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温泉
黄油还是买了,秦禾笙还顺道买了最新款的PS5说方便以后玩游戏。
结账的时候俞钰简直不好意思看店员的脸,无意中瞄到后发现店员一脸淡定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像有无数人这么做过,他也就淡定了。
这里是霓虹,很开放,是一个可以将xing堂而皇之作为宣传的国家。
他买个黄油怎么了,就该玩点成年人该玩的。
等秦禾笙结完账,他已经十分淡定。
东西买完后,大包小包放在车后备箱,他们一起去吃饭。
来霓虹,海鲜刺身几乎是必吃的。
俞钰选了一家不错的海鲜刺身,两个人一起去吃。
这次来霓虹,如果说有什么非常符合心意,大约就是这里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海鲜党的味蕾,和二次元控党的购物-欲。
吃过晚饭,俞钰跟秦禾笙一起开车回酒店,因为俞钰没有提前办理手续的关系,开车的都是秦禾笙。
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俞钰看着客厅里多出来的很多东西有点苦恼。
一不小心买多了。
秦禾笙将洗漱用品拿出来后看到俞钰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们的行李箱好像装不下。”
秦禾笙淡定回答:“再买一个。”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多拿一个行李箱?”
“航司为头等舱旅客提供一周内的行李寄存和转运服务,可以直接放在航司让他们送上飞机。”
俞钰表示学到了,原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他笑看着秦禾笙说:“跟你一起出来旅游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得不说可以仔细研究论文的人,真的面对生活事情上时也可以很细致。
能钻研学术的人都很细心,就看他们肯不肯花心思在一件事情上。
把洗漱用品拿出来后,秦禾笙看了眼时间:“你先去洗澡么?如果你不想先去就我去。”
洗,洗澡?
似乎他今天要跟秦禾笙共用一个浴室。
他先去洗澡吗?
然后洗完了澡他要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旁边的床上,等秦禾笙洗完再睡?
哦不,还是秦禾笙先去吧。
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先去吧。”
“好。”
秦禾笙干脆利落地回答,随后拿起换洗的衣服和浴巾走去浴室。
浴室里的灯亮起来,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倒影出人影,俞钰看到秦禾笙在脱上衣。
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第一天搬到秦禾笙家里,撞见对方只穿着单薄运动衣时候的样子。
他忽然不敢再看,扭过头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扇风。
其实……身材真的挺好。
俞钰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个念头,又拍了拍脸。
脸有点烫。
秦禾笙洗漱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就穿着睡衣走出来。
一起住了这么久,俞钰第一次看到秦禾笙穿睡衣的样子,下意识紧张地绷住身体。
属于他的地方闯入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他本能感觉到不适应。
秦禾笙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衣袋里,转头就看到俞钰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捏紧裤腿,已经紧张到指尖发白。
这次他没有轻轻放过的意思,而是在放好换下来的衣服后走到俞钰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俞钰头顶的光被挡住,他抬头就看到秦禾笙近在咫尺,困惑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秦禾笙微微倾身跟俞钰的视线齐平,神情沉静而坚定,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俞钰。他语气低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要紧张,你要慢慢习惯我的存在。”
俞钰下意识回答:“我们不是住的很远吗?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活。”
所以为什么要习惯存在?
他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浮现出几分茫然和疑惑。
秦禾笙轻笑了下,第一次非常直白地告诉俞钰:“我可没有答应你一直住的很远。”
俞钰微微张着嘴似乎彻底呆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秦禾笙没有再逼近,反倒是直起身体走回自己的房间,给俞钰留有足够的思考空间。
俞钰是在床上坐了几分钟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一直以为跟秦禾笙的婚姻是心照不宣的柏拉图,没想到居然不是么。
这个在结婚前没有说清楚呀,俞钰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
他好像上了艘贼船。
具体贼什么也说不上来,目前哪里吃亏也说不上来。
就感觉是一艘贼船。
而且好像还下不去了,因为秦禾笙明确说过不会轻易同意离婚。
有点郁闷,像是上当受骗。
但还能怎么办,结都结了还能离吗?
离一次太麻烦了吧。
咸鱼本能怕麻烦,而且……他好像也不讨厌秦禾笙,不反对。
他脑海中莫名又出现了秦禾笙那极好的身材,双开门。
咳咳咳。
那个,那个啥……
退一万步来讲,他当初没有明确要求形婚,这种事情就是很可能会发生的。
他默默收拾东西准备去浴室里洗澡。
刚打开浴室的门水汽就扑面而来。
纵然这里的浴室做过干湿分离处理,而且有良好的换气系统,但别人刚用过的浴室还是会残留一些味道。
比如说沐浴露的味道。
俞钰忽然想起秦禾笙刚刚俯身靠近他时,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就跟浴室里的一样。
整个浴室里都是这种气息,就好像秦禾笙一直在。
他站在浴室里攥着毛巾,心跳越来越快。
他似乎慢慢体会到什么是脸红心跳。
咸鱼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点。
洗完澡后,俞钰红着身体出来,下决心明天要换他先洗。
**
但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秦禾笙早上通常醒的很早,出来旅游的早上也不例外。
他早上六点多醒来,房间外面静悄悄。
他没有打扰,干脆拿出笔记本干了会活,一直到早上七点半外面还是静悄悄。
他看了下时间,思索片刻后试着敲响自己这边的门,可惜敲了十来下都没反应,索性推门走出去。
俞钰躺在外面的床上,睡得正好。
年轻人睡眠质量好,哪怕是敲门推门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依旧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白嫩的脸颊睡得红扑扑。
俞钰的睡姿有点不老实,侧躺在床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抬起来压住被子,做出一个把被子压在腿下的姿势。睡衣也早就歪得没办法看,露出大片光洁白嫩的小腿和一大截腰肢。
腰肢纤瘦,皮肤很薄。
秦禾笙看了几眼,目光有些沉,转头没有再看,去浴室放轻动作洗漱后就拿着房卡和两个人昨天换下来的衣物出去。
出来度假第一天俞钰过得很好,因为跟着秦禾笙一起旅游很享受,行程不赶也不累,他也没有第二天爬不起来床的感觉。
因此在早上八点左右大门传来开门响动时,他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
秦禾笙拿着房卡拎着洗好的衣服重新走进来,看到俞钰从床上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
他好笑着走过去揉了揉俞钰的头发,低声问:“醒了没?”
俞钰愣愣地点头,脸上满是刚醒时的迷茫和呆萌。
“醒了就先去洗漱,之后吃一起吃早餐。”
他说着把洗好的衣服放在柜子上。
俞钰听话下床去洗漱。
等水碰到脸上后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秦禾笙什么时候出门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咦,等等,秦禾笙出门是不是会经过他睡的地方,有没有看到他的睡相?
俞钰自知睡觉不老实,总会在床上翻来覆去,经常一觉睡起来肚皮都露在外面,平时只有他自己还好,如果被秦禾笙看到……
他觉得有点难为情。
怎么他就睡得像只猪一样,秦禾笙出门都完全不知道,还是说他潜意识里其实没有多么防备秦禾笙,所以对方进出他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只是……秦禾笙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睡相?
如果看到的话,那么他的形象问题。
失策。
唉。
俞钰洗漱完,对着镜子压呆毛的时候叹气,早知道这样,早知道秦禾笙放假还起那么早,他当时就不应该发挥风度把里面的卧室让出去。
俞钰有点郁闷地走出浴室,恰好被等在客厅的秦禾笙看到。
他好笑问:“一大清早,在不高兴什么?”
俞钰这个人总体来说在亲近的人面前藏不住事情,而他现在跟秦禾笙已经很亲近了,就直接说:“在郁闷我睡觉怎么那么沉,你出去都不知道。”
对此秦禾笙也只能表示:“我也不知道,先去吃早饭吧。”
酒店提供的早餐通常是自助,两个人都拿好早餐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俞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有点想问秦禾笙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睡相,他的睡相是不是不太好,又觉得问这种问题太过丢人。
秦禾笙看出俞钰的心事,一边吃早餐一边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么?”
俞钰摸了摸鼻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那个,你出来的时候我睡相……怎么样呀?”
他停顿片刻,又问得更直接些:“有没有打呼噜、磨牙或者说梦话?”
“那倒没有。”秦禾笙如实回答:“就是看到你在夹被子,然后……”
他耐人寻味地停顿片刻。
“然后什么?”
秦禾笙含笑看着俞钰回答:“然后你的睡衣穿的不整齐,露出很多地方。”
俞钰只感觉“轰”的一下脸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怎么还看?就不能不看吗?”
秦禾笙好笑地说:“客厅就那么大,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
“那你,那你……”
他想说秦禾笙可以不出来,但又想起人家一大早就出门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了,又觉得没立场说什么,不干活的人不要挑剔。
其实……被看看也没什么。
就是睡相被看到有点尴尬,有点吃亏的感觉。
但这种吃亏怎么找补,难道看回来吗?
那是不是更吃亏了。
俞钰有点郁闷地吃着关东煮。
秦禾笙一边动作优雅地喝咖啡,一边问:“很生气,觉得被冒犯?”
