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点亮的圣诞星星[VIP]
白铭翻到岛屿平面图, 是他们现在在的马蹄岛没错。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还回去,这可是他父母订婚的小岛但除此之外心里有道声音在说:
这是康纳第一次送他礼物。
如此贵重。他的大脑又混乱了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 把合同和产权证胡乱塞进了鱼类图鉴。
幸好白铭回去没有直接面对冰冷的学校,开学之前他还有一个圣诞和元旦假期缓冲。
只不过出门了几天, 离圣诞节还有一阵呢,学校里已经到处装点上了松枝、彩灯和圣诞树,十分有节日气息。
他要到了康纳的行程表。
花花绿绿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他发现他们度过的几天是康纳近几个月少见的假期,下一次整块的假期要到六、七月了。
于是他格外珍惜这几天和康纳在一起的时间, 但康纳节前还要带队训练和忙其他商务事宜,要飞几个城市出差。
康纳洗完澡出来,研究完行程表的白铭侧躺在床上,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一条丧失了梦想的小鱼干。
康纳蹲下来看他, 忍不住掐了一下他嘟出来的小脸颊。
“别弄我。”
康纳要抱他,白铭扭了下腰没推开, 被他面对面抱起来,白铭顺势埋在他胸上。
经过了上次醉酒的那晚, 两个人之间多了无形的蜂蜜似的,一靠近就黏上了。
白铭想看康纳这次拿什么哄他,结果康纳说:
“我要和我一起出差吗?”
出差邀请!
“要!我要去!”
“但对你而言会很无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
“不无聊!你花了很长时间陪我钓鱼, 我陪你训练又怎么了。”
没有康纳他可不想一整天在别墅躺着。白铭开心过头,晃了一下腿, 康纳看着夹在他腰上的腿,眼神立马变了, 往他裤管里摸。
“停!”白铭捂住他危险的手,“我腿上印子还没消呢。”
“让我看看。”
“不给你看!”
晚上怎么睡是个问题。
那次的伏特加是有用的,虽然没想到后半夜鳗鱼挣脱了酒精束缚,让他翻了车,但事情显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悄声讨论这个神秘的实验。
“我觉得上次我们接近成功了。”
“你要再试试吗?”
“嗯可以。但我们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量。你能保证你彻底晕过去,”白铭没有往下看,用了一个指示代词it,“但是它,处于一个既被束缚,又没有完全被束缚的状态吗?”
康纳:“”
“那算了。”
白铭打了个哈欠,不适时地觉得自己的英语真好,都能说出这种长难句了。
他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思考,“伏特加再有用,也不能次次都让你喝这么醉。这不是一个长期的办法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有点困,康纳想把他放进被窝,但经过了那样一个晚上,两个人被子一盖很难保证不发生点什么。
今天康纳可没有酒精封印!
白铭挨到床的那一刻,惊醒过来,“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于是像第一个晚上那样,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入睡。半夜白铭迷迷糊糊感觉身边床垫动了动,好像康纳从床上起来了会,想问问怎么了,但挨不住睡意晕了过去。
·
陪康纳出差对白铭来说,是五星级酒店体验卡。
他以为就是换个地方睡觉,没想到酒店也蛮好玩的。
早上康纳去健身房晨练,他还在梦里。醒过来他到处找康纳,想一起去球场,结果在外面的起居室遇见了德森。
德森推着餐车跟他打招呼,“您在找少爷吗?他看您睡得正香,一个人出发了。他嘱咐我告诉您,可以随时给他发信息。”
“好吧。”
说好的陪康纳训练,结果变成了康纳一个人吃苦,他在酒店快乐一日游。
他挑日程表上康纳空闲的时间给他发信息。
冰球更衣室里的人发现今天他们队长休息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冰山一样的脸照进了太阳似的。
小家伙会给他发自己泡温泉,在漂浮托盘上发现的做成麋鹿模样的纸杯蛋糕;
餐厅吃饭服务生看他可爱,给他用餐布折的帆船;
还有午后植物园里,他们在岛上一起见过的鸡蛋花。
等白铭傍晚顺着电梯去酒店天台看城市落日,找着一个小圆桌喝饮料,把照片给他发过去时,康纳出现在了他身边。
然后他们一起边看落日边吃晚餐。他们脚下是一棵城市中心的圣诞树,头顶上的尖角星星还是暗的呢,已经有路人围着它观看。
白铭问他:“你圣诞节一般会干什么?“
“和家人、亲戚一起去酒庄旁边的林区狩猎;在晚宴桌上听我父亲说一个小时的祝酒词,然后吃一顿四个小时、腰板坐得笔直的饭。”
白铭笑了出来。正在切菜的康纳抬眼看了一下他,眼睛里除了幽默的笑意,还有一丝锐利的光彩,转瞬间又低头继续专心吃饭了。
白铭觉得那道眼神饱含深意。果不其然,康纳问:“你这个圣诞会做些什么?”
“嗯我不过圣诞节。圣诞节湖边钓鱼的人少,这个时候鱼应该很好钓吧。我可以顺便给湖里的鱼喂些饲料作为它们圣诞的礼物。”
“说起来,我家林区也有片湖。”
“哦?”
“我祖父喜欢去那里钓鱼,他对那里的评价还不错。”
“哦。”
康纳放下餐刀看他。
白铭笑出声来,“你是在邀请我吗?”
康纳少见地没有直接问,白铭觉得过圣诞就像过年,是家里人一起团聚的时光,可能康纳觉得这个时间邀请自己跟他回家太冒昧了吧。
但。
他又不过圣诞,只是去钓鱼。
“好吧。那就给那里的鱼送一些圣诞礼物吧。”
白铭本来没有起床困难症,但不知道是德森铺的被太舒坦,还是康纳最近给他喂的太好,让他逐渐懒惰起来,第二天早上,白铭依旧没有在康纳出门之前醒来。
他睡前下决心要早点起床,举着一连串闹钟,信誓旦旦告诉康纳自己不仅要陪着他去冰场训练,还要早上和他一起去健身房。
结果不知道是康纳给他把闹钟关了,还是他睡太死,他一个音符都没听见。
德森对他又没有抓住出门的康纳表示遗憾。
白铭坐在床上看外面日上三竿的太阳,脑袋上翘着呆毛。
酒店的生活固然轻松惬意,但是他不是来体验酒店的!
“我要去找他。”他找拖鞋下床,“我之前做过冰球助理,我知道。只是旁边待着,不会打扰到他的。”
现在不是康纳休息的时间段,白铭想着路上再给他发信息。他在行程表上找到冰球场地址,对德森指了指。
少爷的第一条命令——一切听小先生的,德森找司机送他过去。
兴奋了一路,没想到体育馆场入口的工作人员不让他进去。康纳没回他信息,他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放他通行的证据,但目光从他手机移到他脸上,想起绯闻上模糊的照片,欲言又止,“哦!你难道是是麦尔先生的?!”
“对!!!我是!!!”
工作人员露出一线吃瓜,见到本人的表情,让他签了个字,给他放行了。
白铭几乎是跳着步子进去的,不仅因为他靠自己找到了球场的小小得意,还因为,在外人看来,他和康纳就是绯闻里的关系!
他一路跑,远远看见走廊里两个人在聊天,其中有个人他认识。
“伊德安!”
“Hi,Ming!好久不见,你来找康纳吗?”
“是的是的。”
“哦,快去救救那个把手机黏在手上的家伙吧。”
伊德安带着白铭往他们的休息室走。
左右看看没有人,白铭趁机会小声对他说:“对了,伊德安,你不要和康纳说我是为了给他治病才接近他的”
伊德安朝着他笑,正要回答,离他们几步远的休息室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主要是安特亚的声音,白铭差点没听出来。
“80毫升?!80豪升!!你怎么不喝完一升直接去见上帝呢?!!”
“德森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发烧!Jesus(老天爷),你还能因为什么发烧?!你用了这么大剂量能不出问题吗?我需要我的病人给我基本的尊重,用药之前经过我的许可,而不是事后出了问题向我要解决方案!!!”
康纳的声音比他冷静,“我小时候用的剂量比这更多。能发生什么事?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发热而已。我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的清楚,是指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把自己和一颗炸弹绑在一块吗!!!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向麦尔夫人交代!”
屋里还有冰球队教练的声音,听起来想要拉架,十分为难。
几个人的对话暂停了一瞬,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就在这时,安特亚抖着声音说:“如果他知道了,只会觉得你是个疯狂的怪物。”
康纳没有说话,这份无动于衷彻底引爆了他。
白铭感到安特亚几乎朝着自己的脸在咆哮:“停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的偏执症不需要任何的治疗!!!”
门外的白铭脸色惨白。
康纳在用药。
而且,
自己不是安特亚请来帮他治病的吗?他说过康纳抵触治疗的啊。
怎么现在听起来。
是康纳想治,安特亚不愿意给他治?
作者有话说:
注:这里的药,是医生针对康纳本人,给他治疗心理偏执的药(为本人私设),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哈。非可怕的重大疾病。康纳还是经常要接受检查的在役运动员呢,身体嘎嘎好。
虐不了一点,很快甜了,相信我
,这可是甜文!!!下面一章两个人会把一些事情说开。
昨天发了作者公告和请假条,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看见,这篇文的更新时间改成每天随机掉落了
因为说好零点我迟到了几次!虽然没有人骂我,但我在电脑面前汗流浃背,如果有人在等而且没等到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但是每天的小红花都会有,还是日更的!
不用怕,重要的、没有回放的章节我会给精确的固定时间!!!我会提前在上一章作话、公告里说那天那章几点几分发。一般会选大部分人方便的23:00-0:00这样子。感谢各位小天使
第32章 圣诞钟情[VIP]
“不可理喻的家伙”
安特亚拉开门, 没想到门口还有人。撞上视线的一霎那,他充满怒气的脸,有一瞬间空白。
康纳看见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白铭, 他错愕了一下。
白铭转头就跑。
“Ming!!!”
他没跑几步被康纳捉住了。
白铭被拦腰拎起来, 脑袋朝下问康纳:“他在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安特亚的话让白铭浑身发起抖来,眼泪夺眶而出。
“你在吃药?!”
‘炸弹’指的是谁?他吗?
康纳朝教练看了一眼, 教练对他点头。康纳把白铭倒回来往外走,白铭剧烈地挣扎,“你跟我说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越挣扎, 康纳越是不放手。紧随其后到场的德森,看见康纳脸色, 噤了声。
司机车上,康纳看向前方,紧绷着下颌线, 一只手紧紧搭在白铭腰上。白铭知道康纳会跟他解释, 但他无措地哭起来。
“吃什么药啊,你为什么在吃药。”
康纳手掌盖过他耳朵, 把他按到自己怀里亲他。
回到酒店房间,康纳想把浑身发冷的白铭用被子团起来, 但白铭从床上站起来,捧住他的脸:
“快跟我解释!”
“你记得你接近我,我会抱紧你,不让你离开吗?那只是为了抑制这种偏执的药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你不过是喜欢抱住我, 这种程度就需要吃药吗?”白铭静了一瞬,“那、那你不吃药是什么样子”
“只会对你更凶, 你会受伤。”康纳虚握着他的手臂,生怕自己一用力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红痕。
“所以你那天发烧是因为吃多了这个药?你不是喝酒了吗?还能吃药?”
“我没喝。”
白铭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的脸。
“你骗我?!”
“不是, Ming,”康纳握住白铭从他脸上放下的手,“你说喝酒是为了和我亲近的,我没有办法拒绝你,因为我也想。”
康纳的眼神坦诚。白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颤抖着问:“你每次跟我亲近都吃药?”
他直视着康纳的眼睛,康纳没有办法对他撒谎,“对。”
“哪些时候?”
白铭拍他的手臂,“你快说呀!”
