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加州落日[VIP]
他假装没看见, 从康纳身上下来,坐好。
舷窗上倒映出康纳认真检查清单的侧影。
他明天就想、就想吗。
自己一直撩他,约完会自然而然他这样想也正常。
但是白铭回忆起昨天手心里的触感,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不, 如果自己没有处理好钓鱼俱乐部的事,他不需要准备了。康纳不会再理他。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窗外的白云, 直到落地坐进康纳跑车的副驾驶里,他的心还随着那些白云晃晃悠悠的。
“Ah.”车即将开入庭院的时候,康纳发出一个语气词。
别墅里的花蔓延到院子外面来了, 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地方停车!
“对不起, ”白铭回过神来,不知道怎么补救,想下车, “我去移走一些。”
“不用, ”康纳看到那一片花海,回打方向盘, 抬眼看他,“很漂亮。”
扑通扑通。
小心脏又在跳。
劳动成果被别人认可会很开心, 尤其那个人还是康纳。
他甜甜的说,“谢谢。”
康纳笑了一下。
康纳准备把车停在湖边的一棵花树下,白铭看车的方向已经朝外了,对他说, “康纳,我今天回宿舍住吧。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整理好。”
他想自己单独静一静, 明天出门也不用跟康纳解释。
康纳考虑了一下,“好。”
他送白铭到学生公寓楼下, 关上车门前,白铭俯身对车里的人说:“明天可不可以不让保镖跟着我呀?我就回来一天,这样太折腾了。”
“OK.”
白铭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拜拜。”
“See you(再见).”
康纳回了个很随意的再见,好像他们一会儿就碰面了。
白铭回身往宿舍走,学校期末周结束,宿舍里的人不多了,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想起第一天遇见康纳,康纳抱他回到宿舍,那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发生这么多。
他现在想让他们之间的故事,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二天白铭被手机通知声吵醒,他首先收到了学校的邮件,标题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开头!!!说他违规申请钓鱼俱乐部,校方要给予他严厉的惩罚。
他的心猛空了一下,颤抖着手要回复邮件道歉,但是手机里不断跳进各种通知让他点不进邮箱,陌生的短信、电话、whatsup
全在咒骂他是个骗子。
最后跳出来一份新闻标题栏,[冰球运动员康纳的绯闻男友组建虚假俱乐部被调查]
他吓得扔掉了手机,突然惊醒过来。
是梦!
醒来的白铭出了一身汗,还好是梦。但这个梦让他非常没有底气。
这个时候尼尔发信息说他赶来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于是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外。
他准备好材料,想好措辞,到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办公桌前逆光站着一个人,背对他。?
副校长微笑着和那个人握手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那不是康纳吗?!
白铭像受惊的猫,迅速侧身躲到门口的盆栽后面。好一会没动静了,他悄悄探头,正撞上出来的康纳。
他今天穿着西装,插着兜看他,“what are you doing(你在做什么)? ”
白铭捂住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我、我只是路过。”
康纳往行政楼外走,白铭探头看向副校办公室,校长笑着向他挥挥手,比了一个一切结束了的手势。
诶???!!!!!
白铭追过去。康纳走得有些快,长腿一跨在咖啡馆外面坐下来,白铭坐到他对面,拿文件袋捂唇打量他。
康纳向服务员点了杯brew,抬眼看白铭,他选了一杯开心果拿铁。
“再要一份酸奶燕麦杯和玛德琳。”
“Okay.”
餐点上来,康纳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推给他。白铭一脑袋问号暂且被康纳给他点早餐这件事压过去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你昨天才回来,冰箱里当然是空的。”
白铭好像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康纳忍不住补充,“别再乱吃东西。”
“不会了。”白铭喝口拿铁,多了条绿色胡子。
“Ming!”
尼尔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居然看见他们俩个坐在这里。他来的那条路彻底堵死了,他下车跑了一段,正想着白铭一个人在校长办公室该多害怕,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他。
“尼尔!快来坐。”
“你……”尼尔拉开椅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康纳,“事情解决啦?”
白铭脸上没有消极的情绪。他以为今天是场硬战,这么快就结束了?他问:“还是会议延迟了?”
“呃。”白铭看康纳。
康纳放下杯子,“说说吧。”
白铭摸摸手下文件袋的牛皮纸,老实交代。
他刚到学校的时候没有没钱吃饭,白家人只给了他交了学费。他在国内的零花钱是自己钓鱼挣来的,但是这边钓鱼需要申请合法的证件,申请证件需要一笔钱,于是他陷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难题。
他试着去学生事务处申请助学奖学金,工作人员查看了他的资料,说他不在符合标准的学生范围内,入学时他父母提供的家庭财产收入证明远远超过了助学标准。
工作人员看白铭失落的脸,猜到他和家里的沟通可能出现了一些困难,这种情况在学生中偶有发生。他热心地给白铭提供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招聘单子。白铭在网上搜索过,那些岗位都需要入职面试,他现在和事务处的人说话都需要半借着翻译器,面试的情形让他没有信心。
那天他耷拉着脑袋出了学生事务处,抬头看见了一张钓鱼竿的图片,他往后退了退,是走廊上的海报。旁边还有数百种运动的图片:滑雪板、篮球、网球好像是鼓励学生建立社团的宣传海报,旁边墙上还有一大段文字。
那张钓鱼竿的图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拿翻译器快速看了一下。
[UM学生运动俱乐部组建章程]密密麻麻写了一整个版面,里面一个词抓住了他的目光——free of charge(免费)。学生俱乐部的成员可以免费申请相关证件。
他往下看!
加入学生俱乐部不用钱!
抓到生蛋母鸡的白铭立即转身回到刚才的办公室,刚刚给他提供奖学金咨询的工作人员把他指引到负责学生社团的同事那去。这名工作人员告诉他还没有学生成立钓鱼的社团,他可以自己成立一个。
“好的。”工作人员让他填写相关的表格。
目前为止,到这一步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他英语不好,脑子一抽看岔了字,顺着表格登记的时候,上面整整齐齐一溜带着Billion俱乐部的名字,他一边奇怪为什么大家要把“账单(Bill)狮子(lion)”这个词放在俱乐部名字里,一边照抄了下来,以为是学校里沿用的传统。
后来他才知道是学校的传统没错,那是他们学校有钱人多、建立亿万俱乐部的传统,不是给自己俱乐部取名“账单狮子”的传统。
于是他懂了当时工作人员为什么愣了一下,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好心提醒他说:“这样有可能会导致俱乐部成员不会很多哦。”他举起了旁边游艇俱乐部的海报,“如果你喜欢类似的集体活动,可以加入游艇俱乐部呢。”
白铭摇头,“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有没有人参与俱乐部他不在意,他只想拿到钓鱼证。
“Well,那咱们按照你想的来吧。”工作人员尽力理解,翻阅系统里白铭的资料,清点完盖章,哐哐订好,带着笑意向他宣布钓鱼俱乐部成立了。
等证办下来的那段时间白铭经常去湖边散步,湖边潮湿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平和。他找到廉价渔具店,那儿的老板很好说话,他买了价格最低的渔具自己组装。
没想到一周之后随着钓鱼证一起寄过来的文件打破了这份平和。里面除了钓鱼证还有俱乐部申请资料备份,他翻过一页页文件,突然翻到工作人员向他提起过的财产证明。
为什么申请俱乐部还要这个?他往后翻,发现他申请的俱乐部参与资金证明门槛:1000000000。!!!
“嗯就是这样,我不小心成立了一个钓鱼百亿俱乐部。”
那份财产证明让他的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因为署名、资产名称、机构、联系方式,他全然陌生。他很怀疑白家是否有耐心给他出具正确的文件。
他思考了很久,打开学校系统,在自己入学申请资料里找到了紧急联系人,电话和姓名倒是和存款证明上的一样。
但号码诡异,很像乱码。
他试着用公共电话拨打,是空号。
电话那端的嘟嘟声,让他彻底陷入了对那份证明真实性的怀疑。也许工作人员办事马虎,让他钻了空子。如果撤销申请,那些资料又要在工作人员眼里过一遍,他不仅会失去钓鱼证,可能还要承担文件造假的风险。
于是他只能选择祈祷那份证明是真的,没有人再过问它。
附页还写了俱乐部成立的条件是一个月内至少有两名成员。当时尼尔正和他外校的女朋友在湖边练习钓鱼,为溪地之行做准备,但尼尔钓鱼技术太差了,他们吵起了架。白铭在旁边钓鱼,鱼被吓跑了,愣愣地看着他们俩。
尼尔当场向白铭学习钓鱼,白铭支支吾吾问他要不要加入钓鱼俱乐部,于是他们结识了。
尼尔和他相处,逐渐知道了他没有钱,疑惑过这个“百亿”俱乐部是怎么来的。但白铭没有拿钓鱼俱乐部干坏事,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只是湖边、集市、教室、便利店几点一线而已,他看出来白铭也许只是想要个钓鱼证,默契地没有戳穿他,还帮他掩护。
康纳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他应该多少知道了这件事。白铭坦白了一切,现在只有轻松的感觉,他不想瞒他。他低着头,准备听康纳的教育,没想到康纳问的是——
“就因为这事,你昨天搂着我的脖子哭?”
尼尔差点喷口咖啡。
白铭红着脸,敢怒不敢言,为什么要强调‘搂着脖子’!
他摸了摸杯壁,“我怕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骗子”
康纳抬手抹掉他唇边绿色的泡沫,不想这个人再为了这件事提心吊胆,“那份证明是真的。不用害怕。”
白铭抬头:“真、真的吗?”
他连着问:“你怎么知道钓鱼俱乐部被举报的事?”
康纳今天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
康纳翻出他邮箱里的邮件,淡然道:“因为我也收到通知了。”
“!!!”白铭把着他的手,慢慢读了出来,“尊敬的体协会长请你协助处理最近校园里钓鱼俱乐部的调查事件会议时间、地址”
“你是这个事件的负责人之一?”
“我拥有一票否决权。但我听了个事件的大概,认为没有进行会议的必要,校长接纳了我的提议。”
白铭惊出一身冷汗,好险。财产证明要是伪造的,他就被康纳亲手抓起来了。
康纳收了手机,“还有,你的紧急联系人信息登记确实不符合规范。我帮你改成我的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别在学校里做坏事,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哦。”
听起来像是训诫,但是白铭隐隐的开心,康纳现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了。要是他打开学校个人信息系统,会看见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
尼尔看着白铭压不下去的嘴角,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他说什么都难管用了。康纳包里钓鱼证的发现加速了两个人之间的进程,他才跟他们分开了一天,就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氛围微妙的变化。
不过,他从这件事看出来康纳还是很护着白铭的,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下去。
尼尔喝饱了咖啡,“那钓鱼俱乐部的事情算圆满解决了?”
“嗯。”白铭点头。
“不,”康纳手指搭了下杯子,“还有那个举报的人。”
白铭和尼尔齐刷刷看向他。
尽管他们都猜到是谁,但这种举报是匿名的,校方应该不会提供信息,他们不好私下追究。
“他对你进行了言语上的冒犯。”
“啊……哦。”
康纳指卷毛调戏他说的话,那些保镖是顺风耳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有这种事?!”尼尔很惊讶。
“嗯,上次你走之后,他对我说了不好的话。”
尼尔气得想骂人,“我看他根本是个假货。你记得他跟我们说的那些故事吗?我刚刚跑来的路上全部想起来,那些内容都是垂钓者托马斯·费雪特先生传记里的。”
托马斯·费雪特
白铭在备忘录里记下尼尔说的作者名字,然后问:“我们要用这个理由开除他吗?”
