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弄


    按下接听键,耳边响起许泽恺的声音:“成了!”


    肌肉终于传来些酸痛感,他摩挲着手机边缘,承诺道:“我欠你个人情。”


    那头的许泽恺笑嘻嘻地应下,插浑打科道:“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明知道许泽凯是在胡说八道,他还是忍不住笑骂道:“那还是算了,我不做亏本买卖。”


    “对了,你最好准备下,他们喜欢有共同话题的小辈。”许泽恺止住玩笑,建议道。


    未尽之意,自然是让他想办法去提前了解那块墓地。


    手机被放在旁边,他抬手捂住脸,嘴唇紧抿,压抑住嘴角的笑容。


    下一秒,他联想到许泽恺的结局,眉眼陡然压下。


    上辈子他出事之后,许泽恺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帮助他,最后触怒唐氏。在施压之下,许家为了保全许泽恺,不得不把他送到国外。


    没想到唐氏不仅没有善罢甘休,还做局让他染上毒瘾。最后他被许家抛弃,凄惨地死在国外。


    至于这些消息他是从何得知,就要感谢唐闰在他死前透露给他。最后的照片被轻佻地捻起,那飞扬的笑脸刺痛双眼,提醒着他唐家的所作所为。


    他咬紧牙关,指节咔嚓作响。


    他一定,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侧目凝视着窗外,他思索着后面的对策呢喃道:共同话题……吗?


    脑中瞬间浮现出道人影,他嘴角勾起抹笑容。


    点开联系人,扫过那道交相辉映的日月。


    他想,他找到最合适的人了。


    ·


    鼻尖充斥着莲花香,他姿态放松,接过茶杯,笑着看向眼前的人。


    花苞被那人插到花瓶内,剪刀在枝干上飞舞,没有被他的声音干扰分毫。


    话毕,何茗才抬眼看向他,挑眉笑道:“江总,您这要求可不低。”


    “但是,”她话音一转,“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那个朝代。”


    说着,她顿住,嘴角勾起,又迅速压下。嘴角起伏不定,以至于笑容像是绷紧的红线。


    尽管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掩下心中的疑问,他耳边响起感叹声:"应该说,没人比我更了解那里。"


    他偏过头去,两人视线交汇,脸上俱是露出笑容。


    端起茶杯,他看着对面的人,出声道:“敬您。”


    ·


    “不用这么见外。”


    对面的老人眉头蹙起,摆手道。


    话虽是如此,对面的教授却是在自顾自地喝茶。


    放下茶杯,他笑着递上手边的古籍。古籍被妥帖地保存在檀木箱内,内页完整,字迹清晰——是他特意收集来的礼物。


    瞥过木箱,教授旋即笑斥道:“怎么还带礼物过来。”手上动作确是不停,迅速捧过木箱。


    飞扬的眉眼怎么都压抑不住,教授动作愈发缓慢。


    见此,江野作势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的弧度。


    过了会,教授才念念不舍地从古籍上移开视线,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因着项目的事情,他特意了解过相关知识。他的见解让教授啧啧称奇,不住夸赞起来。


    关系逐渐亲近起来,教授摸着桌上的木盒,期待地问道:“那江总觉得,那块墓地的主人应当是谁?”


    这个回答相当重要,不能出现分毫差错。


    循着记忆,他谨慎地吐出那几个字:“是位公主。”


    这话一出,教授的脸瞬间阴沉下去,手也从木箱上撤下。


    他掀起眼皮,眼尾弯起。


    教授看着他,扯出笑容,声音冰冷:“江总如此了解,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那么”,教授脸上笑意愈发强烈,“还请江总解释下是怎么知道,好让我这个老骨头学习学习。”


    眼下就算他是傻子,也知道答案不对。


    是何茗。


    近乎是瞬间,他就猜到问题所在。


    回想起那时何茗再三的告诫,他蹙起眉头,心中升起怀疑。


    但很快被他压下,全力思索对策。


    没有显露分毫慌张,他眉毛压下,眼中满是无奈,歉意地笑道:“这是我与他人攀谈时,他人告诉我的。”


    “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是我考虑不周了。”


    教授冷哼一声,厉声道:“我倒是不知道谁那么胆大,敢就这样盖棺定论。”


    说着,视线就像尖刺般,在他脸上碾过。


    没料到教授不愿意糊弄过去,势必要找出那人,他拿起手机,低声解释他现在就叫那人来。


    教授侧过头去,指腹却摩挲着木箱。


    背过身去,笑容瞬间消散。他联系何茗,没有任何解释,只丢下句冰冷的“过来”,便挂断电话。


    他吐出一口气,脸上扯出笑容,热情地拿出在搜寻古籍时拍到的照片。


    视线在上面略过,便彻底停住。


    教授迅速抢过手机,手指在照片上转过几圈。他嗓音颤抖:“这是哪里?”


    江野笑着上前和教授解释起来。


    茶杯上的白雾逐渐稀薄,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何茗却始终没有出现。


    视线频频略过门外,好在教授还沉浸消息里,没有察觉到。


    但很快就要拖不住了,他叫来旁边的佣人,让其帮忙联系何茗。


    佣人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很快便去而复返,冲他摇了摇头。


    耳边也响起椅子的摩擦声,他抬眸,便看见教授站起,挥手示意送客。


    舔着后槽牙,他伸手想要挽留。教授叹了口气,指着钟摆。


    手很快垂下,他捏紧拳头,端起木盒,往教授手里塞去,嘴里不断说着抱歉。不等教授回应,他就主动向门外走去。


    手机被他攥住,额头青筋暴起。


    视线扫过手机上唐氏的联系方式,他沉着气思索几秒后,终于还是按下拨通键。


    折磨的嘟嘟声后,那边响起唐砚的声音。勉强平息住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他声音黏在喉咙,开口道:“唐……”


    砰


    阳光随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他抬头,视线却不自觉略过前面,钉在后面那人上。


    那人漆黑的瞳孔被阳光镀上层金光,发尾随着阳光跳动,红痣泛着刺眼的光芒。


    “程霄泽?”


    待他反应过来,早已和程霄泽坐回椅子上,身边是赶来的何茗。


    何茗胸前带着那枚鸢尾花胸针,正慢条斯理地应对教授的疑问。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沾染些许风尘。


    趁着这个功夫,他勾住程霄泽的手指,眨了眨眼。耳边的呼吸加重,响起程霄泽低沉的声音:“路上发生车祸,恰好被我遇见了。”


    他点头,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中,转头吩咐助理去调查程霄泽今天的行程。


    “待会去吃饭吗?”他挠着掌心,悄声问道。


    视线略过何茗那边,程霄泽迟疑片刻,摇了摇头,解释道:“工作。”


    心中虽然遗憾,但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他细细地抚过程霄泽掌心的纹路,珍惜这相处。


    教授也在聊天中,逐渐和何茗敞开心扉。


    面对何茗的请求,更是满口答应下来,甚至还愿意自己出面去说服其余老朋友。


    最后教授拍着何茗的肩膀,话里话外是要收她为关门弟子。


    何茗自然是拒绝。


    纵使如此,教授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悦,还约着下次见面。


    他站在门外,直到载着程霄泽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他扭头看向何茗,示意她上车。


    车内寂静无声,到达山底,都无人出声。他指尖拍打着方向盘,转头跟着何茗一同下车。


    “下次提前和我说声。”丢下这句话,他便要回头,却被何茗叫住。


    拢住长发,她笑着说道:“这次是我欠您的。”


    他站在原地,略过她眼中的歉意,问道:"许泽恺往后会如何?"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叹气道:“你预想的劫数已经过去。”


    “但是未来的,”她唇边溢出苦笑,“我不知道。”


    “我并不是全知全能。”衣角上还夹杂着些许尘埃,她突然开口道。


    这话,让他眉头紧锁,脚不自觉后退几步。反应过来后,他定住,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指尖抚过鸢尾花胸针,她握住江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


    他动作僵在原地,耳边响起何茗的声音:“有人想要害你。”


    松开他的手,何茗露出笑容,吐出几个音节。


    周遭顿时响起爆炸声,夹杂着翻滚的火焰席卷而上,舔舐到皮肤,带来阵阵刺痛感。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脚步因为疼痛而发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终于缓过神来,耳边只寂静无声。他费力睁开眼,只看见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里面夹杂着些许红色。


    何茗的身影被火焰吞噬待殆尽,只能看到透明的虚影。


    手腕上的紫色手链,也许有些作用。看着那团险些要杀死他的火焰,他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一步步向前。


    火焰却像有意识般避开,他眼眸发亮,抬臂冲向火焰的最中心。


    中心却空无一人,只有枚紫色胸针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指尖颤抖着拾起胸针,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何茗那么神通广大,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火焰却开始收拢,逐渐开始蚕食为数不多的空地。


    火焰已经弥漫在他的脚边,顺着裤腿舔舐着肌肤,带来灼伤感。


    他攥紧胸针,猛地闭上眼睛。


    ————————


    小剧场:


    程霄泽坐上车后——回头,看见江野还站在那里,不舍地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再回头,再坐回去……如此循环往复。


    最后他看见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懊悔地叹息——早知道就不说去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宝宝能冒个泡,发条消息吗[可怜]


    因为删改一些形容词过后字数不够了


    第62章 杀人灭口


    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他缓缓睁开眼,便看见火焰尽数消失殆尽。何茗正站在不远处,身上没有半分伤痕。


    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那枚胸针此刻在他手上。


    他手脚发软,险些要摔倒在地。


    她来到身前,开口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害你。”说着,像是担心他不信,何茗还要开口,立刻被他制止。


    他看着何茗,后怕地点了点头,伸手归还胸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枚胸针有些怪异。


    他与记忆中的模样对照,没有任何差别,便不再多想。


    挥别何茗后,他坐上车。


    因着疑惑,他调查到今天确实是发生车祸。而程霄泽意外和何茗遇上,便顺带把她带来。


    回想起阳台上的血迹,他犹觉得古怪。奈何没有证据,他揉着眉心,只得让那边多加注意。


    在电话即将挂断时,他顿了顿,嘱咐那边要注意程霄泽的安全。


    望着窗外,他喃喃道:“你们是不是瞒着什么……”


    ·


    视线不断略过屏幕,指尖在文件上游走。指针发出咔哒声,侵蚀着内心的平静。


    眼下已经快到答复时间,官员还是毫无音讯。


    难道不行吗?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后续对策。还没等想出,他便收到回信。


    那边表示只要他能够顺利拍下那块地,一切便不成问题。


    喜悦还来不及涌上心头,随即便传来其他好消息:教授集结好考古人马,数字化开发很快就能开始。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另外,官员补充道,上头对新能源电池很感兴趣,就是有点小瑕疵。


    这句话像是投进水面的石子,让他险些大笑出声——如果能够搭上这条线,必然能带来强力的保障,离破产结局更加遥远。


    迫不及待联系上何梓霖,他迅速说出需求。何梓霖思索片刻,干脆应下。


    随后何梓霖提出有新发现的特殊材料,需要他实地观看。


    应下后,他翻开邀请函,嘴角勾起笑容。


    不过,余光扫过财务报告后,他面上却染上几分愁苦。


    指尖轻点屏幕,他最终按下程笙的号码。


    ·


    绚丽的灯光倾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宾客身上的宝石耀眼无比,到处都是交谈声。


    他起身下车,顺手整理好袖口,紫色表盘上勾勒出莲花暗纹。


    正欲进场,耳畔忽然传来招呼声,让他止住动作。他回眸望去,正巧看见丁淑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他。


