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中纪往(一)[VIP]
白铭做了一个梦, 刚才恐怖的景象扭曲交错,整个场景扑面而来的绝望、压抑和窒息感让他想哭。他抽泣着醒过来,一滴湿湿的泪沿着他脸颊滑落。
身下是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康纳?”
“Ming.”
白铭吸了吸鼻子, 搂住他脖子, 哭道:“康纳,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嗯, 我知道。”
康纳拍他后颈,白铭靠在熟悉的胸膛前,这种温暖可靠的感觉让他后悔和他吵架, 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抱得更紧了。
梦的残影闪回, 他咧开嘴又想哭,“康纳,好可怕, 好可怕。”
康纳不停拍他的背, 吻他的眉间鼻梁。
白铭小声啜泣了会,逐渐从混沌间醒来, 反应过来他们在别墅卧室,“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你不开心, 我想回来陪你。”
“我没不开心啊。”白铭最后的嘴硬,“我花你的钱,登你的账号可好玩了。”
康纳亲了一下他额头,“好, 是我不开心。我需要你陪我。”
这句‘不开心’让白铭一秒破防,他揪起他的衣服, 话还没出口泪如雨下,“你后悔了吧, 你说你为什么要有前男友呢?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你都喜欢到要晕倒了你不是也这么喜欢我吗?比起他你更喜欢我对不对。你等等我我不就出现了,为什么要先喜欢别人呢为什么你等等我不就出现了呜呜呜呜呜呜”
白铭哑着嗓子哭,一会儿就把康纳脖子哭湿了,肩颈随着动作微微往里瑟缩着,身躯因为哽咽颤抖,撕心裂肺。
“我想你的手只有我牵过,想你说喜欢我,只说给过我听,肩并肩吃早饭的事也只和我做过。沙滩呢,你和他在沙滩上画过画吗?你教他打过冰球吗?你是不是也抱着他在冰场转过圈”
“你是不是也像亲我一样亲过他”
白铭的心漏了洞,每幅画面都往上扎,他之前感受到的美好和温情都从里面流了出来。
“我不想要这样,康纳,我不想要这样”
康纳收紧手臂,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那只手,经年累月比赛训练留下的细小疤痕,无时无刻不给人安稳、信心的手,此刻按着他的背竟在发抖,“Ming,你听我说。”
“我等你了。我一直在等你。”
白铭抬眼,康纳的眼睛全红了,里面有湿润的光。看到康纳这幅样子白铭怎么能受得了,他更难过了,眼泪成串掉下来,几近崩溃。
康纳捧起他的脸,把那颗心填补起来,他哑声说:“宝宝,那个人是你。”
“什么?”
“你听到的那个爷爷说在我家里见到的人,是你。”
“什么啊”
“我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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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瑞士雪山。
小小少年康纳把雪板砸在木屋前的地上,扑起一阵雪花。
凯洛琳跟在后面,“Conor!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
他们一起上山滑雪等缆车,康纳趁她转个身的功夫去排了beyond double black(最高级的黑.道),当天天气能见度不好,山顶起了雪雾,这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混进了排队的队伍。
几乎是垂直的悬崖上,康纳跳了一下卡住雪板,准备往下跳。
旁边一个退役的运动员叔叔忽然看见这么个小身影,没人陪伴,吓个半死。
这里的坡水平展开几乎没有,滑的就是山脊线,稍微卡个刃就say goodbye了,现在天气状态还不好,他拼了命攥住这个小孩。
“Let me go!”
“Nonononono!!!Wait!!!Wait!!!”
他甩着嗓子大声求助,听到的人互相传话,直到工作人员来了。
“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你看见旁边的警告标识了吗?”
康纳冷冷的抛下一句:“I can.”
“You cant!”
凯洛琳几乎发狂。
康纳那个时候还没变声,声线里少年的稚嫩还没褪去,但实打实的固执,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我不滑下去怎么能证明我达到了专业人士的水准?这座雪场还没开发之前艾赛伦·沃克(上一届奥运冠军)就在这里滑了。没必要这么紧张兮兮,我会滑到坡下等你,我们会在那里会合。”
凯洛琳没有丝毫办法。如果康纳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她不会这么担心,她太清楚康纳了,同样的雪道,常人会避开最险路径,康纳一定描着滑。
她不知道带他出来放松的活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和自己的孩子对话,“康纳,我们是来度假的,这不是比赛,放轻松,OK?我知道你能够做到,但我更加需要一个健康完整的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吗?”
康纳进屋,在玄关挂起披着雪珠的衣服。
他拧开电视机看电视。屋子里壁炉的柴火噼里啪啦。
凯洛琳揉着太阳穴,在另一个房间和韦恩打电话。
“凯洛,你们的下午怎么样?”
“不好,韦恩,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
凯洛琳看着窗外飞簌的大雪,孩子不在当面,她才露出气愤之外真实的情绪,眼里聚起水汽,颤抖着声音道:“Im scared(我很害怕).”
“他要从山脊上滑下去。”
“什么?!他受伤了吗?!”
“没有,有人抓住他了。我们现在回到了木屋。卡尼奥呢,他怎么样?”
“我们到酒店了,德森给他喂了药,已经退烧了,一切都好,凯洛我以为滑雪能分散康纳对拳击的注意力,顺便能缓和和卡尼奥的关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真的去跳山脊了吗?”
凯洛琳没有说话,俩人在呼吸之间沉默了会。
韦恩顿了一下,语气逐渐激动:“他连滑雪也要如此吗?即使不在比赛的状况下?凯洛,他不能再进行任何运动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他像个满足不了的”
作为父亲他不能用那个词来描述自己的孩子,但凯洛琳知道他想说什么。
凯洛琳捂住额头,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她反倒情绪稳定了下来,冷硬道:“亲爱的,别这么说。”
“对不起别再让他出门了。”
“我知道。”
凯洛琳和韦恩想趁全家人来度假,放松一下大家的心情,没想到起了反作用,两个孩子在雪地里为了特地定制成一模一样的雪板打了起来。
“韦恩,我们必须得把他们俩个分开,继续让他们在一起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韦恩发出叹息,“是的,凯洛。我想我们得这样做。”
这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凯洛琳捂住话筒,仔细听
她大声道:“Conor,谁在外面?”
“不知道。”
“去看看。”
“No.”
电视机上的光在康纳脸上变换。
“Conor——!”
康纳叹了口气,放下电视机遥控器,走到玄关,拉开木屋的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下起了暴雪,雪片密地看不见天空。
一片白茫。
什么也没有。
他转头回去。
“呜。”?
他耳朵动了动,天生灵敏的感官能让他在风雪中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刚刚那声像小动物的呜咽。
他走出门廊,寒风狂啸,飘坠的雪花瞬间在他睫毛上迅速堆起了道白线。院子耸起来一个雪包,声音从那里来的。
雪包抖了抖,外面的雪滑落,露出了一个小身影。
是个人。
小孩。
他走近,那个雪团子抬起头来,脸颊像他吃过的mochi(糯米团),鼻子红扑扑的。
“谁在外面康纳?”
康纳走进来继续看电视,“一个小孩。”
“what?!”
凯洛琳披上外套,用力拉开玄关的门,顶着风看见了门廊下木地板上的人。
脸朝下,趴在地上。
康纳把他放到这就不管了。
她赶紧把翻他了过来,拍掉他身上的雪,可怜的小孩冻得直发抖,“哦!我的天!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她四下看看,大雪飘扬,没有人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个雪团子大声哭了起来。
凯洛琳看他冻坏了,抱他进了木屋。
“让让,康纳,让让。让他坐在壁炉前。”
“哦,我的天哪!”
小孩小手、小脸都冻僵了。身上的雪在火光下逐渐化成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凯洛琳脱了他的外套,找毛巾过来给他擦擦。
“mom,你抱他进来他的家长会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外面太冷了,难道让他一直待在那儿吗?”
凯洛琳擦掉他头上、脸上和脖子里的雪,康纳在母亲忙碌的背影中,看到那个小孩的脖子下有个浅红色的胎记,火光下竟然会动似的。
“小可怜,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还在大哭,他在一片白光里走啊走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陷入了一片黑色的世界,到处都是叽叽作响的雪,他走了好久,摔倒了,然后有人对他叽里呱啦。
听不懂。
痛。
他拿手抹眼睛。
很快凯洛琳发现小孩的眼睛不聚焦,她挥了挥手,吃惊地发现这个小孩看不见,眼周红肿一片。
她立刻搂过他背着壁炉的光,“康纳快去拿冰块来!”
康纳愣了一下,起身帮忙。
凯洛琳给他的眼睛冰敷上,冰得小孩刺疼,哭得更厉害了。
“哦,别哭了,亲爱的。发生了什么这是?”
这个小孩长得实在可爱,哭起来可怜极了,同样作为母亲的凯洛琳不免心疼起来。应该是在大雪里走散了,他的家人该多么焦急啊。
“孩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黑头发黑眼睛,年纪太小了,凯洛琳怕他听不懂英语,她在他口袋里翻翻找找没有看见防走失的卡片。怎么跟他对话都嚎啕不止。
“康纳,你给他捂着。我去打电话。”
康纳看了看手里的冰袋,贴到那个小团子的脸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康纳知道他应该是得了雪盲症,冰敷是缓解的方式,可他一贴上,这个小孩就滋哇乱叫。
“别动!”
“轻点宝贝!”凯洛琳拽着电话线,朝客厅看着。
“我已经很轻了!”康纳无语。
小孩的脸都哭红了,康纳还没看见谁能流这么多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的,是的,我们的门牌号是18。一个大概8岁的小男孩。请务必快点,这个小孩好像得了严重的雪盲症,需要及时的救助。好的,我们已经做了。感谢。”
凯洛琳挂了电话,蹲在他面前,“孩子,你知道家长的电话吗?待会有人你送到医院,我们让他们在那里接你好吗。”
小孩还是嗷嗷大哭。
“快说话。”
康纳把冰袋往他眼睛怼了怼,小孩一抖。
“轻点!”凯洛琳拉住他的手,“别吓到他。他太害怕了。”
外面的天逐渐黑了,雪越下越大,呼啸的风像鬼在嚎,和屋内的小孩一唱一和。
左等右等救助人员都没上门。
凯洛琳时不时裹紧外套去院子外张望,路上连路人都没有。
直到天完全黑了,她锁上了木屋的门。
康纳完全看不了电视,他捂住耳朵:“shut up(闭嘴)!”
“Hey!不要这么没礼貌。”尽管这会凯洛琳也被扰得头晕眼花。
康纳起身再打了一遍电话,他够到桌子上的电话,转动了一圈,对方听到是个小孩惊讶了一下,康纳口齿清楚地告诉他,他们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小孩,赶紧过来把他送走。
“哦哦,你们是刚刚求助的家庭对吗?很抱歉,天气条件太恶劣了,今晚持续的暴风雪,已经封山了。我们正在等待天气好转”
“”
康纳把电话挂了。
小孩的哭声又响又清透,简直要钻到人脑子里。
凯洛琳煮了罗宋汤,想喂给他一些吃的,她拿出第三只碗时,康纳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要分给他?”
“康纳。”
她放下勺子。
康纳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和卡尼奥抢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明这么大的小孩早已过了物品的强烈占有期,但康纳反而越来越过分,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高度排他,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他的思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极端化,是他的必须拥有,不是他的根本近不了他的边。
凯洛琳以为卡尼奥是康纳的兄弟,潜意识里他们在进行资源争夺,才会产生这种行为,但如果他对陌生人都这样她不免心惊。
很难理解的叛逆期。
“这只是一碗汤。康纳,你是一个小气的孩子吗?他在哭你听见了吗?他饿了。这么多汤我们俩个喝不完。你不愿意分给他?”
康纳听见母亲把他称作‘孩子’,皱了一下眉。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冷漠?你的同理心去哪儿了?”
凯洛琳加重了语气,简直不能理解。
“你和冰球队的人也这样相处?照这样下去你能够交到朋友吗?你要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不准正是因为打冰球我才变成这样。”
“停!”凯洛琳一口气堵在心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很明显他们触碰到了话题的红线。这里已经有一个嚎啕不止的孩子了,凯洛琳不想在这个时候又和康纳吵起来。
小孩的哭声本来就容易让人暴躁,尽管凯洛琳对康纳的态度非常不满,也无意在这一刻加剧矛盾的暴发,让这个分贝爆棚的房间再叠上争吵。
她把剩下的汤煨起来,打算等康纳去他自己的房间再拿出来分给这个孩子。
凯洛琳一边舀着汤,一边拍孩子的背,思考该怎么和康纳沟通。
僵持中,没想到‘绝对不分享’的康纳自己动摇了。他忍无可忍,拿起面包篮里的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嘿!别这么粗鲁!”