“是有点生气,但冒犯还好吧。”俞钰觉得没什么冒犯,“就是觉得睡相被你看到有点吃亏。”
秦禾笙思考片刻,提议道:“那你也可以看我的。”
“下次你睡外面?”
秦禾笙笑而不语。
俞钰一开始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秦禾笙的笑容看了片刻,忽然慢慢懂了。
他红着脸低下头没有说话,安静吃早餐。
嗯,这里的早餐很美味。
一起睡什么的,先不要了吧。
上午开车去名胜古迹打卡,打卡结束后又乘坐著名的新干线去北边泡温泉,至于昨天买的东西已经由航司来人拉走。
秦禾笙直接在北边订了小型的温泉度假别墅,可以每天在别墅里泡温泉,吃当地的美食,也可以开车出去逛风景,很符合俞钰想要度假的初衷。
他们是下午四点多到温泉酒店,放好行李后秦禾笙问:“要不要泡温泉?”
俞钰坐了三个小时车正觉得有点累,闻言点头说:“好呀。”
秦禾笙从行李箱里把泳裤拿出来递给俞钰,浅灰色的泳裤,意外合身。
因为这次订的一栋度假小别墅,别墅里所有的东西他们都可以自行使用,俞钰就找了个独立的洗手间换上泳裤穿好浴袍和木拖鞋,从别墅后门走去露天的私汤。
札幌十一的天气有些冷,很适合在露天的温泉里泡。
俞钰走到温泉之前这么想,但推开后门,昨天就有的疑惑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小别墅……有两个私汤么?
事实证明绝对没有。
因为他推开后门,看到只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一个温泉池子前。
温泉两侧种着高大的植被,渐渐西下的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在温泉水面洒落点点细碎而明亮的光影。
整栋小别墅只有一个温泉池子,秦禾笙正泡在池子里,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坚实有型的胸肌隐藏在温泉水下,若隐若现。
俞钰咽了咽喉咙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站在温泉池旁边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他刚才答应的时候怎么忘记要泡一个池子这件事情呢?
当事人就是后悔,想穿越回十多分钟之前提醒自己。
秦禾笙看到俞钰穿着浴袍站在不远处一直不动,很清楚眼前这只咸鱼在想什么。
他看了片刻,忽然告诉俞钰:“我早上看见了。”
俞钰愣住:“看见什么?”
“看到你的小腿胫骨和膝盖。”
还有膝窝,泛着浅浅的粉色,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一样柔软诱人。
但秦禾笙说的是:“你有轻微的膝内翻。”
俞钰:“……”
“不过小腿胫骨很长,身材比例很好。”秦禾笙的声音放得低柔了些:“胯骨也很漂亮。”
秀气又漂亮。
第62章 秀气
俞钰当即炸毛了。
“你是什么意思?”俞钰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全身毛都炸起来:“不是说一打开门看到的吗,怎么还看了那么多,你,你是不是……”
他想问是不是仔细研究过,又觉得那个场景都不好意思问。
“你,你怎么还看那么仔细……”
“不用仔细观察也能知道。”秦禾笙好笑地提醒:“这是骨科医生的专业素养,可以迅速判断一个人骨骼的优缺点,不足之处,以及是否需要治疗。”
俞钰:“……”
忽然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他是在跟骨科医生一起生活,一眼就看透他的骨相。
“那你,那你也不用……”俞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用说出来。”
秦禾笙从善如流:“抱歉,那我下次不说出来。”
俞钰:“……”
这样更奇怪,看到什么却憋在心里,他也不知道秦禾笙在想什么,好别扭。
片刻后他还是厚着脸皮表示:“没关系你说吧。”
秦禾笙好笑地摇头,告诉俞钰:“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已经看过,没必要不敢下来。”
下、下来?
俞钰现在有点没办法理解中文。
秦禾笙说的下来,指的是下温泉水里面吗。
可是,秦禾笙在池子里泡着。
但……来都来了,不泡温泉好亏。
不泡温泉的话,他来札幌做什么?
俞钰又把纠结写在脸上,跟秦禾笙在一起后他好像经常会把纠结写在脸上。
这种时候秦禾笙当然不会催,他甚至还拿起放在水池旁边的手机看,注意力没放在俞钰身上,似乎不关心对方是否下来。
俞钰纠结片刻后还是慢慢走到岸边坐下。
那个啥,反正他的小腿已经被看到,泡个小腿应该没关系吧。
他就试探性地,一点点把小腿放到温泉水里,然后长舒一口气。
泡温泉真的好舒服,尤其是上班上久了后,在热热的温泉水里多泡泡,会有种泡得骨头都酥-了舒服感。
他的小腿和脚在温泉水里扑腾片刻后,开始渐渐不满足于只是泡小腿和脚。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不远处玩手机的秦禾笙,对方似乎在专心致志看手机没有注意他的事情。
俞钰又把小腿和脚放在水里轻轻晃动两下,精巧的足跟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温润如玉,泡在温泉水里带着一层柔光。
他开始受不了诱惑,一咬牙干脆把浴袍都脱了飞快钻进水里,然后站在距离秦禾笙最远的地方也拿起手机看。
唔,感谢人类文明,什么时候都能刷手机。
恰好父母那边来了不少条消息,叶竹找他抱怨论文审核的事情,他就专心回消息没注意周遭事物,手无意识地在水里晃。
回完消息后他开始刷手机,不过手机刷久了也无聊。
他放下手机活动脖子,正想不着痕迹地伸个懒腰时动作忽然停住。
他就像戏台上的木偶一样一点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秦禾笙。
“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俞钰简直要跳起来报警了。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霓虹报警了他也听不懂警察在说什么,而且他们是合法夫夫,警察通常懒得管关起门来一个被窝的事情。
“你刚刚在温泉里玩水的时候。”
俞钰:“……”
他下水没多久秦禾笙就过来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可恶,果然不该玩手机玩的太专心。
好吧,虽然他的确不应该幼稚地用手玩水,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突然袭击呀。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秦禾笙镇定自若地回答:“温泉私汤,本来就可以在水里随意走动。”
俞钰没话说了,他发现当秦禾笙真的想说什么时,他其实是说不过的。
他咬着嘴唇,想不痕迹地稍稍扯开距离,身边人的存在感太明显,明显到他无法忽视。
秦禾笙却在此时转头笑看着他说:“膝盖轻微内翻的人在行走时,一侧下肢单独落地时会稍稍内收,使内倾的关节线和地面平行。”
俞钰不太懂骨科具体的医学,因此不知道秦禾笙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疑惑地继续听。
“你的腿型其实很直,很优美。”
不知道是温泉水太烫,还是秦禾笙的赞美太直白,俞钰的脸又开始烫了。
骨科医生夸你骨相,格外让人信服。
秦禾笙说完这句话后又问:“还紧张么?”
俞钰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是紧张,是……羞怯。
被人夸时的不好意思,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咬着嘴唇,低声说:“还,还好吧。”
秦禾笙看着俞钰不自然的样子,又继续说:“当然,你的骨骼也有缺点。”
俞钰:……?
他疑惑地看着秦禾笙,就看到对方侧头看着他,用冷静淡定的语气说:“你有轻微的高低肩和脊柱侧弯。脊柱侧弯大概率是由于站姿不标准和跷二郎腿导致,高低肩可能由于背单肩包,或者侧躺着看手机导致。这两个情况都症状轻微,不需要特意矫正,平时生活中注意培养良好的习惯就可以。”
俞钰:“……”
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完整的骨科医生问诊,虽然是传说中的骨科大牛亲自帮他看诊,但他有点郁闷。
干嘛把他不好的地方也说出来,就不能只夸夸吗。
“不过,你胯骨的骨型也很好。”
秦禾笙最后说。
俞钰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只揉了揉俞钰的头发,轻声说:“在我面前不用一直那么紧张,每个人都像自己的身体一样有优点也有缺点。我们应该坦然面对,学会接受,也可以尝试改变不好的地方。”
秦禾笙说完就从温泉池水中走出去,拿起挂在岸边的浴袍披上,一边走回别墅一边交代:“别泡太久,一个小时后来吃晚饭。”
秦禾笙离开了,整个别墅后院的温泉池里只剩下俞钰一个人。
他泡在温泉水池,思绪已经飞走。
秦禾笙应该是看出他的不自在,一个人离开的吧。
俞钰想着。
其实秦禾笙是一个很成熟很有绅士风度的人,对方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他也反抗不了。
秦禾笙比他高了接近一头,身材还那么好,肌肉力量那么强,绝对可以一只手压制他两只手的反抗。
毕竟他的战斗力能否等于1.5只鹅都要存疑。
似乎也不用那么紧张。
可是……刚刚秦禾笙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了。
俞钰咽了咽喉咙,虽然他就无意识地瞄到一眼,但真的……看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天哪,太雄伟太壮观了。
泳裤本来就不厚,在温泉池水中浸透后贴在身上,什么形状都能看得出来。
相比之下,他就有点太秀气了。
雄性资本很是不足。
俞钰有点挫败地想着。
人怎么能长成那样,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俞钰又郁闷地鼓着嘴。
二十多分钟后,他从温泉池水中站起来,在跟别墅后门连接的浴室里冲洗过后换好衣服,没在别墅的客厅看到秦禾笙。
他正想发消息问秦禾笙是不是出去买食物时,听到客厅后的一个房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秦禾笙在别墅厨房做饭。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秦禾笙早就换好长袖长裤,身上穿着黑色的围裙,听到身后的声音只说:“没有,可以去客厅玩会平板,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吃晚饭了。”
俞钰的做饭天赋实在不怎么样,想了想还是别添乱后就离开厨房去客厅玩。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意识想跷起二郎腿玩手机,瞬间又想起秦禾笙说的“轻微脊柱侧弯”,默默放下准备跷起的腿,规规矩矩两腿并拢坐着玩手机。
……感觉生活没有乐趣,连玩手机的姿势都要被人监督。
不过二十分钟后,当他闻到美味的食物香气,看到爱吃的生煎三文鱼和海鲜汤面时,又觉得生活还是很有乐趣,最起码吃得比他一个人旅游的时候精致多了。
感觉跟秦禾笙在一起后,他都变得身娇肉贵起来。
秦禾笙将做好的饭菜平均分成两份放在桌子上,俞钰看到他的那份后罕见地对食物提出意见:“有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秦禾笙扫了眼直接说:“没关系,吃不完就给我。”
“……不太好吧,要不然我现在先分你点。”
趁着他还没吃之前。
“没关系。”秦禾笙表情自然地说:“之前吃过,现在不用避讳。”
俞钰瞬间想起昨天互相吃蛋糕的事情,红着脸没有反驳。
好像,一起旅游的确会增进感情。
他现在甚至不排斥跟秦禾笙一起吃一份蛋糕了。
吃饭的时候,秦禾笙主动问起俞钰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俞钰想起他的代购清单,就说:“要给我妈买东西。”
秦禾笙思考片刻后问:“大概是些什么?”