“交给我,”康纳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别再为那个傻子耽误任何宝贵的一秒了。”
白铭还想问问康纳怎么处置卷毛的,但他上飞机系上安全带后就全方位沉浸在要去海钓的快乐中,彻底把这事忘了。他还没有来过这块大陆的南方,加上他来的时间不长,他的体感还停留在北方因经常降雪而灰蒙蒙的天和空气的冷冽。飞机飞行到这片区域云层上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一旦俯降到云层之下,他第一眼见到的是漫长的海岸线和一棵棵被拉成长面条一样细细的棕榈树。
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玻璃糖果纸,斑斓璀璨。
落地后,康纳换了辆敞篷跑车,往海边开。白铭换上轻薄的衣服,心情彻底轻盈起来。康纳往他脸上架的墨镜被他推到了脑袋上。
“我还没看够。”
强烈的阳光把这里的公路、峡湾、草坪、建筑,所有景色都照深了一个色度。白铭好久没感受到这么浓重的色彩,只觉得都好新鲜,应接不暇,看不过来。
“好。”
于是康纳一路上适时降速让白铭看他感兴趣的东西,有时候是像半个冰淇淋雪球的天文台、有时候是石头砌成优美圆弧状的美术馆,还有比树还高、像毛线手套的巨型仙人掌。
白铭扒住车沿,发梢被吹了上去,咸咸的海风包裹了他。他一路看风景,发现好玩的地方兴奋地指给康纳看,康纳的余光都在他穿t恤露出来的白到反光的胳膊上。
离开了市区,这时候已经近日落。康纳把车驶入峡湾上的高架,提高车速。广阔的海洋在披着晚霞的峡谷间徐徐展开。
豁然间,一轮橙红的落日跳进了白铭眼中。
他的心随着那轮落日一齐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康纳,在康纳眼中看到了落日和自己的影子。
壮丽的自然景色让他心中升起纯粹的感动,这份感动和身边这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到达港口边,落日已经变成了紫粉色。水里停泊着一艘游艇,船身侧面印了他熟悉的M花纹。M花纹上还有一个单词,“engraved”。
“engraved?”
“它的名字。”
“好的。”白铭觉得这个名字很诗意,他记住了这个大家伙的名字。游艇踏板离岸还有一小段距离,白铭可以自己跨上去,但他原地等待了一秒,果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腰,把他提拎上来。
落地甲板后,船启动晃晃悠悠逐渐驶离了港口,尾后传来破浪的声音,扬起雪白的浪花。天空上的晚霞越来越暗,城市的灯光逐渐远离。
白铭适应了脚下晃动的感觉,对康纳兴奋地说:“我要四处看看!”
“去吧。”康纳特意撤走了多余的人,船上几乎只有他们几个。
今天天气很好,到了晚间天空高高悬挂着月亮,海水在月光下翻起墨浪。
趁着康纳调试船舷上架起的鱼轮,白铭在游艇上下跑了一圈。船上到处灯火通明,他跑遍了所有甲板、宴会厅、厨房、水疗室、影音室,遇到了准备餐品的德森和驾驶舱的船长,然后回到了他身边。
康纳感到小家伙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他。
“康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刚刚他看到德森的近几日餐单上全是他喜欢吃的菜,船长说他们会经过哪些鱼群也是他碎碎叨叨提起过的。
康纳转动鱼线,“你让我对绯闻负责的。”
“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白铭没说。他笑了起来,好一会都不松手,传到康纳背上痒痒的。
康纳转过身,把那个捣蛋鬼抱到船舷上面对自己坐着。月光在白铭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在等待涨潮。离晚餐开始还有段时间。白铭刚刚跑来跑去的兴奋劲过了,现在四周只剩下海水翻涌的声音,是静心交流的好机会。
白铭被海风吹得醺陶陶的,他抬手摸康纳的脸,“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想什么吗?”
康纳静了一瞬,“什么?”
“我以为我钓上来了美人鱼,因为被你看着我不敢动。”白铭笑起来,康纳抚过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我很凶?”
白铭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像蛊惑人心的美人鱼。”
现在在大海的背景中,康纳往常浅色的眼睛里映着深色的海波,流转着细碎温柔的光,白铭几乎要陷到里面,觉得他更像美人鱼了。
康纳转开目光,把那个小脑袋轻轻贴到自己肩上,他看着昏沉的海面道,“没人知道美人鱼长什么样子。也许他不漂亮,长着尖尖的牙。”
白铭伏在他肩窝笑了出来,偏过脸,软软的对他说,“那最好了,我喜欢凶凶的鱼。”
今晚白铭脸颊上不断浮现的酒窝一直在可恶地勾引他,康纳呼吸停了一瞬,忍无可忍,狠狠吻了上去。
“啊!”白铭轻促地叫了声。他被刺激得痒痒,扭着腰躲了一下。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康纳在吸他的脸颊。
“停!”
但康纳一旦亲上,白铭身上要命的香气诱得他怎么可能放手,几乎是固牢了他不让他动,对着那块软肉嘬。
“呀!吃人啦!”
“救命!”
作者有话说:
我开了抽奖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
非常感动!这个热暑声长超级爱你们
铭铭享用游艇大餐,康纳享用宝宝
这个海呀黑漆漆的,小船啊晃啊晃的,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第24章 海上夜钓[VIP]
白铭脸都湿了。
他透过玻璃看到二层正在准备晚餐的人的身影, 大声呼救,“德森救命!”
德森转过身来,看着船舷上胡闹的两人, 眼里充满笑意:“少爷, 小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请上来用餐吧。”
白铭抹抹脸,赶紧从船舷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往上跑。
康纳怀里空了, 维持刚才抱他的姿势,缓了会跟上来。
德森在海上继续展现他专业的管家素质, 圆桌上的餐点布置得很细致,盘子刀叉触手温热,连灯光都恰到好处, 烘托氛围又能看清菜品色泽。
翡翠生蚝带着半片柠檬平铺在碎冰上, 青壳的螃蟹背叠背,条纹虾撅着屁.股立在餐盘点缀的花朵边。主菜是加州断沟龙虾, 鲜红的壳里翻出大朵鲜美的虾肉。桌上还点了一只晃动的烛光。
德森安排的这一顿晚餐无可挑剔,高雅是高雅, 但白铭和康纳之间隔着整桌大眼小眼的虾兵蟹将,他嫌离康纳太远了。尤其是康纳总是假装无意往他脸上看,估计在看自己脸上被嘬出的红印子。
每次白铭看回去,他就把视线收回, 继续划餐刀。
这个季节白天黑夜温差大,夜里出海温度更低一点, 船舱内门窗已经被细致地关好。但个人的体感温度是不一样的,白铭端着自己的小盘子, 坐到康纳身边。
“怎么了?”
“好冷。我要挨着你坐一会。”
康纳立即让站在稍远处的德森去拿衣服
“不用!”
“我知道,”康纳目光从他小臂上移开,继续切盘子里的肉,“挨着我坐得穿衣服。”!
说的跟他没穿衣服一样
白铭披了件外套挨着康纳坐,餐桌下他们的腿偶尔碰到,康纳没躲,帮他切虾,还帮他拿了杯饭后甜点。白铭吃得更舒坦了,这才是用餐的舒适距离。
用完餐潮水已经开始上涨,外面起了阵小风,德森拿来了厚一点的衣服。康纳还往白铭身上套了件救生衣。
游艇缓慢靠近一块大礁石,海浪拍打礁石激出一片雪白的浪花。海流触礁回流带动了更多的氧气回到水底,这是个鱼群出没的好地方。
游艇熄了引擎,四周只剩下浪涛拍打的哗哗声。钓鱼轮附近的海水被探照灯点亮,船板上摆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康纳让他打开。
“探鱼器!”白铭欣喜道。
跟康纳单纯送他的不一样,这可是自己跟康纳比赛赢来的。
“要试试吗?还是明天再用?”
“现在!我要看看夜视功能。”
他忙活地团团转,把显示器绑定在钓鱼轮旁边,再把探测小球精准砸到那片白色的浪花下面。高科技产品成像很快,显示屏亮起,功能比白铭想象的复杂很多。他一页页翻过,认出来上扫图、下扫图、海底等高线、声波图
画面显示这片水域下面有密密麻麻的目标物,白铭锁定了最大的那个,然后切到夜视图,镜头里赫然显示出一个披挂毯子的人型物体。
乍一看非常惊悚。
白铭抖了一下,康纳捂住他的眼睛,要把显示器关了,“别害怕。”
“不是,不是,我不怕,这是大章鱼!”
白铭扒拉开他的手,脸几乎贴到仪器上,那张巨大的毯子占据了半个屏幕,像鬼魅一般在水里缓缓蠕动。
像毯子,像海藻,是薄肌水孔蛸。
他在图鉴上看过。
他捋了捋袖子,决定今晚非要把它钓上来不可!他先抛下在水里会成伞状分布的鱼料,然后在鱼钩上放了只活海虾,铅锤坠着它钻入海下,触底弹动了一下。
他稍稍收了鱼线,让饵浮来一些,保持跟章鱼差不多的高度。
不巧的是,他们今天选得水域太好,除了那只大章鱼,水里还有不少家伙。
很快一只小鱼咬上了他的钩,白铭皱眉,收回线,把这只小鱼丢回海里。
然后再次放饵。
啵。
又一只小鱼吻了上来。
如此重复了三次!
最后一次章鱼好像对咬上钩的鱼起了兴趣。
它缓缓挪动过来,用大嘴巴包裹着它,但鱼占着钩,白铭没办法钩住章鱼,于是章鱼感谢了他的馈赠,吃完跑路了。
啊啊啊啊啊!!!
康纳在旁边笑。白铭赶紧换饵,在它的背后又放了一只新的虾。章鱼注意到了,但像吃饱了似的,很不屑,在水底摇摆着裙摆不理他。
他们僵持了四十多分钟。康纳看白铭紧张的样子,他是真的很想要这只章鱼,“我让人去水底捞。”
白铭以为康纳在开玩笑,扭头对他笑了一下,结果他看到康纳真的举起手机!他腾出一只手来赶快抓住他,“这是钓鱼的乐趣!你别捣乱。”
就在这时鱼竿猛得沉了一下,白铭看向屏幕,章鱼上钩了!
他往上提竿,确定章鱼咬死,然后迅速收线。
光照下蓝荧荧的海里逐渐显现出巨大的影子,水面哗然破开,露出了那只湿淋淋的可怖的大怪物,几乎比船身还高!
白铭张圆了嘴,露出惊喜的表情,但不到一秒,还没来得及拿近看,那只怪物像只放了气的气球,变成了一颗橄榄球大小!
他把钩子撂回来。
那只章鱼被他啪!丢进海里。
康纳看着水面上荡起的波纹和沉下去的黑影:“好不容易钓上来不要了?”