    她此刻正穿着白色礼服,显得人畜无害,但没人敢因此轻视她。


    只因不到半年时间,丁淑就在打压之下与她弟平分秋色。


    身后势必有人相助,他在脑中暗自揣摩。


    他面上却不显,主动伸手示好。丁淑笑着回应,旋即便趁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唐氏也想要那块地。”


    她很快远离,补充道:“相信江总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动作顿住,笑了笑,掌心却不断收紧。


    眼下谁不知道唐氏自从发布会之后,投资屡屡成功,现金流庞大,无人能敌。


    身后传来喧嚣声,竟是程笙走到这边。程笙还是往日打扮,风格和丁淑天壤之别。


    他主动抬手,两人双手交握,她低声说道:"希望江总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便转身走向室内。


    他揉了揉手腕,无声地叹气。


    走前,他最后看了眼丁淑,才收回视线。


    照着指引,他泰然就坐。身旁早已有人落座,正是江明轩。


    见到江明轩,他想起之前答应的事情。于是指着拍卖册上,他解释只要拍下那件商品,便可见到那位大师。


    江明轩脸上带着笑容,他却无端觉得有几分凝重。


    他摇头,不再多想,而是仔细翻阅拍卖册。


    书页划过指腹,他眼角溢出满意,旋即便冲着不远处的丁淑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看来丁淑确实更改了登场顺序,他翻着拍卖册,心想。


    指尖停在某页,抚摸着图片,他勾起唇角,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彻底合上册子,正好和唐砚对上视线。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唐砚没有接过拍卖册。唐砚眼珠转动,却很快呆滞在原地,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余光瞥向周围,没发现异常。倒是江明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出声安抚,但江明轩看起来却愈发古怪。


    不好追问,他便彻底住嘴。


    不多时,拍会师举着锤子,说道:“这次拍卖会与以往有些不同,想必大家都知道。”


    说完,拍卖会便正式宣布开始,房间内顿时充斥叫价声。


    粗略瞥过,那些他都不感兴趣,便开始在心中评估现状:程笙愿意资助,这让江氏的现金流略高于唐氏那边。


    但是,他皱起眉头,这些只是小道消息,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没事,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计划不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这次拍卖会他不只是为了买地,还有其他事。


    周围突然迸发出惊叹声,他陡然抬眼,便看到双玉镯被带到拍卖台。


    玉镯一紫一绿,花纹波光粼粼,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盯着前方,喃喃道:就是这个。


    随着叫价开始,他懒得过多纠缠,直接叫出五倍的价格。话音刚落,他人便瞬间止住动作,随之而来的是议论声。


    拍卖员眼中也瞬间迸发出惊喜。他激动地敲下锤子,大声宣布着:“一次!”


    “两次!”议论声愈演愈烈。


    “三……”


    “六倍。”有人突然举起牌子,人群瞬间沸腾。


    顺着声音望去,果真是唐砚。他此刻正挑眉看向江野,指节在牌上敲击着。


    面对挑衅,他没有说话,而是举起牌子,淡声道:“八倍”


    他已然做好被加价的准备,没想到唐砚直接停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必唐砚还有其他打算,他侧过头,复盘


    竞拍结束后,他如愿得到那双玉镯和红宝石袖扣。看过一眼后,他便给何茗发去消息:你的要求我做到了。


    身边的江明轩冲他招呼声,便起身离开活动,不久唐砚也离开座位。


    他看着门口,挑了挑眉。


    ·


    水珠顺着皮肤滑落,江明轩手撑在桌上,抑制住翻涌的冲动。拳头重重地锤在桌上,血迹顺着水渍蜿蜒而下。


    厕所内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他无端心悸。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他便猛地回头,只看见保洁。


    他松了口气,侧身给保洁让出位置。


    下一秒,他便被人擒住脖子,整个人悬空起来。唐砚掐住他,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说着,手上便不断用力。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撑起眼皮,想要再看眼唐砚。再看眼,十几年未见的人。


    “棠……”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挣扎地出声道,“对……不……起……”


    身体被猛地甩在墙上,他大口喘气,勉强恢复呼吸。


    泪水模糊视线,勉强只能看到轮廓。此刻唐砚正不断用身体拍打着墙面,大有种不死不罢休的架势。


    扯着嘶哑的喉咙,他用尽全身力气钳住唐砚,嘴里不断劝解着。看着唐砚满身伤痕,心像是针扎般,泛起细密的疼。


    怀中人逐渐停止挣扎,眼中变得清明。唐砚依恋地抱住他,眼眶蓄满泪水:“其实我不恨你。”


    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闪着泪光的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在那晚之后,便一直萦绕在他的梦里,不断地质问他,质问为什么抛下他。


    如今,跟随他十余年的宽恕就这样被人说出,轻飘地好似落叶,让他没有来感到恍惚。


    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不像样:“我……”


    对上视线的瞬间,声音却猛然止住。唐砚抬头,正一瞬不瞬得盯着他,眼眸毫无光彩,泛着金属光泽,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慌张。


    “怎么不继续说了?”唐砚歪着头,骨骼发出令人发麻的咔嚓声,嗓音俏皮。他嘴角裂开,鲜红蔓延到眼尾。


    蓝色火焰弥漫在周围,顺着肌肤蜿蜒而上,堵住所有尖叫。


    唐砚钳住他的头,冰冷地宣判声:“让你活到现在,他该感谢我。”


    记忆被人连根拔出,扯出撕裂的血肉,他嘴里溢出哀嚎。


    “等你彻底忘记他,想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眼前变得花白,他费力抬起手,想要抚摸那人的脸颊。却在不远处,手臂颤抖,无力垂下。


    下一秒,几道细线牵起手臂,带着他抚摸到那人。头上一松,记忆便如潮水般重新涌回,意识逐渐回笼。


    他被压在墙上,抬眼便看见程霄泽站在不远处,掌心泛着寒光。


    程霄泽看着唐砚,冷笑道:“你确定要现在动手吗?”说着,手指开始绷紧。


    视线扫过那抹寒光,唐砚眼神变得阴狠,手上继续。


    感受着记忆再次流失,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睁眼,便看到唐砚动作停滞在半空,横不得把程霄泽生吞活剥。


    “你确定吗?”程霄泽淡笑着开口,声音极轻。


    身体坠空,摔倒在地上。再睁开眼,唐砚就彻底消失不见。


    他瘫倒在地上,西装沾满污渍。气都没有喘匀,他错开程霄泽的手,强撑着站起来。


    眉眼上扬,他嘴角挑起,质问道:“我需要解释。”


    第63章 截胡


    校队错别字,更改错别字,不改文章。


    “时间不够。”程霄泽看向手表,没分出半点眼神。


    察觉到不满,他补充道:“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无奈顺着眼角滑落,江明轩闭上眼睛,喃喃道:“他到底怎样才能回来……”


    洗手间内寂静无声,他看着江明轩,无端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般。


    良久,他叹了口气,指向那人的脖颈。


    “掐痕。”他言简意赅道。


    侧头看向镜子,江明轩伸手抚摸着痕迹,痛呼出声。


    “所以……”江明轩仍不死心,扯着嗓子想要继续开口。


    他立刻出言打断,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后面会和你讲明白。”


    “相信我,”他淡淡道,“他会回来的。”


    不知是说给谁听,他重复道:“会回来的……”


    沉寂片刻,江明轩起身拍去灰尘。


    两人对视片刻,顺着走廊去到接待室。


    目光扫过房间,他沉默半晌,给某人打去电话。


    门被砰地打开,夹杂着抱怨声,丁淑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手提着梳妆盒,不满地环视一圈。


    视线猛然停住,她盯着江明轩,神色莫名:“你们……是在玩……sm……吗?”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还不等她说话,两人立刻占据房间头尾。如果眼神能杀人,两人恐怕早就被对方杀死,以证清白。


    为了避免丁淑再胡言乱语,他嫌恶道:“某人想要自杀,正好被我救下。”


    说完,他后悔道:“早知道不救了。”


    也不管借口多么拙劣,他就站在那里,错开能杀人的视线。


    房间内响起咔嚓声,江明轩捏着拳头,看起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是,的。”某人咬牙切齿道。


    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丁淑举着化妆刷,在江明轩脖子上涂抹。


    他也坐下假寐。


    没过多久,那边就彻底完成。丁淑来到他身前,略带不满地问道:“您之前拜托的事情,决定好了吗?”


    “我需要时间提前准备。”


    联想到两人最近的相处,他难得犹豫不决起来。


    他眉头蹙起,眼中闪过挣扎:“我……”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还有道声音:“你们有看到江明轩吗?”


    不等反应,脚步声就迅速逼近,停在门外。


    他们还来不及出声阻止,门就径直打开。


    顺着门缝,江野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向众人,他身形呆住,没料到还有别人。


    很快,他便面带笑容,从容地询问原因。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丁淑被推出来,率先开口道:“程少爷想要给您准备惊喜,没想到还是没藏住。”


    她看向程霄泽,无奈地笑起来。


    怀疑地盯着江明轩,那人认命般点头,哑着声音道:“准备太多遍,嗓子哑了。”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到这些,他心中已有决断。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策划人,也就是程霄泽身上。


    那人此刻穿着洁白的西装,上面用钻石勾勒出暗纹。长发缀着流苏,随风起舞。


    此刻,他像是盛装的新娘,等待着命定之人出现。


    美人在此,江野心下微动,上前抓住他的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离开了。


    头侧垂下几缕长发,被他缠绕在指尖把玩。他俯身把程霄泽压在沙发上,迫使对方摆出臣服的姿态。


    半边脚跪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钳住程霄泽的下颚,强迫对方抬头仰视他。


    “偷偷准备惊喜?”脸上带着玩味,他轻笑出声,“你真可爱。”


    说着,他忍不住侧头,亲上那人滚烫的脸颊。抚摸着那人光洁的下巴,他却感觉怎么都摸不够。


    再次不受控制亲上去,他感叹道:“你怎么这么爱我。”


    “我怎么这么爱你。”


    身下人眼眸闪动,嘴唇嗫嚅着想要开口,却被他恶趣味地止住。指尖抵着唇瓣,他颔首,示意过后再说。


    程霄泽脸上划过不满,想要拒绝,但很快便呆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他挺着身子,环抱住程霄泽,饱满的胸脯顺势挤到那人面前。呼吸声挠得他发痒,不自觉扭着腰,连带着胸脯也跟着颤动。


    很快,他便被程霄泽扣住腰,彼此被迫分离。程霄泽垂下头,声音低哑,警告道:“别动!”