“第一次你来找我按摩,我没有预防,吓到你了,从那之后每次靠近你我都吃。”
白铭睁大了眼睛。
“教你打冰球、在厨房给你做鱼、你喝醉酒那天、在船舱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床单上,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噗声。
所有这些他以为美好的回忆,都是康纳吃药换来的。
他慌乱地摸着康纳的脸和手臂,不敢想象自己对这具令他入迷的身体做了什么,声音颤抖到几乎辨认不出来,
“你不是运动员吗?怎么能吃这么多的药?这对你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这不是猛烈的药物,小孩子都能服用。它与很多东西没有排斥反应,正常的药物、普通的针剂,比如上次的破伤风。Ming,我说过了,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白铭想起德森跟自己说过康纳小时候打拳击的事,“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吃药?”
“只在小时候吃过一阵。后来停了。”
白铭听到康纳说出了一句令他心脏怦然碎裂的话。
“遇见你之后开始吃的。”
白铭跌坐在床上。
康纳坐下来靠近他,云淡风轻道:“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它不影响正常生活。”
“怎么可能!吃药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白铭想像安特亚一样对他大吼。
“安特亚说你根本不需要吃药你是为了让我靠近才吃的?”
康纳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一切答案。
他拼命把康纳推出房门,推不动,他自己往外跑。康纳一把攥住了他胳膊,白铭挣扎,“放开我!”
康纳抱起双腿乱踢的他放到床上,“别乱跑,小心摔倒。我出去。”
康纳背过身的那一刻,白铭的哭声响起来。他再也无法往外挪动一步,回身躺到床上把那个小家伙紧紧团进自己怀里。
白铭组织不了任何语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伤心席卷了他。
从小到大他和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重大的疾病,在他的认知里,要吃药的病已经算得上很严重了,何况康纳吃了这么久。
康纳明明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受偏执症的影响,从拳击转向到多人竞技、极需团队配合的冰球项目,安特亚也说过他在遇见他之前结束了诊疗。
他已经好了,再也不需要治疗了,是自己的出现让他重新吃起药来。
都是因为他。
明明吃药受苦的不是他,康纳也告诉他没有猛烈的副作用,但他无法自控地难过,他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在康纳身上,一丝一毫都不能。
康纳就应该和表面一样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损伤他。
他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冰球赛场上康纳压过漂亮的弯,沙滩上阳光晒在康纳手臂肌肉上漂亮的沟壑,总能轻易抱起他、给他削椰子的有力的手
如果这些都消失的话,都消失的话
他嚎啕大哭,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康纳焦急地拍他的背,不知道怎么哄,这下多少个岛都哄不过来了。他把人搂在自己怀里,越搂越紧,不断告诉他自己需要他,亲吻他的头发。
“babe,别哭乖,别哭,我没事。”
白铭哭到没力气,好一会没动静了。康纳以为他睡着了,分开一点看他的脸,白铭只是呆着发愣,眼睛被泪水洗的格外黑亮。
他再次把他搂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搅碎了之前所有的回忆在白铭脑袋里盘绕,他胸口涨得疼,脑袋昏沉。
这股情绪的涡流好像要把自己带进一个可怕的地方。他逃避似的闭上眼睛,在康纳的怀抱里沉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那个带他回到深海海沟的八爪鱼又回来了。原来它抓住它并不是要吃掉,而是要跟自己玩游戏。可是自己是个小海胆,八爪鱼把它团起来的时候,它刺破了它的手臂。他看着流出来的章鱼墨汁,在梦里又伤心的哭起来。
康纳好不容易感到白铭呼吸平缓了,结果他又抽抽鼻子要哭起来。他用手掌熨白铭的背,白铭的哭声像只手不断拉扯着他的心,攥得他比冰球场上受的任何伤都疼。
等白铭再次醒来,窗帘缝隙露出的光已经暗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眼睛里的光也变暗了似的。
康纳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醒了?好受些了吗?”
他的语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吹着手里的红枣小米粥。白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康纳平时吃的东西,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康纳喂多少,白铭就吃多少。他吃得很乖,勺子里的都舔干净了。康纳放下心,结果吃完了,白铭告诉他:
“我要回去了。”
“回哪?”
罩住碗的那只手骤然握紧。
康纳的眼神像要把他盯在原地。白铭打了个颤,硬着头皮道:“回学校。”
康纳的样子逐渐可怕起来,一道阴霾笼罩住了他。他确定康纳要发作了,吓出了泪花,几乎靠着墙迅速挪到了房门外,在外间找到了德森。
他扯德森的袖子,“德森,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要回去了。他好像没听明白。”
德森拉过他,怕里面听见似的:
“亲爱的小先生,您想回学校吗?”
“是的。”
“我可以帮您转告,但您得给我一些理由,我好和少爷说。”
“没什么别的原因我不想见到他了。”
德森看了看里间,“我用委婉地方式帮您去说,您可以在沙发上坐一会吗?”
“好的。”
墙上的钟表一答一答走着。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
这是个可怕的决定。
纵使心像漏了窟窿一般,呼吸都疼,他也要停下来。
不可能有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药物,自己和康纳拥有的所有快乐的时光,都不应该建立在康纳身体健康的牺牲之上。
即使他喜欢他喜欢他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房间的门终于动了动,德森收拾出来一些瓷碗的碎片,拿帕子盖住了,但白铭眼尖,看到了帕子上洇出来的血。
德森拿手掌盖住。
“少爷希望您再多考虑一下,在这里多住几天,住多久都可以。这几天少爷在球场训练,晚上会在隔壁房间住。您不会被打扰。”
“好”
白铭拉上窗帘,在房间里浑浑噩噩了几天,从德森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一天他摸到手机,看见日期居然已经快到平安夜。
他展开电视机柜子上康纳的行程表。康纳已经回家了。
白铭看着整理餐盘的德森:“圣诞节康纳会给你放假对不对?你也回去过节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德森正想说些什么,但白铭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你可以给我200刀吗?”
“当然可以,您想做什么?”
白铭只是说:“我会还给你的。”
“好的。”
德森推着餐车出去了。
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他用不着和康纳告别。他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打算自己坐火车回学校。这个房间他们还没住几天,没留下什么,带出来的鱼类图鉴太大了,他带不走,他抽出里面的岛屿转让合同,放进了空空的书包里。
还好,他还没签字。
他想把它带回去做纪念。
酒店走廊这时候空空的,大家的热闹都被阻隔在玻璃窗或者门后。他一个人下了酒店电梯,走出暖气充足、金碧辉煌的大厅。
空中飘起小粒的雪花,门口那颗圣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亮了。红彤彤的,像一团喜庆的火光。
他闷着头往前走,红色的光照亮了他脚下薄薄的雪,他觉得看一眼圣诞树再走也不迟。他转身回来,那个承载了所有美好祝愿的树上,沉甸甸的,挂着姜饼人、麋鹿雪橇、小雪人,每一个都带着甜蜜的笑脸,朝他微笑。
这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但因为底部做的宽,整体近乎成等边三角形,看起来胖胖的,再用灯带缠绕起来,显得毛茸茸,特别圆满。
特别圆满。
城市喧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小情侣忙着举起手机和圣诞树自拍,去餐厅聚餐的一家人,大人手拉小孩,大家都沉浸在节日欢快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卷着一颗哭泣的雪团子。
他自私地想,也许他不该在圣诞节前告诉康纳说要和他分开的。
这样至少有个人能陪自己过圣诞节。他想要康纳陪他过圣诞节。
他越哭越伤心,街对面听到圣诞树下的阴影中传来一阵呜咽,以为有人需要帮助,正想去看看,但他很快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出现了,抱住了那团影子
白铭闻到无比熟悉的气息,他抬起头来。
“你不是回家了吗?”
康纳摸他的脸,眼睛里都是疼惜,冷风中他的声音沙哑:“你觉得我能这样离开?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
“呜呜呜呜呜呜,”这句话让白铭几近崩溃,他从长椅站起来,搂住康纳的肩膀紧紧不放手,“我不想离开你。但是为什么你要生病吃药呢,我不能让你继续这样。哪怕离开你,我也不能看着你继续,就算你觉得我很坏。”
“不,不,Ming,我不会怪你。为你吃药我心甘情愿,”他捧着白铭的脸,如果此刻他能阻止这个人的伤心,他愿意奉上一切。
他笃定地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白铭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
康纳抹去他眼角的那滴泪,说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像盖子上雪花被抹去的礼盒,最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铭吻上了他。
他们在亮晶晶的雪花中接吻。
这一刻白铭不想思考火车票、偏执症、学校,还是其他任何东西。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人回来了,而且他喜欢的人告诉自己他也喜欢他。
两个人一直吻到树下人越来越多。白铭几乎能听到有人在自己旁边说话,他戳了戳康纳,康纳放开他。
白铭呼出一小团白雾,鼻尖冻红了,
仰着头对他说:“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作者有话说:
给小情侣的恋爱猛拍加速键(狂按)(狂按)
第33章 Myboyfri[VIP]
“知道。”康纳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白铭抱住他, 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圣诞礼物了。
这时旁边有人惊呼,“康纳·麦尔!”
“打冰球的康纳?!”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传来大大小小的惊讶声。白铭捂住脸, 把自己藏起来。
康纳看他好笑, 拉开大衣拉链,笼住人往酒店里走。
白铭贴在他身上感受他的热度, 黑咕隆咚的,只听到外面人声嘈杂。
他忽然想耍一个小把戏。
他突然从康纳的大衣里窜出来,亲了他一下。
还特意停留了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
“Thats him (那是他)!!! That must be him(肯定是他)! ”
绯闻男孩‘him’呢, 躲回康纳怀里咯咯笑。
他闷在大衣里说:“这下你明天又要上新闻了。”
康纳笑着拍了一下他屁股。
“等等,等等!”
进了电梯, 白铭想起碎掉的碗盏,抓起康纳的手,果然手心里有两道结痂的血痕。
白铭想拍康纳的屁股, “你!怎么又受伤了?!”
“最后一次, 我保证。”
他拉过白铭的手亲。
“还有别的保证呢?”
“还有呢?”
“那我回去了。”白铭够着身子要扒拉电梯门。
康纳拉回他,“我不吃药了。”
“真的?”
“真的。”
屋里的德森没走, 甚至给他们沏了一碗果茶。
白铭坐在他腿间,总回头看他。
因为身高的缘故, 他稍微抬起头,康纳就能亲到他。
于是——
“啾。”
“啾。”
“啾。”
他们每碰一次,快速分开,跟亲不够似的, 又低头再来一次。
德森在旁边茶快举凉了。
“咳咳,喝茶喝茶。”白铭晃了晃腿。
康纳用下巴钻他的脖子, 痒的白铭直笑。
德森看两个人终于和好了,十分欣慰。白铭从口袋里掏出德森的两百刀还给他。
“谢谢你, 德森。”
“不,小先生,是少爷借给你的。”
“?”白铭转头看他,“那我不客气了。”
他像戴大金链、收保护费似的,把两百刀揣回了口袋。
康纳趴在他背后笑。
“笑什么,难道不是我的吗?”
“是你的,是你的,只要你别买火车票离开我。”
“不许说刚才的事情了。”白铭瘪了一下嘴。
“好。”康纳给他呼噜毛。
飘着玫瑰花瓣的热果茶抚慰了风雪的凉意。白铭问他:“你不回家过圣诞了吗?”
“已经迟到了,就让他们过吧。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
“你的父亲不会生气?”
“他顶多为他儿子多说半个小时的‘祝词’。”
白铭看着他笑,“德森,那你呢?”
德森家世代服侍麦尔家族,他们平时住在麦尔家族的庄园里。老爷夫人会带着他们一起庆祝圣诞。这会儿他的家人应该在等他。
“德森,你可以回去了。”
“快回家吧!德森。”
德森还在轻轻擦拭杯碟:“那接下来几天,你们要自己待在房间里吗?”
