然出声道。
“我自有办法,”他伸手捏了捏对方掌心,温声道,“不用担心。”眼看程霄泽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他连忙催着对方离开。
打开微博,已经出现相关词条,好在没有太靠前,想必公关没白干活。正打算让那边放点唐氏旗下艺人的黑料来混淆视听,就有条热搜横空出世,迅速占据前排:
#陆文:幽会#
联系下属却得知这并不是他们发出去的。陆文也算是新晋顶流,眼下势头正好,这消息一出,微博瞬间沸腾。
江氏那条热搜,也恰好被压了下去。
真是的,他看着屏保上程霄泽的照片,有些无奈,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不论因为什么,陆文说的都是真的,这样着实不厚道。
要跟陆文讲清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只能让圈内好友代向陆文示好,顺带要到联系方式。
旋即他就接到消息:唐氏那边已经准备投入大笔资金。
可不能让唐氏那么顺利。这样想着,他联系上教授,暗示那边递资料上去。
转手就通知那边散播消息出去:那块地埋藏着宝藏。
只要流传出去,肯定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到时候再找人直播找宝藏,热度肯定不低。
那时唐氏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他勾唇笑起,那块地价值暴跌,江氏也只能雪中送炭。
身边突然陷下一块,他抬头,是程霄泽。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水果就递到他眼前,迟疑片刻,他还是张嘴咬下。
汁水在唇齿间爆开,他加速嚼完,刚想开口,另一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塞到他嘴里。
瞬间明白过来,他只能一边使劲嚼着水果,一边用眼神谴责对方使阴招。程霄泽这个时候倒是开始装傻充愣,见缝插针给他塞水果。
不是没想过装模作样,可惜还是比不过人家影帝。抗争到最后,他已经接受现实,不等对方动作,就主动张嘴。
猩红的舌尖微微吐出,殷勤地卷着水果,唇瓣上还沾染上些许白色汁液。
感觉到视线越来越炽热,他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没摸出什么,他指挥着对方把镜子拿给他看,结果对方拖拖拉拉就是不动。
顿时感觉不对劲,以为对方憋着什么坏,他就伸手把镜子抢过来,嘀咕道:“怎么不敢给我看……”
刚瞥见镜子,就被迅速甩开。他耳尖通红,伸手抹去嘴角的汁水。
“这里还有。”对方指着他鼻尖,好心地递上纸巾。
他抢过纸巾,使劲擦过几轮还是不放心,最后还是指挥程霄泽把镜子捡回来仔细照过后才终于放松。
旋即他就拽着枕头朝程霄泽那边砸去,怒骂道:“好你个程霄泽,就看我笑话是吧?看我脸上那样,像是,像是……”
后面那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难道说那些东西粘在脸上像是那啥过吗?想到这个,他怒气更甚,手上力道加重。
对方躲都没躲,险些要扫到头发才堪堪用手拦住,正色道:“发型不能乱。”
这话一出,他瞬间没脾气,彻底松手,侧过头去。
“哥哥,”程霄泽把手往他怀里塞,楚楚可怜道,“你弄疼我了。”
撒谎!他在心中大叫,刚才根本是连对方头发丝都没碰到,哪里疼了?而且那只手还不老实,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眼下已经捏着他胸,要不是他拦着,就要钻到衣服里面。
“程霄泽……”他回过头去,恶狠狠道,声音却戛然而止。对方攥着他手腕,眼尾耷拉,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家伙绝对是在演戏。他迅速移开视线,发誓道:我江野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
“禾禾,水果我很喜欢。”拍着对方手,他笑着安慰道。禾禾不就是爱演点,更何况刚刚还帮他解决问题,他作为恋人包容点又怎么了。思及此,他嘴角笑容更甚,温声劝对方以后少对付陆文。
“你是不是和陆文见面了?”程霄泽冷不丁地冒出来这句。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句格外笃定,简直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这话一出,登时让他差点呛住,咳嗽几声才缓过来。对方怎么可能知道,除非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程霄泽这么纯良,不可能干这种只会发生在小说中的事情,不要自己吓自己。
“那你觉得陆文怎么样?”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霄泽丝毫没想着放过他,又扔来枚炸弹。眼下对方这是什么心思,他要是还不知道,两辈子也算是白过了。
“比不上你。”他信誓旦旦地回应道。对方盯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陆文有什么。他头皮发麻,片刻对方才缓缓开口,让他尽量少和陆文接触。
他嘴上答应着好,心里想着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看着江野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程霄泽叹了口气,呢喃道:“哥哥,你总是这样,阳奉阴违。”
对方已经在他强烈要求下睡去,他小心翼翼关上门,转头和何茗对上。
“需要我保护?柔弱不能自理?”何茗抱臂站在旁边,捏着张纸在手上把玩。
看清纸上内容后,他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别碍事。”她耸了耸肩,手上升起一团蓝色火焰,纸张瞬间消失殆尽。
火焰照亮他的侧脸,艳丽的五官显得诡谲无比。他幽幽问道:“江野这次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阴沉:“就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他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下。“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是谁?”