凯洛琳想阻止他,没想到小孩停了下来。他哽咽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开始吃起来。
噩梦般的哭声终于停了。
世界都清净了。
“呼——”
她和康纳都松了口气。
“thank you.”
凯洛琳阴阳怪气了一句,感谢康纳迟到的‘慷慨’。她帮他沾了点罗宋汤,再塞回去,小孩两手捧着面包吃了起来。很乖。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大大的,很水灵,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康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刚刚脸哭得皱皱的,现在安静下来吃东西,没那么讨人厌了。
他们以为噩梦结束了,没想到吃完了之后他又大哭起来。吃了东西有力气,声音更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处黑黑的,本能的害怕。
凯洛琳和康纳快要晕倒了。
风雪交加的夜里,康纳从来没这么暴躁过。这个捡来的小孩比卡尼奥还烦人。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都快忘了没有小孩哭声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他抱起枕头,打开房门,隔壁母亲正抱着那个孩子,也很头疼的样子。
“mom,送走他,please.”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凯洛琳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都没有效果。康纳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又回到房间拿枕头蒙住耳朵。
凯洛琳要虚脱了。她知道康纳也一定没睡。
她实在没办法,抱起小孩来找康纳。康纳躺在床上,保持捂耳朵的姿势,睁着眼睛看她什么意思。
“小可爱和这个哥哥玩玩吧?嗯?”
“”
康纳不知道要和他玩什么。
偏偏凯洛琳抱着那个讨厌鬼坐在他床头不走了。
康纳拿着手机翻译器翻译了好几种语言的‘dont cry’,怼着小孩的耳朵播给他听,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哭声盖过了机械女声,没一刻休息,简直魔音绕耳。
“康纳,看看你床尾的那个玩具,也许他会喜欢呢?”
“没门。”
康纳一秒钟猜到了她打什么主意。
那是一个雪人。
奇丑无比。他不喜欢,但卡尼奥在他面前显摆,他抢过来了。
“OK,那我们就这样吧。”凯洛琳没有再提,在哭声里达到了一种入化状态,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扰得烦躁,轻轻搂着他晃,逐渐耐心下来。
狂躁的只剩下康纳,他快被逼疯了。
墙上布谷鸟钟跳到了凌晨三点,他再也忍不了了,妥协似的起身将那个唯一的玩偶塞给他。
爱哭鬼怀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别哭了。快玩。”康纳几乎在命令他。
他摸了摸,好像是玩偶。康纳带他摸雪人,“这是它的脑袋、鼻子、牙齿、肚子。是不是很有意思?快摸摸吧。”
他继续摸。
软软的很神奇。
凯洛琳身上的气味小孩不熟悉,知道她是陌生人,即使被抱着也很紧张。玩具带来了更有效的安抚,他摸了摸,然后抱在怀里。
康纳看他终于安静下来,仰面叹息。凯洛琳轻轻地把他放下来,在康纳和她紧张的注视中,小孩歪了歪头,靠着雪人睡着了。
“Dont touch him(别碰他).”
凯洛琳用口型说,慢慢松开了手,不再惊动他,她揉了揉酸痛的臂腕,回到另一个房间休息。
康纳抬起头,想问凭什么把这个爱哭鬼留给他,但凯洛琳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他张了张嘴不敢喊。
他很介意陌生人靠近他的床铺,要是卡尼奥他早踹人了。他几次想上手把他挪走,但他像个烫手山芋,康纳实在不敢动。心里不舒服地像被猫挠,气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康纳忘了旁边还有人,差点打到他。
小孩不哭的时候没有看上去那么讨厌。昨天流了那么多眼泪,脸蛋看起来还是水嘟嘟的,简直像个粉团子。
他拿手机搜mochi,把图片跟他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戳了一下。
再戳了一下。
软软的。
小孩动了动,康纳怕他又嗷起来,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会睁开半只眼看他。
作者有话说:
咩啊,预估失败,6千字也没有写完
1.高亮:康纳对白铭作为成年人的那种喜欢,是在他们都成年了之后(划重点)。
2.文中奥运冠军的名字艾赛伦·沃克为我杜撰。
第52章 雪中纪往(二)[VIP]
小孩睁开了眼睛, 一对大眼睛缓慢眨着。睫毛很长,眼皮薄薄的,看着人会有种轻盈的东西落在你身上的感觉。
康纳觉得如果他能看见, 眼里多了神韵, 这双眼睛应该会更漂亮。
“Are you awake(你醒了吗)?”
“!”
小孩吓得一抖。
康纳不敢说话了。
他跨过他从床上下去,不想再惊动他分毫, 可怕的哭声余音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刚踩上地面。
“呜。”
他警惕地看过去,小孩大吸了一口气——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比昨天更加洪亮。
救命。
康纳捂住耳朵逃跑。
“Cornor!你做了什么?”凯洛琳在外面喝茶。
“”
康纳进了浴室。
凯洛琳抱起了康纳床上的那个孩子,哄道:“早上好, 昨晚睡得好吗,小宝贝。”
她怀疑这孩子身上有伤, 不然怎么这么能哭,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手心有点红,应该是昨天摔的。
她继续往他手上塞了塞玩偶。掀开百叶窗看了眼, 外面的雪竟然下到半扇窗户这么高了。
“康纳, 你今天还不给他吃早餐吗?嗯?”
早饭桌上,康纳脸挂着黑线, 塞了个面包放他嘴里,小孩没含住掉了出来, 这个法子没有昨晚好使。凯洛琳一点不管了,一手端着茶,一手指着书,一行行扫下去
康纳把马克杯怼在他嘴边, 牛奶晃进了小孩type c的嘴里,香甜的牛奶让他愣了一下, 砸吧起来。
“yes. thats right. ”康纳再接再厉,猛得一下没控制住力道, 杯子一放平,一大口牛奶泼了出来。
“咕。咳咳咳——!”
牛奶糊了人一脸,身上都是。小孩呛到了,又哭了。
凯洛琳笑起来。
“你现在知道带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了。”
康纳用厨房纸胡乱拍了拍。这个孩子怎么都不肯自己吃饭,凯洛琳说:“他看不见东西怎么自己吃呢?对待孩子你要有更多的耐心,康纳。”
最后这顿饭以康纳黑着脸,把吐司撕成片沾牛奶塞他嘴里告终。
康纳越喂越气,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吃了他的汤、占了他的床,饭蹭了一顿又一顿,手里还霸着他的玩偶。
比卡尼奥还讨厌。
什么都没做就霸占了他的东西。不像卡尼奥,他能跟他划清个人界限,要遵守一二三四,让他不要来他的地盘打扰他,而这个讨厌鬼完全不讲道理,只会无休止地哭。
哭算什么本事?他得到的都不是他赢来的,而是靠手段,靠撒娇。
更何况现在显得是自己被他的声贝攻击威胁,怕了才把东西主动奉到他面前的,那种憋屈感让他心里骤然烧起了一把火,一把把那个玩偶扯了过来。
小孩被扯地歪了一下,怀里软软的实物突然消失了,那是他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给他安定的东西,被抢走了的虚无感顿时涌上了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极了。
吓到浑身不敢动弹。
凯洛琳瞪大眼睛看康纳,那个动作挺大的,她都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康纳往自己屋里去,把雪人砸在自己床上,用胳膊夹住那个孩子就往门口走。
“康纳,你要干什么去?康纳?”
他打开门栓尝试开门,但是积雪太厚,挡住了门,叮叮哐哐好一阵根本推不开。
这个略微暴躁的动作让凯洛琳心惊,她从餐桌边站起来,轻轻走到玄关。
“你要干什么去?”
“把他送走。”
“现在外面都是大雪,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
“警察局。我可以走去。”
外面的雪把门压得死死的,他们在半山腰,此时这一片都没人能出门。
“你要在雪堆里游过去吗?等雪化了吧,等雪化了我送他去。”
“把他给我。”凯洛琳知道了他是真心不喜欢这个孩子,把他从他胳膊下接过来,康纳胸口起伏了下,好在凯洛琳没费多少力气,把人接过来了。
然后她抱着小孩在电视机前坐下来,发起了呆。
康纳的力气不算大,被闹得心烦也很正常,但刚刚的语气和眉眼间的阴鸷让她吓了一跳,想到昨天他最近对卡尼奥越来越少的耐心和韦恩电话里的话,心砰砰跳起来。
好在康纳尝试开门无果后,只是坐回电视机前一言不发,冷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康纳?你看起来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这么大的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他想到自己确实是由于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生气,不知道怎么跟凯洛琳解释,起身把自己关到了房里。
凯洛琳安抚好小孩,敲了敲门进去。
康纳趴在被子上,凯洛琳坐在他床边,给他找了个台阶,笑道:“小孩子是挺吵的对吧。”
康纳没有回答她。
“康纳,我们聊聊吧,如果你觉得受到了冒犯,你可以告诉我,没关系。你绝对不会介意分享食物给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对吧?”
“是比赛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吗?”
康纳翻过来,“我只是觉得他太没有边界感了,和卡尼奥一样。如果有人拿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会开心吗?”
“well,老实说,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必须是属于谁的,尽管你不会认同得看情况,如果他需要,得到了并且开心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
康纳没说话。
凯洛琳拍了拍他的手臂,留他独自一个人思考。
小孩哭不动了,变成了小声啜泣,凯洛琳一碰他,他似乎有应激反应,她只好用毯子盖住他,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一整天安静地躺在那里,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团。
夜里柴火又噼里啪啦起来,木屋里扰人的哭声没了,小小的啜泣声,听得让人怪不忍心的。
半夜凯洛琳醒过来,没听见哭声,想起来看看。房门透出客厅的暖光,她轻轻拧开门,竟然看见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那个雪人被塞回到了小孩怀里,康纳正看着他发呆。
凯洛琳悄悄关上房门。
一天半后暴风雪过去了,粉雪堆得快,化得也快。外面的太阳白花花的晃眼睛,救助站的人打电话说他们明天就来。
康纳一早上就在各个窗口徘徊,凯洛琳知道他想出去滑雪。这会雪化的差不多了,他扣上搭扣,在玄关穿衣服。
小孩不再无休止地哭了,凯洛琳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眼睛稍微好点了,已经能模糊看见事物的轮廓,以为是他终于熟悉了自己,在沙发上逗他玩。
凯洛琳头也没回,愉快地和他告别:“OK. Bye. 我们在山下酒店等你。”
康纳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警察局的人说他们没收到报警,把这个孩子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怪不忍心的,你觉得呢?我改主意了,让他们通知他的家长来山下的酒店找我们,镇子里有设施更好的医院,我们先去那儿吧,警察局也不远,他的家长来接也更方便。我们还要在山脚下待一阵子,和我们玩一会吧,好不好?我们还有一个小哥哥呢。”
康纳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孩子了。
他们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她的意思是她要让这个孩子加入他们的家庭度假。
卡尼奥就喜欢乱翻他的东西,进他的房间捣乱。两个人爆发严重的争吵全是因为这个。一个卡尼奥还不够吗?
他并非觉得自己的父母会被一个外来的孩子抢走,只是他心中有一条明确的界限,家庭的概念只停留在韦恩、凯洛琳、他和有些麻烦待处理的卡尼奥之中。
任何一个人的加入只会让他觉得完好的秩序被打破了,就像黑板上歪掉的线,唱片里录进了瑕音。
凯洛琳是故意的。
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康纳不想如她的愿,拿起雪板就走。屋里传来小孩的笑声。他走出门外几百米。
就在凯洛琳怕他真走了,正要出门跟上他的时候,门外发出响声,他自己走了回来。
他把小孩从凯洛琳手里接过来,叉着腰看他。
山下绿草如茵,天气晴朗,韦恩看见他们回来抱着个孩子吓了一跳,孩子的眼睛上缠了层纱布。
“哦,天哪,这是凯洛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走失的孩子?你们从医院回来?不是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吗?”
凯洛琳耸了一下肩膀,等康纳走过去的时候,她在韦恩耳边说:“给康纳一点事情做吧,你知道现在的好天气,他要去滑野雪。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奇怪,我们再看看,你会懂我是什么意思。”
小孩感受到自己被人抱着坐了一段歪七扭八的车。然后车门划开的声音,雪后清爽的空气扑到了他面前。他听到了溪水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咩咩哞哞,以为他们到了一个农场。
那其实是雪山脚下酒店外的喷泉和草地。康纳没有给小孩跟自己家人打招呼的机会,自顾奋勇要照顾他,抱着人离他们一家的遮阳伞远远的。
这个小孩不哭之后,乖得不得了,非常听话,随便人摆弄,康纳很满意。太阳照射过来很舒服,牛羊逐渐聚拢了过来。
他拎起来不累人,但头发小手黏到人身上痒痒的康纳嫌烦,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他起了点玩心,把小孩放在羊背上。
那个雪团子低头看了一眼,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臭臭的,但羊也是热乎的,会动,很好玩,抱着也不哭。
康纳轻松下来,戴上墨镜,躺在草坪里晒太阳,一会没看,绵羊驮着小孩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可能还会改,写完(三)看看感觉,大改了会在标题里标(大修)
往事的内容没这么多字,再有个(三)就没了!