三人陷入沉默。
白铭和康纳对视了一眼。
白铭勾他脖子,让他低头看自己,严肃认真道:“你刚刚保证过,不许再吃那种药了。被我发现小心我揍你。”
白铭冲他晃了晃拳头。
康纳包住那颗拳头,看着白铭眼睛说:“我还是去隔壁房间住。”
德森依然有些为难,似乎不相信他们的话。
“真的啊!德森,快回家吧,我来替你监督他!”
德森踌躇了一会,“那我去和酒店餐厅对接两位后面几天的用餐事宜。”
“不用,我会照顾他。”
“好的,少爷。”
德森走了。磁炉上茶煮久了,变成了琥珀色,玫瑰香压过最初的果香开始上浮,很快飘满了一室香气。
闻起来挺勾人的。
两个人不敢跟刚才那样亲了。茶壶水翻滚着气泡,他默默玩那个按钮,煮开了关上,然后又打开。
康纳的手机弹出来一连串消息,白铭在他怀里看见了。他先点开备注为Mother的聊天框。
他的妈妈发了一大堆消息,他没康纳看的快,只看到了几张红红绿绿的图片,大概是圣诞节家里的布置。
可能康纳已经跟她说了不回家,最后一条是他妈妈问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康纳在键盘敲“My boyfri”
白铭按住他,康纳手一抖,那半行字还是发了出去。
他妈妈立马拨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吓得白铭从他臂肘下溜了出去。
他躲在房门口悄悄看。电话接通了,里面不止一个人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说"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应该是一家子亲戚朋友。他们热切问候了一番,然后有人吵着要看他的小男友。
康纳往旁边看了一眼,满眼笑意地说:“He is super shy(他很害羞).”
“Let me see him(让我看看他).”
电话那头嘈杂了一下,好像换到了另一个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威严的男声。白铭不敢听下去,带上门回到房间。
这通电话不长,康纳打完发现白铭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景发呆。
那棵圣诞树已经被蚂蚁般的人群团团围住了,大楼上放映着品牌节日广告。
他看着走过来的人,“你有boyfriend啦?”
康纳在他旁边坐下来,“是啊。你不知道?”
“那恭喜你。”
康纳戳他的脸,把白铭绷着的小脸戳笑了:“我可没同意。”
“你不同意吗?晚了,我已经告诉我的家人我有男朋友了。”
白铭小声说:“那你再去找一个呗”
不敢跟他在卧室多待,康纳拎着他出来,“好。我再找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会钓鱼,打不到冰球会气鼓鼓,身高刚好到我下巴,跳着摘椰子,在我肚子上趴着睡觉像一只小猫,不会抹润.滑剂还敢往我身上爬”
白铭听着前面噼里啪啦一通,脸红了红,还想再听,但听到最后连忙捂住康纳的嘴,“最后一句可以不用加。”
康纳在他手心说完:“名字叫白铭的人。”
“说起这个,我们还有话没说完。”
客厅沙发上,白铭殷勤地献上水果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别生气。”
康纳不知道什么秘密需要一杯茶来安抚。
白铭决定速战速决,“我第一次接近你是因为安特亚找我帮忙。”
好了,康纳脸色已经变了。
白铭轻拍他肩膀,像给大狮子顺毛。
“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我给你当冰球助理的第一天,不知道安特亚怎么知道的,他趁你不在来康复室找我,跟我说你有偏执症,希望我能跟你建立亲密关系,帮你走出来。”
“所以你突然找我按摩是因为他?”
“这个不重要。好吧,是他教的。但我答应他的请求不完全是因为他。本来我们的交易就是你把鱼竿让给我,我给你当助理嘛。但我什么都没干,还蹭了你的工作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想帮帮你试试看,不行就算了”
没想到挺行的,非常行。
康纳铁青着脸,白铭觉得他手上杯子危,赶紧拿走,“你别生气!”
大啵了他一口,“大概从你教我打冰球开始,接近你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啦,和安特亚没有关系。”
“我没生你气。我在责怪那个狡猾的家伙。”
“所以这是为什么那天我听你们吵架,安特亚说你不需要治疗?他为什么又找到我呢?”
“Ming,安特亚这样声称是因为他认为我现在的状态非常稳定,可以正常生活和比赛,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不确定因素发生,比如我和你的亲密关系。他故意让你给我按摩,那天我根本没吃抑制药物,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差点发生了危险的事,不是吗?你不是被我吓跑了吗?”
“他知道我已经在接触你,你跑不掉了,左右我都会找上你,不如他先搅黄。这是他的诡计,想让你突然看到我没有防备、病发的样子,他预估你会被我的样子吓跑。而我,我会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他想用这一招让我们都放弃。”
“什么什么什么?”白铭被砸了一通,根本没听懂,他拽住他的领子,“什么叫,‘你已经在接触我’‘我跑不掉’了?”
康纳吹了一口茶,欲言又止。
“当时我们不才见过两面吗?还是我主动向你提出的交易”
严格来说,如果白铭不想要那个钓鱼竿,他不会去当他的助理,更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钓钓鱼竿。!
那个异常高规格的钓鱼竿,十分熟悉高贵奢华的手笔他打了个激灵。
“那个钓鱼竿是你放在奖品栏里的?”他几乎肯定地问。
“是的。”
白铭睁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
“因为你会为那个钓鱼竿找上我。我希望你来找我。”
白铭完全没有想到,石化在原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希望我来找你?”
康纳让他捧着那杯茶,凑近说: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需要助理、工作餐都是故意的。我想制造理由接近你,让你对我有好感。”
白铭灵光一闪,他的钓鱼证,不是康纳意外发现因为喜欢扣留了下来,而是可能一开始就在他的包里!
“钓鱼证的事情也是?!它根本就没丢吧!你想找理由让我问你要证!你从第一天开始就?”
“是的。”
康纳对他一见钟情,这比康纳喜欢他更让他震惊。
白铭手上的茶凉了,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康纳一只手支在沙发靠背上,气定神闲地看他,“害怕吗?”
可恶的康纳。
白铭磨了磨牙。
他们确认关系了就变成这副嘴脸。
他不是在问他害不害怕,而是挑衅地在说“你害怕也没办法了”。
白铭猫腰过去,咬他嘴唇。
“你真的很坏。”
“Yes. 我还会更坏。”
康纳夺回这个吻的主动权。还有没问完的事情被白铭暂时搁在脑后,他现在只想享受康纳有点霸道的吻。很快康纳发现客厅里他们也不能久待,给喘着气的白铭擦擦口水,拉他起来到楼下的餐厅。
今晚他们要讨论出偏执症的解决方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槲寄生大人的指引[VIP]
节假日餐厅位置紧张, 酒店给高层住客预留了座位。
餐厅迎宾处随节日打扮成了耶稣马厩,附近聚集了很多人。松枝拱门中间吊下来一个细细的绿色草环,下面都是情侣, 大家排着队在下面接吻。
“这是什么活动!情侣用餐买一送一?”
康纳失笑, “不是,那个绿色的植物是mistletoe(槲寄生), 来自一个古老的传说,从它下面经过必须接受同伴的亲吻,亲吻的恋人会得到神灵长久的庇佑。”
“哇, 真是不错的迷信。”
白铭继续跟着服务员往餐桌走,眼睛一点没错过。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人有点多。但今天是他们成为恋人的第一天, 遇到槲寄生仿佛冥冥之中命中注定,如果开端就得到了美好的祝福,对他们的感情发展会是个非常好的寓意。
白铭疯狂心动, “去。但是我们得低调一点。”
这里的体育文化在民众间传播开来更早, 国民度很高,尤其是冰球这类传统冰雪项目, 明星球员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大红的影视演员。学校里的人认出康纳,因为是校友, 平时多少都见过,遇到会大大方方打招呼。外面的人用探究好奇的眼光远远打量的人更多。
能认出康纳的人远超白铭的想象,他们光是站着排队,就引来了不少视线, 还有小声的议论。
不要说康纳极具辨识度的身高和硬朗长相,光是一身长在赛场和物质裕养出来的气度, 根本低调不了一点。
还没有完全习惯别人目光的白铭,一边紧紧抓着康纳的手, 一边给自己加油鼓气,如果他想和康纳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要慢慢适应对方所处的环境。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会当大佬身边的男人。
注意力像多米诺骨牌以他们为中心倒来,当他们排到槲寄生环下时,白铭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
康纳没等他主动,俯身亲吻他。
“Aww!!!”
周围大家鼓掌欢呼,还有人意味不明地道喜:“Congrats(恭喜)!!”
一吻结束,白铭的脸红得像苹果似的。
从这一刻起,他感到神灵的祝福生效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跳上来双脚腾空,一把抱住康纳,“快走吧!”
给他们点餐的服务生是之前为白铭折餐布帆船的那位,他很会看眼色,今晚给他们折了一对玫瑰花。
餐桌之间用绿植墙壁隔开,为用餐的人们营造了相对隐蔽的空间。即使这样两个人要谈的话还是过于私密了一点,白铭想像在游艇上用餐那样坐,康纳把他的椅子放到了自己身边。
餐厅氛围优雅,用餐的住客或是商务伙伴,或是家人朋友,关系再亲密都看起来一人一支高脚杯,对坐如宾。来送餐的服务生第一次看到坐着如此黏糊的两个人,踌躇了一下不确定怎么摆菜,康纳示意并排放到他们面前就好。
白铭握住手掌像做餐前祷告,“希望神奇的槲寄生大人能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道路。”
“麦尔先生,我们先假设一下最坏的结果,可以采访你你偏执症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我和你说过小时候不管是学业成绩还是体育比赛,我都拿第一。”
白铭点头。
“刚开始我的父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认为我只是比一般的孩子优秀了点,我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管是最优等的成绩还是金牌和奖杯,只要我想要,我都能得到。除此之外物质上东西,我的父母都能给我。所以谁也没有发现我占有欲特别强。”
“直到我的弟弟出生,我父母发现我不喜欢跟他分享任何我的食物和玩具,甚至还喜欢抢他的东西,于是他们尊重我的界限感,把给我们隔开,住在宅子的两端。随着我再长大一点,深入接触体育项目,我的父母发现我对胜利比别人执着。”
“嗯,德森跟我说过你的妈妈不希望你打拳击、你转项冰球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了,不是吗?我几乎没有看过你在冰球赛场上违规的记录。你又不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一切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这也就是安特亚认为我不需要治疗的原因。”
“但是你如果不能接受亲密关系的话,还是治疗一下比较好吧。怎么会只有关心病人事业,不关心病人感情生活的心理医生呢”白铭对安特亚把自己排除掉有些不满。
康纳反倒勾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特别帅气,看得白铭晃了一下眼睛。
“心理医生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与其用危险的办法尝试完全治疗我,让情况有变得更糟的风险,倒不如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他在我父母面前也能交差。而且,我的父母也谅解他这么做,他们一直对我进入亲密关系有些隐忧。因为他们看过我病发最严重的样子,那比我在赛场上拿不到第一更可怕。”
康纳的笑,不是在人前说自己不好的往事,为了面子假装云淡风轻,而是过尽千帆,现在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的志得意满。
白铭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笑,注意力全集中在——
“你最严重的发作是因为亲密关系!”
他顾不上康纳出门前精致的打扮,没有一丝皱褶的领子被他抓来,质问道:“你不是说只对我一个人这样过吗?和谁还亲密过失败了!连你父母都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应该很抗拒,抗拒到康纳都发作了。
康纳没有躲,对上白铭的视线,笑容几乎没变,“没有别人了,Ming,没有别人。”
不是人
“是安特亚说的那个影子吗?”
“影子?什么影子?”
“安特亚说你病发时,总会幻想出一个影子。还让我刺探出那个影子是什么样呢。”
康纳皱了一下眉,“那个混蛋连这都告诉你了?”