“护肤品、日用品和包包这样。”俞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常见的商场和药妆店应该都能买到。”
其实崔婧的原话是让俞钰去奥莱买,那边会便宜。
但俞钰觉得去奥莱买太麻烦了,还是就近找个商场和药妆店算了,就跟崔婧说是从奥莱买的,差价他自己出。
秦禾笙沉吟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让别墅的管家代买。”
“啊?”俞钰愣住,看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别墅:“这里还有管家?”
“有。”秦禾笙点头,“只是我特别交代不需要管家陪同一起住,他就只会在每天打扫和补充冰箱的时候出现,如果我们要买一些当地的东西也可以让管家买。”
俞钰学到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能把这个代购的活交出去他非常开心,就说:“好呀,那给管家买吧。”
还是当地人更了解怎么买当地的东西,他看着那一长串代购清单头都大了。
俞钰把代购链接转给秦禾笙,秦禾笙又发给管家,代购这件事情就搞定。
把代购这个任务给出去后,俞钰开心地准备吃晚饭。
说起来他好像是第一次吃到秦禾笙做饭,味道意外很好。
秦禾笙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单纯卷王,只知道卷的印象,变得生动鲜活。
秦禾笙还挺居家的,家里整理得干净整洁,做饭味道也不错。
他这个人从不吝惜对美食的称赞,尝过后立刻笑着说:“很好吃,当主刀医生真是耽误了你的大厨之路。”
秦禾笙被逗笑,这是什么说法。
坐在他对面的俞钰已经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吃得很快,很享受美食。
有人说做饭的人最想看到的事情就是会欣赏美食的人把饭菜吃光,秦禾笙现在认同这个观点。
看俞钰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这次旅行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吃完后,为了感谢秦禾笙做晚饭,俞钰主动提出去洗碗和收拾厨房,不过秦禾笙说把碗放在洗碗机里就可以,管家会负责收拾厨房。
当晚他们是分房睡的,别墅房间很多,秦禾笙也没有要求一起住,俞钰就鸵鸟似地自己选了个房间住进去。
次日,他们又一起去札幌市区逛,再次日返回B市。
再一次坐在头等舱里时,俞钰感慨第一次旅游这么舒心。
有钱真好。
**
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假期的慵懒还残留在骨子里,又要立刻适应上班的快节奏,俞钰着实没有喘气的空间。
工作日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到了周五,秦禾笙的手术日外加请所有人吃饭的时候。
这次聚餐俞钰没有被其他事情耽误,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叶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先是找俞钰抱怨了一通论文的审核意见,又开始八卦秦禾笙的对象是谁。
他压低声音,用说大秘密一样的语气八卦:“到现在还没人知道秦医生的对象是谁,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跟地下情一样,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我刚才还听程医生劝他把对象带来聚餐,他笑而不语。”
“你说拒绝就拒绝,答应就答应,只笑是几个意思呀?”
俞钰:“……”
他也只想干笑了。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因为本来就在呀。
叶竹凑到俞钰耳边聊天的时候,不知何时打完电话的秦禾笙走到俞钰身边,稍稍侧头问:“在聊什么?”
他的表情自然到极点,仿佛本来跟俞钰聊天的人是自己。
叶竹:……?
错觉吗,忽然觉得其实他才是那个插-入的第三者,打扰了俞钰跟秦禾笙。
有点多余——
作者有话说:秦禾笙:看你不爽很久了
第63章 投敌
很快叶竹就确定,那不是错觉。
因为俞钰听到秦禾笙的问题后立刻转头看着对方,轻咳两声,随后无比直白地说:“我在跟叶竹聊医院里的八卦。”
叶竹:“……?”
这也是能跟领导直说的?俞钰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明目张胆告诉领导他在聊八卦,都不找个理由掩饰下吗。
偏偏秦禾笙还顺着俞钰的话问:“什么八卦?”
俞钰做了个鬼脸:“不方便让你知道的八卦。”
叶竹:“……”
总觉得这不像是在跟领导聊天,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卷王说话。
秦禾笙好笑问:“什么八卦,还不方便让我知道?”
叶竹:“……”
有点怕俞钰出卖他怎么办。
幸好俞钰还算有点竹马竹马的情谊,没打算直说。
他跟秦禾笙已经是一起旅游过的关系,还在一个温泉池子里泡过因此大胆很多,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基本不怕对方,就直接用眼神暗示别问了:“年轻人聊天,秦医生就不用问了。”
秦禾笙其实并不太关心别人聊天的隐私,只是对俞钰一直跟叶竹挨得很近,头靠头有些不满,因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在聊什么,只语带笑意地反问:“我很老?”
“不老,正当壮年。”俞钰立刻说:“就是我们太小了。”
是的,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秦禾笙:“……”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这不是一个意思?”
“差远了。”俞钰开始狡辩:“你不老,只是我们太小。”
秦禾笙觉得这就是一个意思,觉得他年龄有点大。
“算了。”他摇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叶竹看着秦禾笙的表情,简直惊悚。
卷王怎么还笑了,还笑得那么……温和。
或者说温柔也可以。
这真的是那个冷脸卷王吗,确定他没眼瞎?
而且他身边这两个人聊得旁若无人,叶竹总有种革命小伙伴已经背叛他的错觉。
明明是很正常的三人行,他现在却像是黑夜中的一轮皎皎明月,明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像电灯泡,只肯承认像黑暗夜幕中的月亮。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的餐厅,叶竹大松一口气,拉开俞钰身边的椅子坐下,紧接着就看到秦禾笙坐在俞钰另外一边。
……颇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程简坐在秦禾笙旁边负责点菜,秦禾笙回完消息后菜已经点完。
程简笑着问:“在回嫂子的消息?秦医生可以把嫂子叫过来一起聚餐,我们保证不吓到她。”
“不是。”秦禾笙摇头:“是吕主任的消息,而且我的爱人是男性。”
他说到这里不知又想到什么,继续笑着说:“他倒是确实不会被吓到,应该很适应这种场合。”
俞钰:“……”
当事人缩着头表示不敢说话,不要再继续暗示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所有人给炸蒙。
什么,秦禾笙的结婚对象居然是男人吗?
虽然隐约有听别人提起过秦禾笙喜欢同性,但没有谁实锤这件事,都是捕风捉影,现在秦禾笙自己实锤了。
然后程简直接不知道该怎么叫。
叫嫂子显然不合适,那叫什么哥夫吗,好奇怪。
最终他只好含糊过这个称呼:“如果不会被吓到,那秦医生怎么一直不把爱人叫过来?”
秦禾笙的视线环顾餐桌上的人。
这是餐桌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俞钰为了随大流也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俞钰身上看过时,四目对视,俞钰心里面咯噔一下。
不是,看他干嘛,难道他还能主动跳出来承认吗。
不可能呀,他一定要深藏功与名。
所幸秦禾笙的视线只是一扫而过,随后简短解释:“他不喜欢热闹。”
俞钰这种咸鱼的性格确实不喜欢热闹,更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秦禾笙这个解释也不算骗人。
菜很快上来,也没人继续问这件事情,大家开始互相招呼着吃菜。
俞钰立刻开始埋头吃菜,大有谁也别找他聊天的架势。
但吃着吃着,不知为何就想起刚才秦禾笙对他的称呼了。
爱人。
其实是很常见的对于已婚对象的称呼,只是俞钰听起来耳尖发烫。
好像……真的喜欢一样。
饭吃到一半大家都开始聊天,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拐到俞钰身上。
没办法,饭吃到一半病人的事情也说腻了,已婚男女都有家有口没办法聊八卦,整个餐桌上似乎就俞钰和叶竹“唯二”两个单身汉。
叶竹已经审问过一轮,典型的我一心只想学习,谁也不要影响我发论文的速度,那就只能问俞钰。
傅湘萍先问:“小俞最近相亲怎么样?”