    语气凶狠,对方整个人却颤抖起来,连带着脖颈也泛起红晕。


    看来,程霄泽确实很喜欢。


    他满意地做下定论。


    虽然很想继续,但是感受到腰窝处跳动的脉搏,他还是不得不停下。


    毕竟,他抬手盖住那双眼睛,不能逼得太狠。


    不然就是自己遭罪,他总结道。


    牙齿研磨着那人耳垂,他含糊道:“我给你准备礼物了。”


    手下身子彻底僵住,还不等程霄泽反应,他便掏出袖扣,直直跪在地上。


    红宝石袖扣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价格高昂的宝石炫彩夺目,在他眼中,却不及红痣半分耀眼。


    含笑看向程霄泽,他挑眉问道:“程先生,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程霄泽呆愣地看向他,所有声音哽咽在喉。


    五官因为巨大的喜悦而扭曲在一起,没有往日半点美艳。程霄泽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飞快捂住脸不让他看到。


    完全没意识到程霄泽会这般激动,他上前抱住程霄泽,低声道歉。


    “不丑。”他拿开程霄泽的手,心像是被人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伸手抹去泪痕,他在心中咒骂自己干嘛没事干整这一出,还害得程霄泽伤心。


    他眉头蹙起,刚想丢开罪魁祸首,却被程霄泽猛地抢走。


    袖扣被程霄泽放在心口,说什么都不让他拿走。


    “我很喜欢。”睁着泛红的眼尾,程霄泽哀求地看着他。


    都这样了,他是没辙。只得彻底投降,只要对方满意就好。


    以后再也不准备惊喜了,他一边帮程霄泽戴上袖扣,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然只能等着惊喜变成惊吓,经过这次经历,他无不后怕地想。


    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带着程霄泽匆匆入场。


    至于原因,是程霄泽坚持要收拾好后再出发。他作为始作俑者,哪有抗议的权利,最后只能掐着点进场。


    众人看见两人并肩而坐,自然是议论纷纷。只有程笙对此见怪不怪,像是早有预料。


    她甚至还问他,是不是想现在公开。


    抬起交握的双手,他泰然自若说,等唐氏彻底没落,程霄泽被他捧到最高点。


    余光扫过周围,他看见程霄泽和江明轩之间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别过头去,权当没看见。


    拍卖员开始宣布规则,最后的两件拍卖品同时竞拍。拍卖牌颜色不同,代表拍卖品不同。


    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不满地提出抗议。


    “拍卖册里都有。”拍卖员解释道。


    一时间,房间内充斥着翻书声。


    视线扫向不远处,正巧看到唐砚铁青着脸,手上还拿着本拍卖册。


    先前的不快消散些许,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纵使有人不满,拍卖会还是继续进行。


    随着锤子落下,到处都充斥着叫价声。相比起其他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地——那块“墓地”。


    而唐砚,他扫过那边,只盯着另外那块地。


    不过唐砚不太幸运,每次叫价,都有道女声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不放。


    相较之下,他这边就比较幸运。虽然刚开始人员众多,但随着拍卖进行,许多人都败下阵来。


    随着他再次举牌,最后那人也选择放弃。


    “一次!”拍卖员敲下锤子,大声叫道。


    他端正好坐姿。


    “两次!”


    他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


    “三……”


    有人举起牌子,淡声道:“我要加价。”


    除了那道女声,室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紧盯他们二人。他也顺着声音,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唐砚。


    他继续举牌,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一次!”


    拍卖员再次出声。


    ……


    随着牌子不断举起,价格逐渐积累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周遭再次响起喧嚣声,但他眼中只有对方那张那张牌。心脏随着价格跳动,险些要蹦出胸腔。


    鼻尖冒出汗珠,很快便被手帕擦去。他错愕地抬头,与程霄泽对上视线。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他嘴角流出笑容。


    价格还在上涨,举牌速度却在不断下降。


    盯着最后的数字,他在心中预估:还在承受范围内,只要不……


    “我要加价。”


    不远处突然出声,打断他思考。


    夹杂着惊呼声,他眼睁睁看见价格飞涨到接受范围之外。


    这是能让江氏元气大伤,但是不到伤筋动骨的价格。


    这是故意的!


    他猛然转头,正好和唐砚对上视线。对方戏谑的眼神被尽数收入眼底,他捏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程笙也拧眉看向他。


    拍卖员也出声询问:“江总,还要继续加价吗?”


    众人的视线,像是一道道针,扎在他身上。


    他咬着后槽牙,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


    “江总。”这时,唐砚出声,“之前买珠宝时这么大气,现在怎么不加价了?”


    “是没钱了吗?”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锤子即将最后一次落下,“三”已然被喊出。


    他攥紧拍卖牌,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作者有话说:那位读者能发言吗[可怜]


    第6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指尖颤动,他缓缓举起拍卖牌。


    耳边响起惊呼声,唐砚也满意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拍卖牌就掉在地上。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他扬起笑容,弯腰捡起牌子,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锤子顺利落下,昭示着买家是唐砚,而非他。


    房间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包括唐砚。


    啪啪。


    他起身主动鼓掌,还出声恭贺唐砚,全然不顾气氛古怪。


    “死鸭子嘴硬。”唐砚嗤笑道。


    他脸上仍带着笑意,没有半分恼怒。指着上面跳动的数字,他柔声提醒对方多关注另外那块地。


    冷哼一声,唐砚嘲弄地应和。


    见到数字瞬间,唐砚却彻底呆住。


    眼见着价格在这段时间内悄然跃起,除了那个女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瞥过他,唐砚咬紧牙关,直接追加一个亿。


    没想到那道女声更是豪气,追加两个亿。


    价格在你来我往中不断翻倍,唐砚面色难看,举牌的速度也慢下来。


    眼下这个价格,想拿出来并不容易,那个女人肯定会选择放弃。


    不只是唐砚,所有人应该都这样想。


    众人神色了然,都觉得已成定局。有人眼看结束,已然准备离场。


    他摇了摇头,并不这样认为。


    “加价。”女人举起牌,神色淡然。


    “丁淑,”唐砚看着女人,笑容咬牙切齿,“人心不足蛇吞象。”


    伸手捋起头发,女人没有回应。


    随着敲击声落下,那块地正式被丁淑拍下。


    迎来反转,他神情淡定。程霄泽担忧地看向他,想要出言安慰,却被止住。


    这次拍卖会无功而返,他却满脸笑容。甚至还和丁淑对视,恭喜对方得偿所愿。


    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所有人神情恍惚地离场,还没反应过来。


    即将上车前,他被人出声叫住。


    “真是好算计。”唐砚冷笑道。


    他蹙起眉头,反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恰逢碰见丁淑,他便趁着间歇冲她打招呼。


    这个行为直接激怒到唐砚。只见对方沉着脸,留下句:“江总找时间想想后面干什么吧。”


    便甩袖离开。


    拧眉思索片刻,他恍然大悟,冲唐砚大喊道:“感谢唐总提醒,我等着您给我提供机会。”


    回应他的,是唐砚险些摔倒在地的声音。


    欣赏完,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车内。


    屏幕亮起,他给丁淑发去消息:丁小姐,约个时间见面如何?


    对方迅速回个“好”字。


    放下手机,他整个人放松地赖在程霄泽身上。对方抱住他,眼中带着不解。


    他仰起头,伸手钳住对方。两人双目对视,他认真地劝对方想来直接说,不必这样。


    说完,他迅速挺身,在程霄泽身上落下一吻。


    上方那人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不明。


    “再来。”那人哑声道。


    他故意瞥过头去,没有回应。耳边传来叹息,他不住回头,却看到程霄泽眼眶泛红,泪珠挂在眼尾。


    彻底装不下去,他正想要出言安慰。却见那人神色恢复如常,嘴角缀着笑容。


    被耍了。


    抓住长发泄愤,他手却不敢使劲。还没来得及控诉对方欺骗,转头就被人压在怀中。


    舌头顺着唇隙划过,呼吸被全然掌控,彻底丧失在攻势之中。


    直到耳边响起鸣笛声,他才惊醒。


    猛地弹起,他慌乱地抹去嘴角的银丝。他扭头不肯看那人,脸颊却不争气地烧得通红。


    没想到那人不善罢甘休,竟开始用些下作手段。


    不仅摇着他肩膀,说话黏黏糊糊,还没骨头似地赖在他身上,让他不能脱身。


    简直无耻!


    他在心里控诉道。


    咬住舌尖,他才勉强不让自己沦陷在糖衣炮弹中。


    发丝挠过颈间,程霄泽紧贴着他。睫毛扫过他,像是把小刷子,挠得他心痒。


    完蛋,他绝望地想,还是沦陷了。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他倒好,是吃一堑,再吃一堑。


    只要这张脸还在,他这堑就算是吃到撑,也长不了那一智。


    他牵起程霄泽,吻过手背。耳边响起轻笑声,他偏过头,余光却不自觉看向那方。


    目光却在触及到某处时,瞬间呆滞。


    那是……他愕然看向程霄泽的手腕,一颗红痣——和梦里的男孩,那位被“他”抹除的竹马,一模一样的红痣。


    幸好此刻程霄泽俯身搭在他肩上,没瞧见他此刻的神情。


    想必是难看到极点,他怔愣地想。


    身上那人兴奋极了,像个孩子般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诉说着爱意。


    他扯起笑容,回应道:“我也是。”


    “什么时候能去见我爸妈?”程霄泽抓住他肩膀,询问道。


    想起先前的种种巧合,他点头应下。掌心不断收紧,他听见自己回答道:“那就明天吧。”


    气氛变得古怪,程霄泽却恍若未闻。视线扫过两人,程霄泽笑容愈发娇艳,唇瓣像是被鲜血浸透,红得妖冶。


    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他只得装作紧张,顺势垂头掩盖。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紫色表盘上不断闪烁着红点。


    ·


    大门迅速打开,程家老宅就这样映入眼帘。和江家老宅不同,程霄泽家里倒是相当热闹。


    看到许久未见的程笙,他眉头挑起,做下定论。


    程父程母见到他,十分热情,拉着他问东问西,没有半分架子。


    即便如此,他心里却生不起半分亲近。凭借本能,他觉得二人没那么喜欢他。


    明明是面对他和程霄泽,话题却总是扯到家庭隐私上。作为外人,他自然需要避嫌。


    这种行为,几乎明摆着让他离开。


    随便寻个借口,他迅速离开。


    下楼梯时,倒是碰见意外之人。


    程笙此刻正打着电话。她倚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看起来对此事毫不关心。


    看见他,程笙挥手招呼,颔首示意房内情况。


    “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她挂断电话,安慰道。


    她语气平静,补充道:“他们爱屋及乌,看在程霄泽的份上,不会怎么样。”


    说着,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无端想起一道传言:程氏向来古板,几年前却毫无征兆地宣布程笙为继承人。


    对此,众说纷纭。许多人都默认,程笙是使用手段谋害弟弟,才逼得父母不得不如此。


    在相处前,他也这样猜测过,但很快就被他否定。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许是他目光过于刺眼,程笙侧目,挑眉道:“说起来,江总您当初还那般不情愿,现在……”


    视线戏谑地扫过,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别开头,选择略过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开始询问程笙有没有兴趣参加项目。


    面对疑问,他提出江氏需要材料来生产新型电池。而程氏,恰好能满足条件。


    两人就这样聊起来,十分投入。甚至程霄泽出现在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还是程霄泽出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


    约好待会再聊,他回到书房,和程父程母单独见面。


    背后总有道目光如影随形,待他转头,却是空无一人。


    也许是错觉,他推开书房大门,没有丝毫胆怯。


    程父程母看见他,两人脸上俱是无奈。程母拉起他的手,说起往事。


    在谈话中,程霄泽的童年逐渐清晰——难伺候,死脑筋,不听劝。


    “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程母感叹道。


    “小时候带回来朵莲花。为了养好它,跟在园丁后面学了三个月,弄得灰头土脸也不在乎。”


    “可是,”程母叹了口气,“无根的莲花,怎么养得活呢?”