他暂停谈话,掏出手机,白铭看到他挑出一个聊天框,手速飞快发出了几个字母,大概是一些屏蔽词。
白铭觉得自己没救了,冷脸说脏话的康纳也很迷人。然后他收回了手机。
这样看来影子的事安特亚没有骗自己。
康纳的球队在赛场上如日中天,站在业界顶端的他胜负欲不满足,永远可以赢下一场比赛。现在的问题都是在康纳心里那个影子上。
“你不和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助你。”
康纳握住他的手,白铭的手腕在灯光下没有任何瑕疵,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玉,那一刻白铭以为他就要开口了,但是康纳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我幻想出来的一种感觉吧。总之我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离开我。”
“如果离开你,你会干什么?”
“像之前那样紧紧抱住你,不让你离开我半步,我们呼吸的空气要是一体的,你的心跳也只能随着我一起跳动……”
康纳撩起他一点发梢,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白铭好像摸到了他胸腔里流动的血液,温暖炙热,随着手臂也汇入了自己身体似的。
“那还不错……”
他小声嗫嚅道。
“我会把他关起来。以后每口吃的食物只能是我喂的,穿的用的都打上我的专属印迹,看到周围所有事物的第一瞬间都想起我,只能想起我……”
他轻轻捏着他的耳垂,“我要让他的笑容永远像早上的阳光,只能是我的,别人一丝一毫也不能看见……”
白铭看着康纳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觉得听康纳几乎在说情话。
他不自觉把声音也放轻,“还有别的吗?”
康纳凑到他耳边,白铭感受到他垂下眼睛,视线在自己身上有如实质:
“他哭只能因为我。即使他祈求,我不可能给他再一次离开我的机会。他的挣扎只是还没习惯我的占有。”
白铭在他的注视中扑扇羽睫。
“我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每时每刻。这样他只能记住我的味道,每分每秒享受我给他至.高的欢.愉……直到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散发着我的气息,看见我就想索取,再也离不开我……”
白铭扣住他的手腕,眼睛因为康纳的话波动起红澜。
康纳以为白铭的发抖是害怕,没想到他说:
“我们现在回房间吧……”
康纳俯在他肩膀上笑。
“宝贝。我说的话没有半点夸张。这不是艺术。”
“我知道,我知道……”
白铭心砰砰跳着,康纳刚才的神情和他们即将离开海岛,他说他们可以留下来时一模一样。
他隔着康纳的肩膀,看餐桌上面那盏圆锥形的吊灯,“如果上一次我答应了你留在马蹄岛,我是不是再也出不去那个面朝大海的房间了?”
“你想听实话吗?”
康纳用自己的唇描摹他的,白铭从来没有像这样一刻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怪物手里。
“嗯。你现在清醒着,告诉我,你真的想要那样吗?”
“是的”
白铭叹了口气。他的世界本来就空白简单,他没有什么额外的追求,不介意和康纳在海岛蹉跎一辈子,但,想起那个混乱无眠、正题都还没进入的夜晚,以康纳的可怕,他绝对不能活到一辈子。
他这小身板可只有一个。
制服一个偏执症怪物很难,更难的是之后怎么和怪物相处。
他们的对话出现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康纳,你听我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完全不一样的方法你还记得你借给我的通识书吗?”
康纳从他肩窝抬起头。
“狄奥提玛向苏格拉底讲述的‘爱欲阶梯论’,你还在那页旁边写了注解呢。我们既然已经踏在阶梯的第一级了,应该继续沿着阶梯走,从形体的爱,到知识、行为的爱,最后努力攀登寻找到心灵的爱。”
白铭抚平了他衬衫领子的褶皱,眼睛黑亮,“我们会一起完成爱的进化,到达那个至臻、圆满、美好的世界。”
白铭声音清透,像潺潺泉水,循循善诱,这样的声调安抚人心、忽悠人最合适。康纳相信他去幼儿园讲学的话,一定是全班小朋友最喜爱的老师。
但他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于是白铭看见那双浅绿色的瞳孔瞬间震颤了一下。
“你想跟我搞柏拉图?那只是马尔西利奥·费奇诺对柏拉图的曲解。”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想要配合。
“OK .”
白铭抛出死亡结论:“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外在,不喜欢我的内在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政府部门排队处理事情qwq,意呆梨行政效率超级慢,已经比预约时间迟了两个小时还是还没处理完,先端出来,我正在一边排队一边改orz(窗口的人还在聊天,意呆梨人我跟你拼了
作话二编:由于上述匆忙的原因,昨天最后300字导致下一章走向不是我之前想的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从内心,遵循原本的思路,不然故事不太顺了,于是今天重新修了一下结尾。但是放心,“柏拉图式爱情”可谓与本文背道而驰,他俩柏不过一章。
他们讨论的柏拉图式爱情,最开始来自于柏拉图的《会饮篇》,本义是讲欣赏美,注释可见《柏拉图美善论辨析》。意大利学者马尔西利奥·费奇诺把它演变成了现在大众熟知的“柏拉图式爱情”。这里想说一下,马尔西利奥·费奇诺翻译柏拉图著作的时候在文艺复兴时期,所以不能说他曲解了或者怎么样,只是当时特定社会历史文化下的产物。康康嘴里说“曲解”是因为他对这个方法很不满啦
第35章 柏拉图的第一天[VIP]
此时的康纳就像爬上一座高山, 好不容易靠抄近路和非人的意志力到达了顶端,成功牵手自己的小男朋友,手还没捂热呢, 小男友给他指了一道金光灿灿、直耸入云的阶梯——
我们继续出发, 去寻找不生不灭不增不减,超越时空的爱吧!
伟大高尚的爱。
他对自己的感情伟不伟大没有判断, 但面对白铭的死亡问题,他以不能掉落悬崖的速度回答no。
白铭点头,满意。
“”
“你没在开玩笑?我们要开始柏拉图了?”
“认真的呀。就好比上桌的菜, 形体的爱是主食,我们总不能只吃主食吧, 前菜、饭后甜点都要才能营养均衡嘛。”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没吃到前菜,已经在吃主食了?”
白铭瞄了一眼他挺阔的西装,他知道那层布料之下是什么景色, 眼睛但凡吃过一次主食就忘不了了。
康纳晃了晃手拉回他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注意力, “你想均衡到哪种程度?我们不是已经分开房间睡了吗?”
“嗯首先,在公共场合和大家一样保持优雅的距离吧, 像这样。”
他身体力行,把自己的椅子搬了回去, 被氛围浸染了似的,风度翩翩起来。仿佛刚刚主动凑过去的人不存在了。
康纳盯着白铭的脸,用餐布擦了擦手指。他对自己爱情类型的判断很有数。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对白铭身.体有强烈的渴.望,尤其是白铭靠近他、又香又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身.上时, 那种感觉像蚂蚁一样噬咬他的心,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 白铭在他身边他没有一刻不想团紧他,把他胳膊、脸颊上的那点肉挤出来才好。
但, 如果白铭只剩下一具空壳,净得像雪的灵魂离开了,那具空壳对他毫无意义。
他不认为自己能把灵.肉彻底分开,所以柏拉图跟自己可谓是毫无关系。
听起来可能对偏执症也没有治疗效果。
但对面心意已决,即使是第一次恋爱,康纳也懂得确定关系的24小时之内就惹自己的男友不高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一时兴起,想要玩柏拉图。
陪他玩玩又怎么了?
“你想持续多久?”
“一个星期吧,至少一个星期。我们不能有过界的肢体碰触,不然看不出来效果。”
行,一个星期。
这点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私下的生活他们已经隔开,公共场合他不可能对白铭做什么。
只是信心满满的他,却发现凑在自己身边热热的小脑袋一离开,他自己面前的菜好像都凉了几分。
白铭用叉子卷卷意面,和带上来的小章鱼一口吞了。
他没有真心想跟康纳柏拉图。只是康纳的一番坦白,让他知道康纳的欲比他想的深重得多,虽然很想体验哦,不。
他知道那是危险的火坑,作为患者家属,他得对康纳负起责任来,不能康纳说321跳,他就跳了。
幻痛的大腿在提醒他,还有一场大战,他必须得让康纳学会降火。
也许康纳清心寡欲一阵子,八爪鱼的毛病就彻底改好了呢。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之前试图用正常情侣间的浪漫互动——沙滩作画,把他们的关系往健康绿色的方向扩展,虽然还是以他被按在沙滩上结尾,但他没有放弃浪漫爱。他们不能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不可说。
柏拉图是个好办法,能让他们的关系向康纳赛场成绩的完美六边形看齐。
完美。
果然是通往终极的爱情模式。
先贤就是先贤。
思来想去这都是一个绝妙的主意,白铭嘴角没下来过,饭后饮料都嘬光了。
出餐厅时,他们前面一对情侣女士挽着男士的胳膊款款而行,康纳要牵白铭的手,白铭缩了回来。
“牵手也属于执着于形体爱?”
“是的。”白铭掰扯回来手,谨慎地放到自己腰处,留下一个狠心的背影。
“规矩就是规矩。等到你没有牵我的手,也宛若牵了的时候,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一周连手都不能牵?”
“对!”
康纳缓缓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槲寄生,怀疑它挂反了,邪门。
晚上,白铭在白色大理石浴缸里徜徉,他放空大脑,回想刚才的场景,觉得自己牵手都躲是不是太严苛了康纳心里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于是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康纳发消息。
结果刚开浴室门,房间里有道影子,他差点吓死!
他瞬间弹射到墙壁上,像一只壁虎。
“是我,别害怕。”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白铭拍拍胸口。
“我还有衣服在这边,想要拿过去。”
“哦。”
他洗完澡只随便拢了浴衣,不用康纳看他都知道自己身上在冒热气,他推康纳往门口去,“好啦,你快回去吧。我马上会给你发信息,你记得看。”
康纳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泡过澡他的嘴唇格外红润,“连晚安的脸颊吻都不能有吗?”
白铭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城市这个热闹的夜晚,他们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三道墙发信息。
康纳手机里弹出来一堆消息 ,他在一堆爱心中看到了白铭夹杂的微量解释——
他说他也想牵手,但是如果给他放了一次水,下次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所以为了伟大的柏拉图计划,请他谅解,末了还放了一个红色的嘴唇。
消息倒映在男人深沉的脸上。
他反复读了几遍,把结尾的emoji幻视成刚刚房门口白铭的唇,甚至看出了嘴唇的唇珠、纹路、和白铭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就在饭前他还能享用,现在他至少要有一周与这美妙的滋味无缘了。
早知道多亲一会。
半晌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对着一个表情发呆,自己也觉得离谱,朝窗户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Cuddle Monster:OK. 我尊重你的底线,但是没有形体,我们怎么从行为和知识上弥补?”
“Ming:我们可以进行更多情感上的交流,像蚂蚁一样对触角。”
康纳给他打视频通话。
可怜的小情侣同地恋谈出了异地恋。
白铭让他说了很多遍他的阴谋诡计,还有类似在他肚子上睡觉像小猫的评价。他问康纳为什么对自己一见钟情,明明第一次见面自己很狼狈。
康纳说可爱,说完似乎自己觉得敷衍,放空了一下眼神,认真思考之后还是说可爱,然后又忍不住说了个可爱。
白铭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滚。
听说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可爱就没救了,看来这是真的,他忍笑没忍住。康纳看到屏幕那头银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脸色白皙,看起来特别可人。
康纳盯着自己不说话,白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暂时把镜头移远了一些,看不见自己的脸。
“到你了。”
康纳让白铭说为什么喜欢自己。
“一定要说吗?”
“我们得迈上同一步阶梯。”
“好吧。”
镜头朝着天花板,白铭少了一些紧张的心情。
“我和你说过可能是从打冰球开始的。”
白铭很少会系统性地梳理自己的心情,他缓慢地想着发生的所有事,康纳也不催他。
“那是我印象里第一次有人那么耐心地教我做些什么。当时我可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觉得你对我可热心啦。”
“而且,打冰球和我平时钓鱼很不同,可能还有一部分”他搜出来一个词,“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肾上腺素?”