“是唐砚?”
却见何茗摇了摇头,迅速否定:“他也不喜欢那群人,应该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两人福至心灵,异口同声。
胸膛剧烈起伏,他眯起眼睛,警告对方别拿江野做诱饵。
“江野很快就会知道那些,”她笑道,“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多管闲事。”
“下次和唐砚见面藏着点。”她突然出声道。
他动作顿住,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要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瞒着他。何茗嘴唇张合,无声道。
他撇过头去,房间很快就只剩下何茗一人。火焰再度冒出,那张纸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手心。何茗嘴角勾起,任由纸张随风飘扬,最后精准地夹在个病历本中,封面上还有团墨水晕开的污渍。
上面黑纸白字写着:程霄泽,无任何历史疾病。
·
窗外月光倾泻而入,在墙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剪影。房内充斥着细碎的尖叫声和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该死!该死!”女人把东西扫落在地上,怨恨地大叫起来,不小心扯到胸口上的伤口,瞬间痛呼出声。
指着那团火花,她怒骂道:“你这是给我治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痛!”
火花在原地愣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摆出来几个字:协议上早已说明痛感不能屏蔽,望您见谅。
无论她怎么骂,火花就是不松口。
“那就赶紧给我治。”女人把手上东西向火花砸去,怒骂道,“要是耽误我跟程霄泽见面,别怪我投诉你。”
“还有你给我安排的身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康家庭?”
这个不能更改,是……火花还没比划完,就彻底止住动作,呆滞在空中。
女人一把抓住火花,把它塞到自己胸口,伤口瞬间痊愈。
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能量,女人满意地喟叹出声,指尖在脸上不断摆弄。五官顺着掌心变化,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重新出现在镜子前。
镜中那人五官美艳锐利,又夹杂着几分清纯可爱,跟游戏建模一般无可挑剔。
她痴痴地笑起:“对,当初就是这样。”
“只要我出现在程霄泽面前,他肯定会认出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抛弃一切来到这里都是值得的。”想到这个,她眼神迷离,脸颊泛起红晕。
女人哼着歌在挑挑拣拣,心中念叨着:这个不够有钱,这个不够有权……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间冒出蓝色火花,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火焰张开血盆大口,像是想要把她吞噬殆尽。女人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彻底吞下,她惊恐地捂住脸。结果下一秒,火花就在触及女人的瞬间消失。
不等女人反应,火花就缩小成巴掌大小,温顺地围在女人身边。
女人气得甩了一巴掌,趾高气昂地提出要求,火花都尽数满足。
“江野,让你抢我的东西。”她咬牙切齿道。
指挥着火花,她满脸愉悦:“那就去死吧。”
第79章 幸运的女人
一叠照片被猛地甩在江野面前,他不为所动,挑眉道:“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我真是小看你了。”唐砚双手撑在桌上,咬牙切齿道。
“那唐总考虑如何呢?”
他目光如炬:“那位是不打算帮您了吗?”