“我喜欢大鱼,变小了不要。”
他知道章鱼会缩水,但没想到真实情况远远超过了他能接受的范围。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康纳担心白铭因为这只没有符合期待的章鱼不愉快,但这种事情对钓鱼的人来说很平常,几天没有喜欢的鱼入桶也是有可能的。白铭扬起嘴角,摇了摇头表示他很开心,在心里对那只有缘相见的章鱼默默告别,寻找下个目标。
大鱼没有那么好找,白铭手酸了康纳会帮他控制着鱼竿。他站在他身后握着鱼竿圈住他,一边还能自如地观看探鱼器,自己的身高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晚间风浪大了起来,白铭头顶响起康纳的声音:“冷不冷?”
白铭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点。”
康纳站得更近帮他挡风,两个人贴在一起,在冷风中互相传递着体温。白铭习惯了等待,他怕康纳无聊,随便找起话题,“你想听薄肌水孔蛸的故事吗?很有意思。”
“说说看?”
“它是自然界雄性和雌性体型相差最大的物种之一。刚刚我们钓到的,你看到了吗?它有两三米高,但它的配偶只有两至三厘米。”
白铭举手势给他看,“就只有这么小。”
他絮絮叨叨和康纳说:“它们之间有很特别的□□方式。雄鱼有八条触角,中间的那条最粗最长,叫做交接腕,为了交.配,雄鱼会、呃”
他突然哽住了,若无其事道:“Nothing(没什么).”
“Nothing?”康纳低头看他笑了一下,“这是我听过最短的故事。”
康纳听他说话一直很有耐心,很明显对他说的话感兴趣。
本来是很正常的科普词汇!但因为没在那一刻说出来,白铭弄得自己有些尴尬。他想找别的词代替,但发现英语里他会的就只有那一个。
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在讲故事。
他继续道:“雄性薄肌水孔蛸会把、、spxrm(某种体.液)汇聚在它那条触手里,然后塞进雌鱼肚子,雌鱼会携带着这些小章鱼卵直到”
他说得很快,说到最后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声音越来越低,耳朵尖红了。为了迅速结束越来越不对劲的话题,他下了潦草的结论:“所以他们是一对体型相差很大的情侣。”
“嗯,很有趣的故事。”康纳礼貌地表示听懂了,但背后传来轻微的颤动让他知道他在背后笑。
白铭转过身掐住他的腰,很硬掐不动,他更气了,“不许笑。”
康纳笑着捉住他的手,白铭的手凉凉的,他一只手就能团住。
气氛从这里开始不对劲起来。
白铭知道康纳握他的手,就像自己无心讲故事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他好像得承认康纳的手对他有特别的吸引力,那双手没有他摸起来细腻,但微微的粗糙感让他每次摸过都觉得酥酥麻麻的。
他拿自己的手背蹭他掌心薄茧的时候,康纳会稍微用点力反握他的手指,那一点力道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又试了一次,康纳这次直接举起他的手吻了一下,“别乱摸。”
“好。”
他被嘬的脸还有点痛痛的,决定乖一点。
他转回身继续钓鱼,但这个家伙又从背后贴上了他
典型的只许康纳放火,不许自己点灯行为。
身后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白铭觉得要是自己不推开他,他们又要发生点什么但他不想推开,很舒服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海风凉凉的里身后传来的温度熨贴到了心里。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已经让他感到满足。
贴着贴着,康纳环在他肚子上的手臂越来越紧,头也越来越低,快要埋进他脖子里。他都不能好好拿鱼竿了,外套帽子都被蹭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
像刚刚不该说的英语单词,有些话他明知道最好别说,但嘴就是比脑子快。
他提了一口气,看着海面道:“你要做大章鱼吗?”
说完他自己心开始猛跳。康纳翻过他,确认他的眼神。
白铭站在他面前,不是在开玩笑,眼里没有犹豫,只是紧张。
他立刻抱起他往船舱走。
船上暖黄色的灯光晃得白铭头晕。康纳的步子有点急,跟康纳接触的手臂和腿弯都热热的,他有点脸红,把脑袋贴到了他胸口。
一路都没看见德森,这下他想呼救也没办法了。
自己说的话要自己承担。
男人把他抱到了游艇主卧的床上。白铭坐在松软的被子上,康纳停下来站在床沿边看他。
白铭被他要吃人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你别像前几次那样,抱我然后又不理我。”
康纳神态放松了些,他坐到床边,对他说:“不是故意不理你。”
“有时候我不能控制住我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提偏执症的事。白铭微微睁大眼睛。
“肢体……接触后吗?你不太能接受?”
康纳目光沉沉的:“我不是不能接受肢体接触。你看到了,每次你靠近我之后,我都会想极度地控制你,你会感到不舒服的。”
他提到,“就像我会控制你的一日三餐,让保镖寸步不离跟着你,干涉你的私人社交,强行变成你在学校的联系人,那样的不舒服。”
康纳语气沉缓,说到最后加重了几分,想让白铭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有一天你想脱离我的掌控,我会变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会非常凶恶地对待你。”
康纳语气里包含的郑重和警示,让白铭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把手藏进被子里,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我喜欢凶的。”
康纳瞳孔收缩了一下,骤然按住床上那个人的脖子,低头狠狠吻住了他。
“唔。”
他碾过垂涎已久的芳香的唇瓣,几乎有些发狠地吮。
白铭被突如其来的吻懵住了,下意识微微张开嘴,这给了他可乘之机。康纳掐住他的下巴,探进他口腔内壁,捕捉到柔软湿热的东西,狠狠吸了一下。白铭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出来了,浑身颤抖。
就在他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康纳轻轻放开他,越过他去拿床头的一杯水,白铭喘着气看他滚动的喉结吞了吞口水。
然后康纳关上灯,抱着他侧躺了下来。
海上漆黑的夜里,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船轻微晃动,他们的身体随着海波时不时更加亲密地贴到一起,每一次都增加了一种难言的痒意。
白铭感受到有只手拉开了他的外套拉链,他里面唯一一件t恤被慢慢掀了起来,然后传来了康纳拉开他自己外套的声音。
男人俯下身慢慢贴住了他,他不可自控地抖了起来。
他的耳边康纳吐气温热:“Lets try it(我们试试).”
作者有话说:
薄肌水孔蛸的知识见维基百科和知乎
第25章 雪顶樱桃[VIP]
t恤被拉到很高的位置。
月光照在白铭肌肤上像一片洁净的雪。康纳脱下自己的外套, 抱住他,下巴枕在t恤卷起的边缘。
白铭知道康纳在给自己时间适应更多的接触。他们之间隔着康纳薄薄的上衣,随着呼吸轻轻地磨着他。
康纳伸手脱掉了他的外套, 两人的外套顺着床沿滑落到地板上。
那双手臂抱着他更紧了些。他几乎什么都还没做, 白铭的呼吸已经乱乱的了。
“你喜欢这样的拥抱吗?”
“嗯”
白铭不知道是发出语气词,还是回答他的话。
他眼里蔓延上越来越多的水汽, 他觉得热,但他还想贴他更实一点。于是他开始像那天试衣间里一样作乱,康纳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让他贴过来。
他们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像渴水一样渴对方身上的肌肤,手臂越收越紧, 难自禁地寻求更多。
手下的触感太滑了,像丝绸一样柔软,康纳从他背后摸到柔软的肚子。t恤掉下来了一点, 他用高高的鼻子稍微撩起来一点, 然后张开嘴。!
白铭又发出了类似刚才的声音,只是更短。
他无意识仰了一下脖子, 更方便康纳抵着他。
夜间的风浪越来越急,浪花打到船舷上, 甲板洇湿了一层薄薄的水。鱼轮上的钓竿被遗忘了,还竖立在无人的船头。
过了会,康纳抬起头,昏暗中白铭眼角坠着一泪珠, 亮晶晶的。
他带着笑意,捧起那张脸:“你才是美人鱼, 会掉珍珠。”
好好的,康纳说这个让白铭笑了一下。
康纳还是出现了和之前几次一样幽暗的眼神, 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看他是清醒的。
发现康纳没有不舒服让他很开心,啄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晃动的船让一毫一厘的变化都特别明显。
康纳拍拍他肚子,白铭有点痒,趴在他肩窝笑,但康纳没有让他乐呵太久
他笑不出来了。
他咬住了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
海浪没有规律,他一直在等每一道让他能往康纳那边更加靠近的海波,这样就不是自己轻轻迎上去的。全是浪花的错
他伏在康纳怀里平缓呼吸。身旁传来烙铁般的热度,他拽着心,好半天都没有下文。
白铭以为康纳是在进行绅士的沉默,等待自己表达继续的意愿。
但自己的脸皮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厚。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咬出的红印,委婉道:“我看见你的行李清单了。”
说完他被自己语气里的软糯吓了一跳。
“什么?”康纳抬头看他
白铭很想给他一拳,“你写在最后的那个lulu”
康纳愣了一下,忍了一下还是笑出了声,“Ming,那是给鱼轮用的润h剂。”
“!”
白铭烧红了脸。
他背过身去,“哦。”
他听到自己耳边毛细血管的血液像外面海水一样翻涌。
过了会,身后那个人靠近他,声音变得彻底陌生,“你允许我进行到最后?”
白铭想,雄薄肌水孔蛸传递触手时一定不会问雌薄肌水孔蛸这个问题。
一只手勾到了他腰后的松紧带。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前挣了一下。
问题从这里开始。白铭知道康纳偏执症的症状在显现,康纳说过不喜欢和他亲近的人脱离他的控制,但突然有人要碰他没有人碰过的地方,白铭不由得恐惧。
这一躲触发了偏执症的开关。康纳的理智像一艘勉强航行的船,拖拖垮垮被自己强行撑到现在,被白铭突然竖起的冰山击沉,彻底沉落进水底。
康纳双臂的肌肉骤然鼓起,强行搂住了他,白铭胸腔里的空气迅速逃离了出去。
他吓白了脸,康纳的动作逐渐粗鲁起来,他下意识拼命推开他,但康纳越缠越紧,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八爪鱼的猎物。
“康纳康纳!!!”
“放开我!”