白铭探头看了一下屏幕,果然看到康纳微微不满的脸。
“我是个诚实的人。你听我往下说。”白铭给他关了静音。
“后面你请我吃饭,三下五除二帮我解决证件,还有,在赛场上打冰球的样子,很帅,身为队长跟队员说话、跟教练裁判沟通、接受采访闪光灯下的样子都很帅”
“因为你,我看到了海湾的落日、钓到了旗鱼、还见到了费雪特,那可是传奇的钓鱼大师。可能对你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我习惯了平淡的日子,遇见你之后虽然有惊险和波折,我还被你惹哭过,但所有的欢乐、所有浓重色彩的生活,都是你给我的。”
“我只是和你在椰树下简单的午睡就觉得幸福。我还想和你体会更多。”
白铭说完解除了静音,悄悄探头。他在镜头里露出半个脑袋,康纳没有说话,拿着指腹摸他。
对视的一瞬间白铭就知道了康纳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一晚的谈心,白铭呼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身心舒畅。
事实证明适当的素菜也是很好的,他开心得踢了踢被子。
“康纳你觉得怎么样?柏拉图的感觉不错吧,我甚至想延续这个计划。”
白铭没看见康纳打了一个连屏幕都在颤抖的问号,自顾自说:“好了,我要睡觉了。你明天起床必须叫我,大好的假期我们可不能浪费了,明白吗?”
康纳没有舍得晨练前叫他,早饭前才刷卡进他的房间,盘算着今天带他去哪里玩。
一晚过去,紧闭门窗的房间气温升高了些,他甚至闻见白铭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被子里隆起一团身影,他半趴在被子上,手上还握着手机,不知道梦见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白铭先是觉得脸上痒痒的,然后感到有人勾他手指,他就在这时候醒来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二合一,还是没写完
下一章的标题是《柏拉图的最后一天》,23:00-0:00发
铭铭把康纳的备注改成Cuddle Monster(搂抱怪)了
第36章 柏拉图的最后一天[VIP]
清心寡欲的第一天, 康纳除去了尘世的杂念,眼神纯净柔和了很多。
大早上起床就能看见康纳,白铭不得不不哈特软软, 下意识想给他一个拥抱, 康纳手臂都张好了,要碰上的瞬间, 白铭想起约定,紧急撤回。
然后他打哈欠眼角挂着泪进了浴室。
说是出门玩,但圣诞假期大部分地方都暂停营业。不过没关系, 天气晴朗,他们可以在冬日的街头漫步。
他们走过市政广场、河堤、公园、开放的艺术馆和户外艺术场地, 路过很多被时空扭曲了似的庞大的赛博朋克建筑。
累了就和其他人一样在草坪上坐下来,眺望河对岸剪贴画般的城市建筑群,还有雾气中红色的太阳。
晚上他们在一个露天溜冰场溜冰。这个溜冰场打了五颜六色光, 照在冰面上像迪斯科舞厅。
溜冰场人多, 还有很多摆出向后翻腾四周半架势的小孩,呼啦一下旋风一样过去了, 康纳生怕白铭被撞,少不得护着他的肘臂, 两个人要碰不碰的,像要打相扑,两个人都笑了。
康纳想出了聪明的法子,他戴上了手套, 白铭放心地把手给他,两个人一直面对面滑, 眼睛里只有对方。
这是他们最近几天唯一的接触。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打很长时间的视频电话,康纳让他睡着了也别关。
白铭很开心, 这几天证明了他们不需要生理接触也能和谐相处。随着康纳渐入佳境,他觉得自己也到达了新的境界。
槲寄生大人降临的试验让他进入了心流,只要度过这一周,他们就是经过认证、脱离世俗趣味的伟大情侣了。
但伴随着这股上升的喜悦,他心里还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地方在下降。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空落落的
他竟然难得的失眠了。
他闭上眼睛可能有半个小时了还没睡着,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康纳居然还在看他。
他的样子让他吓了一跳。
往常偏执发作的样子像烈火猛柴易燃易爆的炸药,他形容不清楚康纳现在的状态,像是炖煮东西的文火,看一眼就让他觉得一准儿会被蒸得全身发红。
白铭把手机拿起来,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刚坐直,屏幕那端康纳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
“你为什么不睡觉?”
“处理积累的文件赶走了我的睡意,想再看你一会。”
“好吧,”白铭勾了勾嘴角,看了眼时间,“我今天和明天长一个样子,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睡吧,你不是第二天还要早起吗?”
他不敢放出大话要陪他去晨练了。
但人往往放下执念,就轻松得到。机缘巧合地,因为他今晚一直在做梦,睡眠质量不高,第二天他模模糊糊醒得格外早。
醒过来没几分钟他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他懵了一会,摸出手机在指缝里看刺眼的屏幕,4:40!
手机脱落在被子里。他的脑袋里出现了两个小人,身体告诉他“再睡一会吧,你凌晨四点起床又没有奖杯拿”,精神告诉他“你难道不想看看康纳健身时的样子吗”。
最终白铭在“不能吃难道不能看”的法官判决下,宣布精神力量略微胜了一筹。
走廊上晨光熹微,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脚步放得很轻,对白铭微笑示意。
他进电梯按去健身房的楼层,打了个哈欠。
健身房打通了一整层,白铭溜了一小圈,一眼认出跑步机区机器上的背对着他的康纳,想悄咪咪过去给他一个惊喜,这时一个女人走近了他。
隔着玻璃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像看默剧。
女人很惊喜的样子,主动抬手跟他打招呼,康纳摘下耳机,好像回了个hi,女人继续问了什么,梳直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康纳抬手在跑步机前按了两下,调低步速跟她对话。
对面大厦的玻璃正好反了一道光进来,他看不清康纳的侧脸,莫名觉得康纳往常对陌生人的隔阂感淡了几分。
准确来说,他的嘴角上扬了至少3度。
大脑还在宕机,他的心脏先跳了一下。
他们聊了好几句,那个女生的肢体动作非常丰富,左右看了看,在旁边的意见栏上掏出了张纸和笔比划了一下,康纳动作自然,看不出犹没犹豫,总之给她签了。
最后她笑容灿烂,举起手向他扣了扣手指才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忘掉的梦,还是他起得太猛,理智和大脑被落在了酒店床上。
康纳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个粉丝,对她笑了一下,和她聊了两句,给了一个签名。但他突然没来由地敏感到爆炸,联想到康纳给他的专属签名,他甚至想知道康纳给她签了什么。
健身房里一件寻常的事,以他为半径形成了一小片乌云迅速降下醋雨,他没体会过这种感受,一棵小花在风雨中东倒西歪。
他的天漏了一块。
他不记得自己先迈的哪条腿,怎么进的门,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康纳跑步机后面站着。康纳有感应似的回头,居然看见本应该在被窝里的人。
他的表情很讶异。
发出轻微嗡嗡声的跑步机带停了,“Morning, Ming.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白铭看起来不是很猫宁,“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刚刚那位女士吗?”
那个人还没走远,康纳反应过来白铭在说她。
他刚要说话,发现白铭微微咬着嘴唇,眼里竟然有几分委屈。
康纳鲜少露出吃惊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你!你为什么对别人笑?”
康纳反应过来,偏头笑了一下,赶忙掩住笑意跟白铭解释。
白铭知道了那个人是他母亲一所画廊的主理人,也是他们的远房亲戚,最近在市中心举办节日艺术活动,他们碰巧遇到了,只是say hi,对方礼貌性地找了一些话题,问康纳最近圣诞节为什么没有回家。
白铭看出来康纳已经在笑话他了,但他实在忍不住问,“那签名呢?”
“她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是我的粉丝,最近想开始学冰球。她认为我的签名能激励她。”
“你给她签的是你名字?”
“不然呢?”
尽管有些茫然,但康纳看出白铭对这件事情很在意,于是耐下心来跟他解释。
白铭明白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真的遇见粉丝了,康纳这个态度完全没问题,但好怪,他没有好受多少,好像他难受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
也许他不想听康纳跟他的解释,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来撒娇,要是康纳现在抱抱他,他马上就能忘掉这件事,还能乐出来。
早起真要不得。
他晃了晃被浆糊糊住的脑袋,晃荡晃荡跟康纳进餐厅吃早饭。
白铭表面上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康纳从白铭饭量的减少判断出他心里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
“Ming,你好像还在想刚才那件事。”
“没有啊,没有。”准确来说,他确实没有在想,他的思维好像发散到别的地方了。
“说说看,我们不是在‘知识’的台阶上吗?”
“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白铭的意识层面还没有理清,潜意识帮他说出了可怕的句子:
“我在想,柏拉图的情侣如果失去了第一级台阶,时间久了会不会对对方失去兴趣。”
康纳的餐刀在盘子上摩擦出一声尖啸,餐厅里其他人看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鬼话的白铭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在开玩笑啦!你没听出来吗?”
他叉过一个葡萄喂给康纳,康纳还是皱着眉头。
康纳情绪不对劲,白铭自责说了那句被鬼附身的话,心情也跟着down下来,努力打起精神跟他说了半天好话,康纳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拧着的眉头松了开来。
这件小事很快翻了篇,他们按照约定,夜晚逛白铭想去的圣诞集市。
广场上的一间间木头小屋,俯瞰像一堆堆并排的四方礼盒,发着金红色的光,人头在缝隙间攒动,这是市中心现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卖食物、首饰、工艺摆件,什么都有,还有吆喝声,好不热闹。
白铭一直东张西望不看路,康纳让他走在自己前面,他们既然不牵手,这样可以防止走散。
有一条最长的队伍吸引了白铭的注意,招牌上画着热红酒,尽管他不喝酒,但人在氛围里,他心痒痒想体验一下,但又一转头看见另一排在排芝士糕,香气勾人。
每条队伍都很长,排起来很费时间,都排似乎没必要,他陷入了思考。
“没关系,今晚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一个个来吧。”康纳看着队伍的长度,改了主意,“不,我们别等了,我可以给排队的人他们接受的钱,让我们插到他们前面。”
“请你在大家都欢乐的日子里,做一个群众友好型的普通市民。”
白铭不想康纳搞出太大的阵仗,踮起脚看了看,“或者,我们分开排呢?你要是先排到芝士可以拿来喂我吗?我好饿。”白铭摸了摸肚子,后悔今天没用心吃饭。
康纳看了眼,两条队伍只隔了不到五米远,于是他们分开排两行队。
队伍长长短短,白铭一直在他视野里,时不时站在原地晃动围巾,但康纳付钱两秒钟的功夫,那个白色的身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还没写到我想写的!
明天23:00-0:00见!
第37章 集市危情[VIP]
一张黑卡掉在了地面上。
“Ming?!!”
康纳个子高, 扫过周围众人头顶,白铭真的不见了。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被一只巨大的海绵吸干, 像退潮的潮水般迅速远离他, 一道尖锐的耳鸣刺穿了他整个头颅,在他脑内轰然炸开。
“Ming!!!”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喉咙里声带的震动在身体内部传导变成了奇异的闷响。
卡片掉在地上晃动的残影还没消,他已经冲了出来。
“先”
店铺的人员取出烤好的芝士糕,刚想问他需要什么酱料, 结果只看见了他顾客的背影。
“先生?!先生——!”
康纳环顾一圈,全是攒动的人头。
彩色。都是彩色。密密麻麻的彩色。就是看不到他的那抹白。
他连百米外一家纪念品店铺悬挂的某个冰箱贴上圣诞老人鼻子上那粒白色雪花都看见了, 还是没看到白铭。
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像露水蒸发了。
巨大的恐惧使得他很快陷入视觉过载,周围的所有光和影拧成了雪花般的漩涡, 以他为中心高速席卷过来。
“嗷!”