俞钰猝不及防之下接了个话题,人真的有点懵,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可能是停顿时间有点久,桌子上很多人在看他。
八卦嘛,总是爱听的。
俞钰从前也被问过,原本没这么紧张,只是他这次情况不太一样,特别是他感觉到秦禾笙也顺着大家的目光在看他。
他咬唇思索。
秦禾笙已经光明正大承认结婚,他不能还说自己单身吧,这样对秦禾笙很不公平。
而且他觉得结都结了,又干嘛躲躲藏藏,就大大方方地承认:“结果不错,已经有确定的对象了。”
“哇。”傅湘萍第一个说:“恭喜小俞,现在我们护士组就没有单身的了。”
叶竹格外惊讶地看着俞钰,就差当场询问你什么时候跟别人在一起,怎么都不告诉一声的时候,就听到程简说:“真是挺巧,咱们骨科都算是双喜临门,秦医生结婚小俞也有对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竹忽然觉得,是呀很巧。
只是这也太巧了,恰好都一起结束单身,俩人之间的气氛还那么古怪?
不行,叶竹一定要审问,恨不得立刻就问,只可惜饭桌上人太多问什么都不方便,只能等吃完饭。
只是吃饭的时间对叶竹来说有点难熬,好像有个巨大的有概率开出SSR的盲盒就在他身边,却不能开,让人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饭,叶竹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坐崔哥的车回去。”
俞钰刚才说出来就有心理准备,原本没想那么早跟叶竹说,但现在看来不说好像不行了。
那个啥,就承认了吧。
半个师娘就半个师娘,他还升辈分了呢。
“好。”俞钰干脆利落地点头,随后跟叶竹说:“不过要先去我车上拿东西。”
“拿什么?”
“就去霓虹那边给我妈代购的东西。”
“哦。”叶竹下意识应了下,随后立刻提高声音:“什么,你去霓虹了?”
俞钰:“……”
他有点心虚地瞄了餐厅一眼,幸好大部分同事已经离开,没怎么听到叶竹的话。
“我跟你说过的。”俞钰小声提醒:“十一出发之前还问你要不要买东西,你是不是忘了?”
十一?
叶竹混沌的脑子里终于理出个思路来,想起这件事。
他郁闷道:“十一这种长假可是导师压榨我的大好时机,他又怎么会放过。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忙的昏天黑地,都不记得你发什么。现在才知道我在实验室里忙的饭都没空吃时,你在霓虹舒服地吃香喝辣,是不是还跟着对象一起?”
“咳咳,是的。”俞钰轻咳一声,不否定这点:“是跟他一起,不过没有吃香喝辣,就是吃了点海鲜……”
叶竹瞪着俞钰,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吃什么吗?
是他被锁在实验室里,发小却去霓虹逍遥自在,还在他面前说没吃香喝辣只吃了海鲜。
这就是炫耀,赤果果的炫耀!
俞钰不好意思再看叶竹那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仿佛他背叛了革命。
其实……也没有吧,咳咳。
俞钰转开头正想说一起离开时,却发现秦禾笙还在。
他惊讶问:“你怎么没走呀?”
“等你。”许是周围同事都走了就剩下他们三个的原因,秦禾笙的动作直白大胆很多,他伸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稍稍俯身声音擦过耳廓:“以后注意点,不要跟叶竹挨得那么近,最起码不要头靠头。”
说完话,俞钰已经完全呆住,不知道秦禾笙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秦禾笙终于把一直想说的事情说出来,心情颇好,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又揉了揉俞钰掉头发才离开。
俞钰一时间被秦禾笙牵扯思绪,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等秦禾笙走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身边。
叶竹就差跳脚了。
他眼瞎了吗,他真的没眼瞎吗?
为什么他看到秦禾笙在摸发小的头发。
明明从前都是一起吐槽领导吐槽卷王的革命战友,怎么你却先一步投敌了?!
“卷王刚才怎么摸你头发?!”叶竹几乎炸毛,“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什么关系?”
“咳咳。”既然被发现,俞钰也就干脆不装了,“那个,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的关系。”
叶竹:“……”
“…………”
安静,一阵安静。
俞钰好像又回到刚被崔钰发现的时候了。
直到走出餐厅,叶竹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几乎是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地问:“你为什么会跟秦禾笙在一起?你从前不是很讨厌这个家伙,觉得跟卷王毫无共同语言,不可能跟领导发展私人关系?”
想起自己从前说的那些言论,俞钰也很心虚,“此一时彼一时,而且秦医生人也还不错,没想象的那么可怕。”
叶竹忽然想起从前不久前俞钰好像就跟他说过秦禾笙还不错的话。
他愤怒道:“没想到你居然早就投敌了!”
这件事情怎么释怀?
说好的是平辈发小,结果发小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半个师娘,然后这个师娘还听他说过很多师父的坏话,不知道有没有出卖他。
“投敌也就罢了,还投到一个被窝里。”叶竹咬牙,“世界上那么多的男人你选谁不好为什么要选卷王?我们还一起蛐蛐过卷王那么多次,让他知道了真的会好?”
关于这个,俞钰有话要说:“我觉得他应该都知道我们从前没说过他什么好话。”
什么?
叶竹呆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说坏话被正主听个遍?
“他说过我们对于他的印象,就是什么卷的没有人性这样……”俞钰回忆秦禾笙从前说的事情,“他毕竟比我们大十岁,见过很多我们这种年轻人,应该很清楚背后会怎么说他,比如说他就很清楚送你的那套骨科书籍你没看。”
叶竹:“……”
他脸上有种被猜到心思的尴尬,还真的没看,当板砖摆着呢。
“不过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俞钰试着从秦禾笙的角度来理解:“他的原则似乎是尽到责任,我们怎么做他不干涉。至于从前那些讨论,他听太多了也不会在意。”
叶竹:“……”
虽然离谱,但确实有被安慰到,那种身边发小忽然背叛革命变成师娘的割裂感少了很多。
一直到他们一起走进停车场,叶竹已经慢慢学会接受这件事情时,他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晃过了秦禾笙刚才揉俞钰头发的事情。
好家伙,难怪他最近感觉秦禾笙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原因是在这。
谁看着跟自己老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男孩都不能顺眼,更何况最近他还经常在手术间隙跟俞钰说悄悄话。
每次说悄悄话的时候总觉得卷王脸色不太好,搞得他一度以为卷王其实听到他们说什么,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听到他们说什么,是纯粹不爽他那么靠近自己老婆。
身为男人,哪里还能不懂男人那点心思。
他全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难怪最近总觉得秦医生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原来是觉得我离他老婆太近了喝飞醋,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搞得我现在都快成了带教老师的眼中钉。”
“额……”说实话其实俞钰一开始没想到秦禾笙会介意他跟叶竹之间的关系,直到对方今天低声提醒后他才意识到,一直是有些介意的,“我从前……也不知道他会介意这种事情,他在公事上为难你了吗?”
“没有为难。”叶竹幽幽道:“但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干活间隙,偶尔看到卷王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不知道又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得罪了他,那种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拿不到规培证的恐惧。”
俞钰试着代入,好像是挺难的,他干脆提议:“不如我跟秦医生一起请你吃饭,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叶竹被吓了一跳:“带教老师给我赔礼道歉?算了算了,不用,太夸张了吧,你确定这么做他不会记仇,不会小心眼卡我规培?”
俞钰思索片刻,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不会的,秦医生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情卡你规培,我帮你教训他。”
叶竹:?
还有这种好事,他忽然心动了怎么办。
**
那边,秦禾笙结束聚餐后接到父亲秦禄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秦禄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小逑,爸爸刚出差回来,明天想去你那边看看可以吗?”
秦禾笙回想家中的情况,刚要说不方便,但紧接着就想起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弯变成:“好。”
“对了,爸。”秦禾笙直接给秦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结婚了,现在跟爱人一起住。”
秦禄顿时被炸得外焦里嫩,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禾笙挂断电话,给俞钰发消息:我爸明天想来家里看看
秦禾笙:还记得结婚前说好的事情么?
第64章 遗传
那边,俞钰从他车上拿好东西后就直接去崔钰车上。
叶竹也跟着一起进去,和俞钰一起坐在后座。
叶竹坐进去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崔哥,你知道嘟嘟结婚的事情吗?”