他啪啪用力拍打康纳的手臂,但很快康纳把他的那只手也束缚起来,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不论白铭喊什么,他都好像都听不见。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他越挣扎康纳手臂越收紧。白铭好怕自己的肋骨被他捏断。
他停了下来,试图采取缓和的方式。
他喊了几遍:“康纳,你醒醒。”
背后的人回答了,声音干涩:“我很清醒。”
“No!!!”白铭有种面对喝醉的人说自己没醉的无奈。
“你抱我太紧了,松开一点”
“松开”这个词又触碰到了康纳的禁区,白铭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听见这个词抖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他,白铭立马噤声。
他真的喘不上气了,绝望地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不知道这里大声呼救德森能不能听见。
可康纳这个样子,他怕是喊第一声的时候,就被这个人勒死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挣扎只能起反作用,沟通也没有效果。于是在康纳的禁锢中,他学着小口呼吸,放松身体。
迷迷糊糊中,白铭做了一个梦,他被一只八爪鱼挟持带回深海海沟,晃啊晃啊的,最后紧紧攥住自己的触手松开了他,他稳稳落到柔软的海床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中午,太阳透过薄纱照得满室明亮。
他被玻璃前的海鸥敲醒。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只海鸥像萝卜头的孩子一样大,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爬起来到浴室洗漱,镜子里自己身上赫然是被康纳手臂勒住留下的一道道红色痕迹。
乍一看,还蛮吓人的。
他看了眼外面的日头,穿上了他选的白色防晒服。德森在房外等到了他,领他来甲板上吃早餐。
康纳在撑开的太阳伞下读报纸,旁边的餐盘已经空了,还摆着喝完的咖啡。
“早上好。”
“早上好。”
他们身前换成了四四方方的大桌子,白铭想和昨晚一样坐在他旁边吃,他拿起盘子坐过去时,康纳稍稍躲开了一厘米。
白铭震惊地看着他。
德森站得很近,白铭想问的话没有问出口,直到他吃完饭,康纳也没有说话,白铭注意到他根本一直在读报纸的同一页。
德森收走餐盘,白铭问他,“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康纳看了看他手背上自己的指痕。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白铭在他怀里快蔫了。
“昨晚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想我们的尝试并没有成功。”
“所以呢?”
康纳抖了一下报纸,意思不言而喻。
白铭猛得站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床上一个样子,起来另一个样子!
“我可以给你一拳,然后你把它忘掉吗?”
白铭看了看周围,德森不在场,也没有保镖。茫茫大海上,如果他打康纳一拳,并且康纳不记仇的话,他一定现在就出手。
而且,康纳今天没有穿自己买的同款外套!
康纳还没回答,他转身就走,“你继续不理我吧。”
德森回来的时候,昨天还在船舷上唧唧歪歪的两个人,现在一个人在船这边看报纸,另一个在船那边钓鱼,谁也不理谁。
白铭想不通他怎么越努力,越不幸。除了生气之外,他还有点害怕。
他能感受到康纳在尽力控制自己,但他昨晚发起疯来非常吓人。如果他想要继续靠近康纳的话,他不确定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毕竟康纳力气大得惊人,他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推开他。
他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会。
现在是日头最盛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下大海漂亮的像一面蓝宝石镜子。这片海里物种品类的丰富程度从他们昨天的探鱼器里就可见一斑,比他在湖里钓鱼有意思多了。
他今天没有开探鱼器,想看看盲钓能从海里随机捞出些什么。
可能受到他今天心情的影响,运气很不好,钓上来的要么是倒吊的小海马、要么是扭着尾巴的小海虾,好不容易钓上来一些可以吃的鲈鱼、石斑和比目鱼,他觉得没有意思又给放了。
康纳终于读完了他的那份报纸。他先是插着兜靠在船舷上欣赏了一会景色。
等他走过来,白铭旁边的船舷上多了只气鼓鼓的河豚,很显然是故意摆在那里给他看的。
他一言不发,把一顶大大的遮阳帽戴在了白铭头上。
白铭还没考虑好怎么跟他说话,继续钓鱼。
突然杆子猛得沉了下去,几乎向下形成了接近圆的圆弧,然后瞬间朝右摆去。
白铭眼睛一亮,是条大鱼!
他赶紧握紧杆子,鱼竿在鱼轮上猛烈颤动,快和船身平行,隐隐要掰断的感觉。白铭见状立即手快地拆分了它们,亲手抓起鱼竿,瞬间他被一股强大的拉力带着拽飞了几步。
他身体后仰保持平衡,往水里看了一眼,那是一条细长的影子,速度极快,几乎没有掀起浪花。
他用最大的力气拉扯它。
康纳想过来帮忙,“你需要帮助吗?”
“不用,我可以。”白铭大声说。
他跟那条大鱼保持动态平衡,他想耗尽那条鱼的力气。偏偏鱼也是这么想的,制衡之中他被那条鱼带跑,绕了游艇整整三圈。
白铭就是不放手。
康纳看着那个小身影转啊转啊,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腾空起来,他赶紧上前想抱住他。
这时海里的那条鱼猛得跃起破开了水面!
白铭看见那是什么鱼的时候已经晚了。
它像一柄剑一样朝他刺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因为1月26号要上夹子,下一章原本零点的更新会移到当天23:30~
这章锁后重新修了,加了一点字
第26章 旗鱼风波[VIP]
身后的康纳飞扑过来, 抱着他滚在甲板上,堪堪和那条鱼擦过。
那是条长三米左右的旗鱼。背鳍像四边形的旗帜,鼻子像旗杆一样直、针一样细长, 狠狠地斜插在了游艇的甲板上。
远看像船板上树立了一道黑色的旗帜。
鱼身撩起的水花溅到白铭脸上, 午间暴烈的阳光下他瞬间全身冰凉。
他差点被这条鱼刺穿。
滴答滴答。
水滴落的声音。他扭头看,甲板上一滩红色的血, 血流从康纳手臂上蜿蜒而下。
船头传来白铭震天的哭声,船长和德森闻声迅速赶过来,被船上远远立在那的魔鬼吓了一跳。船长拔开腰间的无线电呼叫直升机救援队。
康纳单手抱起白铭回船舱, 在船长和德森焦急的眼神中说道:“没有出什么大事。我只是被背鳍划伤了而已。”
旗鱼的背鳍像一面展开的扇子,扇骨一样的尖刺很坚硬。
船长从看到甲板上的那个家伙开始就冷汗直冒。海上钓鱼极偶尔会遇到这种掠食性鱼类, 他没想到他们今天碰上了硬茬。旗鱼长着危险的吻,又有着可怕的速度,堪称海洋里游速最快的鱼, 有经验的海钓者, 不想挑战自我的,遇到它会立即割断鱼线。
想跟它一较高下的人, 在角逐中往往会找机会果断折断它的吻,但不一定会成功。当他还是名水手时, 见过跳船的旗鱼刺穿了自己同伴的大腿。
船长捏着无线电:“先生,这鱼没毒,但您还是去岸上处理一下比较好。”
康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嗷嗷不止的白铭,示意船长不用呼救, 现在有人更需要他的安抚。
德森回身去找医药箱。
浴室里,康纳一手圈着白铭, 一手在洗手池下冲洗伤口,水流稀释流出的血液, 半个池子迅速染成了红粉色。
白铭偏头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有晕血症。
他哭哑了嗓子,只能剧烈地喘气,康纳把他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拍着他的后脑勺,“没事,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意外。”
康纳怕他留下心理阴影。
白铭没听见似的,眼睛里又溢出了眼泪,很快濡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有办法和他对话。
冲完水,小臂上的伤口露了出来,他握了握拳,确定没伤到骨头。
伤口不深,只是创面长,血流得多。门口传来动静,德森拿着医药箱进来,白铭转头抓住他受伤的手臂,朝德森支吾不清地说话。
“别担心,小先生,我来迅速包扎一下。”
德森取出双氧水消毒,透明的水冲下来,带着伤口里新涌出的血沽涌而出。白铭伏在他肩上,偷偷瞄了一眼,眼前又黑了黑。
德森展开雪白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住康纳的小臂。伤口被包扎好,房间里的血腥味逐渐散去。
医药箱里还有一些常见的针剂,德森说道:“保险起见,我们得打一针Tetanus(破伤风)。”
白铭缓过来,听到德森要给康纳打什么针,抽着鼻子对他说:“快打快打。”
鱼没毒,但海里的东西脏脏的,有细菌。
德森没有立即行动,半蹲在地上等待康纳的答复。
两个人慢条斯理的,白铭着急死了,“快打呀!”
德森从康纳眼神中得到了讯息,“请稍等,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安德亚先生。”
白铭看管家走了,他问康纳,“你不打针吗?”
“跟医生确认再打。”
“好。”
白铭抽抽搭搭的,刚才的情形让他还在后怕。虽然旗鱼咬上他的钩不是他的错,但如果他今天耐心一点,仔细看明白跟他拉扯的是什么,及时放手,康纳就不会受伤
康纳回浴室弄湿了块毛巾。热热的毛巾捂住他的脸,让人稍微镇定下来,脸上的海水和眼泪被擦干了。
“你被吓到了吗?”
“嗯”
白铭以为会迎来康纳劈头盖脸的安全教育,没想到对方只是询问他的心情,然后反复重申刚才的事情是意外。
“我知道。”白铭看了看他的手臂,“只是看到你受伤,我太害怕”
白铭在后悔的同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康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
他近乎惊悚地看着康纳的脸。
这跟他在他包里看见自己的钓鱼证的冲击不能比。他一下子宕机了。
康纳对他展示自己的手臂活动自如,“这种伤在冰球场上不算什么。”
“如果刚刚角度不对,我们就一起被刺成串了你不应该过来的。”
康纳耸肩道,“我没想那么多。”
这时,打完电话的德森进来给康纳打针。
看着一管透明的液体被注射进康纳的身体,白铭大脑一片空白。
·
尽管康纳的伤口止血了,也打了破伤风,但白铭搜索“被海鱼刺伤要注意什么”,看到后面一大串可能会出现的症状,他眼皮跳个不停。他还是不够放心,那一丝隐忧勾着他坐立难安,他想让康纳去医院看看。
康纳看白铭一副自己不去看医生,他不能安心的样子。于是让船长改变游艇航线,先朝附近的海岛驶去。
那处岛屿是康纳的私人岛屿,岛上几乎保持碧海蓝天椰影的原生态。这片海域小岛零星分布,当地打捞鱼群的渔民很多,附近经济条件不好,基础设施跟不上,偶尔出现捕鱼受伤、溺水等紧急状况难以得到及时救援。他没有封锁岛屿,在岛上建了个慈善医院,常年有医生驻地。
船上的鱼和血迹被处理了,留下的水被太阳烤干,没有剩下任何痕迹。
这个意外的插曲没有改变康纳对昨晚事情下的定论。白铭情绪稳定后,他跟他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大概怕自己的疏离让白铭伤心,白铭趴在床上翻鱼类图鉴,他在旁边看书。白铭去影音室找电影看,康纳说他有推荐的电影。最后白铭去甲板上喂海鸥,他跟德森说要吃下午茶,德森在他旁边摆了个桌子
总之,他去哪,一会儿康纳就会跟上来,还以为自己没发现
白铭揪面包团砸海鸥脑袋。
海欧高高低低飞下来跟他玩,在天上追随游艇航行,形成了几道虚线。
康纳这顿下午茶吃到傍晚,直到空中的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紫粉色。
白铭靠着船舷瞅他,他不明白康纳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钓鱼证的事情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危急时刻他下意识会救自己不会有点好感就能做出来吧。
是不是因为偏执症呢自己出了意外,会让他觉得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
如果他对每个靠近他的人都这样的话!世界上最适合他的工作是开保镖公司!