耳边顿时响起摔门声,夹杂着一句:“总有一天你会求我。”
这话不痛不痒,都不够听个响。他看着新爆出来的新闻:考古新发现。
屏幕归于灰暗,他知道唐砚很快就会妥协,眼下那地贬值严重,除开他根本无人愿意接手。唐砚要么彻底砸在手里,要么低价卖给他。虽然这么做很憋屈,但对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扫到那些文件,他面上难得显露出不耐:合作商就像是约好一样,纷纷取消合作。就算江氏家大业大,短时间也遭不住这样折腾,还好程笙能帮助。
他先前怀疑过唐砚的手笔,但就对方表现来看,不可能。可他实在找不到谁还有能力做到这些。
手机震动,吸引他注意,应该是程霄泽回应他今晚宴席参不参加。点开,果然不出他所料,对方答应了。
这让他内心松快不少。今晚那是位德高望重老先生的寿宴,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受到邀请,他和程霄泽一同出席,也算是在圈内公开,还不会暴露对方身份。
对方先前跟他提过很多遍想要公开,但都被他拒绝。他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程霄泽身为程家小少爷,自小顺风顺水,结果和他谈个恋爱还要遮遮掩掩,指不定心里多委屈。
想到这个,他心中更是愧疚,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程霄泽。
好在,他长舒一口气,今天晚上至少能让对方安心点。
正要叮嘱对方几句,房间内就响起敲门声,是助理提醒他要去和王总见面。去到会议室,他立刻换上笑容,恭敬地伸手示好。
王总是江氏最大的合作商,也是江父多年好友,先前合作一直很稳定,最近却突然不续约。提出见面,对方也是百般推脱,还是江父出面请求才答应见面。
刚坐下,还不等王总反应,他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酒,塞到对方手中。王总照常推脱一番,但手上动作逐渐缓慢,视线黏在红酒上,指腹摩挲着酒瓶。
他借着茶杯掩盖住眼中自信:王总喜好收集红酒,这是他借着江母关系才订到的酒,原先是打算签完这季合同后作为赠礼送给王总。没错过王总满脸惊叹,他只能安慰自己没有白准备。
眼看寒暄得差不多,他问道:“王叔,不知道您是哪里不满意?您说出来,我们也好改正。”
王总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开口道:“江总,长江后浪推前浪。”随后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拍着他肩膀就要离开。
听到那名字,他呆愣几秒,立刻起身把那瓶红酒塞到对方手中,亲自送对方离开。
待到王总背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笑容尽数褪去,转身吩咐道:“去给我查查那个峥诚。”
桌上那些纸薄薄一层,就是有关于峥诚的所有资料。钢笔在指尖转动,他眼神冰冷刺骨: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近期却订单不断,背后创始人杳无音信,要么是背后有人,要么就是……
想到这个,他主动拨通唐砚电话,在对方挂断后,还是继续打过去。直到几个小时后,对方才接通,语气很是不善,质问他是有什么事?
他戏谑地催促对方早些做决定,等着对面反应,结果只听到压抑的喘息声,看起来在竭力压抑着怒火。
就这样僵持几秒后,他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对方回应道:“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次倒是他没反应过来,停顿片刻,他追问对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却被唐砚嘲讽:“我倒是不知道江总什么时候有找骂的爱好了。”
沉寂几秒后,他要求现在就签订合同,对面默不出声。
表上指针还在不断转动,他心里不断数着,直到指针重新回到原点,那边淡淡应了句“好”。
那边说今晚宴会之前就把合同拿来,他手上翻着那些文件,心里却在不断琢磨着对面反应:唐砚反应过于正常,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要么这些都是障眼法,要么那些事就不是对方手笔。如果真是后者,他啧了一声,那就麻烦了。
文件还没处理完,他就得到消息,说唐氏那边的人来了。吩咐手下人逐字逐句核对合同,得到结果都是没有问题,他才将信将疑地签下名字。
分明合同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里,他却感觉万分不安,那种感觉渗透进骨子里,如何都缓解不了。
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他抬头看向窗外,神情凝重。助理此时恰好进来,见此奇怪道:“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来着。”
说着,嘟囔道:“感觉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耳边突然间响起轰鸣声,他心中陡然冒出个念头:要有麻烦了。
·
宴会觥筹交错,大厅内灯火通明,阴雨缠绵丝毫没有浇灭上流人士的热情,反而让众人心底隐隐泛着激动。
他就是在众人注视下挽着程霄泽进入大厅,顿时就有人窃窃私语起来。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所有人都凑到他们跟前,或真情、或假意地赞扬二人般配。
当然也有人看不上程霄泽,明里暗里贬低对方攀高枝。对于那人,他自然是亲自站出来质问对方,对面道歉也不愿意善罢甘休,直到彻底让对方付出代价,彻底悔过才停手。
瞥过那人背影,他在心中腹诽:早就料到会有人凑上来找不痛快,没想到还这么蠢,当着他面说,还真以为他是那种会好脾气听完的小说主角吗?