白铭摔了一个屁股墩 。
他的队伍比康纳长, 慢了一小节,他排队时到处张望, 附近有家亮晶晶的手绘吹制玻璃店,柜台上一只只手指盖大小的彩色乌龟、狐狸、水母, 灯光打上去晶莹剔透,惟妙惟肖。
还有个幻紫色的海豚。
不兑,它的尾鳍不是横着的,是竖着的, 应该是鲨鱼。
但是它整体呈现逗号的弧线,确实是海豚
正当白铭站在原地, 手支在膝盖上,仔细研究这个bug时, 身后有一个大肚子叔叔借过。他端着啤酒和人聊得面红耳赤,没看着他,山一样的肚子撞到了白铭的背,把白铭顶了出去。
他往前扑棱了一下,店铺是统一规格的,在客人腰部高度延伸了几寸木头台,他的头磕到了上面。
“!呃啊,好痛!”
他歪倒在地,屁股不疼,但额头上那一下让他疼得没直起腰。大山叔叔一家子差不多的体型,他坐在地上直吸气,连着几个大肚子路过了他。
他摸摸脑袋,拍拍灰站起来,左右不过二十几秒钟吧,往康纳刚才站的地方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欸?”
“康纳?”
周围都是陌生人的脸。
他怀疑自己撞傻了。
他顺着芝士糕队伍从头看到尾,都没看见康纳。
“康纳!!!”
这个家伙哪去了,他有点生气地喊了一声。
队伍从白铭的身后被打断,更多的人想跟在大山家族的后面从这个缝隙借道,一会儿就乱乱的了。
白铭被挤来挤去,在原地喊了好几声康纳。混乱中,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嗨,你是在找一个这么高的男人吗?”
“对!”
“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好的,谢谢你!”
很不幸。
人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跑快也快不了多少,两个人绕着一个中心顺时针划圈,一直没有看见对方。
“真是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要乱跑呀?”
白铭掏出手机,但人流量太大,直接没了信号。
他觉得最好还是回到原地,等康纳来找他。
他挤了回去,红酒、芝士糕的香味再也吸引不了他了,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康纳。
结果他在原地等了十多分钟。
白铭的心越来越沉,康纳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丢在这里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逐渐焦急起来,市场不大,他摸索过去,循着人群慢慢找了一圈。
“康纳!!!”
“康纳!!!”
“康纳——!!!”
他隐隐约约听见康纳叫他的名字,转过身来却见不到人,像幻听。
最后这种幻听也不见了。
快转了三圈的白铭微微喘着气,逆着人群往外走,想出去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跑到集市边缘一处废弃木屋的时候,看到了檐下一团漆黑的影子。
像一块本来就长在那的礁石。
白铭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屏住呼吸,悄悄走近了几步,那块礁石不是完全静止的,一直克制地抖动。
是个人。
城市的夜晚有很多奇奇怪怪危险的人,但那座有些熟悉的影子吸引着他,白铭慢慢靠近,心跳如雷。
直到他认出了康纳的衣服。
真的是他。
“康纳!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随着白铭的声音抬起头来,还像一尊石像在原地,走近发现他颤抖的幅度更大了,白铭蹲下身要看他的脸,“发生什么了,康纳?”
他终于捧起了康纳的脸,眼里的血丝和躁动吓了他一跳,他偏执症发作了,白铭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别怕别怕,你以为我丢了吗?我没有。我找到你了。”
“我就在这呢。”
他自己找不到康纳的害怕还没缓过来,现在叠加了一层康纳的。但他是清醒的人,不能等着康纳来哄他。
身下的人还在剧烈地颤抖着,白铭说什么他都不回答,于是他搂住他,轻轻拍,像之前康纳哄他一样,“乖,乖。”
很快,他发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倏地睁大了眼睛。
康纳没有呼吸。
他趴在他身上感受。
没有。
只是颤抖。
没有他寻常带动身体起伏的呼吸。
“康纳?!!!”
白铭吓傻了。
他猛拍康纳的肩膀,手臂,甚至是脸,但这个人没有任何回应。
白铭试图跟他对话,得到的只是康纳失去焦距的眼神,白铭吓得哭了出来,“康纳!康纳!你看看我,看看我!”
他掏出手机来想打急救电话,慌乱之中根本不记得自己应该打什么号码,911应该打911吗?
他慌乱按着手机,几次三番都没拿稳,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屏幕上,这时康纳一把抱住了他,手机砸在了地上。
“啪——”
他像被猎豹钳住的猎物,动弹不得,这次康纳的力度比以往都要强劲,他的胸腔在可怕的力道下瞬间缩紧,肋骨生疼。
他几乎惊叫出声。
“康纳!!!你醒醒!!!”
他感到自己被勒紧的部分血液在快速聚积,发出声音也很艰难。他下意识要挣开,硬生生停下了手。
不他不能推开他,只会更糟的。他顾不上自己被勒得有多痛,此时此刻只想要知道康纳为什么不呼吸。
康纳已经这样多久了?人不呼吸几分几秒会死呢。
那是个很短的时间。
他好怕就是下一秒。
他感到身上越来越紧的力度,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让路人来帮忙,但那一声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生怕自己一喊,康纳会直接捏碎他。
他强迫着自己面朝木头墙壁,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偏执症的治疗方式,他知道的。
生理的痛苦中,白铭竭尽全力抗拒自己挣扎的本能,放松身体,卸下了所有力气,适应了那种痛,用几乎发麻的手臂抱住了他,然后仰起头亲吻他的脸,滚烫的泪水砸在他们之间。
他近乎是崩溃地祈求道,“康纳你呼吸,快呼吸”
他吻他紧闭的双唇,试图用舌.头探进他的唇.缝,那双总是欺.负得他呼吸不过来的嘴.唇,紧紧闭着。
几分几秒了,几分几秒了
就在他要不管不顾大声呼喊路人的时候,康纳没有焦距的瞳孔颤动了一下,白铭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悬而未决的时候,他等来了康纳呼出的那口气。
白铭跟着他把那口气喘了出来。怀抱里的男人先是剧烈地呼吸了几下,然后胸口起伏逐渐变缓,变得正常。他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你以为我丢了吗?我只是消失了一会会啊,我回来了。”
康纳原来这么依赖他。
依赖到以为自己走丢了,偏执症就发作的这么严重。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他撞破康纳在吃药后他们好几天没见,买火车票说要离开时他也没有疯狂成这样,甚至最近柏拉图的模式下他们都能好好的生活,他以为他们会实现保持距离的相处
保持距离
柏拉图
那晚康纳在屏幕那端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泪眼朦胧地看康纳的脸,康纳眼里的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疯,永远醒不过来了似的。
泪水像决堤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完完全全地错了。因为柏拉图,两个人一直憋着,对他来说也许还能忍受,但康纳是个偏执狂,他怎么能同样这样要求他呢?康纳就连半夜睡不着还在看自己。
是他把康纳变成了一个高压锅,表面平静,内里压力越积越高,因为一件突发的小事,阀门一拔就炸了。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白铭不知道自己的提议带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康纳脸上的痛苦把他的心搅碎了。
他像康纳抱紧他一样抱住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
也许康纳也会感受到疼,但现在这样的疼痛对于他们来说是彼此最需要的东西。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听到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与其是说给康纳听,不如说白铭在讲给自己听,语气郑重的像誓言。
他颤抖着和他接了个吻,在这处热闹非凡的集市角落,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和恶魔做了灵魂的交易。
他知道该怎么做能让这个怪物平息下来。
他在康纳的怀里慢慢地等待,直到他逐渐冷静下来,抱住他的手臂稍微放松下来。他微微欠了一下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撞推开了康纳身后小木屋的门,抱着他一起滚了进去。
砰——
门因为重力自己滑动关了回去,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格栅窗的缝隙透露唯一的光。
晃动的光影让屋子里像深海海底。
康纳在他身上眼睛绿莹莹的,好看到让他心碎。
康纳需要的不是自己言语上的劝慰,他甚至猜测康纳现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
“康纳你看着我。”
白铭微微张口伸出了粉.色的舌.尖。
康纳回归的百分之一的理智被白铭彻底击碎,近乎本能驱动,瞬间俯身含.住了。
康纳压着他的舌.根吻他。
白铭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自己在被一个怪物吞噬,即使他知道自己会有多痛。他眼尾还挂着一滴泪,但嘴角噙着笑意。
“康纳,别害怕。”
“我把我给你。”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两个人都疯了
明天还有!没结束!这次油门加到底,康康你再不醒过来会后悔的
小木屋有点硌,酒店经理你能不能先把门开开让xql续摊?
第38章 床头灯下[VIP]
吮.吸的触感像电/流传导到小.腹, 他几乎颤/抖了一下,还没缓过来,康纳接连的deepkiss, 他只能趁他转头的空隙小小的呼吸, 不至于让自己窒息,发出的声音像小动物的呜咽。
细小的水.声在小屋显得格外刺耳。他低下头去吻白铭的脖.颈, 白铭得救了般朝着天花板大喘.气,好半天嘴都闭不上。
白铭把拉链拉开,希望他的注意力别再回到自己嘴/上。康纳吻得格外用力。
不仅是亲, 是吮,他白/皙的肌.肤在康纳的唇/下被带动起一小截, 落下之后变成了蔷薇色。
白铭以为海岛醉酒那次已经建立了一定的耐受度,但主动权一旦到了康纳手里,体验天翻地覆。
今晚没有理智的不仅是康纳, 还有他。
康纳和船舱里一样掀起他里面的衣/服, 衣/服包裹的体/温迅速在冰冷的小木屋散开,化成了香气全落入康纳肺腑之间, 明明浅淡的香气却像爆炸后腾起的硝烟似的,烧得康纳眼睛红得厉害。
他没有上次温柔, 白铭感受到了一点刺痛,忍不住咝了一口气。
康纳抬头看他,怔了一下,理智还没回笼, 但这个声音在他脑内过渡,他识别出这和刚才可爱的声音不一样。他不想听这种。
他又试了一下, 白铭咝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白铭见他疑惑, 以为他又在嫌弃自己躲,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脸,把他的手带到自己裤/腰上。
一枚金属纽扣滚到了木门边。
木屋的地上有点凉。
从康纳伸出第一根手指,白铭就知道今晚他要惨了,不舒服。
一点也不。
他忍了一下,眼睛逐渐睁大,再到生理性泪水涌出来。
完蛋了,这种程度他好像受不了。
康纳虽然力气大,清醒时给他抱来抱去,从来没让他疼过,很照顾他的感受。
尽管现在是自己让康纳这样的,他做好了疼的心理准备,但一想到待会要面对比现在可怕百倍的状况,白铭忍不住真的哭了起来。
他拿起两只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眼泪先是无声落着,胸/口急速起伏了一阵。
康纳转/动了一下。
然后白铭再也忍不住的啜泣声代替了所有细微的声音,从他手臂下传过来。
康纳停了手。
他把他的手臂挪开,白铭通红的眼睛像一块铁烙烫得他心一颤。眼泪从白铭的脸上滑落到地面上,激起了周围地板上一小阵的尘灰。
白铭在抖,因为害怕,因为不舒服。
白铭之前跟他接/吻也哭过,但和现在的眼泪完全不同。
这时外面路过了几个尖叫蹦跑的孩子,有个大孩子在门口停下来,叉着腰对孩子们大声说话。
这样的动静让康纳醒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们在什么地方。
白铭泪/水迷糊了视线,只感到康纳顿了一下,以为他又不舒服,想伸手去勾他,没想到康纳快速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居然抱着他往外走。
白铭以为康纳失了智,要在公众场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大惊:“别!康纳!别去外面!”
门外的小孩哥身后的门突然打开,还蓦地出现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孩子们以为自己不在圣诞节,在万圣节,举起手哇哇尖叫一阵风跑了。
“康纳?康纳?”