俞钰:“……”
好么,他从来没想过要出卖叶竹,结果叶竹这家伙上车就把他给卖了。
虽然崔钰已经知道,但这不影响叶竹的背弃行为。
“知道。”崔钰对此只能叹气,“天要下雨弟弟要嫁人,我也没办法。”
叶竹一听,心里拔凉拔凉,连崔钰都没办法,那俞钰应该是真的跟秦禾笙结婚。
真的成了他半个师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俞钰,实在是别不下去这口气,愤怒道:“亏我当初知道卷王结婚的时候还第一时间找你八卦,千方百计打听消息,跟你分析他的结婚对象是谁。结果你倒好,早就知道答案却不告诉我,老实说你当时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好玩的八卦,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还一直找正主说。你知道我的心灵受到多大伤害吗,还有没有点朋友义气了,此事你不请我吃顿海鲜过不去了,让你在霓虹吃海鲜馋我。”
对此俞钰的确理亏,他道歉:“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请你吃海鲜没问题。”
叶竹还是悲愤地看着俞钰,他想不明白俞钰是怎么能跟秦禾笙凑在一起,平时看着这两个人在手术室里压根也不暧昧呀。
“你怎么跟卷王结婚了,闪婚吗?就算闪婚为什么是卷王,卷王为什么会同意?”
叶竹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
既然说了,俞钰就全部老实交代:“那个,我的第四个相亲对象其实是他。”
“什么?”叶竹直接傻眼了,“就是你跟我吐槽过的那个特别抽象的相亲对象,是卷王?这太离谱了吧,怎么能把科室领导介绍给你,多恐怖多尴尬呀。”
俞钰小声辩解:“我后面觉得他人还可以来着,也跟你说过。”
“是,你是说过。”叶竹还是不懂:“怎么能把科室领导介绍给你,你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就知道他是个骨科医生。”
“……是。”说起这件事情俞钰还是有点憋屈,“都怪我爸搞了个大乌龙,记错工作单位。”
叶竹:“……”
他品评道:“这真是亲爸。”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第四个相亲对象是他的?”叶竹又问:“怎么就忽然结婚了?”
这次回答是崔钰,崔钰叹气道:“秦禾笙那不怀好意的老登早就知道说嘟嘟却不说,嘟嘟很晚才知道是他,知道后也没跟我们说。我爸妈那边催婚又催得紧,他就想不开去找那老登结婚。”
俞钰:“……哥,秦医生的年龄真的算不上老登,中登都说老了,你不要夹带私货。”
叶竹听到秦禾笙被崔钰叫成老登,直接逗笑,不得不说有人这么说压榨他的带教医生真是解气。
他开始顺着崔钰的话审问:“秦医生坑了你一个大的,你为什么不说?”
崔钰跟着附和:“对呀,嘟嘟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俞钰缩了缩脖子,被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早知道今晚就把秦禾笙也拉上,好歹挨骂的时候有人顶上。
可惜目前车内就他一个,其他两个人都在声讨他,他缩在角落只期待早点结束这趟车程。
俞钰小声回答:“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还敢跟他结婚?”
“那个,结都结了。”
崔钰:“……”
叶竹:“……”
崔钰叹气开车,表示不想说话,叶竹倒是继续问:“我现在很好奇,卷王跟你结婚后有没有要求你也跟着卷,就每天军训似的作息?”
“没有。”关于这点,俞钰毫不犹豫地摇头:“其实秦医生人挺好的,基本每天都会给我准备早饭,这次去霓虹那边玩也是他规划行程定酒店。”
“当然,他也不会要求我早起。”俞钰补充道:“平时回家也几乎不说在医院里的事情,不说我的工作怎么样。”
叶竹震惊到差点合不拢嘴巴。
这……确定是他认识的卷王,从前说他不要萝卜雕花的那个骨科卷王?
怎么听起来就跟两个人似的,完全颠覆了他对于卷王高标准严要求的印象。
真没想到一个卷王找了对象不仅不带着对象一起卷,甚至还给准备早餐,听起来格外贴心和居家。
“果然,找下属和找对象是两个标准。”叶竹幽幽叹气:“忽然羡慕你了怎么办。”
俞钰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秦禾笙是挺体贴的。
“不过。”叶竹忽然话锋一转:“我现在相信你说他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了,也有信心如果他卡我规培,你能帮我教训他。”
俞钰:“……”
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教训秦禾笙,会不会被打?
车开到郊区后,崔钰先去送叶竹,然后兄弟俩人一起回家。
到家时崔婧罕见地没有去楼上睡觉,而是坐在客厅里等着俞钰他们。
俞钰见状立刻懂了,把从霓虹买来的东西给崔婧。
崔婧看到东西后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上楼睡觉。
俞钰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秦禾笙给头发的消息,差点惊讶到手机都没拿稳。
俞钰:记得什么?我们结婚前好像说过很多事情
秦禾笙没在忙,很快就回他:比如说,不能让长辈发现我们不住在一起的事情
俞钰:?
俞钰:你爸爸那边还要住过来吗?
秦禾笙:他刚刚出差回来,应该要在我这里住一两天
从前秦禄并不会跟秦禾笙一起住,一年365天也是有360天在忙,甚至比秦禾笙的事业心还强,因此在原配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主要是忙事业忙到完全忽略个人情感问题。
但最近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或者别的原因,开始怀念亲情,偶尔来秦禾笙这里住两天,也开始劝儿子结婚,还介绍过几次对象。
秦禾笙很烦介绍对象这件事,就干脆告诉秦禄喜欢男生,让他别介绍了。
谁知道秦禄想了几周居然自己想通,开始给秦禾笙介绍男生,就有彭教授介绍俞钰的事情。
秦禾笙:不过这次我告诉他已经结婚,他下次应该就不会直接来住了
俞钰:哦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脸上几乎是大写的慌张和无措。
要跟秦禾笙住在一起吗?
这次还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那种。
有亿点点害怕。
特别是那天在霓虹温泉看到以后,就更害怕了怎么办。
可这都是他提前答应过的,要让长辈确信他们的婚姻真实可靠,肯定还是要在长辈面前演戏,住在一个房间里。
他拿着手机咬下嘴唇犹豫了很久,试着问:那你爸爸明天会去你那边吗,需不需要我也过去?
秦禾笙:没关系,我让他周日下午再来,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俞钰:好
他想了想,主动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提前把我的一些东西搬到你房间,做出我们正在一起住的样子
秦禾笙:好
说完这件事情,秦禾笙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今晚回去还有没有跟叶竹头碰头?
俞钰:???
提起这个他还有点生气呢。
俞钰: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你在餐厅里那么靠近我说话,还那么暧昧,我被叶竹审问了一晚上
但秦禾笙只关心:审问的时候有没有跟你头碰头?
俞钰看秦禾笙还是在问这个问题,终于意识到对方其实非常在意这点。
餐厅里特意交代,现在还又问了两次。
俞钰:你到底有多在意这件事情呀?
秦禾笙:很在意
俞钰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很在意”三个字,不由自主摸了摸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秦禾笙好像在吃醋。
俞钰:没有啦
俞钰:我们也不是经常头碰头那样,就是小时候习惯了,长大也没有保持距离的意识
俞钰:不过下次会注意
秦禾笙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之后才问:叶竹审问你什么?
俞钰:就是审问我跟你之间的事情
他刚才耳尖上泛红的血色还没有下去,红着耳朵和脸打字:你不是说不在同事面前暴露么?
秦禾笙:我认为叶竹不单纯是你的同事,他是你的朋友,而且就算我不那么做的话,他也未必没有察觉
这倒也是,俞钰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俞钰:叶竹确实很震惊,还说我不够义气,还很担心你公报私仇卡他的规培
秦禾笙:不会,我不会因为私事卡他规培
俞钰: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他当时不太信
秦禾笙:然后呢?
俞钰:然后我说如果你敢公报私仇,我帮他教训你
胳膊肘往外拐?
秦禾笙挑眉,很好奇地问:你想怎么教训我?
好问题,其实俞钰也没有想好怎么教训。
首先打肯定是打不过,其次他也不能公报私仇回去。这件事情先不说是不是符合他做人的原则,他的职位比秦禾笙低那么多,压根就报复不了。
到底该怎么办?
咦,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俞钰笑着打字:你要是敢公报私仇,你爸爸在你家住的这几天,就让你打地铺睡地板
原来,他居然是能睡床上的?
秦禾笙其实怕俞钰不适应,已经做好了睡地板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垫子都买了,结果俞钰同意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意外之喜。
秦禾笙立刻回答:好的,我绝对不会公报私仇
俞钰:另外,我还输给他一顿海鲜
秦禾笙痛快回答:我买单
俞钰:……倒也不必如此,请客吃饭的钱我还是有
秦禾笙:此事因我而起,应该是我来买单
既然有人这么积极,俞钰也就没有推辞:那到时候再看吧
说着到时候再看,次日早上他就发现秦禾笙送了他一张信用卡副卡,是没有实体卡的虚拟信用卡(VCC),可以绑定各种电子支付渠道用来付钱,只是没有实体卡片而已。
秦禾笙送的时候还附言:方便你请叶竹吃饭
俞钰觉得这份礼物有点烫手,先没收,洗漱后下楼就看到崔婧坐在客厅里跟崔钰聊天。
崔钰两眼发直,生无可恋,一看就是在被催婚。
俞钰现在已经逃脱催婚苦海,看到崔钰这种样子非常有看热闹的心情,不客气地在后面偷笑出来。
崔钰听到动静,一看俞钰下楼,立刻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地转移话题:“妈,嘟嘟下来了,最近他跟秦医生怎么样?”