第53章 雪中纪往(三)[VIP]
瑞士黑脸羊尾巴一甩一甩, 驮走了小孩。
等康纳摘掉眼镜,周围牛羊已经换地吃草了,他看了一圈
羊没了, 小孩也没了。
他站起来, 远方还有羊群尾巴,拔腿追过去。在一个小山坡前看见了身上有人的羊。
它们正在跳石头过河, 那只羊排队中。
那是个不小的石头坡,坡下全是垒起来的石滩,小孩抱着羊脖子, 半个身子已经从羊身上扭了下来,羊这一跳他必定要滚下坡。
这下轮到康纳对要跳崖的羊说:“Nonononono!!!Wait!!!”了。
黑脸羊回过头来对他吐了个舌。
康纳飞奔过去, 在绵羊跃起的一瞬间抱住了小孩,和他一起滚进了草丛里。
他吓死了,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料想中的哭声没有来, 传出的是咯咯的笑声。
声音不大,康纳第一次听他发出除了哭以外的声音。
像淙淙的流水流过心间。
还挺好听的。
草丛飞舞出几只蝴蝶。
咩咩叫的羊, 草丛里打滚,都很好玩。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心没肺地乐。
康纳看了一眼山坡下,绵羊蹄子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夕阳时分,凯洛琳看见了回来的人。
“你们去哪里玩了康纳?!你的身上为什么有伤?!”
他抱着孩子,手指关节和脸上有红红的擦伤。他是不会对凯洛琳说自己把人弄丢了蠢事的。
“没什么。我们想追一只羊失败了。”
凯洛琳疑惑地看了看小孩, 把他头发上草杆摘了。小孩仰着头‘看’她,脸上的微笑牵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们接到消息了吗?他的家长来了?”
凯洛琳盯着他。
他们在传达某种讯息,康纳看懂了, 怔了一下。
她无声摇了摇头。
一个儿童走失了。
两天。
没有任何人找。
比走失更可怕的事情
康纳按着孩子背的手筋凸起了几分。
晚上,韦恩和凯洛琳在餐厅一桌吃饭,康纳带着那个陌生的孩子在另一桌。今晚过去,就是小孩和家人失联的第三天了。
从回来开始康纳脸上就是一种惶然的神色。
韦恩看着两个小孩:“凯洛,你想让我看什么?康纳是挺不对劲的,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呢?”
“不不,不是这个,你看待会小孩要吃的时候,康纳的反应。”
服务员布置餐具,小孩听见盘碟的响声,以为自己盘子里已经有了东西,摸来摸去,摸到了康纳的餐布上。
康纳轻轻皱了眉,把他的手拿开。
韦恩一瞬不瞬看着。
饭上桌了,康纳自顾自吃着,小孩拿反了叉子在盘子上敲来敲去。韦恩明白过来凯洛琳的意思,“你是说他连食物也不愿意分给小孩?”
“是的,我觉得他恐怕不仅仅是和卡尼奥闹矛盾这么简单。”
韦恩正思考措辞,想想待会该怎么和康纳沟通,只见康纳表情阴郁地一把夺过了小孩面前的餐刀,韦恩和凯洛琳差点站起来,但康纳只是凶狠地划开牛排,把一块牛排塞到了小孩嘴里。
“”
韦恩:“亲爱的,我觉得还行?天知道他现在和卡尼奥能这样,我该多么开心啊。”
凯洛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孩嚼嚼嚼。康纳看他吃饭,嚼东西也没声音,很乖。喂什么吃什么。
他和卡尼奥、亲戚家的孩子都在一堆佣人的拥护下长大,他知道这么大的孩子需要监护人看管,但没有监管能发生的危险他没切实感受到过。
他从刚刚绵羊事件切实感受到了。仅仅是没看一会,就有可能滚下石坡。
小孩的脸也许会磕破,他这么能哭,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摔下去了,摔了个大花脸,他会哭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想这张白白净净的脸,脸上有血污的样子。
如果暴风雪那天,他没有走到他们的木屋,他一个人会在大雪夜里发生什么事?
失足滚落下山崖?
被雪掩盖窒息?
失温?
所有的状况康纳都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联系起来。
只是爱哭了点,他的家长竟然就不要他了。
匪夷所思中他产生了非常矛盾的心理。
他自己在健康的家庭下长大,不明白为什么有家长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他拼命阻止凯洛琳把这个家伙纳入他们的家庭度假,认为他烦想把他往外推,想让他回到他自己的世界。但没想到他要推出的这个小孩,竟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出了他的界限没有东西能包揽他了。
但如果接纳他他实在受不了一个陌生人进入他日常生活的圈子。
他陷入了一种矛盾。
凯洛琳等了半天,康纳脸上之前的暴躁没有出现,只是严肃着脸在想什么,全程冷静把这顿饭喂完了。
韦恩放下了心,没觉得康纳有哪里不正常,评价道:“这不是挺好的嘛幸好卡尼奥没看见这一幕。要是他对自己的弟弟也能这么耐心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天康纳都尽职尽责地充当遮挡牌,凯洛琳讶异他竟然这么抗拒那个小孩和他们接触,但好在他们之间的相处没什么不正常,没打架也没吵架。凯洛琳就随他去了。
也许和这个孩子的相处能冲淡一点康纳身上的戾气,让他对别人有更多的包容心,之后对卡尼奥也宽容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康纳当晚就抱着他去了警察局。
山脚下,夜里飘细细的雪花,路上行人稀少。这个白天风景如油画般优美的小镇,到了晚上路灯把一切都照映成了黄紫色。
警察局门口,康纳看着里面的灯光,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他把他放到外面的长椅上。
小孩眼睛不好使,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清晰的概念。此时他还在等待被放在羊背上,或者柔软的草甸上,或者又有什么新游戏,两手放在旁边等他。
“我如果现在不把你送过来,过两天你还是会来到这里的。别担心,也许只是你的家长手机欠费了,或者路上大雪耽搁了才没有讯息。你和里面的警察叔叔阿姨待一会,最终会有人来找你的。”
他当然听不懂。
康纳又用翻译器给他把每种亚洲语言放了一遍,播到中文的时候,小孩眼睛眨了眨。
他再播了一遍。
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康纳反应过来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不说的话,他可能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康纳现在点醒了他,到现在他们没收到任何他家长的讯息。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康纳想挽回说自己在开玩笑已经晚了。
这个小团子嚎啕大哭起来。
康纳曾经觉得这个声音那么吵,但他们现在在外面,一个人能发出的声音是那么弱小,在这个雪山下静谧的小镇里,尽管他用力哭了,传也传不到路的尽头。
那么绝望和无助。
康纳立刻把他从长椅上抱下来,兜着雪往回走,一口气抱他回了酒店门口。
“我只是开玩笑,你别哭了。他们已经打电话给我了,真的。”
康纳想做一切来补救,真的怕这个小孩哭坏了。
小孩摇头,不相信。
他看机器翻译有用,尝试跟他对话,吸引他的注意力,发了好几句话,其中问到了他的名字。
机械女音里传来‘姓名’两个字。
小孩听到了,抽抽搭搭停了下来,讲话黏黏糊糊,“白铭。”
康纳一字一顿地:“Bai Win(胜利)?”
“Ming.”
“Wing(翅膀)?”
“Ming!”
夜晚小孩的脸上没有遮阳的绷带,他看眼前这个模糊影子,怎么这么笨呢,往前摸了摸,抓过来他的手。
在他的手心写了个拼音,‘M’。
康纳记住了这个名字。等这个叫Ming的小孩止住了哭泣他才把他抱了上去。
晚上,韦恩带着卡尼奥在另一间套房。凯洛琳和康纳这间,客厅的电视在放拳王阿里的纪录片,白铭坐在他旁边听声音。
刚开始他坐在沙发上很安静,但因为听不懂,太无聊了,逐渐有点坐不住,一直扒拉康纳的手。康纳把他的手拿开,白铭就敲他胳膊。
康纳嫌烦得不行了,掰扯了下,白铭哭了起来。
在后面看书的凯洛琳幽幽地:“康纳,你就不能找一个他也能‘看’的电视吗?”
康纳太阳穴直跳,跳了几个台,放到了动画片,碰巧是有雪人玩偶出场的那个。
虽然还是英语,但是里面引吭高歌,还有各种东西跳来跳去、挥洒魔法的音效,白铭喜欢这个,小脸朝着电视,津津有味,不吵了。
康纳黑着脸,反手拖着下巴,这对他来说太幼稚了。
终于,他忍到了他们变完了一个城堡。他看了眼凯洛琳没注意这边,按着遥控器把台换了,声音又换成枯燥无聊地纪录片讲解。
“呜——”
瞬间白铭撇着嘴又哭起来。
“康纳!”
“知道了,知道了。”
康纳把台换过去,电视屏幕里主人公在冰上跳舞旋转,相当华丽恢弘的音乐,白铭停下了哭泣,抱着雪人,两只小腿搭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
他真是服了。
凯洛琳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了起来。
直到他们一家要离开这里了,还是没有人来认领这个孩子。他们增多了给警察局打电话的频次,警察问到了周边乡镇的分局,根据孩子提供的模糊信息联系了大使馆,但都音信全无。也没有收到有其他人因为暴风雪失联的消息。
康纳嘴上嫌这个孩子没边界感,嫌他烦,但带孩子的活他一个人全包了。
凯洛琳发现有点怪的时候,是康纳带着孩子,尽管离他们不远,但越来越少和他们说话。随着时间逐渐过去,有人来接小孩的可能性越来越渺茫,在凯洛琳不知道的时候,康纳逐渐把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划进了自己的‘界限’里。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的话,康纳觉得分给他一碗汤、一个玩偶、一个会唱歌的电视机,也不是什么大事。
凯洛琳说得对,没有什么是天生属于谁的。
那他就可以像之前得到的所有奖杯一样,把这个小孩也揽入自己的世界。
凯洛琳和韦恩隐隐为这个孩子的未来担忧,但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离开之前得到了警察的消息。
一个仆从打扮的人前来酒店认领白铭。
这个中年女人声称是白家的管家,凌晨时分匆匆赶来,他们在酒店大堂里见面,女人面容憔悴,一缕发丝从鬓发间掉了下来。
凯洛琳把孩子递给她。
奇怪的是,那个管家并没有跟他们说任何多余的话,连句道谢都没有,只是微微弯了下腰,就走了。
那个弯腰,说不清是抱过白铭那一刻被孩子的重量压得自然弯曲,还是鞠了下躬。
看得凯洛琳愣愣的。
不能怪这个管家没礼貌,而是她实在心力憔悴,白家的少爷在瑞士雪山上被绑架了,家里一阵鸡飞狗跳,全家人在凑赎金联系绑匪,没有人管这个被顽皮的少爷一时兴起从家里拉来陪玩的私生子。
夫人收到绑匪的照片歇斯底里,质问她怎么带的孩子,为什么被绑架的不是白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孩子也不见了,担心他的安危。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午夜梦回,才上前去警察局询问,希望还能把孩子找回来。
过了那么多天,山上下过的暴雪。想到那个孩子的结局她惴惴不安,在警察局的长椅上绞着手指,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找回了那个孩子。
白铭被管家抱走,视线模糊中,最后看到的是凯洛琳的影子。
等康纳醒过来,身边空空的,白铭不见了。
凯洛琳告诉他白铭回家了。
康纳看着天花板怔了一瞬,没什么反应。
凯洛琳摸了摸他的头,谁失去一个小伙伴都会失落一阵子,凯洛琳夸他做得好,现在小孩有着落了,他们可以放心离开这了。
刚开始康纳脸上那种惶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凯洛琳发现他在自己的手心刻字。凯洛琳制止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孩子开始出现刻板行为,在每一件物品上刻下M。
钢笔、书桌、水杯、拳击套、冰球杆、书封、餐具周围所有的事物,一切能刻字的地方他都刻上了密密麻麻的M。
这一行为和之前隐约的不对劲一连串爆发,他们才知道康纳表现出的是一种惊人的偏执,凯洛琳惊恐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管一切手段想找回那个孩子。
但是白家对外隐瞒了私生子的信息,有意不让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跨大陆的搜寻也使得她和韦恩寻找的难度升级。
他们以为再也找不到那个孩子了,好在康纳的行为逐渐纠正过了来,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此后时间都以他赛场上的勋章为纪。
他们渐渐把这个孩子的事情忘了,直到白家开始来在北美大陆做生意,他们的商业伙伴使了点手段竟然问到了白铭的信息。
凯洛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康纳,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以为他会对以前的事情付之一笑。
当时康纳脑震荡从冰球场上下来,还在医院养伤,他从病床上爬起来,坐上了去异国他乡的飞机。
在白铭不知道的时候,康纳远远瞧过一眼他。
作者有话说:
再次强调,这时候康纳对白铭的感情还不是成年后的那种喜欢,只是死板地认为没人要白铭了,他就打开自己的界限允许白铭的进入,没想到白铭突然被抱走了。
第54章 铭铭捕虫,康纳在后[VIP]
白铭听完睁大了眼睛。
他坐起来, 摸摸男人的脸颊,摸摸他的手。又摸他的喉咙。
“你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吧?”