抱起白铭是很容易的事,但康纳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白铭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捧过他的脸看,“你又不能呼吸了吗?”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康纳突然发出了声音,像被烟熏火燎过:
“我在生自己的气。”
康纳没跟他对视,但白铭在他眼里找到一丝清明,松下一口气。康纳转动目光,往市场外走。
“别生气,别生气。”
白铭不确定他生气缘由到底是哪个,但尽量安抚他。
集市混乱的人群和灯光还在康纳眼前飞旋,在白铭指引下他们来到了路边,打上了一辆回酒店的车。
康纳感受到汽车发动了,挺着的那股劲松了下来。车后座上,他像一个发烧或者醉酒的人,隆起背伏在白铭身上。
白铭告诉司机他们要去的酒店地址。
司机在后视镜里瞧了他们一眼。在这个点开车什么样的顾客都能见到,他还见过派对结束在他车后座上意犹未尽的。他俩这副样子让他以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白铭捡/尸捡了个壮汉。
他为白铭的胆量悄悄捏了把汗。
白铭把康纳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小声跟他说:“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康纳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担心。我打个电话给德森?”
白铭不知道康纳偏执症发作还有不能呼吸的症状,现在康纳半清不醒的,还是问问德森比较放心。
他还在按键盘呢,康纳像醉鬼一样开始说胡话:“我刚才弄疼你了。”
白铭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前面司机,“没有,别说,不疼了”
他能感受到康纳在拼命控制自己,可耳边的气息还是越来越烫。
车窗外正逢节日,街上到处都是人,他们刚刚居然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做那种事。
这种荒谬感,格外显得刚刚被荷尔蒙操控的他们有多疯狂,于是那段火复燃起来。
不仅他死灰复燃,康纳也没消。
两个人身上依旧滚烫。
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晚这段火是降不下去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
白铭清了清嗓子,“圣诞快乐德森,很抱歉打扰你。”
“圣诞快乐小先生,有需要我帮助的吗?”
“你知道康纳偏执症发作会不能呼吸吗?”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现在已经没事了。我需要带他去医院吗?他不想去。”
“哦,亲爱的小先生,让他待在你身边吧,人越多他可能更不舒服。我马上启程回到酒店照顾他,请不要害怕。”
“不用德森,我能照顾他。”
他咬了下嘴.唇,“你能打电话让酒店前台送些东西去我房间吗?‘行李清单上的最后一项东西’。”
德森:“好的。”
白铭:“你让他们放到床上,别放在其他地方。”
起居室和卧室那么多个桌子柜子的,他不知道待会进了门康纳是什么状态,怕待会来不及找。小木屋里的事情他不想经历一遍了。
德森答应下来。
但他了解少爷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不会让白铭来开口。尽管追问不是一个管家该做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小先生,如果有危险,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德森说的含蓄,没指明是康纳有危险,还是他有危险。
“没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有事,”白铭耸了一下肩.膀,让康纳对着话筒吱一声:“对吧,康纳?”
康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车到了酒店。
“你能自己下车吗?”
康纳伸手开车门,酒店灯光照了进来,白铭瞄到他身下,“等等,你别动!我先下车。”
他扶住副驾驶的靠背,从他身上略过先下了车,然后向他张开手要抱抱。
康纳拦腰抱起他,往酒店走,白铭拉开自己羽绒服下摆的拉链,好让衣摆拖得长。
默默一个人照顾细节的白铭在想。
康纳你没我可怎么办。
脱离了三三两两人的酒店大堂,封闭电梯里两个人又回到了隐蔽的空间。
康纳的太阳系都在跳.动,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白铭被他抵到了电梯墙壁上,电梯厢跟着晃.动了一下。
一抬头就是电梯监控的大眼,正炯炯有神对着他们,白铭简直想大声尖叫!
康纳忍了一路,不能让他折戟在离终点一步远的地方。
而且,丢脸的人不是他一个啊呜呜呜呜。
白铭急中生智,没有推他,反倒吻他。
轻轻的,像蜻蜓点水那样吻,康纳追着他的嘴.唇。一碰到白铭又迅速放开,给他下一个吻。
康纳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快到他们楼层时,白铭用食指往下拉自己的衣领,向他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有一处粉/色云/霞般的吻/痕。
康纳眼光迅速被吸引了过去。
电梯门开了,白铭后退一点点把领.子往下拉,直到快露出锁.骨,康纳盯着他的脖.颈,一步步往他靠近,贪/婪地看着露出皎/洁如月光的肌.肤,就这样被他引到了房间门口。
直到康纳把他压/倒床上,没留下一丝缝/隙,白铭还想着一堆衣服要怎么办,康纳直接撕/开了他的衣服领子。!
这么刺激。
康纳一边模模糊糊吻他脖.子,都在蹭/他了,还一边说自己要吃药。???
“不行!!!”
要是康纳吃药就让一切回归了原点,他们白柏拉图了,还害康纳今晚发生了危险。
听明白的白铭想一脚踹过去,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敢吃我杀了你。”
“要是弄伤你我会杀了我自己。”
“不会的,康纳,不会的。”
他吻上去。
他不相信康纳,但是他相信现在压在他背后那支圆滚滚的东西。
这多少给了他勇气,总不至于比刚才在小木屋还难受。
白铭身/上剩下的衣/服被剥/下来,床头灯下他的脸纯净得几乎圣洁。
康纳又有一种白铭变得透明,要消失的感觉。
失神的一瞬间,白铭抓住他的手,近乎迷恋地看着他。
“我需要你。”
他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今晚过后,你不必害怕我会离开了。”
客厅康纳为白铭买的鱼缸里,鳗鱼翕忽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静谧的午后[VIP]
白铭本来担心还会发生和上次海岛一样的问题, 但这次准备的活是康纳来的,显然比自己来好得多。
海岛那晚某只笨蛋只用了康纳的指/腹,这次他切实体会到了康纳在椰子小卖部的教导是什么意思。
两个几乎就动不了了。
白铭握着他大/臂的肌/肉, 直愣愣的盯着他。
康纳低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懵懂地像一朵白色的花,不知道这个样子令人很想一把攥/住揉/碎, 让那朵花更加香气四溢。
康纳的声音还有醉/酒的感觉,说的很慢:“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嗯。”
“我一旦拥-有你,你再也逃-不掉了。”
康纳的话像粗-糙的石头摩-擦过白铭的心, 留下了痕-迹。
他没说话,接受康纳落在他眼睛上的吻, 闭上眼。康纳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轻轻屈.起了指/节。
“啊”
“一会就好宝宝,再等一下。”
说好了一下是很多下。
康纳额头上起了细/密的汗, 本能让他想不管不顾。
白铭虽然瘦, 但身上的肉很匀称。不像豆.腐那样一碰即碎,而是有一定的弹/性, 他-按一下指-腹就会微微陷/进去。抱/起来又软/又舒.坦。
白铭小声喘/气。
“唔。”
康纳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似的。
“唔!”
好在停了。
咔。
白铭转过头去,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如果你感觉不好就咬/我。用力/咬。”
康纳把白铭的头放在他.颈边,给他找了个下口的舒/适位置。
康纳的人鱼属/性又出来了。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话,白铭就会晕/乎乎, 什么都听他的。
还没开始他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紧/张。
现在的康纳好比用一/根钢索拦住一颗窜天飞的火.箭。
尽管他拼尽全力拉扯, 可那根勉强束-缚火.箭的强.悍钢索,在一柄更有-力的剪刀下啪——就断了。
在一个吻中,
他们一起坠入了爱/海的底部。
(感恩审核大大,以下并非意识流描写,是指:性格霸道的康纳让活在自己小小天地的白铭看到了除校园和钓鱼外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比如学会享受美食和欣赏风景等等,比心)
世界的光影晃动起来,白铭想到见到康纳的第一天。
他的世界像纯白的天堂,像空荡的大海,康纳带给他的所有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天起,在他没有察觉时就侵/占了这个世界,连温柔都带着没有办法拒绝的霸.道和蛮.力,在他的世界放.进色彩和声音,用爱和.欲/彻底填/满。
此后他的世界里飘荡的每一缕微风,洒下的每道阳光都有康纳的痕-迹。
康纳没吃药,往常的温柔暂时被隐藏了起来。
他好像天然就知道他怎么做,白铭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另一种感觉逐渐逐渐上来。
别说康纳这个偏执狂、占有/欲/旺/盛的人,这时候就连白铭脑子里什么弦也都断了。他可没康纳的钢索,平常靠着小聪明技巧/性/的钓到了鱼,现在那些鱼线都噼里啪啦断了。
逐渐逐渐别管康纳的偏执症了,他的小命要紧。
不知道是德森选的床/品质量太好,表面滑不溜湫的,还是白铭自己想逃,总之被钳了回来。
眼-泪/滴在枕.头上,晕-染出了一朵朵爱//欲的花。
·
那个梦又出现了。他从海底上浮,漂泊在海面上。
白铭不知道风-暴是何时止歇的,他像一艘海平面上的船,随着浪/涛拍/打,带他去任何浪-花想去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海面上是暴/风/雨,他被雨淋花了脸。偶尔也会变成细/润的春/雨,挠得人心/痒/痒。
把脑子和人间的其他一切都丢掉、忘掉的新奇体会,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云开雾散,海面上照起一阵刺眼的光。
白铭睁开眼睛,康纳的手/臂还抱着他,他慢慢清醒过来。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透出外面的光,原来不仅天亮了,还到中午了。
他睁开眼睛,康纳已经穿好衣/服,皱眉盯着他看。
“怎么了?”
白铭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像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
康纳怎么一醒来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一点都不甜。
他柔/弱无/力地掐/了人一把。
一只有/力的/手/臂把他抱起来,对着光看,白铭感受到康纳一直在看他,又睁开了眼睛。
“你受伤了。”
白铭被他的低音炮/震得来了个清晨心灵马杀鸡。想听他再多说一些。
康纳早上一醒来拍开了手边的智能家居锁,自动窗帘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阳光像是让人清醒的良药,他醒了神,直视了阳光好一会,避免自己再疯下去。回忆昨晚他-汗-都下来了。
他此时看清了白铭的额头,发梢下面有块粉/色/肿/起来跟蚊子包似的,康纳皱眉,坐直了一点:“我弄的?”
“这个吗?”白铭摸/摸自己的额头,“不是,我昨天在集市被人撞了一下,我一爬起来你就不见了呢。”
“我刚付完钱,转头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丢了跑出去找你。”康纳沉默了一会,“昨天那么多人,你找不到我应该很慌-乱。”
“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故意丢下我,就是疑惑了一会你去哪了,最终我们不是找到对方了吗。你好些了吗?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康纳伸长手/臂,在地板上捞起一件白铭的羽绒服,白色的衣/服背后沾满了灰尘。
“昨天你应该喊人直接把我送进医院的,你知道差点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小木屋里什么都没有。”
康纳明白自己的样子大概吓到了他,危急的情况下白铭想救自己,才想到了这个仓促的办法。他不能责怪他,只能责怪自己。
如果他们昨晚真的在小木屋发生了点什么
白铭不想他脸上的表情那么沉重。
“医院的医生又救不了你。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
白铭笑了一下,有点狼狈。
如果有力气,他还想支起头,得意一下。
康纳拿这个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属医生了。”
不过昨晚那个情况,强/行进-行下去怕不是要了他的命,白铭还是乖乖表明一下他作为新手医生上岗的职业态度,让病人安心:
“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担心你啊,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柏拉图是我提出的,你变成那样都是我的错,我想补偿你嘛。”
他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康纳把他的衣-服放好,一手-摸-他的脸:
“Ming,你没有什么要补偿我的。我早上醒来看见你在我怀里,我就很开心。”
简单的话让白铭漾出笑容。他趴-在康纳怀里,感受他的心-跳。
“我也是。”
不过康纳话说的好听。
白铭瞅他:“话说,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他模模糊糊数不清,好几次,每次都不出来,流/不出来,越积越多,现在还堵着他。
他拉着哑/掉的声音,为康纳补充/爱的常识:“康纳我跟你说,不能这样的,我会发烧,快放开 。”
他说了好几遍,康纳都没有反-应,他以为康纳睡着了,用手/肘轻轻/捅/他。
康纳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你尔多隆吗。”
他嗷呜一口-咬-在康纳的胸/上,在上面留下了细小的牙/印。
然后他换了个地方又留了一个,康纳轻轻笑了出来,终于滑了-出来。
他把他抱起来去浴-室。
阳光照得浴缸/壁/白/净净的。
白铭抱-着康纳泡/在温/水里,像抱住了一个太阳,暖呵呵的。疲惫都融-化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他喜欢看康纳事/后的样子,康纳摸着他后脑勺,他看了个够,然后太阳晒着他的眼皮,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一整个下午,白铭都趴在康纳身-上补觉。
直到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康纳没听见似的。
“你不去开门吗?”