    听到这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道身影。小男孩把莲花紧紧地握在掌心,向他承诺会照顾好它。


    指尖猛然颤抖,他俯身向前,急切地追问道:“然后呢?”


    “失败了。他当时眼眶都红了,愣是没掉半滴眼泪。”


    “是吗。”他收回身子,悻悻地回应,“是吗……”


    程父程母看向他,眼中满是祈求。


    “你会好好对待他的,对吗?”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种种疑问。所有誓言和困惑都堵在喉咙,千言万语最终轻轻吐出:“会的。”


    两人对视,脊背终于放松。


    程母抹去泪水,笑着劝他留下吃饭。欣然应下,两人很快离开,独留下他在这书房里。


    即便对方说随意就好,他也不好真的乱碰。


    之前程霄泽提到过两人同校,也许在这里,会有些痕迹。


    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找到证据。


    怀着疑问,他扫过书架,视线最后停滞在某本教科书上。


    翻开书,扉页上写着:程霄泽。


    指腹拂过字迹,他心中莫名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书页快速略过,他发现里面夹着张信封。光滑的触感,终于唤醒记忆。


    情书!


    那封情书上,字迹也是这样。


    纵使情书已经被“他”销毁,“致江野”这三个字,却深深地镌刻在他脑海里,昭示着他的无能。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拆开信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嘎吱声。


    第65章 袒露心意


    迅速把书塞回书架,他扭头看向来人,是程霄泽。


    对方眼中满是关切,直拉着他东问西问。


    对此,他笑着,拍了拍程霄泽的手。


    “要是不喜欢我呢?”他捏紧掌心,意有所指。


    “要是这样,”程霄泽把他揽入怀中,“那我只好……”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他仰头看向对方,正好撞入那人眼眸。那双眼漆黑如墨,他全然映入其中,挣脱不得。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他清晰地,从程霄泽眼里看到回答。


    眨眼间,对方就恢复如常。


    那双眼却刻入他心中。


    像是看过千万遍,连带着那点心悸,都熟悉无比。


    他摇头,勉强维持平静。


    指尖松开,掌心变得温热。


    余光瞥见程霄泽伸向那本书,他呼吸屏住,眼睛死死盯着。


    指尖停在书脊,他迅速在心中打好腹稿。转头,对方就拿下旁边那本,递到他手上。


    “是这个吗?”


    他呆愣接过。


    视线转过几圈,他捏着书,欲言又止。


    指尖掠过肩膀,那人替他翻开书页,柔声道:“你一直在看。”


    耳尖通红,他嗯了声,差点把头埋进书里。


    对方拉着他,说要去吃饭。


    临走时,他最后看了眼那本书。


    去到餐厅,他着实有些意外:都是他爱吃的。


    很快,他便猜到原因。


    他侧过头,眼中满是震惊。毕竟他从没透露过口味,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瞪大眼睛,程霄泽真的是……


    指着菜品,程笙看向他身旁,笑说都是那人特意安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打断。


    瞪着程笙,那人脸颊绯红。


    “见色忘义。”她笑骂。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他赶忙夹菜。


    很好吃,他眼睛亮起。


    当他再次动筷,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对面指着菜,又指着身边人。这意味十分明显——厨师是程霄泽。


    “那小子捣鼓好久。”程笙看热闹不嫌事大,“差点把厨房都炸了。”


    余光瞥见那人侧脸,他勾起脚尖,蹭了过去。


    那人小腿僵住,很快,就没着落。


    对方看向他,难以置信。他撑着头,神色如常,再次靠过去。


    布料被挑起,脚尖顺着曲线蜿蜒而上。在即将碰到大腿时,被牢牢钳住。


    眼见这招不行,他转换思路,手悄然摸上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再次被抓住。


    没办法了,他颇为遗憾。


    “别动。”他听见程霄泽咬牙切齿道。


    他无辜地眨眼。


    动作却没那么无辜,他要么勾勾手指,要么就在掌心画圈。


    还没画完,对方就猛地站起,只留下背影。


    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为程霄泽找补。他挥手,浑然不在意。


    饭后,他借厨房,亲手做出一道家乡甜品。凭着巧舌,用一道点心,他把程家父母哄得泪眼涟涟,待他更加真心实意。


    谈话间,但凡涉及程霄泽,他都信手拈来,就像是刻进骨子里那般。


    没多久,饭局结束。跟着佣人,他来到程霄泽房前。


    敲门,没有回应。


    他心下了然,这是生气了。


    主动上前,他刚想动作,门就裂开条缝,被猛地拽进去。


    抵在门上,唇上立刻被覆住。纠缠半晌,那人才肯放开他。


    喘着气,半点音节还没吐出,就再次被缠住。


    房间内气氛暧昧,水声咕噜,断断续续。


    快要窒息时,始作俑者才终于放过他。


    那人咬上他颈间,就着那块皮肉使劲磋磨,恨不得彻底吞下那颗红痣。


    “你就是故意的。”程霄泽咬牙切齿道。


    语气凶狠,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不过,他差点笑出声,感觉在撒娇。


    不对,他摇头否定,就是在撒娇。


    但他万不敢说出来,怕那人真恼羞成怒,生吞了他。


    没半点骨气,他迅速求饶。身子彻底放松,尽数赖在那人怀中不肯起身。


    抬手用力,腰间力道却骤然加重。他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他张开双臂,主动亲吻那人眼睑,声音沙哑:“看看手。”


    那人止住动作,手藏在身后,说什么都不肯。他强硬夺过,仔细端详起来:手背沾上零星油点。


    格格不入,他皱眉。


    “真傻。”他骂道。随即,语调柔和下来:“你不需要做这些。”


    那人抽回手,眼眶开始泛红,低头不语。


    见状,他捧起程霄泽的脸:“我爱你,无关这些。”


    彼此之间渐渐靠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咚。


    他们迅速分开。


    意识到门外是什么,他起身想去开门,却与程霄泽对上。


    来不及解释,对方就擅自继续。话刚到嘴边,就呜咽吞下,说不出口。


    敲门声停下许久,他才被松开。喘着气,他推开程霄泽,开门接过盘子。


    盘子被推到对方面前,他言简意赅:“歉礼。”


    连带着叉子,草莓慕斯被推回到他跟前。


    “喂我。”


    真是得寸进尺、娇生惯养,他抱怨道。动作却十分诚实,叉起蛋糕,就递到嘴边。


    对方顺从地张开嘴,让他心里又萌生些主意。


    刚开始,他还老老实实赔罪。


    待程霄泽彻底松懈,就趁其不备,把蛋糕糊他脸上。


    脸颊上沾满奶油,程霄泽眼睛瞪得浑圆。


    他彻底装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得意多久,他就被压在沙发上。


    终于是发现他为人恶劣,对方忍无可忍:“你老是这样!”


    “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收利息。”


    说着,就伸手要解开他衣衫。


    他蜷起身子,努力不让对方得逞。可惜程霄泽十分了解他,总能轻易地化解他的防御。


    他自然是不甘示弱,开始回击。


    嬉笑间,两人衣衫就尽数褪去,气氛也随之暧昧起来。


    肌肤相贴处,逐渐升温。


    腰窝被人钳住,他浑身颤抖起来。


    程霄泽伸手,在脖颈处揉捏起来,用食指捏起,又细细揉捻起来,恩威并施,让他生不起半点心气。留下几道红痕,很快便又被覆盖。


    对方在他脖颈上游走,又再次咬到那块红痣,轻轻啃噬起来。


    肌肤上留下水渍,像是被涂上层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气氛正好,他下意识眯起眼。


    余光瞥见那双眼,记忆猛然涌上心头,彻底浇灭欲念。


    我恨你。


    当时也是这样,对方眼神缠绵,语调却冰冷刺骨。


    他登时没了兴致。


    想推开对方,却被抓住手腕,倒入怀中。


    完蛋,他头皮发麻,彻底刹不住了。


    头回遇见,他十分棘手。


    勉强制止对方,面对不满,他只能岔开话题:“你能搬过来一起住吗?”


    “未婚夫。”


    原以为拖不了太久,没料到程霄泽呆坐在那里,表情空白。


    他猛地坐起,各种动作,怎么都没听到回应。


    不会吧,他惴惴不安地想,程霄泽难道发现了吗?


    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太伤心以至于都哭不出来吗?


    他快要发狂。


    真是的,他在心中唾弃自己: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在这时候拒绝,这不是明摆着没兴趣,不伤心才怪。


    眼看着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迟早的事。


    心一横,手就要解开那人扣子。


    转眼,他就被抱在怀中。


    两辈子,近六十年人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措过。


    先前那股凶狠劲完全消失,程霄泽荡出笑容,眼角滑下泪水,嘴里不断念叨:“真的……真的……”


    像个孩童般,怎么都说不够。


    怎么激动成这样,他心里觉得好笑,把程霄泽揽在怀中,低声哄着。


    “要是真继续下去,你岂不是要昏倒了?”


    话刚出口,他就被钳住手腕,动弹不得。泪痕还挂着,对面表情阴狠,质问道:“你很有经验?”


    这是吃醋了,他回过味来。


    说实话,这感觉十分新奇——从前他追程霄泽,连吃醋都无名无分,眼下倒是程霄泽吃醋。


    那他可不能错过,得多多体会。


    清了清嗓子,他打好腹稿,正准备逗逗对方。却在触及瞬间,心肠彻底软下。


    程霄泽咬着下唇,泪水挂在眼眶,娇艳可怜。


    罢了,真生气,还要自己哄。


    点着鼻子,他笑骂对方身为他初恋,还信这种胡话。


    “真的吗?”程霄泽吸了吸鼻子。


    他举起三指,正要发誓,却被匆忙捂住。他难得有些埋怨,埋怨对方连这点苦痛都不愿让他承受。


    “不用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


    “背叛也没关系,”对方摇着头,“只要你幸福就好。”


    简单几个字,彻底冲垮上辈子构建的城墙,让他溃不成军。


    “我的幸福只和你有关。”他抱住对方,闷声道。


    眉眼弯起,程霄泽手抚摸在江野脖颈上。感受到跳动的脉搏,他满意地长叹一口气。


    你的幸福当然只会和我有关,也只能和我有关。


    想起被掐灭的可能,他笑意更深,无论是这辈子,还是……


    你会与我纠缠在一起。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即便是死亡。


    他握住江野腰窝,力道逐渐加重。


    精准地抓住颤抖的腰肢,他问道:“今晚能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tmd,我改一天了,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到底哪里过不了[愤怒]


    第66章 任务完成


    这话让他有些诧异,拖到现在还没走,意思十分明显。程霄泽却还多嘴询问,是不放心吗?


    又升起心思逗弄,他轻捏着对方脸颊,问道:“我要是不留呢?”