“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康纳提起这件事情他才捞出一些古早回忆。
是有一次他的哥哥说要带自己坐飞机。第一次坐上飞上天的嗡嗡大机器白铭吓得浑身僵硬,下飞机之后他们到了一片冰天雪地, 周围的路人长得又高又大, 彩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睛像卡通画似的。
当时他和哥哥、管家坐在半山腰的餐厅里,他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就发现他们都不见了。他以为他们出去玩忘记叫自己,这是发生过的,于是跟在门口通行的大人身后, 出了餐厅看看。
外面无休止的大雪。
哥哥在家也跟他玩躲猫猫,白铭找不到他, 无措地眼泪汪汪,他就会跳出来吓他一跳,哈哈笑他。他以为哥哥又在跟他玩游戏。
雪地里大家包裹严实, 穿得都差不多, 他走到每个像自己哥哥的人面前去,都不是。
他在白茫茫的大雪里走啊走啊, 雪花飘进了眼睛,冰得好痛好痛, 然后天就黑了。
到处都黑黢黢的。
老实说要不是康纳跟他形容,他都忘记了失明之后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
他只记得自己害怕得大哭,拼命地哭。
随着康纳的描述, 他才知道,原来叽里咕噜说他听不懂的话的人是他和他的妈妈, 被人一会带到温暖的地方,一会带到寒冷的地方, 被喂吃的这些都不是梦。
他忘掉的事情,原来是康纳这么多年的梦魇。
“对不起。”白铭想起他在杂物室看到的是什么了。全是雕刻着M花纹的器具,是康纳按照自己在他手心里写的字分毫不差描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他被密密麻麻的吓到发晕,现在,那个场面合起来成了一鼎大锅,迎头砸得他四分五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铭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从他早已哭肿的眼睛中溢出来。
他无心的举动打开了这个偏执怪物紧闭的大门,然后他轻轻走掉了,留下这个怪物一个人在牢笼里挣扎、撕咬、囚禁自己。
康纳一把抱住他,“Ming我不要道歉,我不要听这个。你有什么错。”
“可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啊呜呜呜呜呜。”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康纳的错,但康纳痛苦的那段日子,实打实发生过了。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在白家宅子里醒来,非常茫然,以为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摸摸脸上缠着的布不见了,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个雪人。
管家佣人看菜下碟,知道老爷、夫人不喜欢他这个私生子,本来对他就淡淡的。可小孩不管什么私不私生子,照样一起玩。白铭的哥哥本来性格有点顽劣,但对白铭不算差,小孩心性,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哥,带个跟屁虫小弟,挺威风。
幸亏那次绑匪只是想要钱,没有伤害白家少爷,但他因为遭受心理创伤,好几个月都没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他的妈妈,也就是白家夫人,可能跟他说了些什么,导致他再也没跟白铭说过话,小朋友之间薄弱的友谊咔嚓——彻底断了。
自从他的哥哥不理他,家里人对他格外冷淡了。直到被送到郊区读书,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这个家彻底排斥了。
看康纳的反应,他已经知道其中原委。
康纳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白铭的肩窝,沉着嗓音下他的论断,那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我应该恨我,当时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把你从那个家里带出来。你就不会受苦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
白铭着急地揪他的头发,像薅一只大狗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根本就没有正确的对待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么冷清的地方读书,对你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康纳托人从白家老仆人那里打听出来关于白铭生活的只言片语,他没办法原谅,怎么有人对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冷心。他的宝贝生下来就应该被人用手心捧着,千般万般宠爱地呵护着,世界上所有的爱、最好的东西给他都不为过。
“我没有被虐待呀。”
白铭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脸颊肉,摸摸自己的肚子,身上为数不多长了肉的地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健健康康长大了,长得白白胖胖呢。”
康纳的眼睛还是红的,里面满是自责和懊悔。
白铭抱住他,很想大哭,但他要是哭了,康纳肯定更心疼。他拼命忍着。
喉咙哽得像被人塞了酸味爆炸糖。
他抓着康纳的衣服,连带着在他身上抓下了红印子。康纳知道自己的坦诚会换来白铭的痛苦,但他不想再让白铭因为怀疑自己有前男友而伤心了。
什么前男友,明明都是他。
白铭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他,回忆那个遥远浅淡的拥抱和那些残缺模糊的音节,要把这份慰藉穿越时光。
“你说你后来去找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长你这样的人找过我。我失忆了?”
康纳没有回答。
“嗯?”
白铭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要他老实交代。
“我远远看了一眼你。”
“然后呢?”
“好心动。”
“?”
康纳再次见到白铭,小团子已经长大了。[注:长大的意思是白铭已经成年]
那个午后,他重新见到了他。
阳光下的喷泉涌起透明的水珠,砸碎在石沿上,没入草丛里。白铭正蹲在地上捡蚂蚱。
小时候粉粉嫩嫩的脸长开了,黑色头发、眉毛衬得他皮肤雪白,像一幅山水画,灵动的眼睛倒映着花园里的风景,阳光在他秀气的鼻梁上描了一道光线,还有含着笑的嘴唇。
喷泉的水雾洒下来,溅湿了他的额发。
干净、清澈得像一朵雪白的花。
他捏起来一个蚂蚱,在他指尖蛐蛐作响,康纳的心随着这个场景不可自拔地陷入了进去。
白铭想起来自己是会在类似的地方捡蚂蚱来钓鱼。
但他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盯过他。
那是他来这边之前的事了。那么偏远的地方康纳居然找了过来。
“那那你心动怎么不过来跟我打招呼。”
白铭强调,“那个时候我是会一点英语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你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可是会理你的。”
此男语出惊人,“我不想跟你打招呼。我只想把你绑起来。”
“?!”
白铭惊讶地看着他。
“Ming,你不知道,我只是脑子一热想来看看你,但见到你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我吃过的那么多镇定的药、经过的那么多意识训练全完蛋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见一个人就能填满心里所有空旷。我要把我的圈划得更小,小到只有我们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站着。我恨不得我们永远在这个小小的世界,永远都不要分离。”
康纳收紧了手臂,白铭消化了一下他这一段疯话,小声说:“其实你那个时候把我绑走,白家不会追究你的”
他笑了一下,“Ming,如果那个时候我把你绑走了,恐怕不止是待在马蹄岛上那么简单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疯,摸着白铭细细的手腕,“我会对你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你会被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弄疼,弄得想哭,没人来救你。我保证不了你不会受伤。”
“回来我又发了一次病,我的父母以为那时候我已经好了,没想到我再次发疯。我们的宅子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杂物间,比这里的东西更全,他们任凭我把家里所有我能路过的地方摆满了你的画像。那个老爷爷说在我家见过你,见的是你的画像。”
其实不少人都见过,他贴在更衣室里,比赛前带在身上,手机屏幕也是,从来没掩饰过。球队里的人在见到白铭之前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白铭彻底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安特亚、伊德安甚至查尔斯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兜兜转转一大圈,这个男的早就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康纳,是不是白家没有把我送来这里,你最后也会去找我。”
“是。”
白铭刚开始接触他就知道他是个疯子,现在这个男的毫不忌讳地把他的疯全展露了出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治疗疯病,学会收敛力量,正确的爱人,隐忍到不会伤害他,才出现在他的身边。
白铭平静了良久。
“康纳,我们*爱吧。去那个房间。”
“你不是害怕吗?刚刚还吓到了。”
他知道那个房间对于他来说很舒适,但正常人就去就会密恐。
“你抱着我。我闭上眼睛。我想去。”
康纳面对面抱着他,白铭搂着他的脖子,听到他推开了那个门。
他不再感到那么害怕。
冬夜过去,那些死去的藤蔓会重新生长出来,在爱下重新焕发生机。
白铭没有枕头可以抓,难捱了只能夹.紧康纳的体侧,可偏偏男人粗壮的身.躯让他并拢不了,并没有什么效果,更方便了他。
他攥紧了衣服料子,还没往上多少呢,眼里冒出了泪花。
除了他的肩膀,上下就只有一个支点。
康纳这会看着他笑:“宝宝,不是要抱着吗?怎么受不了了?”
“没有受得了。”
康纳轻轻把他的胳膊拿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新学期开始啦[VIP]
白铭两只胳膊被.迫紧.贴两侧, 康纳一只手臂就能箍住他。
全部重量都在一个点上。
白铭知道这个人不会让他摔,很放心,就在他等待康纳延续刚才的节奏慢慢来让他适应时, 没想到康纳骤然拽下他
…………
….…………
这道开口重, 尾音却上扬轻飘的声音,在充满杂物、自带隔音效果的房间没传出去
…………
每一下都令人吃惊
“喂!喂!康纳!”
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可黑暗中那些刻满花纹的杂物让他吓得一抖,他立马闭上,眼角掉出了几滴泪。
康纳以为他结束了瞥了瞥发现不是。
“呜呜呜呜呜呜康纳”
白铭本能想伸手抱他, 但康纳箍着他的手,他伸不出来, 没有重力的支撑
康纳咬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白铭感到他在看他,知道他在缓什么
康纳拍拍他,“宝宝, relax.”
白铭知道放船出闸了, 前面等他的是狂风暴雨,但在风雨中颠.仆的感觉又疯又令人迷恋, 害怕着听了他的话。
于是他顺利得到了他想要的。
白铭哭到不行,本来是被颠的, 逐渐他借着这个借口,把刚才没有发泄完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全掩饰在了哭声之中。
最后他有点收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以为湖边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自己那么快就喜欢上了他, 仅仅因为期间康纳对他的‘勾.引’表现出小小的不负责,他以为自己被冷落了, 那么生气难过。而康纳一个人扛住了对他的思念,扛了那么久。
忍了那么久才到了自己身边。
像是两人共同往一座雪山中间爬, 康纳爬了99步,自己爬了1步,还嫌累,还撒娇让康纳哄。
一种明知道无用的心疼还是涌了上来。
因为无用,更心疼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宝宝,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康纳刚开始以为弄疼了他,放了手。白铭抱住他连连摇头,只是哭。
稍微平静下来后,他胳膊用力倚上他的肩膀
康纳根本抗拒不了,压抑着呼吸,不自觉配合他。
…………
……………………………………………………………………………………
眼泪成串地掉下来,白铭还在不断地发泄情绪。
康纳试图吻掉他的泪来安抚,安抚不了,索性跟他一起疯下去。
杂物室里,康纳一遍遍喊他。
“Ming.”
“宝宝。”
“宝宝……”
“白铭。”
白铭听见了康纳叫他的中文名字。一瞬间那个在酒店门口的回忆骤然乍现,他看见了那个伸出手让自己写字的康纳,那个眉眼间有些暴躁阴郁的康纳。
他想起了雪山夜里的拥抱。如果此时回到在湖边康纳抱起他的那刻,他一定能把他认出来。
他的泪水和着两人的汗滴到地板上。
他们都受情绪的影响,被这个引子激化了,这场情.事注定温柔不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些缺失的。
“康纳康纳”
白铭只是喊他过过嘴瘾,康纳用吻回应他。
“你再叫我。”
“白铭。”
“再叫我。”
“白铭。”
白铭不再掩饰,不管为什么哭,他只想发泄个痛快。
也许是哭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康纳独自度过痛苦的日子,哭他们错过了这么久,哭上天没有让他们的缘分断掉,庆幸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或者单纯他压抑了太久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最后全都化成了迟到的难过,终于发泄了出来。
随着眼前一股怦然炸开的烟花,一闪而过的白色画面让这些乌碎清零。
白铭的月退扌斗到几乎痉.挛,两个人额头相抵的喘气,逐渐平静下来。
康纳停了下来,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此刻他们相拥在这个房间,分享着同一份心情。
良久,白铭吸了吸鼻子。
他睁开眼睛,捧上他的脸,身后是融为一体的黑暗,金属物品闪烁出星星一般的光泽。他的恋人在这样一片黑色的背景中,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Ming,我后悔告诉你了,你一直在哭。”他刚刚贴着他的心脏,那种顿痛感传达了过来。
白铭摇头,手指无力地戳了戳他的下巴,勉强扯出一个笑,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点,“我可不后悔。你说出来只是让我难过一天,你要是真的有那个前男友,不论过去多久,我半夜想起来了还要咬你一口。你别想好好睡觉了。”
康纳笑了起来。
白铭把自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别对我感到抱歉,要不是他们把我弄丢了我也不会遇到你。我没有为之前的事情难过,你也不要。这一切都刚刚好。”
康纳没有回答这句话,在他的手心印下一个吻。
“康纳?”