俞钰:“……”
他没好气地鼓了鼓嘴,昨晚不是刚说过吗,崔钰又问,转移话题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偏偏崔婧听到崔钰的话后也跟着说:“嘟嘟呀,我昨天看过你带回来的东西,多了很多,是你买来送给我的吗?”
崔婧看到时颇为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还会主动给妈妈送东西,老母亲就差感动得热泪盈眶。
结果今天一问,俞钰当场愣住:“多了很多东西?”
崔婧预感不太妙:“多了一些保健品和护肤品,难道不是你买的?”
“呃……”俞钰犹豫了两秒,还是实话实说:“是秦医生弄的,他是不是买多了或者别人让他代购的放错地方了,等我问问他。”
崔婧:“……”
白高兴一场,不是儿子主动给她买的,甚至还可能是放错了。
俞钰立刻发消息问秦禾笙是不是把给别人买的东西放在崔婧的袋子里,秦禾笙很快就回:没有放错,是我送的
“妈,秦医生说是他送的。”俞钰说:“没有放错。”
崔婧大喜过后大悲,随后又迎来一个小小的喜,心情起伏跌宕像是过山车。
好吧,虽然不是儿子买的,儿子对象买的也可以。
她笑着夸:“小秦真会办事,体贴成熟又细心。”
俞钰不好意思地笑着,毕竟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没想到,秦禾笙想到了。
确实很体贴成熟细心。
“嘟嘟呀。”崔婧又说:“不如下周把小秦叫过来一起见面吃个饭吧。”
俞钰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倒是没有不愿意,就是怕秦禾笙那边时间不太合适,于是他说:“我问问他下周末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就叫过来。”
崔钰:“……”
这称呼已经从秦医生变成小秦,过不了多久是不是就觉得秦禾笙没当自己儿子遗憾了?
秦禾笙这个心机老男人,居然这么快就要登堂入室。
趁着崔婧去厨房看俞建呈的时候,俞钰发消息给秦禾笙:谢谢你给我妈妈买的东西
秦禾笙: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俞钰:你爸爸那边喜欢什么,需要我准备礼物吗?
秦禾笙想了下他爸到底喜欢什么,如实回答:喜欢卷,在事业上比我更卷
俞钰:?
该说不说,你们真是亲父子,对事业的热爱简直一脉相承。
只可惜这种爱好他一只咸鱼无法苟同,简直想问这确定是人类喜欢的事物吗。
他就像是一条掉进卷王窝里的咸鱼,茫然不知所措。
俞钰:……有点别的爱好么?
秦禾笙想不出来,就跟俞钰说:没关系不用另外准备礼物,我帮你买,你等着收红包就可以
咦,有红包可以拿,还有此等好事?
他又行了。
俞钰:好哒~
俞钰:我需要在周日下午几点出现呀
秦禾笙:下午三点回来就可以,提前把东西搬到我的房间,我和他约的下午六点
俞钰收到确定的时间,当即给崔钰发消息:哥,我周日晚上要去见秦医生的父亲,拜托你周日下午三点提前把我送到秦医生那边
俞钰:感恩笔芯.jpg
崔钰:?
他非常想问“你们俩见面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当司机。”
第65章 错过
最终司机还是当了,因为早点走可以少听些催婚。
俞钰下午一点就从父母家里离开,两点就到家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虽然秦禾笙说不用带礼物,他还是决定自己买点,秦禾笙都给他妈买了那么多东西,他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考虑到现在天气变冷,他最终买了羊绒三件套,羊绒帽子羊绒围巾和羊绒手套,心意尽到。
崔钰在后面看着俞钰给别的长辈选礼物,心情复杂,不过还是给了参考意见和牌子选择。
买好礼物后,崔钰又把俞钰送到秦禾笙家外面的小区,留下一句有事打电话后就去医院值班了。
俞钰看着崔钰那种忙碌程度,觉得他有事也不会打电话的。
拎着东西到的时候,秦禾笙在客厅看书,看到他进来后就放下手中的书。
俞钰瞄了眼,是本超级厚的医学书籍。
……居然真的在看呀,咸鱼佩服,休假都能主动看书,这是多么强大的自驱内核。
秦禾笙放下书走过来时看到俞钰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太惊讶,只接过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先坐,我爸还要等两个小时才回来,要不要喝咖啡?”
咖啡当然是刻在医护的DNA里,俞钰立刻笑着点头:“好呀。”
秦禾笙走到客厅里的全自动咖啡机前,倒入咖啡豆开始做咖啡。
俞钰坐在客厅好奇地张望着。
他搬进来没多久,之前为了避免尴尬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他房间也不小还有独立卫浴,作为咸鱼宅男来说待一天没问题,非必要不外出,这是他搬进来后第一次认真坐在房间的客厅里。
秦禾笙家的客厅真的很大,有好几面大玻璃拼成的巨大落地窗,视野无比开阔。
只是坐在客厅里,俞钰就能慢慢体会到有钱的好处。
每天住这么大的房子,心境都会变得开阔又大气。
一杯现磨拿铁很快就做好,秦禾笙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俞钰面前,一杯自己喝着。
俞钰尝了一口咖啡,有咖啡清苦的香气,也有鲜牛奶的甘醇和奶香,很好喝。
他喝了几口后看到坐在沙发对面的秦禾笙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咖啡好喝么?”
“好喝呀。”
俞钰下意识回答,但看到秦禾笙那个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咖啡还能有什么故事……
咖啡,咖啡,咖啡豆!
俞钰忽然想起来他给秦禾笙买的咖啡豆。
“这是我送你的咖啡豆?”俞钰很惊讶,“你一直在喝吗?”
秦禾笙点头回答:“一直在喝,每个周末都会喝。”
俞钰捏紧手中的马克杯,觉得咖啡好像都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原来每周末都会喝呀。
“你,你很喜欢深烘焙吗?”
秦禾笙直白地回答:“很喜欢,而且你送的都喜欢。”
俞钰的耳尖都在发烫,秦禾笙一直回答得很直白,也很热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他表情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今晚去哪吃呀?”
“去吃西餐。”秦禾笙喝完手中的咖啡,放下咖啡杯看着俞钰问:“准备好改口了么?”
“改口?”俞钰瞬间愣住,没想到这是个什么事情,“改什么口?”
秦禾笙眸色转深,提醒道:“我告诉父亲已经结婚。”
结婚,那个,要改口。
俞钰全懂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然,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你就直接说结婚,都不铺垫一下吗,不怕你爸爸受到惊吓?”
怎么毫无防备之下就要真的用已婚身份去见家长,
“他做生意要是连这点惊吓都承受不住,公司迟早要完蛋。”秦禾笙倒是回答得毫不犹豫,“直接告诉他,让他省下催婚的心思。”
俞钰:“……”
“…………”
然后现在毫无准备的变成他。
难怪秦禾笙说有大红包,原来是传说中的改口费呀。
俞钰很崩溃,真的没想到结婚里还有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还要改口,叫一个陌生人“爸爸”。
他感觉不在然别扭极了。
这种情绪立刻传达到秦禾笙眼中,他沉吟片刻后提议:“如果觉得不自在,我把时间推后。”
俞钰深呼吸,随后用壮士扼腕一样的决心说:“不用了,就今天吧。”
他早就答应的事情,早就说好这场婚姻里互相配合应付对方家长,不能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更何况秦禾笙那边,没见面都给他妈买了一堆东西,他又怎么能这个时候说不去。
这是他的责任,不能推脱。
不过谈到晚上的见面他还是有些紧张:“你爸爸有什么喜好和忌讳吗?会不会有什么意见之类。”
秦禾笙淡定回答:“没有,礼节上过得去就行,他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干涉我的事情。”
俞钰原本紧绷的心情慢慢缓解,从秦禾笙的口吻里听出不一样的意思。
似乎,他跟自己的父亲并不那么亲密。
他试探着问:“那你爸爸是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他这两年偶尔会来跟我住几天。”秦禾笙回答:“一般不会超过一周,因为他很忙,比我还忙。”
……懂了。
这真是卷王之父,卷中之卷,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拼搏事业。
这么大岁数还能为工作挣得头破血流,他这个年轻人只想躺平,真的有点惭愧。
不过听到秦禾笙的父亲是这么个人设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成年后确实不太习惯跟长辈一起长久地生活在一起,特别还是不熟悉的长辈。
因为他家中的长辈总喜欢对他的生活态度指手画脚,动不动就是让他早起锻炼,工作多卷一些,或者不要晚睡不要打游戏什么的,就喜欢干涉年轻人的不健康生活方式。
所以他毕业后坚持搬出去,跟长辈保持距离,一个月见两三次就好,多了就要被说。
一个月只见几次就是宝贝孩子,天天见那就是你怎么还不努力。
他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只回家一两次的话,那每次都是最高规格待遇,一旦放了寒暑假,没几天就要变成赔钱儿子。
“不用紧张。”秦禾笙安慰俞钰:“我选中的他不会有意见。”
“那房间准备好了么,他住在哪里呀?”