    “那就囚禁你,不留也得留。”程霄泽口齿不清,佯怒道。


    他也要生气了。


    气对方故意撩拨,气对方这么可爱。


    心中更加怜爱,他趁其不备按下快门。程影帝训练有素,此刻却呆在那里,没半点闪躲。


    可惜照片还没焐热,手机就被人夺去。


    这不行,他翻身抢夺,他要仔细品味,不能删掉。


    由于护着手机,程霄泽难得被他压制。他骑在程霄泽身上,笑容猖狂。


    “还我。”他伸手讨要。


    对方不语,迅速藏在身后。他瞬间来劲,就要去扒。


    没有衣衫阻挡,身躯尽数收入眼底。掌心肌肉跳动,但他满心满眼只有照片,根本没心思欣赏。


    手随便乱摸,终于碰到手机。他眼睛发亮,刚要夺回,就被人钳住手脚。


    “别动。”程霄泽身体轻颤,像是在竭力忍耐,声音咬牙切齿。


    此刻,他才意识到两人动作多么尴尬。


    他此刻正坐在程霄泽腰间,灼得他心痒。


    尽管没有经验,他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


    他扭着腰,想要起身,结果直接碾过几圈。


    “江野,”他听到程霄泽怒道,“你是故意的?”


    他是再不敢乱动,但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讨好道:“要不忍忍。”


    对方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气得不轻。


    他知道这话不占理。自己惹出来的祸,还让对方忍着,着实不厚道。


    视线扫过那处,他咬着牙,决定英勇就义。


    耳边传来轻笑声,还来不及追问,就被人托起。身体被掌心彻底包裹,肌肉溢出指缝。


    燥热顺着那人掌心传遍全身,连带着脸颊都染上红色。


    真是太恶劣了,他把头埋进程霄泽颈窝,身体猛地一颤。


    原以为是想分开彼此,没想到更方便对方为所欲为。


    脖颈被那人捏在手里,只能任人宰割。他浑身颤栗,骨头缝都透着痒。


    作为始作俑者,他还拒绝不得,只能含泪受着。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不用手,也能帮。


    该死,他啃上那人脖颈,都没经历过,怎么就他这么会。


    难道这事也讲天赋?


    这不公平,他咬紧牙关,不让呻吟声泄出,愤愤地想。


    指尖先是握住手机,随后无力松开,攀附在那人腰间,随着动作起伏。


    直到掌心沁出汗水,汗水又渐渐干透,事情才终于结束。


    他躺在床上,瞪着双眼,满脸迷茫。


    耳边传来水声,程霄泽还是去洗澡降温。实践证明只能缓解,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他再次问自己,事情怎么变成这样。虽然结果没变,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冷水滴在他身上,他一激灵,回过神来。


    仰头,正好能看见水顺着腰身滑落,最后滴在他额间。眨眼功夫,就和程霄泽对上视线。


    他迅速拿起床头杂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怕再多看会,又被对方找着借口,他是再经不起折腾。


    但余光还是不住往上瞟,那人下身只用条浴巾包着,露出上身腹肌。


    他抱过、摸过,但没正眼瞧过:程霄泽在银幕上向来裹得严实,没露过半点。


    真漂亮,他不由得感叹。


    凭什么我没有,他嫉妒地蹙眉。


    这种身材,不是锻炼能做到。程霄泽真是应了粉丝那句:上帝的宠儿。


    真是从头到脚都完美无比,比建模还精致。


    不愧是主角,可惜是我的了,他眉眼弯起,神态倨傲。


    待他缓过神,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正挑眉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在看书。”


    书被人拿走,他刚想谴责,就看见书被倒转一番,重新塞回他手上。


    他先是看着程霄泽,再看着杂志,居然拿反了……


    反正脸也丢尽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地看起来。


    衣服被扔在身上,这才回想起他现在上身赤裸。


    当着对方面穿?那是万万不敢,他抱着衣服,逃到浴室。


    出乎意料,这套睡衣恰好合身。对方身形比他稍大,只能是特意准备。


    看来程笙所言不假,程霄泽真的很了解他。


    或者说,很爱他。


    出来时,手机还躺在原地,程霄泽就坐在旁边,看来不打算揭过。


    自知理亏,他上前,主动献出手机。


    谁知对方拿过手机,竟是久久不动,让他都开始反思自己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手机很快就还回来,照片还在。


    那程霄泽之前在干什么?他疑惑地看过去。


    对方瞥过他,淡声道:“拍照技术不错。”


    他动作瞬间僵住。


    “特别是屏保上那一张,很好看。”程霄泽补充道。


    他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拍没什么,当做屏保也没什么,但是被正主发现,他五官皱在一起,那就有什么了。


    真是,他在心里大叫,天要亡我。


    正主此刻看着他,屈尊纡贵地勒令他每天都要拍张,给他检查。


    这种暴行,他捏紧拳头,自然是……


    自然是应下。


    真苦恼,他抱着新照片,美滋滋地想。


    房间昏暗,此刻程霄泽就躺在他身边,已然睡去。


    拿起手机,他迅速按下快门。


    打卡完成。


    抚摸着那人眉眼,他心中更加柔软,也更加不舍。


    他叩问自己:事情都结束后,你还舍得和程霄泽分开吗?


    不知道,他只能这么回答,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抚摸着金莲,至少他现在确信、坚信、以及肯定:今天的江野非常爱他,不舍得分开。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留给以后。


    今天的江野还爱着程霄泽。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任务。


    滴。


    打卡完成。


    还有,他眉眼弯起,晚安,程霄泽。


    恭喜,今日份任务圆满完成。


    ·


    夜色宁静,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入,泼洒在书房地板上。


    踏着月色,有人拿起那本教科书,抽出信封。


    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人慌乱把书放下。


    待那门关上,书架翻转,一道身影踏出。


    月色下,泪痣清晰可见。


    他无奈叹气,指腹在那页停滞片刻,随后放回原位。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嘴角溢出笑容。


    ·


    透着月光,江野看到那张照片。照片里面正是程霄泽:他留着齐肩短发,眼角缀着泪痣。


    莫名熟悉,他绝对看过,但在哪?他一时想不出来。


    翻到后面,上面写着行小字:特作表彰。


    他终于确信,是在哪里见过:是回校宣讲那天,他在墙上看过这张照片。


    只不过那张照片模糊不清,他努力辨认,只能看出泪痣。


    因为这个,他特意记下。


    原来,他手颤抖起来,这件事早就埋下引子,只是现在才发现。


    真相就这样裸露在他眼前:程霄泽就是他梦里那位,面容模糊的竹马。


    那为什么,他上辈子会这样干?


    也是被控制吗?


    他还记得吗?


    ……


    他头痛欲裂,挥手砸在墙上,渗出丝丝血迹。


    “他”为什么要掩藏真相?


    是因为程霄泽是主角,还是程霄泽也知道什么?


    既然能让他发现,就证明“他”会有疏漏。


    就证明,他双眸发亮,学校里或许还有其他证据。


    学校,他要亲自去一趟。


    不仅是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找到办法对付“他”。


    现在就去!他下意识抬腿想走。


    不行,他动作顿住,反应过来。


    明天,他咬牙,脸上闪过不甘,那就明天。


    他抓起手机,立刻给助理发去消息。


    做完后,他吐出口浊气,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被他攥出褶皱,又被他仔细抚平。


    照片上,程霄泽容貌青涩,不像现在艳丽逼人。


    回想起马场上那块巨石,他喃喃道:他肯定知道。


    那为什么知道却不说出来,知道却看着他为那位竹马着急。


    他只能这样解释,否则无法说服自己。


    他无能,所以在上辈子做错过许多事。


    他吸取教训,竭尽全力搜集资料,想把一切都攥在手里。


    他告诉自己,再去找找,或许有其他原因?


    明天而已,他放松下来,不住点头,喃喃自语:等所有都明了,再算账也不迟。


    月光始终如一,而他早已不是当初模样,但没关系,他眼神逐渐坚定,他等得起。


    毕竟,他摸着金莲,今天的江野还爱着程霄泽。


    门缝突然泄出一丝光亮。


    他猛地把照片藏在身后,回头看着来人——是程霄泽。


    那人穿着睡衣,眼神迷离。程霄泽勉强睁开眼睛,问他怎么在这。


    说完,整个人就瘫在他肩上,拖着尾音念叨。


    他伸手抱住对方,借口工作。可惜眼神还是不自觉软下,他问道:“吵到你了吗?”


    “没,”程霄泽摇头,“只是你不在,睡不着。”


    又在撒谎,他攥紧拳头,移开视线。


    对方撑起眼睛,强打起精神。牵起他的手,对方信誓旦旦说要等他。不到半晌,就偏过头,彻底昏过去。


    使苦肉计,他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收起照片,他小心地把程霄泽抱回床上。


    感受掌心温度,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想到这个,他帮对方盖好被子,十指仍紧紧交握。


    再次确认,今日份任务完成。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霄泽起身,替江野掖好被角。


    随后,他伸手把江野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对方头上,他嘴角上扬,勾起满意的弧度。


    滴。


    他的任务,也打卡完成——


    作者有话说:没发生关系[愤怒]


    第67章 得知真相


    阳光爬在江野脸上,他眯起眼睛,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程霄泽抱在怀中,挣脱不开。


    两人靠得极近,对方睫毛扫到他脸上,呼吸扑到他脸颊,其实不只是脸,心也开始发痒。


    因着那张脸,睡意早已消散大半。脸颊发烫,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忍不住侧头望去。


    虽然不是头回同床共枕,但这张脸百看不厌,简直长到他心坎里,越看越喜欢。就连脸上绒毛,他都觉得可爱得紧。


    双手还交握在一起,他难得有些后悔:拿不了手机拍照。


    任务眼下是完不成,他再次抬眼,既然不能拍照留念,那只好趁着机会多看点。


    毕竟,他眼眸黯淡下去,今天过后,二人之间恐怕难以回到从前。


    好在现在还没发生,他还能说服自己放下戒心,欣赏对方的容颜。


    他想起粉丝发言——如果能够和程影帝同床共枕,那一定要来个早安吻,看看影帝是什么反应。


    记得当时粉丝激情讨论好久,评论有上万条。


    眼下他正好能帮粉丝探讨程影帝是什么反应。他心尖微动,仰头亲上去。唇瓣刚贴上,对方就悠悠转醒。


    动静太大,他自责于自己吵醒对方,想要离开。没想到有双手按住他,只能被迫加深这个吻。


    被子随着他们动作蠕动,最后掉落在地上。


    趴在程霄泽身上,他喘着粗气,脑中回想起热评第一:程影帝肯定会害羞地拒绝。


    大错特错,他在心中否定:通过他实践得出,程影帝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强迫你再来。


    直到管家呼唤,他们才舍得松开对方。忽略对方视线,他瞥过手机,询问程霄泽能不能送他去片场。


    对方挑眉,没有拒绝。


    车停在片场不远处,此处偏僻,只有知情人站在外面。


    以免传出谣言影响对方事业,他向来谨言慎行。明明对程霄泽有益,对方却抱紧双臂,嘴角下撇。


    这明摆着要他哄,也不知道平常高冷劲去哪了,跟个孩子似的,他哭笑不得。


    至于原因,他长叹一口气,并不难猜。


    “这会影响你事业。”他垂下眼睑,满脸无奈。说完,身侧手机亮起,视线从上方掠过,他很快就伸手关掉。


    他蹙起眉头,语调干涩:“我不能不在乎。”


    “可我不在乎,”程霄泽出声反驳,声音笃定,“那些都不……”


    “我在乎。”他攥紧方向盘,厉声打断,“我知道你多喜欢演戏。”