“好。”
白铭慢慢转头再去看周围这些的东西,那些黑色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但它们不再那么可怕。
康纳吻他锁.骨上那条小鱼,吻他脖.颈,下巴,嘴.唇。一会儿又抵着白铭。
“要不我们去床上”
康纳手一挥推开了一个茶几上的物品,细碎物件噼里啪啦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他把白铭背过去放在茶几上。
这个茶几是圆的,没有多大,差不多够一个白铭,他扒在桌沿,莫名有些羞耻。
康纳找到了一些奇特的角度。白铭愣愣地睁眼睛。茶几晃动,木质的桌角和地板摩擦发出响声。
他趴在一个国际象棋棋盘上,不清醒间看见了脸边棋盘上面的花纹,用手指描摹着。
他在纵容他的大怪物,感到无比满足。
·
第二天白铭被闹钟惊醒,想起自己上午有课,从被子里挣扎起来。
康纳洗漱过了,这时候正捧着本书在旁边看,一直把胳膊给他枕着。他把他按了回去。
“不着急去,已经有人给你记了笔记。多休息会。”
“还有这种服务?”
康纳起身去浴室洗了块毛巾,让他把月退伸出来,拿热毛巾给他捂昨天磨.红的膝盖。
“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是康纳轻轻给他扌柔着很舒服,白铭想起明天康纳又要走了,在他的手背上用指尖嗒嗒嗒,然后抓着他挽起袖口的那截手臂不放。
“现在不是继续睡觉的好时候,从现在开始到你走之前我都会睁着眼睛看着你。”
“那你可别眨眼睛。”
白铭盯着他真就不眨眼睛了 ??????????
康纳呼噜了一下他头发毛。
白铭抱着他不撒手,踩在康纳的拖鞋上洗的脸。
康纳一直在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开口道:“宝宝,别上课了,跟我走。”
“什么呀?”白铭拿毛巾擦脸,“我才上了一周课,你就反悔了?”
“你的课我都能教你,考试的时候再回来。你不是也舍不得我吗?”
“是舍不得你,但不行,之前都说好了的,你别诱惑我。”
白铭不愿意,康纳暂时不再劝,德森给冰箱里备好了蔬菜和肉,康纳自己下厨房做饭给白铭吃。
他倒不会做高端精致的菜,多是煎鱼煎牛排烤蔬菜等营养餐,但白铭现在就想吃这个,康纳做的什么他都想吃。
把话说开之后两个人更黏了,像是回到了康纳之前得过敏症的时候。康纳煎鱼,背上还背着个白铭。
“康纳,你现在还需要那个杂物间吗?”
“你想干什么?”
“我帮你收拾收拾。”白铭想到里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旧了、用不上的物件,“有些我就帮你扔了?”
他想把别墅里唯一封闭阴森的地方给收拾敞亮,把康纳心里最后一块灰尘扫干净。
从此他们的生活就亮亮堂堂的了。
康纳的表情不是很愿意。
“喂!你知道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堆在那里运气不好的!你想想上次倒霉的槲寄生!你听不听我的?”
康纳把鱼的一面煎熟,翻了面才说:“让德森收拾吧。你还要上课,别给你累坏了。”
“那也行”白铭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不行!你得先把那儿的地板收拾了。”
“已经收拾完了。”
白铭转过头看他的脸:“你大清早去拖的地啊?”
“你想留着看?”
“不是!”
康纳怕他有遗憾,给他形容,“木地板不好处理,渗进去了,我拖了两遍才擦干净。”
白铭捂上他的嘴,“那主要也是你的!也不看看谁弄脏的多!”
刚一松开,他又在叭叭——
“你是说哪种多?次数多还是涉的”
白铭死死捂上。饭上桌了,他松手拿叉子,康纳还在继续——
“那也是从你那漏”
“别说了!别说了!”
白铭捂住耳朵。
一大清早,荤话连篇的。
周四,康纳临走前开跑车送白铭上课,就几步路,白铭屁股还没坐热呢,下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康纳臭着一张脸,真的很不满,白铭揪他,“你还不满?我为了陪你,上课迟到了半个小时呢。快走吧,快走吧。加油上班!”
“老公赚钱养我!”
白铭飞了个吻,和他挥手明媚告别。
康纳看着白铭背着书包,踩着阶梯进了教学楼。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省略号不是故意打这么多的,是锁了,再次发表v章字数不能少,没到最低限度发不出去,再在原文其他地方加字读起来太累赘了,所以用省略号补齐了一下。
在第53章雪中纪往(三)补了800字,主要是一个看电视的小片段,是的我还在思考雪中纪往的三篇。如果有读者好奇我为什么纠结这里的话——目前尽量往我想要的方面靠了,但是还没达到我想要的情绪高度,并非说我非要写什么情节不可,只是我想把情绪拉上来,这样才能更好的说明铭铭对康纳有多重要。我原本想写的少年康纳是带着伤出场的,因为转项和少年时期的叛逆会比现在暴躁很多,会有吵架争执的情节,出门滑野雪的时候在雪山庄园里遇到了雪盲症走失的铭铭,铭铭是这个时候来到他的身边的。但是我把握不准读者能接受什么样的度,我很怕读者说康纳凶,那就脱离了我想写康纳对铭铭的偏执的本意,而是往暴躁攻那个方向去了。感jio这样有点不对,所以目前雪中纪往的三篇是这个样子。
第56章 可恶的小组作业[VIP]
白铭背着包进教室, 迟到半个小时了,教室扬声器已经传来了教授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溜进去,找到最近的座位坐下来。
PPT上在讲这学期的小组project。
白铭环顾四周, 大家今天都坐成一簇一簇的, 好像分好了小组队伍。
他紧张地打开课程系统,希望是自动分组, 球球了。
他一个人也不认识,找谁组队啊!
幸亏他找到了老师给大家分组的excel,搜索名字找到了自己的组号。
但是他没办法把名字对上脸, 认不出自己的小组坐在哪儿。
下课了四个人找了过来。
“Hi. 你是Ming吗?”
“是我,你好。”
白铭扫了一圈, 虽然他的口语跟康纳练得很好了,但本质还是个i人,对大家对视了眼, 就看着桌面找不到话了。
好在他们没留太久, 只是打了个照面,留了联系方式, 说有什么大家群里聊,互相微笑点点头就走了。
康纳走了保镖就会来, 一下课又是呼啦一圈保镖,他适应了,若无旁人地跑得飞快,谢绝了司机, 飞奔回了家。
他下定决心这个学期从开头就要努力,当天的课当天弄懂。不过今天的课简单, 晚点再看也来得及。
他丢了书包,躺在沙发上, 打开康纳的聊天框。
康纳给他留言了机场的照片,现在在飞机上。他给他发了个[飞机][苹果]的emoji,虽然康纳不懂,但是他可以跟他解释。
没想到康纳秒回。
“Cuddle Monster:什么意思?”
“Ming:你不是在飞机上吗?”
“Cuddle Monster:飞机有网。”
哦。大佬的私人飞机。
白铭跟他解释,苹果的‘苹’谐音平安的‘平’,康纳给他回了个[雪人][苹果]。
他看着屏幕上雪人的笑脸笑起来。
“Ming:[带雪花版本的雪人][苹果]”
“Ming:[冰球][苹果]”
“Ming:[吻][苹果]”
楼上传出些动静,德森正在指挥仆人把杂物室里的东西搬出来。
“德森!我也来看看!”
他起身去帮忙。一箱箱东西运下来,一些已经破损生锈的物件白铭让他们直接丢了。挑挑捡捡,看着剩下的东西发晕,想着全丢了算了。
但是康纳很舍不得的样子。唉,算了,给他留副国际象棋。
别墅的那个房间空了出来。
白铭打开窗,闭着眼晒太阳,风送来了花香,阳光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
远处湖水泛的光芒,风和日丽,他拿上鱼竿去钓鱼,钓到了一对小须美鱥鱼。
他兴奋地拍给康纳看,然后放到院子里的池塘养起来。这种鱼能在水下建房子。
正巧德森走过来问他想吃什么,今天康纳请了中餐大厨,他食指大动,又跑到厨房去研究菜单。
就这样,东摸一件事,西摸一件事,书包还没打开,竟然已经到了晚上。都大学了,天黑了还看书他觉得命苦,于是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今天康纳下冰比较晚,还没给他发信息。
小组群里嘚嘚嘚发出来几十条信息。?
白铭爬楼,小组里A同学提议他们做个整个project的timeline,好安排后面的工作。
B同学附和,给出了他有空的时间。
C和D都发了,在@白铭。
白铭没及时回,A划分了一下前期收集资料的工作,分了五份让大家选。
前面都被领走了,白铭来得晚,分到了剩下的一个。
timeline都ok,不过白铭定睛一看,第一次会议怎么是今晚!
今晚!
这么早!
才开学!
作业最终提交不得到期末吗!
他们已经发起会议链接,开始讨论了。
白铭一脸茫然,找耳机戴在了脑袋上。
然后他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虚无状态。
A同学的意思是早开始早结束,这样临近期末大家都可以去干自己的事。会议框里他看起来长相很学术,任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给人一种要带领大家狠狠冲击满分的安心感。
叽里呱啦高深听得白铭一愣一愣,但他现在是有足够交流的听力能力的人了,努力过脑子,发现他们一直在说车轱辘话。本来是按流程讨论的,有人对中间的环节发出了疑问,他们的话题就跟着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一路偏到底。
好好的小组会议成了散装Q&A。
白铭脑袋磕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惊醒过来,他们还没有结束。
他有点紧张,试图跟上大家听明白话题去哪儿了,虽然他没有小组作业拿高分的目标,但也不能拖后腿嘛。
这时门口响动了一下,德森敲了敲门,加重几分了力道,白铭才注意到他。
白铭摘下耳机,“怎么了?”
“小先生,少爷提醒您看一下信息。”
“哦哦!对。”
白铭拿起手机,康纳从下冰就给他发消息了,看他没回接连一大串。
“Cuddle Monster:宝宝,我回酒店了。”
“Cuddle Monster:今晚在干什么?”
“Cuddle Monster:[发起视频通话]”
“Cuddle Monster:[已挂断]”
“Cuddle Monster:Ming?”
“Cuddle Monster:怎么不回消息?”
白铭赶紧回过去,说他在小组讨论,待会回他。
“Cuddle Monster:ok.”
最终这场讨论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事实根据,不如我们各自搜集资料后再来讨论吧”结束了,令白铭有些堂皇。
但算了,不懂他们的脑回路也没关系,说什么做什么就好啦。
他记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会议一关,电脑一丢,拿起手机跟亲亲老公打视频。
电话嘟嘟了几声。
一打开就是康纳帅气的侧脸,应该是洗完澡出来,在拿毛巾擦头发。
湿润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偶尔被撩起,画面中凌厉的五官和分明的手臂肌肉,一股荷尔蒙透过屏幕传了过来,看得白铭腿软。
“怎么今天有小组会议?不才刚开学吗?”
“我也想问,可能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卷王小组……”白铭拿手戳了戳他的大臂,“你今天训练辛苦吗?”
“晚上回来有你抱我就不觉得辛苦。”康纳看着他,是认真说的。
白铭仰头倒在床上,“别这么说。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他想到白天发给康纳的鱼,“你看到我给你发的鱼了吗?你还没评价我的鱼呢。”
“看了。我已经让德森给你买了些过滤藻,明天有人来清池塘,你不是要看清水底吗?现在看不了吧。”
康纳上次回来那个池子刚挖的,是有些浑浊。
“!你都安排好了!”
白铭笑起来,乐自己有这么贴心的男朋友,他把图片里鱼的斑点脑袋放大,在床上踢着小腿跟他分享,兴奋道:“你知道嘛?小须美鱥会在我们的池塘下搬7000多块石头,垒起一个圆锥形的房子。雌鱼会在石头缝隙里产荧光色的卵,它们会把那里当家。哎,我们再从池塘引条水渠通到湖里吧!这样小鱼孵出来就让它们自己游回去……”
白铭想着池塘的构造,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康纳时不时发出些语气词表示在听,但他说着说着总觉得康纳心不在焉,停了下来,和他对上眼。
“你干嘛呀?不听我说话?”
“我在听。”
“你之前听我说鱼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康纳微微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你整天上课和看鱼,没想我。”
“哈?”