秦禾笙指着客厅左侧的一个房间说:“他住在那边。”
俞钰看着跟秦禾笙房间隔得很远的距离,又是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离得很远,应该不会来听墙角,他不需要搞出来一些动静。
咦,等等他在开什么离谱的脑洞。
忘掉忘掉。
他红着脸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都在想什么。
他这个人一紧张就很容易胡思乱想,都上班了这个毛病还是没改掉。
幸好秦禾笙接了个电话,没发现他的不自然。
接完电话后,二人一起搬俞钰房间里的东西,搬完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下午的五点。
天渐渐暗的早了,下午的五点天边就有落日的余晖。
俞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落日景色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秦禾笙起身开门,俞钰立刻转身。
屋门打开,一个跟秦禾笙差不多高大的人影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后走进来。
这是俞钰第一次见到秦禾笙的家人,秦禾笙的父亲秦禄跟秦禾笙身材差不多高,看得出保养得很好,并没有因为年纪大就有啤酒肚或者佝偻着身体,依旧腰板挺得笔直,身材健硕。
俞钰忽然对秦禾笙将来年纪大了以后是什么样,有了清晰的概念。
坦白说秦禾笙跟秦禄长得并不那么像,也许他更像妈妈一点,但气质和眼神很像,能看得出是同一种人。
该说不说,卷王也许对咸鱼有着天然的压制,他看到秦禄后也本能紧张。
秦禄看到他以后很和善地笑了笑,努力用生疏的亲昵称呼说:“这位就是小俞吧,你好,我叫秦禄,是秦禾笙的爸爸。”
俞钰咬着嘴唇,努力忍住羞怯和别扭的感觉,小声喊:“爸,爸爸,这个是给你买的礼物。”
“诶,谢谢。”秦禄脸上笑开了花,收下礼物后又递给俞钰一个超级厚的大红包:“拿着花。”
俞钰接过红包,直接被厚度震惊了,秦禾笙站在他身边很自然地说:“先放在房间里吧,我们等等一起出去吃饭。”
秦禾笙好像无意展现厨艺,索性全都带出去吃。
晚饭地点是早就约好的附近一家西餐厅,三个人一起走去吃饭。
要出门时,秦禾笙觉得俞钰穿的有些少,自然而然地给他多披了一件衣服。
俞钰还没有适应这种亲密的举动,红着脸说谢谢。
秦禄在一边感慨:“真是好乖的小孩,小逑你千万别欺负人家。”
秦禾笙格外镇定回答:“不会欺负,没欺负过他。”
对于此事俞钰绝对有话要说,只可惜不能在秦禄面前说。
他只能暗搓搓地瞪了秦禾笙一眼。
你怎么没欺负,没少欺负。
秦禾笙很温和地笑着,看起来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温柔。
俞钰很郁闷地鼓着嘴,这家伙最会装了,不知道从前工作的时候多严肃多冷漠,一到家就变脸。
他自以为跟秦禾笙之间的眉眼官司很隐秘,殊不知这阵眉来眼去早就被秦禄看在眼里。
秦禄多人精呀,一直跟人做生意,眼力非常毒辣。
他一开始听秦禾笙说结婚的时候真的吃了一惊,因为没有一点征兆就结婚,他都怕是儿子不耐烦他的催婚找个人来演戏,那就太离谱,结婚是要非常慎重。
但又听说是教授介绍,到底还是信了几分,准备好红包过来看。
这一看之下就放心,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熟悉和默契是怎么演戏都演不出来,更别说眉目传情,当着他不方便说的一些话了。
听说这个孩子是学护理的,跟秦禾笙很有共同语言,应该是不错。
秦禄开始对这场婚事满意起来。
三人很快就走到秦禾笙订好的西餐厅,菜一道道上来,秦禄看着端上来的牛排问:“小逑最近喜欢吃牛排了呀?”
“没有喜不喜欢。”秦禾笙很平静地回答:“牛排是这家店的招牌。”
放在俞钰面前的是生煎三文鱼,因为俞钰更喜欢吃三文鱼,总觉得牛肉难咬。
秦禄听到秦禾笙的话,笑容中带着一点苦涩:“你长这么大,爸爸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有什么习惯……”
秦禾笙垂眸,神色平静地听着,等秦禄说完后才提醒:“爸,我已经长大了。”
“对呀,一转眼当年那个小豆丁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秦禄叹气,“时间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秦禾笙很安静地坐在俞钰身边,没有说话。
秦禄笑着跟俞钰说:“小俞,你别看小逑现在人高马大,其实他从小就很独立,心思非常细腻敏锐。”
不论别的特质,俞钰很认同心思细腻这点:“他心思的确很细腻,能想到很多我没想到的。”
就比如说规划去霓虹玩,秦禾笙能提前把驾照搞定,还能把一切安排好,想到给崔婧买礼品。
包括平时给他准备衣服和早餐都非常细心,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其实心思非常细腻。
“他对人也很好很宽容。”秦禄的笑容里好像有些怀念的味道:“你对他好一分,他肯定对你好十分。”
对此俞钰表示:“听他带的医学牲说过,确实挺宽容。”
要是真的不宽容,叶竹那许多阳奉阴违的操作,又怎么会被容忍。
一顿饭吃下来秦禾笙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秦禄跟俞钰说了很多。
回去后,秦禄主动走回房间,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他们。整个房子空间非常大,秦禄的房间离客厅沙发很远,俞钰也不担心说话会被长辈听到。
他先走回房间把那个特别厚的红包拿出来递给秦禾笙:“给,我不贪污。”
秦禾笙:“……这是什么形容,给你的你就拿着,跟贪污没关系。”
“可是,可是……”
俞钰想说他们不是在家长面前演戏,他不应该拿这个时,就被秦禾笙点住嘴唇。
“这是爸爸给我合法伴侣的,就是你。”
好,好吧。
俞钰垂下头,不再推辞这个红包。
不过摸起来真的好厚,他从没见过这么厚的红包,等秦禾笙的手指松开他的嘴唇后小声问:“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秦禾笙估算了一下厚度,直接说:“应该是八万八。”
妈耶,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比他全部的存款都多,俞钰瞬间觉得这个红包更烫手了。
单从红包的厚度来看秦禄对秦禾笙挺好的,最起码非常舍得给钱,只是这父子俩似乎并不亲密。
想到这里,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直接告诉他:“想问什么就问,不用顾忌。”
“我觉得你爸爸对你挺好的,但你似乎对他并不亲密。”
提起这件事,秦禾笙表情淡然地告诉俞钰:“因为他在我需要陪伴的年龄并没有花心思在我身上,现在就算想陪伴,我也很难对他产生亲近感。”
理智上他知道秦禄对他还不错,也想修复父子关系,但情感上他对秦禄亲近不起来。
俞钰很惊讶:“怎么回事?”
“我爸事业心非常强。”秦禾笙回忆从前的事情,缓缓告诉俞钰:“五岁前一直是妈妈照顾我,但她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我对四五岁时候的事情记忆不是很清晰,只记得她经常住院,家里的长辈负责看管我,我爸很少出现去医院探望,总是在忙着事业,只出钱。”
“我妈去世后家里的长辈年龄大了而且有慢性病,没精力照看我,他就找阿姨看着,自己还是一直当空中飞人忙事业,一年到头几乎不回家看不到人。阿姨看没有大人管干活就不认真,做饭也有一顿没一顿,母亲去世后有段时间我过得不太好。”
“后来有次他难得回家的时候我跟他说辞退阿姨,自己拿着生活费生活,一直一个人过习惯了。”秦禾笙继续说:“直到我慢慢博士毕业,他生病做了一次手术才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开始试着修复父子关系。”
他们父子间也没什么太多狗血的事情,只是常年的陪伴缺失,造成现在父子感情冷淡。
听起来秦禾笙小时候有段时间过得不好,俞钰的心情有些压抑。
不过秦禾笙却不想再提这些事,只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间洗漱吧。”
回、回房间洗漱?
俞钰抱着大红包呆住,立刻就想起他们今晚是要住在一起的。
那岂不是要回秦禾笙的房间,还要躺在一张床上……
第66章 黑暗
这次秦禾笙仿佛没有发现俞钰紧张的神色,只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依旧抱着红包站在客厅的俞钰问:“不进来么?”
俞钰抱着红包进去后,秦禾笙站在他身后关上门。
门关上时“咔哒”的声音好像是响在俞钰的心间,让他口干舌燥。
秦禾笙的神色却自然到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还主动问俞钰:“你先去洗澡么?”