    说完,他想牵起对方的手,主动讨饶,却被躲开:这是生气了。


    对方从小娇生惯养,喜欢发脾气也正常,他掰过那人肩膀,俯身亲上侧脸。


    “今晚一起吃饭吧,餐厅你选。”他再次亲上去,含糊地求饶。


    对方神色挣扎,还没说话就愣在原地。他变戏法似的掏出盒蛋糕,递到程霄泽手上。


    话头瞬间被止住,对方看着他,又看向那盒蛋糕,神色几度变幻。


    “你是故意的。”程霄泽埋怨道,手还是捧过蛋糕,迫不及待地打开。


    对方脸上闪过惊讶,转头询问他。他撑着下巴,笑吟吟让对方先试试。不疑有他,程霄泽立刻就品尝起来。


    刚入口,五官就皱在一起,应该是碍着他在不好吐出来。


    他紧盯着对方动作,手不自觉攥紧方向盘,眼神晦暗不明。


    眨眼间,程霄泽五官舒展,露出喜悦的表情。没等他反应,就拿起叉子又大吃一口,吃得眉眼弯起,两眼亮晶晶的。


    见此,他指尖陡然松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蛋糕只有他外婆会做,所有人刚开始吃都会不习惯,不愿意再尝试,然而后面才会觉得美味。


    儿时外婆经常做给他,就梦境来看,他们经常会分享美食,程霄泽很大可能……


    不,应该说绝对吃过。


    只要是吃过,那就不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瞪着眼睛,显出几分迷茫:对方反应确实像是没吃过,但就奇怪在对方绝对吃过。


    事情又绕回去:程霄泽到底有没有那段记忆。


    看着对方全部吃完,他拧眉沉思,看来还是得去学校那边。


    选好餐厅后,他挥手和程霄泽告别。回头就看见助理给他发来消息:江总,学校那边已经沟通好了。


    摩挲着方向盘,他长舒一口气,面色凝重,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


    “江总,照片就挂在这里。”


    脚步停住,他抬头看见墙上那张照片:主人公留着齐肩短发,面容模糊,勉强只能看见那颗泪痣。


    耳边声音滔滔不绝,他掏出怀中照片作为对比,惊讶于连发丝位置都一样。


    正巧这时树影摇晃,倒映其中,像是两张相同的脸同时冲他微笑。


    心中情绪翻滚,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上那张照片。他闭上眼睛,呼吸都变得颤抖,胸腔中满是心疼与怜惜:“他”就这样,抹杀你存在的痕迹吗?


    收回视线,他压抑着愤怒,询问校长照片中那人是谁?


    校长先是呆住,眼中闪过疑问,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问过随行人员,竟无一人记得。


    他眼神冰冷,心中得出结论:“他”擅长操纵记忆,对于实物偶有失误。而且不止他一人记忆受到影响。


    他心中的天平又倾斜几寸:也许程霄泽真的忘记了。


    来到办公室,校长开始暗中催促他捐款。放下茶杯,他客套几句,提出捐款好商量,只是还有个要求——拿回档案。


    校长听闻后,脸笑成菊花,正要开口答应,就被他打断。


    “我要亲自去拿。”他笑着开口道,亲自去确认答案。


    提出价钱后,校长终于答应。起身前,他清晰听到有老师小声抱怨:“怎么最近老有人来看档案。”


    他觉察出几分不对,动作立刻顿住,询问最近还有谁来看档案。


    答案只有短短三个字,却彻底压垮所有借口,直接让他心中天平完全倾斜向另一方:是程霄泽,原来早就来看过档案,还是两次。


    他咬着后槽牙,气急反笑,一次是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对方后——彼时他还烦恼于程霄泽有位竹马;一次是在不久前——彼时他还在不停为程霄泽找借口。


    很好,他现在就想拽着对方衣领质问:怎么,耍他很好玩吗?他还在愧疚于自己摇摆不定时,对方却早就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不至于气昏过去。


    档案室门口还站着人,校长说是为了防止他晕倒。


    精准找到程霄泽的档案,想到“他”惯常手段就是直接销毁证据,他选择叫来何茗帮忙。


    何茗很快就赶到,目光触及那份档案,眼神变得玩味。


    会议室内只有他们,档案被摆在正中间。他颔首询问何茗“他”是否还会出手。


    她把档案推到他面前:“‘他’确实想。”


    只是想吗?这话带着几分其他意味,他挑起眉毛,追问道:“所以?”


    “帮唐氏太多,力量消减。”她语气平静,“所以您可以放心打开。”


    档案更近几分,他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颤抖,缓缓解开白色细绳。


    黑纸白字就这样映入眼帘——程霄泽,优秀学生代表。


    档案被扫出桌面,飘在空中,缓缓落在地上。


    他撑在桌上,喘着粗气,愤怒再也抑制不住:那些字就是证据,就是程霄泽欺骗他的证据,就是他自欺欺人的证据。


    相较于他,何茗就显得淡定许多。


    他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声:“你早就知道,是吗?”


    她无奈地揉着眉心。


    “他”会发现,他知道,这不需要她解释。


    但纵使知道所有都是被逼无奈,他还是难以控制愤怒:他就这样完完全全地被蒙在鼓里。


    “程霄泽是不是和你情况一样?”他质问道,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出乎预料,何茗坚决摇头否定。


    他眯起眼睛,心中升起怀疑: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难道他和我情况一样?”他内心开始动摇。


    她再次摇头否定。


    “他是受到‘他’影响,才会这样吗?”他最后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迟疑片刻,她点了点头。


    这些话再次给心中博弈增加筹码,胜利的天平再次倾斜。


    难道,他攥紧手下档案,程霄泽真的也不记得吗?


    他紧盯着何茗,像是想把她盯出个洞出来。


    “我不会骗您,”她伸出三指,发誓道,“不然我不得好死。”说完,身边就冒出蓝色火花,又逐渐变为红色。


    像是看出他不信任,何茗笑道:“如果我真违背誓言,我便会被这火焰彻底吞噬。”


    “那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回应他的是沉默。心中刚升起的信任彻底消失,他转身便要离开。


    “江野。”她出声叫住他。


    他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万事小心,”她声音顿了顿,“有人要害你。”


    他动作呆滞片刻,只留下道冷漠的背影。


    “要害你那人是……”


    他呆在原地,惊讶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还在看的宝子,我求你发个言好吗[爆哭]


    第68章 坦白


    对方只来得及泄出个音节,就猛然住嘴,无奈地看着他。


    他反复咀嚼着那个字,那人是姓陈,还是……程。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是何茗不能再多说,他也只能作罢。


    回到车里,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响声回荡在车内,久久没散。档案被攥在手中,泛起褶皱。


    程霄泽……程霄泽……


    他表情空白,呢喃道:事实到底如何?你又知不知情?


    眼下所有证据都摆在他眼前,明确地告诉他对方早就知情,那两次核查档案更是无法辩驳。


    但是早上那块蛋糕,以及何茗那番话,都让他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握紧拳头,眉眼被悲怆浸透,终于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要不顾一切,血淋淋地剖开所有温情。


    如果那就是得到真相的代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我会为我所为付出代价;而程霄泽,你也要。


    唇角却不自觉溢出苦涩:如果真是那样,只要对方愿意坦白,他会原谅对方。


    不能欺瞒,这是他的底线。


    但是那人不是别人,是程霄泽,对方贯穿他两辈子,将近六十年人生,他没法不给予对方特权。心中的爱意就是对方最大的免死金牌,而他甘之如饴。


    而且就欺瞒而言,他至今也不愿意透露出所有真相,两人算是扯平。


    程霄泽,他抚摸着金莲,我给过你机会了。


    调整好情绪,心中愤怒逐渐消散,理智渐渐回笼。回想起重生不久,他参加同学聚会,在那里遇见孤身一人的程霄泽。


    当时还误以为对方是托关系进来,他现在才恍然大悟:程霄泽是他同学,本就有资格入场。


    这证明主办方那边应该还有名单,他猛然惊觉:那份名单,是继档案之后,又一有力证明。


    他迫不及待联系上主办方,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客套,马上前往那里拿到名单。


    除开名单,他还拿到那张邀请函,和他之前那张别无二致,只不过受邀人从他变为程霄泽。


    刚安置好所有证据,手机就响起,是餐厅那边向他确认流程安排。


    是的,尽管两人最终结局可能并不体面,他也要尽全力给对方最好的:每处都要符合对方心意。


    他就是要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让程霄泽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他。就是要让他们分开后,对方午夜梦回想起来的人,也只能是他江野。


    就是要让程霄泽以后交往别人,也会在看到那些时想起他江野。


    当然,他眸中迸发出冷意:他不会让对方还有任何精力能够开启下一段感情。


    说他下作也好,自私也罢,他就是要让对方在他身上耗尽此生所有情感。


    就算掏空我,也要耗尽他。


    不然凭什么程霄泽在他生命里如此浓墨重彩,却可以翩然离去,不受任何影响。


    这不公平,他嘶吼着,骄傲如他,不可能接受。


    所以他要报复,报复对方的飘然,报复对方的耀眼,就算是两败俱伤,也要拉着对方一同被痛苦浸透。


    就算今晚他们不欢而散,除非对方愿意舍弃前半生所有喜好,否则他江野的名字,便会随着那些喜好刻入对方身体,融入对方骨血,成为身体一部分,除非伤筋动骨,全盘否定前半辈子,否则再也割舍不开。


    爱又如何,恨又如何,他江野,都要成为对方生命中的第一人,无论爱恨。


    这是他作为江氏继承人,从小到大的骄傲。


    而如果所有都是误会,那很好。布置就更是需要符合对方心意,让对方今生难忘。


    至于缺少那些恨,他唇角勾起,也没关系,对方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苦也是栽在他身上。


    作为恋人,他不介意用爱去填补那些恨,反正对方所有苦头都是因他而起。


    无论结果如何,程霄泽所有情感,都会维系在他身上,仅此唯一。


    想到这个,他笑意更甚,眉梢染上柔情,温声吩咐那边尽全力布置好,金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面色顿时冷峻下来,只要稍微想象到时候的场景,他心尖就不住颤动。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动,他现在也回过味来:拍卖会那时,程霄泽出现恐怕也不是意外。看来又是个突破点,他不住笑起。


    玻璃倒映出他的面容,冷酷在眼底更加清晰。


    他猜猜,程霄泽是如何跟江明轩这么熟悉,以至于都找到对方帮忙呢?


    他笑起,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么久没见,看来他需要找他这位好表哥商讨商讨,如何给他那位亲爱的未婚夫,一个惊喜。


    ·


    房间内播放着古典音乐,鼻尖萦绕着咖啡焦香。


    放下咖啡,他双手交叉看向来人。来人气质慵懒,高领差点遮住脸,看着像是要去走秀,而不是来谈生意。


    缀着笑容,他先是询问江明轩工作如何?


    对方摆着手,说也就那样,那群私生子还蹦跶不起来。应和几句,随后他便追问那位大师有没有用?


    动作停顿片刻,江明轩苦笑说缘分未到。


    听到这话,他反倒是觉得感同身受。凭借着自身经历,他善意地劝告道:“缘分这种东西,也是能强求的。”


    这话意味再明显不过,对方恢复往常不着调的模样,调侃他费尽心机终于抱得美人归。


    费尽心机,他咀嚼着这句话,很是赞同地点头:他原先确实认为自己是居心叵测,发现还是比不过某人不择手段。


    “我今天是来找表哥取取经。”他平静说明来意。


    对方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连忙挥手拒绝。


    他也跟着笑起,眼睛却紧盯着对方的脖颈,看着青紫痕迹一闪而过。


    “表哥可是比我有经验。”


    “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拍卖会那次,”他缓缓提起,表情真挚,“表哥可不是帮着程霄泽准备惊喜吗?”