“你知道你刚刚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多担心吗?”
白铭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才两个小时没回!两个小时!我人在家还能出什么事?!”
但想想确实是他没遵守时间跟康纳打视频,忘记跟他说一声,康纳下冰回来没休息一直在等他。顿时有点心虚,立马装乖,“我错了,别生气,回来给你看鱼搭的房子。”
“别生气,别生气。”
白铭嘟着嘴要亲亲。
“谁说我不想你,想着呢。今晚手机一直开着让你看我睡觉的样子好不好。”
白铭说了好一通话才把人哄回来。康纳看着他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的身影,目光森森的。
加进卷王小组的后果就是,悠闲的学期开始就被迫提前赶进度。
明明不难的课,作业不拉垮都能通过,他们非要拿做毕设的架势做作业。但别人这样也是认真对待学习,白铭不能说什么,自己不拿满绩也不能耽误别人拿是不是,于是尽量跟着每一场小组会议。
直到有次会议他来晚了,他跑错了楼层不是故意的。
白铭背着书包一路跑过来,准备解释下,刚要推开门进会议室,听到了他们在说小话。
语气没有很恶毒,轻拿轻放,像日常茶水间里聊闲天,体面中又有些mean。
B:“他不是第一次迟到了吧?”
A口吻大度:“well,他可是连上课都不按时来,小组讨论总不会比上课重要。”
C在桌子上转笔,开玩笑道:“老实说,为什么在学校他还要带着一堆人,上次遇到我还以为误入好莱坞片场呢。”
这句话让大家都低头笑了一声。
B往后滑了下椅子:“其实他来不来上课,做不做作业都没关系吧,我要是有康纳当男朋友我也这样咯。”
作者有话说:
小须美鱥鱼的知识来源于网络科普视频,这个搭房子的鱼超级萌
第57章 戴眼镜的Ming[VIP]
[后面看到第55章的宝宝, 记得刷新一下段评]
白铭推开门。
他们立马噤声了。
他想大声反驳,但是这次确实是他迟到了,少了些底气。再加上他们没有说攻击性强的话不擅长和别人针锋相对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慢慢从书包里把电脑拿出来。
打开屏幕是康纳赛场上的一张特写图, 大大的五官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的气瞬间消了,男朋友是康纳怎么啦!
他把自己的作业从康纳的太阳穴拖到鼻尖, 打开。
刚才闲话的气氛散了,好像什么没发生过,他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资料搜集过程, 过了一下就以一种迷幻的速度往后推进。
白铭从会议室出来又蔫了,路过一排排盆栽头都没抬起来, 脑袋好痛。
刚才他们把跑代码的活交给了他,他一行code都看不懂,但其他组员没有会的了。
什么!
他看起来像会吗
名字D开头的小组成员大卫路过他, 说有什么困难可以和他说, 白铭勉强笑了笑。
这门课只是讲用python分析问卷结果的逻辑,期末也不考具体的代码, 小组作业仅仅是做小小的实践,课程里最难的部分突然落到了自己头上白铭给自己鼓劲, 老师不会故意为难他们,多看看课件应该是能看懂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小话的原因,往常习惯了保镖团的白铭左右看了看,总觉得有路人在看自己, 他坐车回了家。
德森发现最近白铭很不对劲,以往下课都是跑回来的, 这几天他下了车磨磨蹭蹭,在湖边绕一会才走回来。
白铭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康纳最近特别忙,到了赛季争夺积分的关键期,联盟一天有十几场比赛。
康纳给他发了一段在球场上的训练视频,不知道伊德安还是教练拍的,白铭盯着18号球衣的那个人,看着后面空空的座位席,想着他如果不在学校,这时候应该可以坐在那里给康纳加油。
然后训练结束,他们可以手挽着手回酒店
如果不上课,跟着康纳也挺好的
不行!他怎么能因为遇到一点点小困难就动摇了学习的心!
德森看着吃完饭的白铭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小泥人一样上了楼梯。
学期一开始,白铭把PPT全打印了出来,堆了一桌面,大有期末备战的态势。德森按照康纳说的给他送水果,进门看到白铭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
“小先生,您需要休息一会吗?池塘清理好了,您去看看?我看鱼已经适应新家了。”
白铭心痒地不得了,屁股已经离开了座位,又坐了回来,“不行,德森,傍晚的时候我再去看。”
“好的。另外大厨按照您说的,调制了新的手工牛肉酱,刚刚送来了,您觉得辣度不合适再跟他说?”
白铭咽了咽口水,把PPT翻了一页,“等等吧,晚上我尝尝。”
“那少爷前几天拍卖会拍了一座红珊瑚,我刚刚擦拭完放在客厅”
“红珊瑚!!!”
白铭眼睛都亮了,纸张一丢就往外跑,在楼梯扶手前硬生生停了下来。他有预感,一旦下了楼他今天别想回到书房了。
“你、你先放到康纳的杂物室吧。”白铭把自己的腿拔回来,“不许再来打扰我,德森!”
德森笑了一下,他其实是受到了康纳‘白铭看书超过两个小时就必须得休息’的命令在这捣乱,但他看白铭确实压力有点大,诚心地说:
“您轻松地学习就可以了,我想比起拿高分,少爷更希望您能开心地享受学校生活。”
“我知道——我也想开心啊!”
白铭看着桌子上一连串宛如天书的代码,简直想哀嚎。
这玩意儿就是这样,对于懂的人来说很容易,半个小时噼里啪啦就搞定了,但对不懂的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没关系!我可以的!”
白铭忿忿地把碗里的番石榴和橙子叉成糖葫芦,一口吞了下去。
康纳不知道这个学期的白铭怎么燃起了对学习的热情,保镖给他的返图,他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小组讨论室的路上,其他时间都待在别墅,连鱼都几天没钓了。晚上给白铭打视频,他都在书房里忙碌。
他让德森给他配了一副保护眼睛的蓝光眼镜,看着屏幕里戴着眼镜乖乖看课件的白铭,小脸在镜框下露出白白的一团,想亲想得不得了。
“哪里不会我教你?”
“我快会了,快会了!”
白铭在老师的课件里找到跟他们的作业相似的场景,看上去非常完美,能匹配上,他在给code复制粘贴,抬头一看已经23:17了,“亲爱的,你早点睡吧,你明天还有场比赛是不是?”
“我想你陪我打个视频再睡。”
打视频,现在不就在打了,还能打什么视频
“ummmm,明天打?你比赛之前这个,不会影响比赛的精力吗?”
康纳看了一眼他,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白铭想起他每次第二天起床的神清气爽,用手掌擦了下膝盖,犹豫了下,“这个我得在下次讨论之前弄出来,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忍忍呢,或者你那还有我衣服,对吧?”
“乖乖,自己解决下。”
康纳脸上爬上黑线,老婆戴着眼镜、迎着电脑光亮的样子特别诱惑人,他恨不得此时此刻从屏幕里爬出来给他按到床上,想着这个鬼玩意儿的小组作业什么时候结束。
白铭把一群小蝌蚪排列好,检查了好几遍队伍阵列,确保全员到位,都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他很满意,一声令下,结果电脑上跑出来一个大大的error。
O(≧口≦)O!!!
为什么能error!!!
明明一模一样的情境,白铭瞪着眼睛检查了好几遍,到处都是完美,天衣无缝,他气愤道:“康纳,你的电脑是不是有问题!!!”
回答他的是那边的喘气声。
“”
白铭一口气没下来,心思一会儿就被这个声音勾走了,一种被近期学习压力压在下面的东西浮了上来,他在电脑上点下了保存,悄悄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想着待会再来
结果他一睁眼天亮了。
惹事的男人这会已经出门在去赛区的路上了。
他吓了一大跳,从乱糟糟的被子里钻出来,安慰自己没事的,还有一个上午,应该就快跑出来了。结果一上午他都陷在了那个error的死循环里。
于是他抱着电脑去下午的讨论会议,一路都很踌躇。
虽然没有说这次一定要做完,但是白铭还是想做出点东西,在小组会议上有东西说而且上次他们说他小话了,他想拿出点厉害的给他们看看,康纳的男人很棒,也是能做出东西的好不好!
A、B、C三位同学看着白铭投到屏幕上的作业陷入了沉思。
显然他们也没有做准备工作,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擅长指挥的A同学严肃观察了一下,“Ming,我想你不能简单地把这些东西复制粘贴,老师应该只是给我们参考的。”
白铭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他花了好长时间研究,不是临时把这些东西粘贴上来敷衍任务的。
A同学给出了一个假笑,在脸上形成了一个括号,“好吧,我想我们的工作为此要延后了,但是没关系,好在我们提前开始了。”
B听起来像在夸他:“Ming,我觉得它已经很棒了,或许你再花些时间呢?”
C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白铭还想解释,但他们把这个事情揭过去了。
直到会议结束,三个同学都走了,白铭有些茫然。
留后一步的大卫安慰他,“没事的,Ming,我想大家只是觉得你是亚洲人,应该擅长这些东西,所以寄予了你一些希望。”?这对吗
白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我想大家也没有放到心上,毕竟都理解这个确实有困难,你接下来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
白铭其实想把这个作业连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了,之后再说吧,但大卫要给他帮助,他们一起研究一会儿总比他在书房里枯坐一晚好
于是,他忍了又忍,耐下心来,留在讨论室和他一起研究。想着做完这个,他的参与度应该就够了,他要和这个恼人的作业彻底掰掰。
谁知道这个自告奋勇提供帮助的大卫也是生手,面对作业他也是一脸茫然,现学课件和白铭一条条对。
康纳比完赛,虽然只是常规的积分赛事,但白铭每场都会看,这会儿一定给他发了好几张直播和采访的截图,配了一堆眼睛冒爱心和戴着尖角帽庆祝的表情,他在更衣室里打开手机,结果这次什么都没有。
他刷新了一下聊天框,还是什么都没有。
保镖倒是给他发来了信息,他皱着眉切出去,打开传来的新的实时图,看起来他们离白铭距离很远,照片模糊成了180p。
隔着书架和透明的讨论室玻璃,他一眼认出来自己老婆的背影,这时他正在和另一个人凑着头挨得很近,坐在同一台电脑前。
很好,这很好。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是学相关的,只是编了个情境随便举例,可能专业细节不是很对。主要想写一些吃醋醋和抓铭铭的情节
康纳你的老婆在拼死拼活赶作业,你敢生气一个试试呢
第58章 大大的巴掌[VIP]
小小的字符在白铭的眼睛里旋转重组, 他眼睛看花了,它们像麦片圈一样在他脑子里泡发,糊成了浆糊, 从图书馆出去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所有灵魂被抽掉了,得到了一场赛博进化。
回到家软绵绵躺在沙发上, 好一会才有力气打开手机。
康纳给他发了张图片。
“这是什么?”
白铭打开,赫然是刚刚他和大卫在讨论室的背影。那个图片太糊了,把他俩隔的社交距离都糊没了。
“Ming:怎么偷拍我呀, 这是我刚刚和同学在写作业。”
康纳隔了好几分钟都没回。
“Ming:康纳?”
白铭看看时间,现在是康纳训练休息不对, 他今天比赛!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猛得从沙发上坐起来,查刚才比赛的比分,康纳带领的球队像预测那样赢了, 高分6:3, 评论说刚才的比赛打得大开大合,非常漂亮。
他错过了什么啊啊啊!!!
“Ming:恭喜比赛胜利!!![好耶][旋转][撒花]”
“Ming:我昨天的代码没跑出来, 我们就在讨论室研究了一下。”
“Ming:现在我回家啦。”
“Ming:你到酒店了吗?我们打电话?”
康纳一直没回复他。
白铭想着他是不是在和球队庆祝,挪到了饭桌上先吃饭, 打开了电视机回放刚才的内容。
有一幕康纳带球过场,另一方高速冲过来压低的身体呲起一阵冰雾,左脚的冰刀外刃眼看就要撞向康纳的右刃,康纳抬脚轻盈地闪躲开, 同时带着球以不可思议的偏转力急转了90度,飞球进门。
全场都在欢呼。那么高的速度被撞, 康纳必定要受伤,看得白铭心惊肉跳。
他心慌慌地摸来手机, 康纳终于回了他。
“Cuddle Monster:出门上车。”
什么意思?
白铭抬头看了看院子,那辆劳斯莱斯停在院子里,他出门去看车已经发动了,德森正拿着他的包放进车后座。他走过去,“怎么了?我们今天去康纳那里吗?”
“小先生,您先上车吧。”
“啊,我饭还没吃完。”
德森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但他站在他回去的路上没有移开,“您先上车再说吧。”
白铭一脑袋问号钻了进去,后座上自己的包鼓鼓的,他拉开发现德森帮他把衣服和常用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我们这是去多少天啊?!我作业还没写完。”
德森说他也不知道,白铭发信息问康纳,康纳不回。他看着聊天记录。
“Ming:康纳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
“Ming:这图拍的不对,我们没离这么近。这就是小组作业的同学啦,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你吃醋了?”