白铭心中乱作一团。
康纳觉得他们“试试”的计划行不通,他是对的,他就是一只危险的大怪物。
但他有种没钓上鱼之前,角力的刺激。康纳的回避让他更想把鱼线往自己这边拉。
他想再拉一次鱼线。
他不信康纳能忍得了。
德森端上来的巧克力芭菲,他的那份已经融化了。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樱桃,含在了嘴里。
立在一边的白铭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思考,康纳仰头看他。
暧昧的霞光中,白铭的表情晦暗不清。康纳的视线移到他微微张开的唇间,白铭用牙齿衔住的那颗樱桃核,在他舌尖拨动下轻轻转着。他微微垂着眼睛看他。
康纳只失神了一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捏着白铭的下颌,把他抵在船舷上吻。
白铭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把樱桃核吞下去。康纳扫过那颗圆核,放到两人之间。
两个人吮着那枚樱桃核。
天上的海鸥不断盘旋。
终于,康纳放弃了那颗他作为借口的东西。
樱桃核滚落到了地上。
那些海鸥都飞走了。白铭实在喘不上气,轻轻推他,果然瞬间一只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白铭看了眼,喘着气对他说,“你别骗我你对我好都是因为绯闻了,我又不是傻子。”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不。”康纳死死盯着他,手握得更紧了,这个问题让一口气堵在他胸口,眼睛发红。
“那你不清醒的时候,会把我当成别人吗?”
康纳皱了一下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同于之前完全的喜悦,康纳救他的事情让他心里感到压力,有点沉沉的喘不过来。
白铭话到嘴边换了个词尾,换了个更轻松的说法,“你也喜欢我我的身体对吧?”
康纳看盯着他的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白铭眼睛里起了点水汽,微微颤动着,吸了口气,把那句话说出来,“我还想继续靠近你。”
“你呢?”
“因为担心我受伤,所以不让我靠近?”
“是的。你看见了吗?”康纳微微松开,抚过他手上的红印。
“但是你发现你比第一次要好了吗?”这件事情要白铭来说,他声音有些抖,“最开始按摩的那个晚上,我只是用手贴了一下你,你就发作了。昨晚昨晚我们都能那样了,不是吗?”
康纳抿着唇,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铭走近一步,把他的下巴垫在康纳胸口,舒缓呼吸。
不知道是天上夕阳的颜色,还是他脸上的红晕。他在和康纳打商量,但听起来他完全是在小声撒娇,“你要是还想继续的话,能不能让我来,你直接对我那样我肯定会躲没人对我做过这些,我很敏感。”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两个人会一起面对难题!不会有大康强迫铭铭做不愿意的事情、用武力值虐待铭铭的情节,放心!
下一章零点端不上来,抓耳挠腮中,因为今天码字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话,我跟人说话去了!(拿水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27号之内一定会端上来的,我不能失去我的小红花。对不起对不起TT,评论区红包致歉
看见有宝宝提到鱼,我昨天把铭铭相关的鱼类图片集中在一条微博了。不感兴趣的宝宝不用特意去看!因为我也基本不用微博hhh
虽然可能没人发现,有时候我评论区回复你们的ip会变来变去的,因为开小说封面和角色卡想用晋江图床的话需要月石,而晋江看小视频广告获得月石的入口,境外ip打不开,所以我偶尔把梯子挂回国内,绝不是向大家讨要月石的意思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有多余不用的月石,可以投给我
(小声)
好了,你真的要去码字了!
第27章 亲爱的岛主大人[VIP]
康纳眼里都是泛着水光一张一合的唇瓣, 低头又要吻上去,白铭伸出两只手捂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好不好?”
“OK.”康纳在他手心闷闷地说。
白铭弯了弯眼睛, “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和我说。”
清晨, 游艇行驶到一座马蹄型的岛屿,离岸还有段浅水区, 划来一艘接驳船。
白铭趴在船舷看,船下海水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白色的沙, 船像漂浮在空中似的。
康纳说这是一座原始岛屿,但白铭在椰林间看到了白色咖啡馆式的建筑, 附近还有一栋白色的小楼,应该就是康纳说的医院。
与其说医院,不如说像个疗养院。里面窗明几净, 偶尔传来医疗器械轻碰的响声和人低语的声音。
值班的医生给康纳检查伤口, 抽血化验。等待的空隙,他们准备去海岛上逛逛。
走廊路过一个病房, 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和一个老人的笑声。
那个老人的笑声特别有魔力,声音不大, 但听起来像冬天的壁炉,给人宁静温暖的感觉。
白铭好奇探头看了看。
“Ming.”康纳想提醒他这样不太礼貌。
房间里一个渔夫打扮的人和一个白胡子爷爷聊天,那个笑声就是从他的白胡子里发出的。渔夫在床头站着,白胡子爷爷捧着咖啡坐在床上, 左腿打了石膏。
有护士端着小托盘进来给他换吊水,看了眼他床头牌子, 语气上扬跟他确认:“Thomas Fischert?”
白胡子爷爷说:“Yes. Its me (是我).”?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有人跟他提过
托马斯·费雪特!
尼尔说的那个作传记的传奇垂钓者。
白铭睁大眼睛, 同名同姓的人吗?
白胡子爷爷:“整整一天我一无所获!正当我转头要走时,我在礁石滩看见了一条落单的捷克鱼,我想,白捡的鱼!”
渔夫叉着腰大笑,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第二天用它钓海狼!”
“是的!我弯着腰摸过去,没想到我的猎物也是我猎物的猎物!它那银白色的伪装也骗过了我,我们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哦,它那白亮的身体简直和海上的阳光一个颜色!”
“它比我出手更快,像梭子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我下意识拿鱼竿,哦,我的老天,我哪有时间拿鱼竿!我看到它的鳞片了,十岁以上的老家伙!”
“我赶紧抄起兜里的渔网用闪光的碎玻璃吸引它”
白胡子爷爷突然停住了话头,他看见了病房门口的探着脑袋的人。
他热情打招呼:“Hello!”
“Hello.”
白铭看自己被发现了,站直了身体。他们说的话题让他的好奇心按耐不住,他小声问:“请问你是写钓鱼传记的费雪特先生吗?”
“哦!是我,你是我的读者?”
费雪特看着门口的人脸上出现惊叹号,随即窘迫起来。
“哦不是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你的故事。”
费雪特对着他笑,“进来聊聊吧,孩子。还有你身后的大个子。”
白铭抬起头看,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贴着他站到了背后。
他们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聊天。
白铭屁股刚落下,费雪特问他是不是从密歇根来。
“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出湖水的气息。”
白铭毛骨悚然。
“哈哈哈,”费雪特笑得嘴边胡子翘起来,“开玩笑,孩子,我觉得你很眼熟。我前一阵在密歇根湖畔钓鱼,连着几天远远看见的那个人很像你。下雪那天你也去了?我想跟你打招呼,但第二天就没看见你了。”
白铭看了一眼旁边的康纳,“嗯对。后面我有事去了。”
费雪特学他甩杆子的动作,“你杆子甩得很漂亮呢。”
“谢谢!”
白铭得到了钓鱼大师的夸奖,幸福得冒泡泡。
他们聊了一会,话题回到费雪特身上,他看着绷带高高吊起来他打着石膏的腿,问他发生了什么。费雪特接着刚才的故事说,是他在用渔网跟海狼搏斗的过程中,撞在礁石上折的,幸好没过多久岸边渔民听见了他的呼救,用渔船载着他来到了医院。
“哦!很遗憾。”
白铭忍了忍,还是问,“那你捉到那条鱼了吗?”
“哈哈!当然。”费雪特大笑,指着病房连通的院子,那里背阴处有一个大鱼桶。
白铭跑去看,地包天,圆滚滚的双人枕头。
费雪特下床,摇着轮椅过来,白铭问他:“你要把它养起来吗?”
“我要把它去鱼市上卖掉。”
“你也卖鱼?!!!”
“当然,不然我吃什么!”!
“你不是写书吗?”
“写书,赚钱去钓鱼,去钓鱼的路上花完稿费,然后钓鱼吃饭,回来继续写书。”
费雪特看着海狼:“老实说,我应该捉条小的。这么大的海狼有毒,不能吃可不好卖,得看看能不能碰上收藏家。但没办法,我看见它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把它揣进我的兜里。”
他看着白铭若有所思的脸,“你喜欢它吗?我可以送给你。”
白铭可不想拿他的饭票,“不用啦,谢谢你!希望你找到一个好的买家。”
两个人话很投机,聊着聊着钓鱼,费雪特邀请他们一起去钓鱼。
白铭看了一眼他的腿。
费雪特用‘怎么可能有关系’的眼神看他:“Never mind(没关系)! ”
费雪特补充道:“医院前面就有一片海,我想亲爱的Lord of the Island(岛主大人)不会介意我们在那钓一些路过的鱼的。”
噗。
白铭想笑,仰头看向“亲爱的岛主大人”本尊。
康纳问他:“你不害怕?”
钓上来旗鱼哭得震天响。
“嗯有一点。但是也有点想去。”
那件事之后白铭没再靠近钓竿,谁遇见那种事都很难没有阴影,但现在遇到了这样的钓鱼大师,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纠结起来。
他们俩穿着同款的外套,费雪特打从他俩进门就看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以为康纳被自己的伤吓到了,担心自己宝贝也变成他这样,他打消他的顾虑:“放心吧,我不会带他钓海狼的,我们只钓海里的羊羔。”
康纳看着白铭犹豫的脸,他最怕的事情就是白铭因为那个意外,对自己唯一喜欢的事情——钓鱼产生了阴影。
也许现在遇见海钓经验丰富的费雪特是个好机会,能带着白铭稍微走出昨天的阴霾。
于是岛主大人说道——
“后海湾那边有个浅滩,可以去那儿钓。”
他知道自己的岛上鱼群分布的情况。
“呃,这可以吗?”这座岛屿外人可以在医院及其附近活动,其他地方是私人领域,费雪特觉得还是不要踏入比较好。
白铭乐出声,推着费雪特的轮椅咕噜咕噜前进,大声说:“放心吧!岛主大人不知道!”
·
他们到了后海湾附近,这是马蹄的凹陷处。费雪特放眼望去,这里地形得天独厚,确实是鱼群集聚的好地方。
钓鱼点摆放好了遮阳伞,下面的小茶几上竟然还有新鲜瓜果和饮料,看起来岛主今天不仅在岛上,而且刚刚来过,还没有走远。
费雪特:“哦,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转着轮椅要回,白铭一把把他推到太阳伞下。
自己已经拿起桌上的西瓜汁嘬上了一大口,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美滋滋道:“没关系,被抓到我们就说我们只是钓一些路过的鱼,吃一些岛主大人的水果,善良又富有的岛主大人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背后有人叫他,“过来。”
“?怎么啦。”
康纳拧开一管防晒霜,一只手撩起白铭的发梢,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抹。
白铭痒得直乐呵,他也想给康纳抹,但费雪特在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按着康纳的手偷偷亲了一下。
康纳给白铭抹完,坐在茶几旁边戴起墨镜,开始阅读报纸
费雪特对两人鸠占鹊巢的怡然自得感到很震惊,但来都来了,他已经是共犯的一份子了。
“唰——”
他们甩开鱼竿开始钓鱼。
这个上午,白铭向费雪特学习了很多海钓小技巧,还让他说了不少他在世界各地钓鱼的见闻。费雪特问他最近钓到了什么,白铭把昨天他们遇到旗鱼的事情告诉他。
费雪特胡子下的嘴张成了o型:“现在你可以告诉全世界的钓鱼佬,你是钓到过旗鱼的人啦!你跟它合照了吗?”