    “能和我说说,排练什么以至于让表哥受这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恢复。”笑意尽数褪去,他盯着江明轩,声音不容置疑。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人均褪去表面温情。


    无人说话,房间剑拔弩张。


    终是他率先打破沉默,细数二人相处,说到温情时,还应景淌下几滴眼泪。原以为对方也会如此,却见江明轩沉默不语,倒让他心中有些意外。


    对方长叹一口气,掀开领子,里面伤口触目惊心。


    “原先不想告诉你。”江明轩苦笑道,随后便言简意赅地说是唐砚趁他不备,想对他下手,程霄泽恰好出现救下他。


    对方耸耸肩,语气淡漠,好似那个险些丧命的人不是他。


    江明轩声音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继续道,“唐砚想对程霄泽动手,幸好他叫来人。免得你担心,这才说是准备惊喜。”


    他激动起来,急切询问来人是谁。


    对方眼珠转动半晌,缓缓吐出:“何茗。”然后疑惑于何茗一出现,唐砚便迅速离开。


    接着,江明轩便义愤填膺地说要报警把唐砚抓进去。


    “不要!”他厉声阻止。面对询问,他平静下来,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回想起发布会那时状况,他抓住江明轩,三令五申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唐砚。


    对方想再问,但瞥过他脸色便很快住嘴。


    他笑容勉强,为先前言论道歉。对方浑不在意,还让他多注意安全。


    心中愧疚更深,他垂下头思索该如何补偿,恰好忽略对方手机屏幕闪烁。


    看来唐砚开始盯上他身边人了,他捏紧拳头,决心要加快进度,不能再放任唐砚继续放肆下去。


    那程霄泽的出现,应该也是巧合,毕竟程笙都出现在拍卖会,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在发布会那次,程霄泽也是意外出现。


    想到这个,他揉了揉眉心,在心中感叹还好没有让程霄泽觉察出来。


    回想起住院时对方语气明显不对,现在恐怕要开始针对唐砚,这可不行,他得阻止。


    只是唐砚的举动,透露出几分古怪,对方不顾一切想要致江明轩于死地,肯定有理由。


    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头绪,他索性放弃,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今晚的见面。


    事情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程霄泽到底有没有那段记忆。


    原以为终于可以问出答案,结果毫无进展。


    其实也不是,他眼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至少他知道:程霄泽爱他爱得不得了。


    那怎么办呢,程霄泽,他无奈地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那今晚只好委屈你,跟我好好说说真相如何。


    ·


    餐厅金碧辉煌,坐落于市中心,能够俯瞰整个城市,很适合约会。


    餐厅被他包场,布置均是照着程霄泽喜好,到处都插满花束,流淌着对方喜欢的音乐。


    就连他,都特意循着对方喜好打扮,尽可能让对方欢喜。


    没到约会时间,程霄泽就出现在门口。刚出现,他就紧盯着对方,没有错过对方脸上的惊喜。


    面对亮起的眼眸,他爽快承认这些都是精心布置。


    “你喜欢就好。”他着重强调道。


    接下来,他举动更是体贴入微,没有哪处不让对方满意。他如此投入,自然是没有错过对方神情飘然。


    再喜欢一点吧,再开心一点吧,再多记得一点吧,程霄泽。


    终于是到他准备的惊喜环节,他正要拿出资料,对方衣衫就被红酒浸湿。


    程霄泽先下去换衣服,让他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把证据放在桌上,他百无聊赖,正巧看见对方手机响起,本不想理会,却瞥见备注是医生。


    蹙起眉头,他选择接听。电话那头说会给程霄泽送药,顺带复查。


    佯装对方本人,他顺势套出药名。因为担忧,他把药名发给家庭医生,询问对方用途。


    很快,他便收到消息,内容让他大惊失色,手机都险些掉落在地。


    第69章 失忆


    这药用于治疗失忆,医生肯定地说。


    失忆?他下意识掐着掌心,程霄泽是失忆了吗?


    这是真是假,不会又是对方的伎俩?想到这个,他咬紧牙关,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正是那位朋友向他汇报唐氏最近动向。


    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他回忆起当时朋友提起过程霄泽生过重病,但具体病症不清楚。


    想到这个,他颤抖着手打通电话,恳求朋友再去调查一番。


    朋友沉默半晌,只说尽力。他郑重道谢,随后捏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结果。


    手上传来震动,朋友发来消息:程霄泽在积极求医寻找记忆。


    原来不止他一人在努力,对方也是……


    他脸色发白,竟不受控制想笑出声来:显得他的怨恨都成了笑话。


    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他不孤独,在找回记忆的路上,还有程霄泽与他作伴。


    只不过,他精心策划都被对方无意破坏。桌布被他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对方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让他魂不守舍。


    江野啊江野,他苦笑着喃喃道,明明是要让对方刻骨铭心,怎么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证据还摆在桌上,他正想收起来,耳边就传来脚步声。他手忙脚乱,那张照片却还留在原地。


    指尖刚碰上,照片就猛地被抽走。只见程霄泽拿着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着,挑眉问道:“江总,您怎么有这张照片?”


    说完,还歪头将自己的脸紧贴在照片旁。


    两张脸,同一人,一张青春羞涩,一张艳丽张扬,都含笑看着他。他恍惚间产生错觉,好似时空交汇,记忆中那位少年也是这样看着他。


    他猛然回神,下意识想夺回那张照片,掩盖事实。然而很快就被那双眼止住——黑亮的眼眸是那样纯真,仿佛只能盛得下他一人。


    他松开手,燥热蔓延到耳根,羞涩地避开视线:不能暴露,不能让对方发现他那些心思。


    “我偶然间发现,就……”他声音结巴,夹杂着害羞,想用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对方轻笑出声,把照片重新塞回他手里,笑容明媚,好似那位少年真的穿越时空站在他面前。


    看得痴了,他抿起唇瓣,唇齿间泛起血腥气:他头回如此怨恨“他”,怨恨“他”抹杀那段记忆,那段不会重来的少年时光。


    没想到对方没有深究,他有些疑惑地望去。程霄泽撑着下巴,笑容肆意:“不是说还有礼物吗?”


    因着那通电话,他差点忘记自己还准备了惊喜。


    他慌乱地掏出礼盒,推到程霄泽面前:一红一紫的领带夹躺在里面,红色那枚上面用钻石点缀成莲花状,而紫色那枚却没有任何装饰。


    迎着震惊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做手表那时,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想终于可以两个人一起了。”


    “程霄泽,你愿意为我,装饰另外那枚吗?”把盒子又向前推进几寸,他勾唇问道。


    不敢眨眼,他生怕错过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程霄泽眉眼上扬,唇角勾起,脊背不自觉挺直……那些细微的举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欣喜快要溢出,他也跟着笑起来:原来喜欢就是这样,情感与对方完全连结在一起,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


    “你喜欢就好。”他听见自己喃喃道,我会成为你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人,毋庸置疑。


    等气氛融洽起来,他牵起程霄泽的手,决定给对方机会:“你经纪人说你最近状态不佳,是生病了吗?”


    对方神色不变,但是动作还是出卖了他。他明显能感觉到手猛地被攥紧——程霄泽紧张时就会这样。


    手被不动声色地抽回,看来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不死心,再次追问,还是被敷衍过去。


    把那枚领带夹帮对方戴上,他像往常那般,表达着对离别的不舍,指尖在对方掌心处轻轻勾画。愣是看着程霄泽面红耳赤,他才罢休,肯放对方离开。


    直到车声早已远去,他还是久久没有回神。闭上眼,那些画面就再次在他脑中浮现,胸腔再次被幸福填满。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便看见丁淑站在他面前。


    她挑眉看着餐厅内的装扮,表情暧昧,调侃了他一番。他迅速恢复往日冷静,吩咐侍从尽快收拾。


    递出手中文件,他点头示意,言简意赅:“这是先前答应好的。”


    她视线最后定格在合同上,仔细翻阅过后,才笑着签下名字。那份代表着土地使用权的文件也被推到中央,他翻看几眼,便爽快收下。


    眼见事情完成,丁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丁小姐,”他敲击着桌面,表情似笑非笑,“我未婚夫和您说过什么?”


    她迅速转身,脸上闪过不解,掩嘴笑道:“您别误会,我和程影帝可是清清白白。”


    “程影帝,程少爷……”他双手交叉,一字一顿道。


    两人对视片刻,室内寂静无声。丁淑脸上笑容褪去,转而变得冷淡。


    “江总真是好耳力。”她讥讽道。


    他出声质问,对方反应如他所料:双手摊开,摇头准备离开。


    “你爸想和唐氏联手。”他突然出声,笑容意味深长,“你和我做局坑了唐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耳边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丁淑沉着脸,重新坐到了他对面。


    新合同被重新拿出,对方只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闭眼听着翻页声,他想,丁淑应该早就做出了抉择。


    结果如他所料,他彻底知晓了所谓退婚的前因后果。


    原来,他眼珠转动,玻璃中倒映出他的面容,所有都是策划好的,连婚事都在程家掌控之中。他倒是不知道,程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蹙眉,终于意识到程笙当时在法院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对方没在强颜欢笑,可笑他还以为对方是被迫。其实仔细想想也知道,程霄泽不愿意,程笙根本不可能逼迫。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约程笙明天见面。随后,他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片刻,最后发出信息:你什么时候能搬过来。我想你了。


    那边静默片刻,回复道:等这部剧拍完。


    等剧拍完,他回忆起对方行程表,时间不到半月。半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那天晚上摊牌。


    到那时候,他又该给程霄泽准备什么惊喜?这让他有些苦恼。原先以为这次便能解决,没料到还有新发现,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对于打乱计划的人,他向来没有好脸色,要是撞上他心情不好时,还会使些绊子。


    但是,他眼角下垂,满脸无奈,这可是程霄泽,那位贯穿他所有时光的人,他又如何舍得对方受委屈。


    只能找人请教了,他语气苦恼,唇角却不自觉上扬,自语道。


    ·


    合同已经签好,被双方妥帖收好。


    他起身和程笙握手,视线转向旁边人,状作不经意说道:“程总,公事谈完了,眼下我有些私事……”话还没有说完,身边人便识趣离开。


    眼看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眯起眼,质问道:“程总,联姻到底是你的意愿,还是程霄泽的?”


    对方神情平静,像是早有预料,“江总终于发现了,不枉我当时和您说那番话。”


    “是程霄泽自己的意思。”她爽快承认。


    他还想要追问,就被程笙打断:“还记得餐厅那次见面吗?”


    听到这话,他愣在原地,那时他刚重生不久,就和程霄泽“偶遇”。


    “不是巧合,是我安排的。”她轻声道,“他是被我骗过去的。”


    说着,她眼中染上惆怅,抱怨她是如何发现这段单恋,如何为此彻夜难眠。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何时爱上你的。”程笙冲他无奈地说道。


    他追问不休,一定要问出时间,就算大概也行。程笙虽然很不解,沉思片刻,还是给出个答案。


    是他重生不久后。


    如此巧合……他咬紧嘴唇,血腥味溢满口腔,好似能顺着喉管渗进心脏。


    程霄泽是不是受到他影响才会这样?