“Ming:还不回我?”
“Ming:康纳?”
“Ming:[生气皱眉]”
白铭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景色,焦虑地想他今天被带走了明天的课怎么办,少去一节应该还是够出勤率的,但下节课老师教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他得花多少时间补上,可恶的康纳。
随着天上的一道飞机云划过,再落地他径直被送到康纳的酒店前,天已经黑了。车停在酒店迎宾处,白铭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捞起来,他被杠在了熟悉的肩膀上。
“喂!喂!”
他在康纳的肩膀上哇哇乱叫,大厅门口路过的人看了过来。
“康纳!”他压低声音,小声在他耳边喊,这一看不得了了,康纳铁青着一张脸,很不高兴。气压比他想的还要低。
“你在生什么气啊?我解释你怎么不听呢?”
“你们离得不近,还故意让保镖退的那么远?”
“不是,我们只是去讨论作业,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小房间像话吗?”
康纳无视掉酒店里所有人的目光,扛着他上电梯。
白铭看着幽深曲折的酒店走廊莫名有些害怕,“你讲不讲道理?!!”
进门的一刻白铭扒着房门,康纳长腿一迈,他扣着门框的手指就落了下来。
恐惧的白铭情急之下,想让康纳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直起了身子:“我跟你说,你不回我信息,这叫做冷暴力!”
康纳一巴掌拍到了他屁-股上。
白铭愣了一下。
他把他放到沙发前的地毯上站着。
白铭气乎乎的,喋喋不休:“我竟然还敢打我。我跟你说,我来了可不是怕你。你知道你多耽误我”
康纳不想听他解释,拽了一把他,让他站进了自己两腿之间。他今天穿的短裤短袖休闲装,短裤裤腿外露出了他大腿上贴着的肌肉绷带。
看见的瞬间,白铭要说的话刹时间从气愤里打岔了,“你怎么了?!!”
康纳按着他的背,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一步,抬下巴示意他看茶几上的东西。
茶几上有一堆照片。岂止康纳发给他的那一张啊,还有上次讨论结束大卫在走廊里拦住白铭的,白铭翻着课件偏头让大卫看的,两个人共同指着电脑手指快挨到一起的,还有最后两个人告别,白铭礼貌性朝他笑。
虽然是疲惫的强颜欢笑。
白铭气息已经乱了,被这个家伙气的,他努力维持镇定,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从狗仔队里挖来的保镖吧?!我只是有不会的作业,他在教我,搞得我就像出轨被抓了一样!!!”
“你不会的东西不找我,找别的男人?他会的比我多?”
“没有!他不会!”
康纳一条腿伸长搭在茶几上,明明这个角度白铭比他高,但康纳周身的氛围快要把空气冻起来了,气势一点没被掉,语气阴恻恻的更吓人了,“他不会你都愿意找他聊是吧?”
“什么啊?我们又没挨到一起。”白铭快被气哭了。
“”
康纳有理有据的,“坐那么近,他都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了。”
白铭抬袖子闻自己,“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
康纳拽住他,把他背过来压在沙发上,一把脱下了他的裤子。
白铭睁大眼睛,“!你干什么啊!”
康纳压着他,大力闻他,把他身上的香气全过到自己的肺里,像要把他全部吸干似的。
一想到自己的人好几天都见不到,想到心肝都疼,竟然跟另一个人单独待在小房间里有说有笑的,简直要发疯。
白铭知道身上这个偏执大怪物惹不得,疯起来他说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他挣扎只能让自己更惨,尽管屁.股凉飕飕的了,还是尽量保持稳定。
“康纳,我警告你,我们好好说话”
康纳大手探进去,用力地攥住了他,还揉。
“唔!”
白铭踢了下腿,“我真的要生气了!快放开我!”
这时,白铭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康纳停下来,两人在房间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眼。
“可能是尼尔。你让我看看。”
太好了,救星来了!
白铭爬过去伸手,想趁这个机会透口气,康纳也能冷静下来。
康纳先他一步,从他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转过手机给白铭看他锁屏桌面上的消息通知栏。
“你有两条来自‘David’的未读消息”!!!
好死不死的,居然是那个大卫!!!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发过私信啊!偏偏今晚发!白铭的脸被手机屏幕照得惨白。
他手机密码简单,康纳之前看过就会了,他维持一只手反扣住白铭两只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解锁手机。
他阅览完那个大胆的男人的信息,脸色彻底黑了。
“什么啊发什么了,给我看看。”
康纳把手机丢到白铭的脸边,白铭探着脑袋看,第一句先是常规问候了一下,然后第二句——
“Room 467. See you tomorrow(明天见).”?!!!?
白铭知道康纳联想到了什么,“那是讨论室的号码!!!!!”
“他连问都没问你,就知道你明天有空?你给他看过你课表?”
“没有,是上次说了一嘴康纳你不会真以为我和他有什么吧?你疯了?!”白铭扭着头看他,很想搞懂这个问题。
康纳现在只觉得无比烦躁,就不该放老婆回去上学,就不该放他在学校里跑来跑去,一天没看就要跟别人待在一起,他请了那么多保镖围着他,还有不长眼的敢靠近他。
他板着张脸继续褪白铭的裤子,白铭扭动起来,一部分是生气,一部分是怕的,他的屁.股要遭殃了!
“你知道我为了那个烦人的作业有多愁吗?你还跟我生气!”白铭真的想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他害怕什么,他又没做错。
无理取闹的家伙。
康纳充耳不闻,扣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窸窸窣窣只想直入主题,白铭知道康纳除了生气之外,还是想他想的。今晚他是难逃此劫了。
白铭吸了一口气,转换策略,他酝酿了一些眼泪,然后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地:“老公能不能轻一点。”
康纳愣了一瞬,白铭发梢挨在沙发上,眼里含的泪要落不落的,脸上的红晕像海上蒸腾起的红霞。
低头一看呢,衣服像纸托,围着块蛋糕躺在他的沙发上,勾人勾得不得了。
他一掌拍下去,让那个小蛋糕duang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是小情侣的把戏,没打疼~
本来打算和后面康纳帮铭铭解决小组作业合成一章的,但是今天没时间
康纳借题发挥,想让老婆多多黏自己,没真的觉得老婆出轨啦
第59章 老公当家教[VIP]
白铭被打傻了, 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不认识他似的。
康纳垂眸,那下颤动还似有余波, 刚挨着自己手指的地方泛起了点红。
白铭轻轻的问句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是大变态吗?你怎么能打我?”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松动了,白铭捂住自己的蛋糕翻过身来, 往上拎了拎裤子。
“你跟谁学坏了?还是你本来就这么变态?”
白铭看康纳,他着装宽松,还是能看见鼓-鼓-囊-囊的一块, 可吓人了。
康纳把他翻回去,压实, 抵了井去。
白铭要是棉花娃娃这会儿都吐芯了。
他艰难地说:“康纳……等你弄完了、我饶不了你。”
“谁饶不了谁?”
“让别的男的教你作业?跟他在一个房间里?约了一回还有第二回?还对他笑?嗯?一点都不乖。”
康纳按着他的后脖-颈,说一句丁页一下,在蛋糕侧边拍拍打打,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游戏。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啊啊啊”
白铭挠着沙发, 指节变白了。
康纳把那只手抓过来,抱起他。前方关闭的电视机屏幕倒映着两人, 叠坐在一起。
被压扁的蛋糕终于膨了点回来,康纳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 “怎么,不舒服?”
白铭咬他手指,“变态才会觉得舒服!”
康纳笑了声,掀起他因为弄-湿了而黏住的一块衣摆, 上下扇了扇,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小变态。”
可恶。男人背着他, 白铭气得牙痒痒,想继续咬都没办法, 只能在颠来颠去中支吾不清地骂他。
可怜的白铭,因为认真做作业遭到了一场严厉的教训,颠到骨头散架了。
康纳给他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放回到床上让他睡觉。白铭累到眼睛都睁不开,在浴室里囫囵睡过一回,被人抱着迷迷糊糊路过了沙发,他伸手往前够了一下,那个方向是自己的书包。
“干什么?”
“作业没写完我的作业”
白铭昏了过去,康纳看着他眼底因为连日学习积累的青色,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在八爪鱼的臂弯里,白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他想好了第二天要大发脾气,让康纳流着泪写悔过书。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八爪鱼上岸了,挟持了他带他坐沙漠越野车,颠得他颠三倒四,下车了之后腿软,他扶住了路边的一个树桩,搭着自己的手臂,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康纳不见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还是像梦中那样吊着,往上一看,竟然是那个粉色的毛绒手铐!!!
又出现了!!!
康纳把他扣在自己的手腕上,挂在了床头灯上。
白铭吃惊地拿头撞了一下枕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德森敲了敲门进来,目不斜视收拾白铭床边的毛巾和衣物。
“德德森康纳去冰场了对吧?”
德森很有礼貌地没去看白铭手腕上的东西,回答他是的。
“他今天有比赛还是有训练我要给那个混蛋打电话。”
“恐怕不行,少爷收拾走了您的手机,说让您今天好好休息。”
“啊?啊?”
白铭晃了晃手臂发出了一点金属碰撞的响声,表示不满,尽管把这种东西亮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我总不能这么休息吧?放开我,我要去袅袅。”
德森没有钥匙,只能帮他够下来。白铭洗漱完,吃饭时那副手铐还跟他形影不离。
白铭砸了下桌子,那副手铐随着他的动作跳了一下,“我的电脑呢德森?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今天我必须写完!!!”
“少爷说晚上回来教您做。”
“啊?”
白铭不可能带着这副手铐出门。他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这会儿同学们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他只好在屋子里看看电视、吃吃东西、弹了弹客厅摆的他根本不会的琴,被强制休息了一天。
晚上康纳一打开门,在玄关收获了只咬着他手臂不放的白铭。
康纳面不改色,捞起他陪自己吃饭。
“康纳,你是不是说话不算数?我今天有课,你害我错过了你知不知道?谁要满足你的恶趣味,快解开我的手铐!这一点都不好玩!唔”
康纳对一系列指控置若罔闻,塞了口烤虾进白铭的嘴里。白铭嚼吧嚼吧,没嚼完康纳继续往里塞了一个,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白铭来不及咽,一道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康纳停了手,“怎么了?!”
白铭把嘴里东西咽完了,抹眼泪。
“我必须得回学校把作业写完。他们已经对我很不满了,我不写完他们更觉得我没用了。他们觉得我没用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呜呜呜呜——”
“谁敢对你不满?谁说你没用?”
“小组成员啊”
白铭把之前他们说的小话告诉了他。
难怪他的宝贝凌晨都要起来写作业。还要挥退保镖。
康纳放下叉子,还有这种事?
今天UM大学某课程本就突飞猛进的小组进行了一次临时线上会议,起因是白铭在小组聊天框说作业有重大进展,有望今天全部结束。
各个成员在群里给他贴上了点赞和心心的标识,庆幸小组作业最大的骨头不用他们来啃了,喜悦万分打开了视频会议。
谁知道打开,小组讨论室里出现了第六个人。
白铭坐在镜头前,被一个人抱着,那人不是大名鼎鼎的康纳·麦尔是谁。
能言善道的大家愣住了,外人很难见到的冰球明星,本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小组会议里,一时舌头打结,打招呼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属实没想到这是什么场面。
白铭也很懵。
康纳做了开场白,意思是,不用为期末考试省时间了,干脆连期中考试的时间一起省了吧,今晚就写完。
A同学着急,但没这么着急,笑着道:“其实我们也不用今晚就完成,今晚B同学还有事情对吧?”
B同学愣了一下,点点头:“啊对对。”
康纳表情轻松:“没关系,如果有人有事情可以随时退出。今晚Ming会一个人把作业写完,到时候参与分他会如实写的。”
啊????????
一直以来在push白铭、带着别人给他无形压力的A同学被狠狠震惊了,要求成绩单完美无瑕的他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然打开文件夹开始写作业。
于是本来进程就快的他们小组,宛如坐了火箭,直窜云天。
说是白铭在干,其实是康纳在写。他圈着他,手指在白铭的键盘上噼里啪啦。
白铭看着康纳打开他的作业,那些代码他竟然能默,白铭还没读完第一行他已经敲到了第三行,然后跑出了绿色的结果。
瞄准,发送到了会议聊天框里。
“除了这个Ming还有什么活吗?”
“没了没了。”大家讪讪笑着。
“OK. 那他再负责一下最后的检查工作吧,希望大家按质按量完成。”
一块巨石压在了其他人的心上,他说今晚写完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啊!