白铭脸上漾出笑,“没有。他让康纳受伤了,我们把它放回到海里了。”
后面的康纳冷不丁插入他们的谈话,“德森帮你留了张照片,怕你以后想看。”
白铭瞬间回头,两眼发光。
“太好啦,拿着那张照片去炫耀吧,孩子!”
白铭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明亮。
过了会,德森来了,他请康纳移到旁边说话,白铭知道应该是医院验血的结果出来了。他看了看两个人交谈的神情,没什么事的样子,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继续转过头钓鱼。
费雪特注意到刚才身后的康纳隔十分钟提醒白铭吃水果,二十分钟提醒他喝水,完了还要补防晒。康纳起身,白铭视线立刻追了过去,他评价道:“你们感情真好。”
“嗯也没有。”
白铭不敢冒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毕竟他的小胆子现在也就敢暗戳戳让康纳穿同款外套。
费雪特把白铭话里的犹豫理解成这对年轻人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了吗?”
他看着白铭的脸,“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这个老头子活太久啦,什么都见过,也许能帮得上你。”
费雪特的外貌和性格本来就有让人有亲近的魔力,加上又和白铭对钓鱼的事情聊得来,一个上午已经让他们变成了类似亦师亦友的关系。
白铭这时候还真想跟他分享。
他是不敢跟尼尔说自己还没跟康纳正式在一起,就想跟他亲密的。尼尔要是知道,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费雪特看着白铭难以言说的样子,“你们的尺寸不太匹配?”
“噗!”白铭抖了一下杆子,差点把咬钩的小鱼甩飞。
他声音抖出十八道浪:“差、差不多是这样。他、太凶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教你一个法子?”
“什、什么?”
费雪特神秘地凑在他耳边告诉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顺延到后面了,今天零点发不出来,之后尽量正常零点发(今天码字没有和人说话了!
月石收到超多空投啦,谢谢谢谢!不需要啦
海狼习性相关的知识来自科普文章《比鲨鱼更凶猛的水下杀手-海狼》
第28章 海岛迷情(一)[VIP]
康纳没走一会儿, 回来白铭微微躬着腰,满脸通红。
“怎么了?”
“没怎么!热到了。”
康纳走过来观察,把他紧紧拉到最上面的外套拉链拉下来一截, “唰”一声之后白铭爆炸了。
“你脸很红, 不舒服?”康纳要摸他额头。
“没有!对了,检查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当然, 一切正常。”
“那就好,”白铭扒拉走他,“快去吃芒果吧。”
钓到中午太阳愈发厉害, 鱼口不好了,而且白铭不希望康纳在旁边等太久, 费雪特也要回医院休息,他们打算撤。
白铭今天钓到的鱼都给了费雪特,他们交换了地址, 费雪特说给他寄自己的书。
白铭要了两份签名版, 另一份给尼尔。
分别后,剩下的时间完全属于他们俩个了。
白铭牵着康纳的手, 让他带自己逛岛屿。他们沿着海岸线走。
和有偏执症的人牵起来有个好处就是,牵了就不容易放手。他一会甩胳膊带着康纳的胳膊一起晃动, 一会把重心放到那只手上,落后一步,再跳到前面。
岛屿保留了原生态的白沙滩。除了椰子树,海边没有高大的植物, 太阳把一切晒得发烫。海风把椰子树吹得哗哗作响。
午间的大海变成了一大颗蓝色的斑斓果冻,偶尔水下有礁石的一块颜色更深。海水总体由海平线到近岸处从深蓝、宝蓝、薄荷蓝过渡, 到了最近的地方像椰子水般清透。
他们到了沙滩边上的营地,白铭换了短裤短袖, 去海里踩水玩。
细细的白沙从他趾缝中流走,沙子和海水都是温暖的。
整片沙滩都没有石头,他可以放心大胆跑,偶尔有些花纹特殊的小海星和贝壳,他捡起来淘洗干净,给康纳看。
发现康纳看的都是他沾满沙粒的手臂后,他就不给他看了。
德森营地后面做海鲜烧烤。本来海风吹得就犯困,饭再吃完白铭昏昏欲睡,和康纳一起在吊床上午睡,等他们醒来,白色的阳光变成金色,要落日了。
他伸个懒腰,爬起来看,康纳已经醒了,一条长腿点在地上,吊床像秋千一样晃。
“难怪我刚刚睡那么香。”
康纳笑了一下,“我捏了一下你的脸,再不醒你今晚会很难入睡。”
白铭下吊床,“睡不着就睡不着呗。”
“你要和我一起看落日吗?”
他们坐在沙滩上等待第三场落日。
上层的云和下面海还是蓝的,中间的天空变成了橘子汽水般的颜色。
白铭躺到沙滩上,太阳最后的余晖熨着他的眼皮,沙子暖哄哄地烫他的背。
“康纳,你能跟我说一些你的事吗?”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比如遇见我之前的事,或者你不打冰球的时候会干些什么。”
“之前的事,”康纳眯起眼睛看落日,“我和我弟弟在这块沙滩上打过架。”
“!你还有一个弟弟?”
“是的。”康纳笑道,那笑容蕴含了很多故事。
“你们为什么打架?”
“当时我十八岁,我的父母把这座岛屿给了我,他很不满。生日宴会结束,他和我在沙滩上约架。”
约架?!白铭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康纳也做这么幼稚的事,“你们不止有这一座岛吧?”
康纳家多有钱他听尼尔描述过。他不敢想象两个老钱为了家产大打出手的样子。
无穷大的一半,不还是无穷大吗。
康纳侧过脸,脸上的笑容还在,“因为这座岛屿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它是我父母订婚的地方。”
“!”
康纳看白铭没想到的样子,“是啊。你上岸的时候看见的那些白色建筑,是当时宴请宾客保留下来的设施。”
“那确实挺有纪念意义的。你们谁打赢了啊?”
康纳玩味地拖着声音道,“答案很显然。”
白铭笑得身体抖动了两下。
“他可从来没有赢过我。”
“你们经常打架?”
“嗯。”
“因为他觉得你们的爸爸妈妈偏心你吗?”
“倒也不是。”
白铭等着他的下文。
“小时候不论游戏、课业还是运动比赛,我都拿第一名,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久而久之习惯了。他觉得我的生命中缺少一些必要的打击,所以他决定来当那一部分。”
白铭加载这段话。他先对前半部分提问,从小到大得过且过的白铭不是很理解,“你总拿第一名和你的控制欲有关吗?因为习惯了第一,喜欢上了控制的感觉,还是喜欢控制场面,才想相当第一呢?”
康纳思考了一下,“与其说控制,不如说喜欢占为已有的感觉。”
“占为己有好吧。”
白铭想着自己被康纳培养上来的食欲,以及对康纳的某种念想。
人的欲.望可以有很多种,对事、对人。
“那,活着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打击?”
“他说他想让我明白,我可以占为己有,但是要付出代价。”
他学他弟有些搞怪的语气,“‘Its important(这很重要).’”
“哈哈,”白铭想象有人朝康纳晃拳头的样子,笑了起来,摊成一个大字型重新躺了下去,“那他一定不明白,代价付出的越大,占有的过程越爽啊。”
白铭说的是他的钓鱼经验,完全没注意到康纳听到他这句话骤然变化的眼神。
落日像烧过的铁块,碰到海面开始下沉。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嫩螃蟹爬上了白铭的腿,往他裤腿里钻。
白铭挠了挠腿,发现康纳的视线,干脆坐起来拍了拍。
天要黑了。为了两个人的关系全方位均衡发展,他觉得一些健康绿色的部分也是必要的。
他咳了一下,“你知道有种在沙滩上写字的付费服务吗?”
“付费服务?”
“嗯可能有点幼稚。”
“说说看。”
“因为有人觉得在沙滩上写字很浪漫,他愿意出钱得到漂亮的照片。比如这样”
白铭把自己手里的贝壳分一个给他,“我付给了你一美分,你需要在沙滩上帮我写字,然后发给我,我们就完成了一笔交易。”
康纳很自然地跟他玩起角色扮演,“这位顾客,你想写什么?”
“海浪扑上来很快,能写的东西很少,所以一般大家会写短的东西”
康纳心有灵犀似的,已经写完一个BM。
他挑眉看他,“然后?”
“然后会写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时候除了康纳,身边哪里有别人呢?
康纳在旁边加了个CM,示意他继续。
白铭结巴起来。
“这位顾客,你可是付过费的。”
白铭硬气道,“那我还要一个爱心。”
康纳唰一下用一颗心圈住了四个字母。
“嗯就是这样,完成啦。”
康纳拿起手机拍照,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白铭看着聊天框传来自己诱哄来的图片,想笑又不敢笑,自己怎么这么聪明!
落日在海里只剩下个尖尖,晚霞往海中央收敛,两个人的轮廓已经模糊了。
康纳勾住白铭捂在嘴上的手指,那下面果然是他藏起来的笑。
“你在笑什么?偷偷摸摸的。”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
康纳吻了上来。
白铭攥紧了手下的沙子。
本来想玩点绿色的,但绿不了一点。
海水逐渐涨潮,他们躺着的地方很快涌上了越来越多的浪花。
白铭逐渐被放倒,躺在了沙里。浪花一层层打上来,很快两个人湿透了。
夏装很薄,两个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被海水沾湿后,什么形迹都很明显。
白铭在康纳亲他的间隙,喘气说:“康纳说好让我来的”
康纳低沉着眸子看他。
白铭真怕自己在沙滩上被办了,趁事情还没有太晚,“我们能回去吗?我跟你说。”
·
康纳抱着白铭往岛上的别墅走。
幸好是晚上,岛上人迹罕至,没人看见他们的样子。
白铭昏昏沉沉的,被眼前的光照得一亮。
这哪是别墅,简直是宫殿。
椰林掩映着一处带着穹顶的白色建筑,向两边阔气的展开,他从左看到右都要转下脖子。
白铭醒了神,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一年来这边住几天?”
“几年来一次。”
好吧。
尼尔说过康纳本家在纽市。
他好像知道康纳为什么不爱打扮房子了,他要是在世界各地有这么多房子,他也打扮不过来。
建筑上下德森打点过,此时灯火辉煌,纤尘不染。
康纳抱着白铭进大厅,白铭呼吸一口都是钱的气息,然后康纳上高高的台阶往主卧走。
实际上,主卧跟大厅差不多大
一整面玻璃落地窗朝着大海,是欣赏海景的最佳角度。
衣服沾了海水黏在身上有点冷,康纳让他先去洗澡。
白铭坐在沙发上,康纳是站着的,这个角度,正好对着
他偏过头。
他连里面布料的颜色都看见了。
“你、你先去洗。我坐着休息一会,累了。”
“房间里有两个浴室,你休息好了可以去另一个。”
“嗯嗯。”
康纳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白铭已经洗完换好了浴袍,正面朝着大海。他擦着头发,曲起一条腿坐在白铭旁边,“你要跟我说什么?”
白铭指着茶几上的托盘:“德森刚刚进来了,我问他要了这个。”
康纳定睛看那个透明瓶子上的标签,Devil’s Springs Vodka (魔鬼泉伏特加),80% ABV(酒精度80%)。
“你喝这个干什么?”