两个人都懒懒的,谁也不想动/弹。
“快去,快去。”
白铭嘴/上催,扒着人一点不放。
由于谁也不放手,康纳抱/着他像树袋熊,披上衣/服,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是酒店经理。顶-级酒店的经理就是经理,门打开的瞬间对他们奇葩的姿/势处变不惊。
房间外是静音地毯,落针可闻,经理的声音恰到好处,既让人听清、又克/制到恰到好处,表示对顾客的尊重和礼节。
他手放在心/口/欠身道歉,告诉他们酒店收到了很多投诉信,那天晚上经过槲寄生下的情侣都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吵架、小型的车祸、偶遇ex(前任)差点分手等等,纷纷来投诉。
听闻康纳他们当晚也在那里,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生这种玄学的事情。作为经理,如果顾客在酒店有任何不好的体验都是他们的责任,为此,他诚心地向他们表示歉意。
他解释说,槲寄生因为新员工绑错了丝带,采用了完全相反的缠-绕方向,所以发生了某种能量逆转。
如果康纳和白铭这时候有空,会发现这一神奇的事情已经上了当地的新闻报道。
经理特意来解释,嘴/上说是对顾客的体验负责,其实是大事化小,他已经汗-流-浃背。康纳是酒店的股东之一,现在出了舆情他前来领罪的。
康纳挑了一下眉。
白铭呢,背对着门,在康纳怀/里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新来的宝子,作者最近的习惯是23:58发文章整体,后面一个小时会小修一下尾部,所以往往你下一次打开,会发现章节变成了3k字以上,加了细节,不影响整体阅读体验!
我看看情人节和过年还能不能设置抽/奖~
“尔多隆”是最近那个很火的小狗表情包
第40章 搂抱怪升级了[VIP]
因为邪恶的槲寄生, 他们误入了柏拉图的歧途,白铭被鬼附身在餐厅说了让康纳划盘子的话,还导致康纳在集市上偏执症发作, 但是他们以自己的毅力打败了它。
康纳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视。
果然看到了相关的娱乐新闻。
一众倒霉小情侣中, 他们经历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是结果是好的。
代价就是白铭的p.g痛痛的。
他想趴着, 康纳维持树袋熊的姿势往后一靠,他们平躺着像一长一短的两根鱼干。他看不见电视,只听声音, 但他觉得康纳也没有认真看。
这份报道在一众圣诞音乐会和经典卡通节目中格外突出。
槲寄生提供了额外的趣味和笑料,电视台还随机采访了一些在酒店前台的投诉顾客。画面播到偶遇前任的那对了。
[记者:各位观众下午好, 我们在酒店现场找到了一对亲历W.O.酒店槲寄生事件的情侣。请问你们可以对受到的影响做个简要的概括吗?你们的状态现在看起来不错。]
[B:我们只是在餐厅楼下吃饭,像其他情侣那样走过去亲吻。]
[A:然后我们出了餐厅就在酒店门口遇见了你的前任C。]
A对B的语气露出了一股克制后,听起来还是很浓的酸意, B露出了吵架之后依然没有解决的无奈表情。
[记者:Well, 尽管这很巧,但是不至于让你们的感情出现危机?]
[A:关键是我根本不知道有C的存在。直到我发现你和C打招呼的表情^^]
[B:亲爱的。那只是个节日祝福!]
[A:哦!那可真是个眼神缠绵, 意犹未尽的祝福!]
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A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过了,及时收住。
[A:但是, 没关系,我们已经和好了。我只是想表达,我们每个人都有知道对方有前任的权利。]
画面中A保持微笑,在镜头里的装扮十分体面。
然而B耸了一下肩, 这个动作相当挑火。记者压住嘴角,表情微妙。
A脸部抽搐了一会, 然后电视里传来清脆的一响!引得白铭一转头,B已经被扇得偏过了脸, 脸上留下了五根清晰的掌纹印记。
A给了B一个巴掌。
好可怕。
白铭微微撑起身子看。
“你觉得谁有道理?”
“当然是A。怎么能在现任面前和前任打招呼。”
“好吧。”
等等,这个电视节目怎么有点熟悉。
这个红白色的标题、大字报,夸张的语气??
画面一闪,屏幕上竟然又出现了他们自己。
还是上次播报康纳和他绯闻男友的胖胖的主持人。
这次还有另一个主持人和他唱双簧。
[即使是著名的爱侣也抵抗不住这一神秘的力量,甚至没有撑过一顿饭的功夫。]
放了圣诞树下他们两个在阴影处接吻,刚好有道光打到康纳的头发和侧脸。很好认。
白铭生怕他说出他俩在人群集中的广场情难自禁狂甩舌.头的话来,脚指扣地了起来。
画面接着巧妙地衔接到他们在餐厅门口用餐结束,白铭甩开康纳的手,偏开头不愿意让他触碰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十分蒙太奇的剪辑手法。
[哦!我想他们是撑过槲寄生负能量时间最短的情侣之一。用餐结束就不欢而散、形同陌生人了。]
[谁敢说呢,天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对他们的报道了。]
“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怎么不放他们甜甜蜜蜜去圣诞集市的照片呢!
白铭锤了一下康纳的胸,“你快去澄清!!!”
康纳上次跟他坦白绯闻是在他的默许下让媒体发的,那怎么还有这种新闻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用不着澄清。我有一个更高效的方式,下次我们从酒店门口出去,你再当着别人面亲我一次就好了。最好亲得久一点。”
“”
算盘的英语白铭不会说:“你可真会按计算器。”
白铭给他们的教训是让他们少掉百万分之一的收视率。
换台。
下面是一个正经的新闻栏目,播报了经济新闻和最近一些科技公司的动向,白铭还没听明白呢,康纳把电视关了。
房间恢复了静谧。
白铭趴在康纳身/上。康纳身体的呼/吸带动他也一起一伏。他把下巴放在自己叠交的手背上,看着康纳。
那双黑亮的眸子,再加上白铭偏圆的眼型,总是透露出一些无辜的感觉。也总氤氲着一层水汽,对着东西发呆时有懵然的可爱,转动起来很轻快,水灵灵的。
因为这份无辜感,哪怕人正在做坏事,康纳觉得坏的也不是他。
比如此时,他正在用指尖在他脖子边的浴衣上画.圈。
不轻不重的。
经过昨晚,两个人多了一份亲昵。白铭看着他更加大胆直接,嘴角勾起浅笑,眼神放空,看起来迷散,其实意味的东西很明显。
那东西两个人体会了一整晚,现在房间里似乎还漂浮着。
但你又不忍去怀疑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康纳没捉走作乱的手,压低嗓音:“还想再来?”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威压。
要是之前白铭肯定立马束起手脚,笔直躺着,说:“不来不来。”
但现在白铭学坏了。
他尝到康纳跟着他走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成功,养大了他的.瘾似的。
他用气声、朝着他一个一个音节缓慢道:“One more time(再来一次).”
前两个词嘴-唇-张-圆,最后一个词在齿.间稍稍撩了下.舌/尖。
浴袍的带子几乎瞬间开始硌人。白铭忍不住伏在康纳肩上笑出来。
康纳轻拍了他一下屁.股。
然后大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白铭头发软,很好摸。
直到白铭被摸出了一个鸡窝头。
“我要去吃饭,吃饭!”
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康纳要叫客房服务。
“我们下去吃吧,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他手抬不起来,康纳给他换了衣服。给他找了件高领毛衣。
然后他继续抱起他出门,开门的时候他拧门把手的手顿了顿,白铭也顿了顿。
“?放开我,我想自己走路。”
“我可以抱着你。”
白铭看他。
康纳把他放下来。
白铭刚挨着地,门还没打开呢,康纳又迅速给他抱回来。?
“你干嘛?”
在白铭的不满下,康纳再次放下他。
走廊里白铭鸭子步走路,没有注意到后面康纳的神色。
快走到电梯时,白铭才发现他脸色不对。
康纳好像呼吸有点急促。
“你怎么了?!”
他握住康纳的手,他呼吸又正常了。
“没什么。”
他们进电梯,白铭按电梯按钮,康纳又开始了。
白铭放弃吃饭,让他抱住自己,把他拉回了卧室。
刚开始白铭以为他是昨晚的后遗症,需要再休息一下,但是一旦回屋了,自己在他怀里,康纳正常的不得了。
“康纳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我确实觉得抱住你会好受些。”康纳的眼神看起来偏执症没有发作,对此白铭心中起了一丝古怪的疑惑。
他让康纳放手。自己坐着,康纳站着,两个人隔开了几十厘米。
过了一会儿,康纳身上竟然肉眼可见出现红色的印迹,过敏了一般。
“?????!!!!!!”
白铭惊讶地两只手握他的小臂,一会就消了
如此反复,还是同样的情况。
“你好夸张!!!!”
康纳居然表情还很淡定。只有白铭一个人天塌了。
完了,以为经历昨晚,康纳经过白铭的治疗状态会越来越稳定,他们迈入正常情侣生活的门槛。
现在妙手回冬了。
白铭看他对自己的庸医疗法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要是一直持续下去怎么办?你以后难道要抱着我打冰球吗?”
康纳思考了会,“你不重。”
“No way(没门)!!!”
白铭从沙发上站起来。暴风思考。
“你以前这样过吗?梦里也抱着你的奖杯,放下一刻就会有这样的印迹?”
“当然没有。很多奖杯我放在球队展览馆了。”
“这样的症状只跟我有关?只在今天这样过?”
“是的。”
白铭睁大眼睛。
那么,这是偏执症的新症状。
康纳对此不在意,久‘病’成医,给自己下了诊断,“我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适应期,很快就会过去。I just need more touch(我只是需要更多的触碰).”
他说的轻松自在,白铭脸上出现一道黑线,觉得此人暗自很享受。
他们商议了一下,白铭提出要给安特亚打电话。
康纳和他说是吵架,安特亚电话倒是接得很快。
白铭把康纳昨天呼吸不过来的事情告诉他,安特亚在电话里很无奈,“事实上,我早预料到了。如果你们待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Ming. 那家伙比谁都明白。”
“可是现在就连正常的时候他也出现了症状,我们稍微远离了些他会有过敏一样的反应。难道之后康纳每时每刻都不能离开我了吗?我们必须像连体婴儿一样行动?”
安特亚一针见血:“让我猜猜,你们昨天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
“”
“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坏吗?我以为我掌握了正确的方法治疗他。”
“那只是暂时由于心理因素的变化,带动起了新的生理表征。这在心理领域上不罕见,基本上都是阶段性的,时间发作也很短。不一定会持续下去。”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康纳暂时没有比赛,但后面还有活动呢。”
康纳节后还有训练和慈善晚会,总不能抱着自己去吧?
安特亚终于从病人家属的口中,听见了征询他意见的意思,很是欣慰。康纳不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一直都很有主意。
白铭天生声音软,让陌生人听了都没有办法拒绝他,安特亚耐下心来说:
“你是想治疗好康纳的偏执症,还是只想要有办法让你们在一起生活?”
这话说的。
“这两者不能并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安特亚带着诚恳跟白铭说,“我说过你是那个炸弹,但你也是他的平衡点。如果你想让它们并存,这应该由你自己来考虑。你可以问问康纳是怎么转项冰球的,那不是一次性成功的,对吗?”
白铭看着康纳,他会的治疗方式只有一种。
有点费人呢。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熬穿了
好忙【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