白铭的部分完成了,康纳抱着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他的电脑桌面,麦没关,堂而皇之带着他打游戏。
白铭震惊地发现这个人不仅学业、运动都擅长,就连游戏都打得很好,对面的人头被他嘎嘎收割光了。
在这样游戏音效的背景音中,四个人低头拉磨猛猛干活,不敢抬头,抬头有几率会收获康纳含着Ming的耳朵亲他的画面。
宛若无人,亲得十分十八禁。
白铭任着他含,不敢说话,脸红了也不敢乱动,因为他上面只套了件睡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那天众人顶着熊猫眼,咖啡机的声音此响彼伏,一直干到了凌晨,他们的作业以这门课史上最快的速度提交到了课程网页上。
第二天助教起床,收到系统邮件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们就连最后pre的PPT都完成了,康纳压着他们改了六版,精益求精,验收完A同学还在大家的注视下代小组完成了报告。
终于,康纳满意了,白铭已经倒在他的臂弯睡了个美觉。
第二天白铭起来吃早餐,小组群里大家在几个小时前撒花庆祝作业结束了,心头大事解决了,他把手机一丢,心情畅快了不少。来都来了,再开几天小差,暂时把回学校的事往后延迟了几天。
课不用去上,内容还是要会的,后面康纳对他进行了1v1强制补习。
白铭以为亲亲老公教他,会给他放水,他错了,一点也不。
也因此康纳的补习很有用,他错一次,康纳就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坏了!”
德森在外间擦拭桌子,对这种声音选择性屏蔽。
尽管挨到了此等酷刑,他还是得到了和康纳在一起的好处,每天能手挽手下班。
今天回来白铭在电梯里跳上康纳的背,这时酒店电梯里忽然进来了一个人,康纳目不斜视从来不在意。
白铭觉得他们这副样子在公共场合太亲密了,稍稍把头低下来,偏过脸去。
他在金属的电梯墙壁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往后站几乎贴到了边缘,极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眼珠移过来,在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藤萝咖啡馆[VIP]
那道视线像一道蜘蛛丝, 啪一下黏在白铭脸上。
他目光移过去,忽略了一瞬,感到那道视线还在, 刚想直起身子好好看看那个人, 电梯叮——一声,那个男人迈步出了电梯。
康纳捏了捏白铭的小腿:“你刚刚说什么?明天不来?”
“对, 有点不想去。”
今天他听到教练和场地人员沟通,明天有摄制组要来拍摄纪录片,记录球员比赛期间的前后台和球员的日常生活。四处会摆上机器, 从早录到晚。
“明天要来很多人而且,到时候我不小心入镜了怎么办。”
“就和镜头打招呼啊。你不也是球员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吗?”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分享分享给我的肚子上盖毯子的事情?”
中午午休, 他枕着白铭大腿小憩了会,半梦半醒间感到肚子上搭了块什么东西,推开后, 白铭又给他盖了回来, 他才知道有睡着了,肚子上要盖东西的说法。
白铭转过脑袋看他, “你主要想分享的是枕在我的腿上睡觉了吧?”
康纳背着他笑,不说话。
白铭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拉他耳朵,“你一天都不能离开我啊?我会在酒店乖乖等你回来的。好不好?”
男人耳朵被拉长了,才无奈道:“好。”
白铭看着电梯壁倒映着他精神抖擞的模样,忙碌一天了抱着他腰背还能挺得笔直。
这个男人白天冰训、陆训、赛程对接、模拟比赛、球队会议连轴转, 这几天积分赛一场连着一场。晚上回来还要教他学校的四门课程,课件一丢还有时间和他进行深入交流, 高精力到吓人。不知道哪来的体力如狼似虎。
其实白铭不知道现在康纳背上的就是他最好的充电宝。
他站在赛场上,不管是几千还是几万人, 他都能感受到白铭的视线,永远落在他身上。
休息的时候白铭会给他擦擦汗,一盒水果两个人分着吃。
只要白铭看他一眼,对他笑一次,他就觉得打满了鸡血,动力十足。
晚上,白铭以为他搞懂了这个问题,发现了男人恢复的真正秘诀。
他趁康纳洗澡的时候偷偷跑了进去,本来想逗他玩,发现他的浴缸里什么东西在乒乒乓乓。
探头一看,是满浴缸漂浮的冰块,整池的冰水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白铭伸手探了探,冰得他手一缩。
康纳把展开的报纸落下来点。
“宝宝再等我一会,让德森给你泡壶茶?”
“我不喝茶了。你在干什么?”
“冰水浴,收缩血管放松肌肉。”
“对身体有好处?”
康纳点头。
“我也想试试这个。”白铭指了指水。
“你确定?”康纳把报纸合起来。
白铭脱了衣服,探腿试了试,轻轻咝着气,等适应了一口气坐了进去。
康纳扶住他的腰,让冰水慢些漫过他胸口。
本来觉得还ok的白铭,坐实在康纳怀里,霎时间感觉自己被冰冻住了。
每个毛孔都像细密的针在扎,扎完了皮肤有种诡异地烧灼感,他话都不会说了。
康纳圈着他,看他冻得跟个小冰棍似的,摸摸他身上,想让他放松下来,笑意从胸膛传过来:“不能坚持就算了。”
白铭牙关打颤:“我能的!”
白铭坚信爱能把冰水浴变成热水浴,尽管快成功了,大鳗鱼在冰水里气焰嚣张,但他实在受不住冷意,哗一下出浴,拿起浴巾飞奔出浴室,连滚带爬钻进了被子里。
康纳看他的背影笑,随即看到地板上掉落的带着水迹的冰块,若有所思起来。
·
一枚冰块被白铭夹起来投进杯子。他今天没去冰场,下来酒店的咖啡馆玩。
阳光明媚好天气。太阳从玻璃照射进来,穿过植物支架,藤叶摇曳投下浅浅的影子。春光煦煦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坐在木头吧台上,翻动今日的特调菜单。虽然这是酒店配套的咖啡馆,但经营地很有个人特色,咖啡馆的老板会记住客人的脸,和餐桌上的客人聊天,到处挂着的小黑板上画着粉笔画。
老板送了他一杯牛油果拿铁,杯沿放了一只考拉模样的糖。
白铭惊喜道:“谢谢!”
老板大叔偏头笑了一下,“不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康纳的粉丝。
他们先是在对面较远的座位上观察他,大概三五个人。其实白铭翻动菜单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隐约听到他们在说康纳康纳,他猜出来是康纳的粉丝,瞥下视线,不敢跟他们对视。
直到他捧起考拉咖啡喝了一口,在杯子的掩饰下,好奇地朝那边瞅了瞅,没想到和他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们过来打招呼。
“嗨!请问你是康纳的男朋友吗?”
“嗯,对。”
白铭放下咖啡杯,希望自己嘴上没有咖啡沫。
“Oh my god, its really you!!!”
他们捂嘴、尖叫激动起来。刚才他们拿着手机里的花边图和他比对了半天,身型、侧脸都很像,碰巧康纳最近在这个城市比赛,这加剧了他们的猜测,没想到真的是本人。
他们看起来很和善,想和白铭聊天,问他是否介意在他对面坐一会。白铭收起菜单,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天呐,最近正是赛季争分的焦灼时候呢,虽然我们不担心康纳能不能进入季后赛,他们的积分已经够了。不过最近很辛苦吧?”
“还好啦。他有在合理休息。”
有人说他们下场比赛对阵擅长防守和体力战的某支枫叶强队,问白铭怎么看。
白铭哽了一下,其实他对康纳之外的队伍不太关心,但作为家属不愿表现得太过白痴,故作高深道:“不能说。这是秘密。”
坐在最远处的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那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吗?上次康纳说你们在学校认识的?哦,如果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的话。”
他们都很友好,白铭就和他们分享了。他不再和康纳之前采访里说的那样说他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而是说:“有一天下了很大的暴风雪,康纳让我进屋避雪,我们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大家不敢相信康纳能干出这么浪漫的事。
白铭上扬着语调嗯了声,“是真的!”
大家感叹了一阵,聊起康纳发布的新年烟花的帖子,“七月份休赛期,你们还会去哪里度假吗?”
他跟康纳其实还没聊过这个,他自作主张了起来,“我们还要去海边,去整整一个月呢。”
“平时训练结束后他会做些什么?也在健身吗?”
“不止哦,他还会做饭、泡澡和看报纸。”
“他还会自己做饭?!”
“嗯是给我做的。”
康纳很少提及自己的私生活,白铭三言两语构造出一个跟他外表相差很大的形象出来,简直是温柔顾家的好男人。
众人带着惊叹的表情走了,不愿打扰他剩下的休闲时间,朝他挥手告别:“请向他转告我们的支持!”
“当然会的!拜拜!拜拜!”
白铭松下一口气,但他们犹豫着又回来了,“或许你碰巧有康纳的签名吗?”
这难住白铭了,他没有。
球迷失望地摇了摇头走了。白铭想着他是不是得问康纳要两张,下次出门揣在身上。
等那些热情的球迷走了,这时候又有一个影子来到了白铭的身边,站在他旁边。
白铭抬起头,笑着看他:“你好,你也要康纳的签名吗?”
诶?
是昨天电梯上的那个男人。
“白铭。”
这道声音沉得像湖底石头,让白铭莫名地心坠了一下。
他惊讶了会,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长着一张瘦削的脸,身材细长,看上去文质彬彬,从头到脚一身西装,盯着他的眼皮有些抬不起来,全然没有刚才那些粉丝脸上温暖的笑意。
也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尴尬和客气,只是木然地盯着他。
白铭总觉得这人长得熟悉。但是他古怪的神情让他的思维混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我是白谦奕。”
“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铭骤然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像是一个按钮,触发了久远记忆。眼前的情境不断倒溯,脑海里一个略微比他高的身影和眼前这个人重合起来。
那时候两个人都很小。
白铭一声哥哥就要脱出口,但太长时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时隔太久的生疏让他把这两个字吞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从这个咖啡馆里出去,不是他对他冷漠,甚至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感觉有团灰乎乎的东西要靠近自己,让他本能地想远离。
他大脑一片空白,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身前的男人身形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
他对他跪了下来。
白铭傻了眼,咖啡馆的老板和周围的顾客诧异地看过来。男人就在大家的目光中,两手放在膝盖上,平静地看他。
只有离他这么近的白铭,才能看见他浑身颤抖,目光也在颤动着。
“白铭。如果你介意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介意什么呀。我不介意。”白铭没有去想他指的是什么,已经下了吧台的椅子,他要从这里出去。
“我诚心地向你道歉。”
白谦奕仍然是那副木然的眼神:“之前白家生意屡屡碰壁,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最近很多合作方都要求跟我们解除合约,合同履行中的无理由拖延交付,甚至还有好几十年的生意伙伴突然对我们避之不及,连我们的饭局他们都不来。我们手头上的项目也被人恶意竞标,对方宁愿承受赔偿、被指控,上法院打注定会输的官司,都要把生意搅黄。是那个人做的,是吧?”
“你在说什么?”
白铭被这一堆说懵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说他叫白谦奕,他想问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白铭,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那个人喃喃说着,眼睛里蒙上了层灰雾。
“妈妈你还记得她吗?小时候她的脾气就很怪,你知道的。她的状况很不好,你可能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她确诊了罕见的精神病。她需要特效药维持,现在那个药物的研制方突然宣布全渠道停止对外发售也是因为你对吧?”
“我愿意为她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向你道歉。”
“求你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
不是道歉、白铭原谅这么简单粗暴的情节,后面的线我看看能不能构思好,思索中,应该还有条线。写一句话调了一分钟语序有感,怀疑我码字手速慢,是因为平时中英意三门语言混讲(半拉子意大利语),每种语序都不一样,导致句子经常在脑子里裹起来打架
元宵节快乐!!!
大家今天吃什么馅的汤圆啦!(*^▽^*)
元宵节小剧场
铭铭(团圆子中):康纳!你喜欢吃什么馅!有花生、芝麻、五仁、白糖、桂花,把馅塞到糯米圆子里,然后团团团,放进开水里就好啦(〃▽〃)?~
康纳看着老婆脸上的糯米粉,叼着那块软肉用牙齿咬了一口:我喜欢铭铭馅的。
铭铭:
他们互换吃对方做的汤圆。康纳手大,包出来的汤圆也大,白铭吃三个就晕碳了@_@
第四个白铭咬了一口吃不下了,舀起来递给康纳,白糖馅的。
铭铭:康纳,啊——
康纳正要低头含住,看着又白又软的团子,液状物从那个小口里缓缓吐出来
白铭被扛了起来。
铭铭:干什么?
康纳:我也会做汤圆,给你看。
铭铭:真哒?
(白铭被放到床上,背过去)
铭铭:诶,你的汤圆怎么在床上做?
等他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
另外,攒预收真的超级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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