“Ummmm,不是给我的。”
“?”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你力气太大,而且不希望我推开你,但是我太敏感了嘛。我查了喝醉到一定程度是不能、不能那个的。你喝醉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就好,剩下的让我来。你要是愿意,必须得喝的醉醉的,不然可能会起反作用。”
康纳的脸闪过诡异的色彩。
“这就是你说‘让你来’的办法?”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习惯不了,还不能让我习惯习惯吗!你是运动员,身体那么金贵,我总不能、总不能,”他嘟囔,“真给你下药吧。”
康纳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这不能直接喝。”
“德森兑好水了。”
他作案工具都歇菜了,发疯也力不从心,大不了他再被八爪鱼一个晚上!醉晕的鱼也没有什么威力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会。”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回复一个评论的,回完发现自己看错了,但写都写了发一下吧,嘿嘿
~
关于铭铭怎么喜欢上康纳的:
前面写过初遇几天的相处,铭铭评价过康纳善良,铭铭的视角里当时他对康纳来说可完全是陌生人呀,但是康纳能尊重他的饮食习惯、耐心教他打冰球等等等等。他在了解康纳的家世之后,他知道康纳明明是不需要努力就能躺平一辈子的人,但他选择付出汗水做一名优秀的运动员,而且他亲眼去过赛场,见过康纳作为运动员意气风发的样子,再加上康纳一直以来对他的偏心和照顾
可能这种疑问来自于,为什么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就想亲密了。试衣间那次他们就知道彼此对互相有生理性喜欢。康纳有偏执症,铭铭靠近他他肯定忍不住贴贴;铭铭的人际关系网一直比较空白,他自以为现在对康纳的喜欢是生理占了主导,没有看到这种喜欢的底层还有我上一段描述的那些东西。后面会写两个人对感情的处理过程。
现在两个人的视角分别是:
康纳知道白铭想接触自己,以为他们正在恋爱的路上,他现在做的很多照顾铭铭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在恋爱了;而铭铭呢,他可以接受康纳藏他钓鱼证的事,但康纳下意识在旗鱼冲过来时救他,让他觉得压力有点大,他处理不了这个情绪被他塞成一团糊弄过去了。铭铭对康纳除了生理性的喜欢,其他更底层的东西他还没意识到(后面他会明白的)。
第29章 海岛迷情(二)[VIP]
白铭说完, 默默退出了房间。
德森在外面,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白铭迅速抢过来,背在身后, 嗫嚅道:“谢谢你。”
“不客气, 小先生。”
白铭涨红了脸,他刚刚让德森去医院里问问有没有康纳“行李清单上最后一项东西”, 德森心领神会,拿来了。
他刚才在康纳面前镇定自若,现在在德森面前哆哆嗦嗦:“德森, 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拉铃你可要来救我们。”
“好的。”
德森退下了。他在墙上倚了会, 然后去隔壁房间坐着。外面月光下的大海没有规律的浮动,扰得他心里乱,他干脆不去看, 默默看自己的指尖。
过了会, 他身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C.M.:但是你不过来,我怎么知道酒精有没有开始起抑制作用?”
“Ming:你你感受一下啊!”
“Ming:你接受我的提议了?”
“C.M.:我不能保证成功。但是可以试试。”
“Ming:我查了说中等程度的醉酒就可以, 你就当喝了一杯暖暖的酒下肚,睡上一觉就好了。”
“C.M.: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Ming:你记不记得不重要!”
“C.M.:我想记得。”
I want to remember.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白铭呼吸停了一瞬, 外面海上月光乱飞,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四个词直击心脏。
浴巾带子被他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康纳想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他亲近的。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之前那些亲密的时刻他已经记过了。
白铭怀疑不止这些时刻,也许他们在沙滩写字、夜晚钓鱼、敞篷跑车上看落日甚至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
白铭吓了一跳, 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好犯规,康纳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看起来这么纯情。
突然鼻子酸酸的。
自己是不是太胡来了。前几次跟康纳接触, 他喜欢那种感觉,想继续下去, 想继续待在康纳身边,但是康纳好像比他想的更认真。
旗鱼刺上来时,康纳毫不犹豫飞扑过来的那道身影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白铭赶紧摇头。
不能,不能想这么多。
十五分钟之后,他收到一条信息。
“C.M.:Im drunk(我醉了).”?
醉了的人还会发信息呢。
“Ming:我能信你吗?”
康纳没有回消息,白铭又坐了十分钟,才回到主卧。
推开门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但看见康纳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床上的那个人,胸口浴袍半解,支着头半睁眼看他,眼睛里带着酒精醺出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像一副油画。
因为天生长相的攻击性使得这副画面没有妖冶破碎的感觉,相反有种海神醉酒,斜卧在塌,摄人心魂的魄力。
他彻底被那双眼睛吸引进去了,觉得康纳真的变成了塞壬,随着月光和海浪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往床边走。轻轻抽掉了身上浴袍的绳子。
一片月光滑落到地面上。
康纳像在邀请他,对他伸出一只手。
白铭落入了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
不到零点一秒他的呼吸就乱了。
好热。好热。
比今天中午在沙滩上晒太阳还热。
被子上全是伏特加的香气,康纳身上的气味混着这纯净浓烈的酒香,他一会儿就被蒸的面红耳赤。
他仔细地在酒香中闻康纳的味道。
他的浴袍就对着自己敞开,白铭在他胸前上嗅来嗅去,他胸口的环碰到了自己的脸。
白铭抬头看着那个泛出一道弧形光泽的东西。轻轻问他:“你真的喝醉了,对吧?”
康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有些失焦,一看就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真的醉了。
那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还在感动康纳的“记得”,但他现在祈祷明天康纳起来什么都不要记得。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张口含住那个环。
康纳缓了一大口气,带着他身体也起伏了一下。
白铭没想过这么多细节,脑子里只有些从u盘里雪来的模糊概念。他从进门看见康纳之后就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脑子里有道声音不停地告诉他还“去做”“想要更多”。于是他全凭本能做事。
他挪动感受了下,瞬间抖了抖。因为酒精的缘故,那个地方没有庆功宴那天炽热,威力消减了一半。
虽然还很夸张,但他的害怕少了很多。
如果这种状态、能、能一步到位他应该是能接受的。
成功了之后,自己应该就没有那么敏感了,康纳也不用因为偏执症躲他。
他难耐了会。
康纳酒都喝了,不能白喝。
他去够床头柜他带来的“行李清单最后一项”。东西滚到他手里,他瞬间要爆炸。
明明两个人的事情,现在要他一个人来做。他真的能靠自己完成一切吗?
他几乎是花费了全身力气来打开那个盖子。
瓶子口随着气压降低,溢出来一点亮晶晶的,有一点点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但。开完十分钟他都没有进行下一步,心跳不断加速,他实在没做过这种事情。
他埋在康纳怀里掉了几滴眼泪,几乎哭着说:“康纳康纳你能帮帮我吗?”
康纳温柔地摸他的脸。
白铭把他的手指拿下来,放在瓶子的盖子顶部
小颗小颗的眼泪继续滑下来。
差不多的时候,他握住康纳宽宽的手掌,离他更近了些
康纳平躺在被子上
明明屋内没有人,他还是四周环顾了下
偏偏康纳垂眸看他,虽然眼神没有焦距,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都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不要”
“别看康纳别看”
他匆忙捂住那双眼睛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实现设想的最后一步。但仅仅这样已经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体会。
就在这时候,被子里有一只海鳗鱼跳上来,咬了他一口。
·
这个寻常的工作日晚间,德森擦亮了床头的拉铃,睡眠期间也要随时恭候待命,是他多年来专业管家的素养和敬业的工作态度,更何况有小先生的吩咐,他留了一只耳朵。
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睡眠。
第二天五点钟,他准时起床,提前为少爷和小先生准备早餐事宜。
宅子地方大,他看了眼枝形水晶灯下的宴会长桌就关上了门,检查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预报,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离主卧不远的露天阳台作为用餐地点。
今天他没有把两个人的餐具摆的很远,还在中央摆放了些海岛上的小花。
早餐中的一道是金黄吐司,配上云朵般蓬松的煎蛋,两只煎蛋像被子一样交叠在一起。
正在他轻轻调整主餐刀角度的时候,似乎传来一声遥远微弱的铃声。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那道声音像一道游丝即将断了气似的,他迅速往主人房里赶去。
房间里,少爷和小先生只占了八分之一的床。小先生拉铃的手软软的垂在床边。
“小先生。”
德森走到近前喊他,白铭眼睫湿湿的,脸上都是泪痕,指了指康纳箍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哑着嗓子,“我叫他,他不理我”
康纳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似乎还没醒。
德森试着喊他,“少爷。”
“少爷。”
康纳偏过头,自己的脸把白铭的脸颊肉挤了出来。
白铭嘟着嘴,泪汪汪
德森本应该把需要起床的小先生抱出来,但他根本不可能从少爷强壮的手臂下夺走任何东西。
而且,他不能掀开这个被子。
少爷几乎从来不需要他的叫醒服务,往常这会儿是他固定起来晨练的时间,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睡得很沉。
德森面上露出他职业生涯少见的为难。
“少爷,小先生在叫您。”
“少爷,您要起床打冰球了。”
“少爷,有合同让您签。”
“少爷,小先生饿了。”
白铭:
德森变着花样说了十几个句子。
终于,睡眠中的康纳听到了两个人的动静,眼睛皱了一下,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又想动起来。
被子下往前耸了一下。
“啊!!!”
“别——动——!!!”
白铭连忙朝他大喊,声音都劈了。
德森还在这呢,你要干什么你!!!
白铭瞪着眼睛屏住呼吸,生怕他再动一下,幸好这时候康纳呼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见床头有人的刹那,他瞬间勒紧了怀里的人。
“啊!”
白铭惊叫一声。
德森迅速往后倒退三步。
“少爷,是我。”
康纳醒过神来,看清了他是谁。
他喉咙里发出深沉的嗓音:“Leave(出去).”
“好的。小先生提醒您,他想起床。”
德森看人已经清醒了,躬身退了出去。
康纳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白铭,立刻放开了他。
白铭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是爬起来去厕所。
他的浴袍很远,扯起来地上康纳的,遮住自己往浴室跑,路上咕噜摔了一跤,康纳隔空扶了一下,正要下床,小家伙已经爬起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作话二编:等一下!看到评论区,宝宝们别太激动,铭铭可是还能下地跑步的哇qwq
康纳敲了敲话筒:有人在质疑我
第30章 椰子小卖部[VIP]
康纳起身来到浴室门口。
“Ming, 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细细的水流声。
然后是洗手盆水龙头开关声。
白铭猛地拉开浴室门,大声道:“怎么啦!”
气势大。但人站在浴室里还没出来,成一个微微防御的姿势。
康纳看他的脸, 睫毛还是湿的, “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谁信你,”白铭迅速合上门, 只露出一只眼睛,“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里,亮堂堂的。
空气里浮动细小的光尘, 康纳说:“记得。”
白铭裂开,两眼一黑, 往后仰,差点隔空摔倒。
昨晚他一定是被空气里伏特加的酒气迷昏了头,现在回忆昨晚自己干了什么, 任何一个片段都让他想把脑袋插进沙里。
康纳拽住他手臂, “我记得我昨晚抱着你睡的。”
白铭颤抖着问:“然后呢?”