手上力道加重几分,他在程霄泽耳边悄声道:“其实你也可以在今天公开身份。”说着,颔首示意程笙那边。
“没事,哥哥。”程霄泽温柔地笑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对方那笑容给闪瞎,心中感叹对方不愧是小说主角,如此地温柔善良。话是那么说,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对方被那些人嘲讽,所以只好他自力更生,程霄泽在旁边看着就好。
没过多久,宴会主人就正式登场,众人眼中皆是闪过惊讶,连他也不例外:老爷子身穿黑色西装,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眼睛炯炯有神,声音嘹亮,锐气不减当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八十岁高龄。
但众人惊叹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在于老人身旁那位女人完全是幅生面孔。女人长得国色天香,一颦一笑皆是牵动众人心神,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完美无瑕,简直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气氛瞬间停滞,无论男女,所有人视线都牢牢地钉在那女人身上,眼中满是狂热。
就连他,在刚看见女人时也不由得晃神,很快就反应过来,恐惧油然而生:就像是精致的人偶在你面前走动,过于完美,有股非人感。
而这种感觉,只有在他不经意间瞥过程霄泽时才会产生,时刻提醒着他对方是主角,而他是个炮灰。
侧过头去,他看见程霄泽也盯着那女人。虽然对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边嘟囔着有那么好看吗,边扯着对方衣袖。
下一秒,程霄泽就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咬耳朵:“那女人好看吗?”
视线在二人脸上转过,注意到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假装犹豫起来。赶在对方要说话之前,他就趁其不备吻上那人侧脸,信誓旦旦:“那女人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冷峻。
直到老爷子开口打破寂静,人群才猛地沸腾起来。
“这位是颜幼珵,我的干女儿。”老爷子慈爱地拍着颜幼珵,感叹道,“要不是小颜当时在街上救了我,恐怕我也办不了这寿宴。”
“希望在座的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小颜多宽容些。”
底下响起掌声,他也适时鼓掌,腹诽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小说剧情,恰好听见他人耳语:“这位恐怕就是峥诚总裁吧,真的是才貌双全。”
“可不是吗,”那人同伴回应道,“我之前爬山扭到脚,还是颜小姐好心把我带到医院,真的是人美心善……”
给朋友发起消息,拜托对方调查颜幼珵。很快,他就收到资料,上面写着颜幼珵父母出生于名门望族,有钱有权,她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不顾父母反对执意来到这边发展,并且圈内大佬这几日频频出现麻烦,她总能及时出现解决,引得大佬另眼相待。
看着那些内容,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断眉滑下,在鼻梁上留下水痕。
“江总。”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透过镜子,他与身后那人对视片刻,随后拿起纸巾擦拭干净手上水渍,转身问道:“颜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80章 死而复生
“江野,”颜幼珵主动逼近,声音居高临下,“你不应该霸占程霄泽。”
霎时间,周遭一片寂静。
这番话过于理直气壮,饶是他再怎么经验丰富,也没反应过来。眼见他不说话,颜幼珵更是得意,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是强迫程霄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现在迷途知返,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挥手让颜幼珵别挡道,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怕被拉低智商,染上蠢病。
对方却不依不饶,拦住他所有去路,一副他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他也懒得顾忌什么脸面不脸面,冷声道:“程霄泽他是人,不是物件,更不属于你。”
“至于你说的什么逼迫,你大可去问他,我想他很应该愿意和你分享我们的恋爱经历。”他颔首道。
说完也不顾颜幼珵反应,直接甩开横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没走几步,就被抓住肩膀,指甲死死嵌进他肉里。
下一秒,他后背就猛地撞上墙壁,磕得他生疼。颜幼珵紧拽着他不放,紧盯着他,嘴角勾起抹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程霄泽身后摇尾乞怜,可惜程霄泽只爱我,根本看不上你。”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应该试图和颜幼珵讲道理,对方显然已经被那个破三流剧情洗脑,病得不轻。
深吸一口气,他冲对方扬起笑脸,示意她凑近点。
见他如此识时务,颜幼珵眼中流露出得意:“早就该这样,你这种……”
话还没说完,她就捂住腹部,瘫坐在地上,嘴里咒骂道:“不过是个炮灰,你居然敢碰我……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千刀万剐!”