    是不是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对方原先是不是也和他上辈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如果程霄泽真是因他被卷入其中,他难以原谅自己。


    对方本可以不用遭受那些磋磨,只需要安心做他万众瞩目的主角,不用到处求医问药以恢复记忆。


    清醒,尤其是孤身一人时,远比彻底沉沦痛苦。他好歹还有何茗陪着他,但程霄泽没有,对方只能抱着模糊的记忆,独自承受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不让泪水从眼眶溢出。“他病了多久?”他嗓音沙哑地问道。


    程笙面容顿时变得严肃,良久才缓缓开口解释,程霄泽在国外上学时发生意外丢失记忆,索性身体没什么大碍,家人也没太关注。


    只是自从那时开始,程霄泽就开始疯狂想要找回记忆,程笙补充道。


    坐在车里,眼泪终于缓缓落下,最后隐入衣领,除了那团水渍,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抬手,回想起程笙临走时最后那句话:“你这条紫色手链,他也有条红色的。”


    那时她还百思不得其解地补充道:“从医院看望你时,我去瞧过,他盯着那串手链笑,说什么终于找到了。”


    看来程霄泽确实可能知情。他咬着后槽牙,有些恼怒,又有些懊悔,对方却是凭借着那些线索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程霄泽……程霄泽……


    他抚摸着那条手链,像是个失而复得的孩子,自言自语道:我好爱你……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看到来人,他面容冷峻下来,忍不住讥讽道:“不去找唐砚,来找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读者能说句话吗[爆哭]我好知道你是谁报答你啊[爆哭]


    第70章 关心过度


    上下扫过眼前人,他吩咐司机关上窗户,对方却是穷追不舍,拦着车不让离开。实在无法,他揉着眉心,答应见面。


    以免传出绯闻引得程霄泽误会,他带着那人去到间咖啡店。


    刚坐下,他就探究地颔首,示意对方尽快,余光不断瞥向手表。


    “您不想知道程影帝的事情吗?”陆文笑着问道,脸上没有丝毫愤慨。


    动作瞬间停住,他身体绷紧,紧盯着对方。“理由。”他言简意赅道。


    “我的目的和您一样。”那人神情温和,没有撒谎的痕迹。


    靠在沙发上,他眼中满是不屑,彻底失去耐心,起身准备离开。


    “程影帝会有危险。”陆文突然道。


    脚步顿住,他回眸,讥讽道:“你上司可是唐砚,我什么相信你。”


    “江先生,”对方声音顿了顿,重复道,“我目的和您一样。”


    他缓缓掀起眼皮,注视着眼前人的笑脸,嘴角勾起,眼神却冰冷刺骨。


    关上车门,他回忆起陆文的话:“唐砚打算动手,我只能知道和海有关。”


    海,他嚼着这个字,想把它彻底吞入腹中,好像这样程霄泽就不会有半点伤害。脑中迅速不受控制地罗列出所有意外,越想他脸色越是苍白,险些瘫软在地。


    他安慰自己这些没准都是陆文骗他,就为了扰乱他心神。


    但是,他攥紧衣角,冷汗沁出,另一道声音疯狂撕扯着他:万一呢?万一程霄泽真的因此受到伤害,江野你能原谅自己吗?


    迅速拿出电话,他没有解释,直接让经纪人那边停掉所有与海有关的通告。迟疑片刻,他补充道:加强安保,不能让对方单独行动。


    捏紧手机,他眼中闪过挣扎:他下意识想要停掉所有工作,但对方如此热爱演戏,他不忍心剥夺。


    他闭上眼睛,很是无奈。


    想起何茗兴许能够阻止,他联系上她,近乎是祈求般求对方寸步不离保护程霄泽。


    那边自然是严词拒绝,他先是承诺欺瞒那事可以既往不咎,眼看不行,又以不配合胁迫对方,才让她终于同意。


    在程霄泽的安危面前,他不介意暂时得罪何茗。


    心终于放下大半,手机被他甩在身旁。


    怎么办……


    他捂着脸,呢喃道:程霄泽,我该怎么办……


    ·


    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招呼他往里走。他还是放心不下,选择来找程霄泽。看见对方安然无恙,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对方看见他,也不管周围多少人就想扑上来,还是他使眼刀才止住。


    刚踏进休息室,程霄泽就什么也不管,直接与他十指相握,还瘫在他身上,愉悦地眯起眼睛。


    心中泛起甜蜜,身上那种慌乱感逐渐消散。那双丹凤眼瞪得浑圆,透出几分娇憨可爱,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对方这样子让他想起儿时花园里那只白猫,它也喜欢靠他身上,他甚至怀疑程霄泽身后那条尾巴都快要晃到他脸上。


    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他指腹摩挲着对方手背,柔声道:“我想你了。”


    “所以我来找你完成任务了。”他顿了顿,玩笑道。


    话音刚落,对方就从他身上起来,迅速调整好姿势。他装模作样拍了几张,嘴里不断夸赞,但其实方才早就拍好。


    原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料到对方突发奇想要来检查。拒绝不得,还是让对方发现他偷拍。


    程霄泽只是瞧过就没下文,指尖翻转,很快就打开微博为他注册个账号。


    “以后照片就发这上面。”对方居高临下地吩咐道。


    视线扫过对方,又扫过账号,他终于琢磨出几分不对劲:程霄泽这是想让他当嫂子。


    哪能这样,他自然要拒绝,理由正要说出口,就被对方预判。


    “没事,你只要装作我粉丝就好。”程霄泽信誓旦旦道。


    听到这个,他眉头紧锁,扶额苦笑:虽然程霄泽是演员,但由于外貌出众,女友粉数量相当可观。这个举动简直就是没把那些女友粉当人看。


    他刚想劝,见到对方理所当然的模样就立刻住嘴。也是,无论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还是享誉中外的大影帝,程霄泽可从来没有在乎过粉丝死活。


    无论粉丝如何威逼利诱,对方依旧我行我素,从没在意过舆论。


    在心中默默为粉丝祷告,他自然还是接受这个提议。至于公关那边,到时候他会用金钱补偿他们,只能让那边先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办法,他看着新发的微博,屏幕上倒映出笑脸,程霄泽高兴就好。


    气氛烘托到现在,也是时候该说正事,他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对方是不是有个通告要去海边。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立刻正色阻止对方这段时间去海边。


    理由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他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对方追问。


    程霄泽点头表示知道,就再次黏在他身上。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但他坚持要把这场戏演完,不甘地反问道:“你不问我理由吗?”


    “你不会害我。”程霄泽脱口而出道。


    如此简单一句话,就浇灭他心中所有不安。耳尖染上红色,程霄泽绝对是故意的,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他愤愤地想。


    下一秒,对方就迟疑地说自己最近还要去海边拍戏。


    “什么?”他猛地站起,“不能删掉吗?”程霄泽面露难色。


    也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场戏相当于是这部剧的核心,肯定不能删掉。


    思索片刻,他眼下没什么大事,只需要想好新地处理方案就行。没有迟疑,他很快就联系导演说要追加投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他要能够探望剧组。


    对方就在旁边听完全程,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拉着程霄泽,俯身亲上去,调笑道:“要给我好好表现哦,程影帝。”


    ·


    “小张,快来搬东西。”


    他抬头,迅速回道:“好的。”


    他名字普通,人生普通。要说有什么不普通,那就是他是明星助理,再说细点,他是程霄泽的助理。


    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程影帝。身在娱乐圈,他也算是看过不少风浪,自认为没什么能够让他惊讶。


    但是最近发生件大事,让他三观重组,感觉每天都在坐过山车。


    是因为他发现个秘密,虽然感觉这个也不算是秘密——就是那位冷酷无情的程影帝,可能大概也许一定谈恋爱了。


    之所以不算是秘密,自然是由于对方从来没想掩饰,甚至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连路过的狗都要被他炫耀几下。


    他迅速拿起剧本遮住脸,往休息区那边望去。他的顶头上司,那位江总正坐在那边。原先江总还只是早中晚来视察,现在更是演都不演,直接住在剧组里。


    至于原因,他往江总身边看去,有人黏在江总身边,那人正是程影帝。


    他平常叫程影帝程哥,以示尊敬。


    江总那么坚持不懈,程哥答应也很正常,毕竟他可是亲眼对方无微不至在照顾程哥。


    在江总来后,不要说伙食,就连安保都上升几个度,还有位女道士来保护,他感觉剧组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余光瞥向身旁那位女道士,虽然对方向来和睦,但他总觉得对方很可怕。感觉就像是,在对方眼中他不是人,和他手上那些道具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对经,比如现在江总在旁边处理公务,寸步不离地守在程哥身边,这很合理,终于抱得美人嘛。


    不合理在程哥,程哥拍个戏都一步三回头,生怕少看几眼,江总就会移情别恋。只要下戏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就连演戏时停顿个几秒都要使劲往江总那边瞟。


    到后面就连导演都看不下去,委婉提醒。结果程哥嘴上应着好,眨眼眼睛就又黏在江总身上。


    没救了,他和导演表情如出一辙。


    别再来了,所有人表情绝望。


    虽然他们之间的事迹轰轰烈烈,众人皆知,但是他们显然不这么想,应该说江总不这么想。


    每次来送东西江总都遮遮掩掩,他真的很想告诉江总你再小心也没用,因为程哥反手就会把这事捅到所有人面前。


    不仅如此,江总每天还会给程哥拍照,程哥还都检查,说是什么任务。他看程哥拍杂志时都没有那么积极,看来还是谈恋爱能激励人。


    江总帅气、专一、能力优秀、家世良好、还温柔贤惠。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程哥我求你别说了。


    尽管两人之间都恨不得成为连体娃娃,还是有人不长眼想要凑上去。他当然也劝过,别多想,只是不想增加工作量而已,结果当然是没劝动。


    不出所料,没到半天那人就被扫地出门,还面临全面封杀。


    把江总门前那些东西丢到垃圾桶,他无奈地叹气:真是惹什么不好,惹恋爱脑。


    江总可是被称为恶龙环绕的公主,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虽然就容貌来看应该是程哥当公主,但管他呢,能套上就行。


    真是的,又来了。


    他和这边人对上视线,两人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又牵手,真是难得江总主动,程哥你怎么还躲开。


    啧啧,果然又开始脸红,他觉得自己已经摸清对方套路了,只有江总还蒙在鼓里。


    他们开始欲迎还拒,他很想上前直接把两人手拉一块,不然就那么点时间,他们这些人还等着看后面。


    不对劲,程哥你露馅了,嘴角别上扬,还好被挡住,江总没看见。


    他就知道程哥是故意的,这招虽不险但胜算很大,江总都愿意偷亲,就知足吧。


    啊,被遮住了……


    他就猜到程哥不会让他们看见,想到这个,他打个冷颤:还好那时没有真动手,不然坏程哥好事,程哥定会让他钱包好看。


    这样想着,他视线开始乱瞟,以免被江总看见他们。他们先前太过明显而被江总发现,因此被程哥狠狠警告过。


    幸好幸好,程哥去演戏,江总也跟去,他终于能放松了。


    不对,看到那幕,他猛然起身向前狂奔。


    江总,他在心中疯狂大叫,您千万别有事,不然程哥真的会杀了我的啊——


    作者有话说:我不小心发错了,把70章发到69章了[害怕]【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