“还有什么吗?”
“你真想不起来了?!”
白铭仔细打量他。康纳的脸很单纯。
嗯。还不错。
他放下心来。太好了。
康纳问:“你感觉还不错?我们成功了?”
白铭想说差不太多,紧急撤回, 差点闪了舌头,“成功, 非常成功,相当成功。”
“那就好。你没受伤?”
“有一点,但不多,”白铭敷衍道,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浴室出来带上门, “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现在还早, 你可以再睡一会。”
白铭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吞了吞口水,“不用。睡不着了。”
两个人收拾好下楼,德森已经在露天阳台摆好了早餐,在旁边守着防止天上的海鸥飞下来抢吃的。
白铭精神不困,身体还是困的,他不记得上次五点多起床是什么时候了。
晨光中,康纳一只手拿着咖啡看海,握得很松。昨晚酒后的慵懒还在,但有点不一样的是,可能他今天早上吵着要快点吃饭,他没来得及刮昨晚长出来的一点点胡茬,多了些平常没有的懒散气息。
康纳不抽烟,但他能想象他手指夹着一根烟,吐出灰色烟雾,另一只手在桌上玩打火机的样子。
有种。
有种。
浓浓的
事后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盯着康纳,狂啃手上吐司。
“小心咬到你的手。”
“哦。”
裤子上掉了很多面包屑,白铭拍了拍,展开餐布铺在腿上,状似无意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反复强调,你在提醒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唉,是重要的事,”白铭叹了一口气,“你忘记了有点可惜。”
“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德森回身去拿下一道菜。白铭跪在长椅上,手笼住他的耳朵,气声说:“昨晚我们了。”
康纳讶异地挑起眉,“这么厉害?你一个人就做到了?”
白铭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被夸了。
“那昨天是一个纪念日了。”
“纪念日?!这种事情也要纪念?!”
康纳把杯子里的咖啡吹得高高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想记就记着吧。”他言归正传,“所以,你现在不能把我当普通的绯闻对象对待了,要对我比之前更加负责。你知道吗?”
“I always know(我一直知道).”
康纳牵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咖啡味的吻。?
好烫。
康纳的嘴唇也比平常红。
白铭摸摸他的脸,对比自己的温度,他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开心。
“你发烧了?!!”
“德森!!!!!”
附近盘旋准备落脚的海鸥扑棱飞起一片。
·
尽管康纳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可以和他一起度过早餐的时光,但白铭用力推他回卧室,命令他卧床休息。
德森从岛上医院请来了医生。医生给康纳做了检查,说可能是着凉了发低烧,没什么大事。给了他们一些药物,提醒需要酒精代谢完再吃。
白铭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直愣愣的。康纳怎么会着凉。
“德森。康纳生过病吗?”
“几乎不。”
对啊,体格这么好的康纳居然会着凉。
他可是大冬天在结冰的湖水里游泳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昨天只是在沙滩上被海水弄湿了,很快就回来了,我都没什么事呀”
再往前想,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不会是因为被海鱼刺伤了吧!”
他浑身血液凉了半截。
康纳握住他的手,笃定道:“不是。”
“不是因为海鱼,小先生。那道伤口已经痊愈了。伤口没有细菌感染的迹象,当时做过检查也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
白铭的心脏还在因为这个可怕的念头狂跳,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康纳最近吃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不可能是食物中毒。
那就只能是
难道是因为昨晚他们的胡闹!
医生离开,德森拉上屋内的窗帘。白铭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亲密行为为什么会发烧”,想不明白的他焦虑地咬手指。
他匆忙划拉过的u盘里的文,文章结尾安抚阶段发烧的一般是自己这个位置的啊!
难道是因为醉酒
他在搜索引擎打“醉酒后会不会发烧”
“Ming.”康纳喊他,伸出手。
白铭跑过去,“你不舒服吗?”
“很舒服,舒服得几乎睡着了。”
“要陪我睡觉吗?”
“好。”
白铭陪他睡回笼觉,脑袋枕在他肩上,感受着身下的人稍高的温度,全然没有了昨晚旖旎的念想。
只剩下担心。
康纳拿手顺他的后脑勺。
他嘟囔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我哪里做的不对呢?”
康纳吻他的手心,“不是。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别担心,babe.”
这个称呼让白铭怔了一下,像突然被人塞了一颗糖,甜甜的滋味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他埋在康纳的胸口乐了会,但对康纳突如其来的病隐隐的担忧又让他把嘴角压了下来。在这样的混沌中,感到康纳睡着了之后,他才睡了过去。
好在康纳体格确实强悍,不用吃药中午醒来体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白铭摸摸贴贴他好久,康纳眼神清明,确认完他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天他们哪都没有去,在别墅里休息。康纳带白铭逛别墅。
长长的走廊、昨天他们路过的大厅、会客厅、收藏室、餐厅、花园、健身区、游泳池,后面还能看到网球场和直升飞机停机坪,光是浏览完这些白铭已经累了,还有另一个半区没逛。
逛别墅这个活动可能适合安排两天。
院子里一片椰子树葱葱郁郁,投下阴凉,那里有桌椅。
他指道,“我们去那休息一会吧!你发烧才好,别走太多路了。”
康纳看出他累了,“正好德森在那等我们。”
他掀开椰子树的叶子,让白铭过去。
椰林掩映的居然是个精致的院子,铺了满地白色的小石子,周围移栽的是泰国香水椰子树。这是矮种树,白铭伸手就能摸到椰子果实。
还有个小房子专门做饮料,从拱形的窗户可以看见德森在里面准备饮品用料,像一个小卖部。
德森把饮料图片单给他,“您可以看看想喝什么,我为您调制吧。”
“谢谢,但是我想喝纯的椰子水。”
白铭站上一个椅子,摸到一颗最大的椰子,t恤因为手臂上举露出一小截腰,他抱住它往下跳,椰子韧性的茎叶挣扎了一下,然后啵一声,果实被他从树上薅了下来。
白铭回头,康纳看着他笑,不是微笑,胸口都在震动。
他不明白哪里戳到他笑点了。
“你帮我打开。”
本来以为他能见识到高级的开椰子器,没想到康纳只是拿着一把普通的刀,像切熟透的西瓜一样,稍微一用力,椰子的脑袋就被削了。
大为震撼。
白铭插吸管吸溜椰子汁。
“我也想要。”
“那你等等。”
白铭以为他要自己像刚才那样再摘一颗,刚松嘴,吸管就进了康纳嘴里。
“嘿!”
白铭不是不让他喝,他的文化里着凉了是不能喝椰子这种凉性东西的,不知道康纳知不知道类似的说法,他看着椰汁上了一小截,赶紧捏住吸管中部,“你生病才好,只能喝一点点。”
康纳佯装皱眉看他,“你很小气。”
“没有!!!我还小气呢!”
白铭气不打一处来。
德森在埋头干活,白铭卷卷起自己短裤的裤脚边给他看,他大腿内侧原本白嫩的肌肤泛着大片红色,像做了刮痧。
“你不是想看我的伤吗?你看看!”
“还说我小气呢。我可是大方了一个晚上!”
其实不止大腿内侧,还有屁.股尖。
他被邪恶的鳗鱼棍磨了一晚上。
挣脱酒精束缚的鳗鱼,醒的一瞬间他惊叫了一下,但进窝进不去,失了理智到处磨。他眼睁睁看外面的月亮换了片天空,太阳都出现了。
康纳皱眉,“这里都伤成这样,那里面岂不是更加严重?”
康纳作势要脱他裤子,好好检查。
“喂!喂!”光天化日的!白铭被这个疯子吓一跳,拽着自己裤腰往后退,一直贴到了身后椰子树树干上。
康纳给他来了个树咚,满树叶子抖了一下。
他俯身咬住白铭耳垂,在他发颤时恶狠狠说:“小骗子。你猜昨晚为什么进不去?”????!
“你你记得!”懶焺
白铭睁大眼睛,像看一条蛇对他吐信子。
康纳低语:“你用的量不够。”
“还有,只抹入口处不行。要抹进很里面。”
他挑开白铭衣摆,往上伸进一根手指为他贴心做演示。
白铭捂住衣服,脸色爆红。他以为昨晚康纳那么醉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意思就是昨晚他把康纳推倒,捂着他眼睛,坐在睡着的鳗鱼上动来动去,停不下来的事情,康纳全知道。他顾不上康纳喜欢不喜欢自己推开了,他猛推他的肩膀,“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你什么都记得还骗我!”
他拍他手臂,眼睛都气红了。
康纳啄了一下他嘴唇,“我喜欢看你这样,很可爱。”
“可爱个鬼!”
白铭用惊讶和生气掩饰自己的害臊,小发雷霆之后,抱着椰子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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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把白铭惹毛了。
表现就是他一整天躺在床上翻鱼类图鉴不理他。
还是德森进来告诉他,他们过两天要离开海岛的消息。
“好呀。然后我们去哪。”
“少爷说先把您送回学校,他再去冰球队训练。”
“学”白铭翻书的手停了,破音道:“回学校?!”
他这几天玩的天地不知何物,哪里记得还有学校的存在。
德森帮康纳抛完炸弹,退下了。
白铭美梦破碎,头埋在手臂上,脸贴着图鉴呆了半天。身后来了个人都不知道。
有人戳了戳他。
白铭回头看果然是康纳,带了些鼻音,“嗯?干嘛,不要理我。”
康纳看他眼角有泪光,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哄,“不想回去?”
有人哄他就不忍了,他呜呜噎噎埋怨:“谁想回去。学校又没有阳光没有沙滩没有海浪没有贝壳大鱼椰子汁,还没有费雪特!!!”
“没有谁?”
白铭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没说过最后半句话,继续哭,“呜呜呜呜学校里只有考试,赶不完的ddl,不认识的同学,我听不懂的课和冰天雪地的鬼天气。还有,”
白铭抓住他的衣服,“你回去工作,我就见不到你了。”
康纳抱着那颗栗子头,给他顺毛,胸膛上传来白铭熟悉的震动:“你会见到我。”
“如果你喜欢,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白铭以为康纳在哄他,脸上还挂着泪呢,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永远别走了。”
“嗯。”
康纳抱着他好久没说话,白铭觉得他语气怪怪的,抬头看了看,康纳脸上平静宁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仿佛在说“如果你喜欢这家餐馆,我们下次再来吧。”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坐直了,离开康纳身上。想了一会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下完决定的他还是没有那么坚强,说完忍不住难过,又向床边倒了下去。
结果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他拿起来,逆着光读硬纸板上的字,[岛屿产权证书]。
“这是什么?”
他翻开,里面夹了一份转让合同。第一页受让人信息栏是他的名字。
他猛得坐了起来。
“签字吧。你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
“不用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看到上一章评论了qwq,以为小情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入了正题。虽然小情侣迫不及待,但作者残忍拉住,你们还没有告白啊喂!(快了
还需要一个感情上的升华
铭铭后面也会在欲系上进阶一下
ps半夜发现这本文的荣誉墙了多了分频新手金榜的徽章!是惊喜捏(虽然不是特别了不起的成就,但是很开心,感谢大家!
1.30号作话二编:请看一下作者公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