他正活动着手腕,闻言立刻拽住颜幼珵衣领,质问道:“你是谁?”
她不说话,手腕在底下蠢蠢欲动。想着试试,他特意多补几拳,打得他手腕都酸了,再次问道:“你是谁?”
“你这个疯子。”颜幼珵眼中难得流露出恐惧,颤颤巍巍道,“我不会放过你!”
应该是个弃子,他推断道。
眼见她想要把人引过来,他伸手捂住她的嘴,抬手劈向后颈。
把女人彻底带到角落后,他想着要怎么处理。放任她回去不亚于放虎归山。
难得有些纠结,他想抽根烟清醒下,却摸个空,只能烦躁地掐着手。
耳边已经响起微弱的呻吟声,他瞥去,看见那女人已经悠悠转醒,嘴里呢喃着:“程霄泽……”
看来还是杀了吧,他迅速做出决定,抬腿压在女人身上,掐住那女人的脖颈。颜幼珵双眼凸起,眼球迅速充血肿大,感觉下一秒鲜血就要喷溅到他脸上。她嗬嗬地吸着气,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道道血印,他却恍若未闻,手上青筋暴起,力道不断加重。
她到后面索性放弃挣扎,死死地瞪着他,嘴唇嗫嚅道:等着瞧。
“我等你。”愉悦地挑眉,他看到自己如是笑道。
女人手臂完全瘫软下去,死后那双眼睛还牢牢地钉在他身上。又担心死的不彻底,他还拿起块布盖在女人头上,便随手抄起些物件砸在女人头上,直到女人脑袋彻底开瓢,死的不能再死才停手。
做完后,他才开始思考那女人的归属地,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处理后事。也怪他过于心善,迫不及待就动手解决,没让颜幼珵受太多苦就魂归西天。
通知那边宴会结束后着手处理,顺带跟何茗说明这件事就彻底作罢。对于处理结果,他自认为非常心慈手软,比起对方让他千刀万剐,他只是把对方丢到海里喂鱼,怎么不算是以德报怨呢。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他看着镜子,扬起和那时如出一辙的笑容,自语:“我等你。”
就这点麻烦,又要再洗一次手,耽误他和程霄泽见面。
“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程霄泽正要继续追问,余光瞥见他手背后,皱眉问道:“你怎么带手套了?”任由对方脱掉他手套,他满不在乎道:“手突然间很痒,抓破皮了。”
纵使他这般说,对方仍是眉头紧锁,当机立断:“我们直接回去吧。”就要拽着他走 ,还是他好说歹说才劝对方留下。
抱着他的手,程霄泽眼中满是心疼。不过小伤而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但他还是装作疼得受不了,惹得对方赶忙要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他拉住对方,眼中满是得逞,嬉笑道,“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他原以为程霄泽会生气,或者是直接不理他,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主动凑上来,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待到结束,对方动作轻柔,让他忍不住在心中谴责自己,程霄泽那么温柔善良体贴,自己怎么能够误会对方。
于是他照例得寸进尺要求再来一次,结果也是毫不意外,对方俯身在他耳边悄声道:“哥哥。”伴随着腰间力道加重。
好吧,他在心中很是遗憾,看来在程霄泽这里是事不过二。
这边还没和程霄泽说句话,就有人不长眼地凑上来。
"江总,"唐砚指向天台那边,含笑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注意到程霄泽面色不善,他抢先一步挡在唐砚面前,不让对方注意到程霄泽,点头答应。
“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找我算账吗?”刚离开,他就出言嘲讽道。视线上下扫过唐砚,他满脸不屑道:“下次还是找个聪明点的吧。”
未曾想,对方神色平静,淡淡道:“颜幼珵不是我的人。”
“我不是来算账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震惊,毕竟他可不认为唐砚会喜欢程霄泽,虽然程霄泽那样貌美优秀,爱上他理所应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颜幼珵是冲着程霄泽来的,"唐砚难得好脾气解释道。
瞧见他脸上质问,对方嗤笑道:“看来那疯女人没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被她骗的死到临头才醒悟过来。”
“再说。”
“你会答应的。”唐砚信誓旦旦道。
“哥哥,你们聊什么了?”程霄泽晃着他手臂,恰好抓到那处,疼痛不由得让他回过神来。迎上对方担忧的视线,他随口敷衍过去,心中不断思索着唐砚那句话。
冲着程霄泽来的,又知道他上辈子如何死亡,难不成颜幼珵就是唐闰?工地上那个女人恐怕就是颜幼珵的手笔,那为何对方现在才出现。
那女人的出现太过突然,但事关程霄泽,他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声说道:“颜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场顿时哗然,众人交流后发现没人知道颜幼珵到底去做什么。
得知此事后,老爷子噌得站起来,命令佣人去找。
见此,他神色不变,但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那处虽然偏僻,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在几番寻找之后,已经看见有人要往那处寻找,他咬着下唇,想着该制造出什么混乱,好吸引大家注意力,让外面的手下有机会将那个女人带出去。
余光瞥见餐刀,他不由得灵机一动,偷偷攥到掌心,想要给自己来一刀,这样可以呼叫救护车,外面的人也可以顺势混进来。
正当他打算动手时,耳边响起道熟悉的声音:“爷爷,我在这呢。”
他猛地抬头,恰好和颜幼珵对上视线。她还是穿着那件礼服,完好无伤。要不是手背还残存着血痕,他真以为之前那些都是他在做梦。
她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看得他如坐针毡:她当时那副模样,绝对不可能生还,如今却完好地站在这里。
难道是杀不死吗?他掐着掌心,眼中充斥着杀意。
颜幼珵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穿过重重人群,径直来到他面前。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程霄泽,声音轻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程先生,我很喜欢你,你能跟我交往吗?”
“我有爱人。”程霄泽毫不客气地回道,“喜欢当小三就去找别人。”
话音刚落,他就被程霄泽拽着离开,神情厌恶,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哥哥,离那个疯子远点。”
比起对方的烦躁,他反而安定下来:程霄泽并没有被剧情控制,而是坚定地选择了他。眼见颜幼珵还要再凑上来,他不客气道:“颜小姐,我想你不是耳聋。”
奇怪的是,就算颜幼珵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其他人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震惊,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围绕在她身边,孜孜不倦地吹捧她温柔善良。
原先以为对方会再来纠缠,没想到颜幼珵竟径直朝许泽恺走去。
由于离得太远,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知道许泽恺看见他像是看见救命稻草,火急火燎地向他跑来,死抓着不放手,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挤。
都能听见程霄泽的磨牙声,许泽恺还是不肯松手,直到颜幼珵不甘地彻底移开视线才如释重负。
他还没出声,许泽恺就拉着他吐槽道:"那女人不由分说就朝我走来,说什么我允许你待在我身边。"说着,许泽恺双臂抱起,浑身起鸡皮疙瘩,无语道:“我看起来很贱吗?还要她允许我当舔狗。”
“我可是有喜欢的人好吧。”许泽恺疯狂为自己正名。
不等他说话,手机就怼到他眼前,耳边响起声音:“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彻底看清是谁后,他猛地抓住许泽恺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陆文?!”【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