俞钰想起上次在霓虹酒店的经历,立刻说:“我先去洗。”
俞钰拿着睡衣和毛巾走进浴室,看到他的牙刷跟杯子整齐地摆在洗漱台上跟秦禾笙的放在一起,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居家过日子,真的住在一起,跟很多人理解的夫夫一样。
考虑到秦禾笙还要洗漱,俞钰的动作快了些,二十分钟后就一身水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
他习惯性摇头晃脑走出浴室,又扒了扒头发试着让湿漉漉的头发快点干,每天洗完澡后都是这一套动作熟悉了,只是今天看到坐在卧室里,身材高大健硕到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秦禾笙后,他的动作一下戛然而止。
秦禾笙倒是处之坦然地站起来,看到俞钰头发还没完全干,就用吹风机帮忙吹干。
俞钰坐在床上,吹风机的声音在头顶“轰轰”响起,秦禾笙站在身边,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丝,动作很耐心,眉眼在米黄色的灯光下和吹风机的热气中慢慢涌动,原本冷峻的五官中带着几分温柔。
俞钰的心跳又开始快了,他好像懂得什么是脸红心跳了。
原来就是这样吗,真的还不差。
吹完头发后秦禾笙也去洗澡,洗完澡回来时俞钰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毯子随意盖在肚子上,宽松的睡裤被扯到膝盖处,露出骨肉匀停的小腿和白嫩的双脚。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关系,白嫩的皮肤泛着些粉,诱人又可爱。
秦禾笙看了两眼就没有再看,主动问:“关灯睡觉么?”
多个人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好像跟他自己一个人时没有太大的不同,俞钰想着。
现在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确实要早点睡,他就点头说:“关灯。”
灯关上,房间暗下来后,他才体会到不一样的地方。
开着灯的时候眼睛可以看见事物,感官会接收图像、声音和嗅觉等等多重的信息,其中图像占据最多。
但关上灯后,图像从脑海中消失,只剩下声音和嗅觉。
秦禾笙家的房间装的是双层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夜深人静又是高层,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房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成年后他好像还没有和谁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过,住宿舍也是单人床,回家后更是自己一个房间。
而且自从毕业搬出来后,他也一直是自己一个房间,现在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存在感极为明显的人,他身体不自然地绷着。
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身材高大不说,还是他最喜欢的双开门身材,五官也很英俊,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合法合理发生些什么事情,很容易让人在深夜中想入非非。
那个什么……
好像,也不是非要柏拉图。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咽了咽喉咙。
有点睡不着。
身边多了个人,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对方的呼吸和存在格外明显。
要真的说起来有秦禾笙在的地方,好像空气都变热了。
他平躺着对着黑暗的天花板干瞪眼几分钟,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有光线从窗帘缝隙下流泻到屋子里,一丝丝的细微月光,让俞钰在黑暗中可以模糊视物。
秦禾笙规规矩矩地平躺在他身边,呼吸沉静,不知道睡了没。
秦禾笙房间里的床很大,大到两个成年男性平躺着也不会挨在一起,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俞钰耐着性子躺了会实在是躺不住,听着秦禾笙那边没什么动静,觉得也许是睡着了,就悄悄翻个身。
谁想到他刚有动作,秦禾笙那边就传来声音问他:“还没睡?”
俞钰的身体僵住,歉疚地问:“吵醒你了?对不起。”
秦禾笙:“我也没睡着。”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秦禾笙开口,音色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如果不习惯的话,我可以打地铺。”
“别。”俞钰连忙说:“没,没必要。”
打地铺其实很不舒服,地上睡觉确实凉,要是没睡好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就太糟糕了。
秦禾笙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要翻身下床,俞钰连忙摸黑去拉住他的手。
拉到的时候,俞钰碰到一个很温暖的手掌,比他的手热很多,也大一些。
秦禾笙下床的动作停下,重新躺好,反手握住俞钰的手。
“会不会不习惯?”
俞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习惯习惯就好了。”
秦禾笙被逗笑,黑暗中传来他好听的轻笑声。
隐蔽的空间,黑暗的地方,似乎格外能勾出人心底的秘密,就连秦禾笙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他轻轻握着俞钰的手问:“之前是不是没想过会躺在一起?”
俞钰老实承认:“没有。”
秦禾笙又握了握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你会不会排斥我这么做?”
俞钰沉默了两秒钟,嗫嚅回答:“其实不会。”
说完后他心跳如鼓,心脏好像不听话地要跳出嗓子眼。
他确实不反感秦禾笙的触碰。
话音落下,床尾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俞钰的脚背好像被什么轻轻擦过。
他浑身僵住,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脚背一下子就窜到天灵盖,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是……秦禾笙的脚趾。
秦禾笙轻轻用脚趾摩挲着俞钰的脚背,他还记得在灯光下看到的脚背和脚趾样子,粉白一片。
他从刚刚开始就想做这件事,一直忍着怕吓到俞钰。
现在既然俞钰说不讨厌,他也不用忍着了。
俞钰咬着嘴唇,身体一直很僵硬。
他不讨厌秦禾笙这么对他,只是有些难为情,不习惯这种感觉。
脚是一个很少被外人碰到的地方,非常敏感,这样被秦禾笙用脚趾轻轻摩擦,真的很要命。
因此被擦了几下后他就挪开脚小声说:“别……”
秦禾笙又问了一次:“会不会讨厌?”
黑暗中,俞钰的脸几乎是红透了,他的声音更小:“不,不会……”
说完后他的声音才大些:“但是别那样了,感觉,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同样是一片黑暗中,俞钰也看不到秦禾笙的表情,只感觉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点哑。
“就是,就是全身上下都很奇怪。”俞钰没有经验,老老实实回答道:“有点痒,很想躲开。”
这句话说完后,秦禾笙沉默了。
俞钰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好奇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问完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倒是感觉到身侧的床有一阵奇怪的,很轻微的振动。
秦禾笙在做什么?!
俞钰瞬间开了很多个脑洞,立刻转过去。
然后他发现秦禾笙在笑。
借着些微的月光,他看到秦禾笙笑得格外明显又开怀。
他快气炸了:“你笑什么呀,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秦禾笙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从声音里流露出来。
“小嘟,你真的很敏感,也很可爱。”
俞钰:!!!
他又羞又恼,再也顾不得刚刚说过什么,愤怒道:“你现在下去睡,去睡地板!”
“晚了。”秦禾笙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平躺着,“现在我不想睡地板了,地板太冷。”
俞钰:“……”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郁闷地重新躺下,翻身背对秦禾笙。
谁都不要理他,他现在不想理人。
片刻后,黑暗中又响起秦禾笙的声音:“小嘟,你真的很可爱。”
“别说了。”俞钰很羞恼,他一个男生为什么总是用可爱来形容,“你赶紧睡觉,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把你踹下床。”
“我——”
秦禾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俞钰不想听,刚才的事情就已经是让他在床上打滚的程度了,飞快阻止道:“别说了,我不想听,早点睡。”
他蜷缩着身体,不敢回想刚才的事情。
怎么被轻轻碰个脚背和脚趾,他就能那么敏感……
可恶,真是太敏感了。
结婚这件事情怎么比他想的复杂那么多,他想象中是互不干涉,需要时候配合一下的室友关系,但现在他还跟这位室友躺在一张床上,刚才发生过暧昧的举动。
该不会到了最后,他还会有xing生活吧。
虽然说成年人应该过点成年人该过的生活,但他想起秦禾笙的尺寸,又想打退堂鼓。
至于压秦禾笙这件事他从来不做指望,他可没觉得自己能压动一个打电钻抡大锤的双开门。
他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慢慢睡着了。
秦禾笙听到俞钰的呼吸声变得沉缓,侧头看到身边的人原本蜷缩紧绷的姿势变得舒展,知道应该是睡着了。
他动作很轻地给俞钰盖上毛毯,随后重新躺着。
他睡不太着,闭上眼睛也是很多其他的事情。
其实有些话他没有告诉俞钰。
比如说他妈妈容嬅去世前给他留了很多信,让他每年生日的时候打开一封,一直到十八岁。
一开始的信是提醒他添衣减衣,怎么照顾自己,和一些做人的道理。
十八岁成年的那封信最长,也是最后一封,从自己的角度详细讲了她和秦禄之间的故事,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说将一切财产都留给他,包括在秦禄公司里的股份和金银首饰等等,说这件事情秦禄也知道,会在十八岁的时候给他,如果不给可以用这封信里的遗嘱找律师打官司。
不过信里又猜测按照秦禄的性格多半会给,因为秦禄只是喜欢在事业上拼搏,并不是吝啬,对身边的亲人很大方。
容嬅说秦禄这个人事业心很强,非常强,在他的生命中也许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
曾经她以为秦禄是喜欢她的,因为秦禄没有什么花花心思,只一门心扑在事业上,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非常大方,也把公司里的一半股权分给她。
因此她给秦禾笙的小名起做小逑,想以此纪念他们之间的感情。
直到她生病,秦禄依旧忙着事业只出钱很少来看她后,她才知道秦禄其实对她没有太多感情,给她那些只因为她是长辈介绍的妻子,都是给妻子这个身份。
她没有说秦禄不好或者怎么样,容嬅认为从一个丈夫的角度来看秦禄已经算尽职尽责,尽全力为她治病,只是她想要的喜欢对方没办法给。
生病后期,她觉得这样只靠着长辈介绍,没有感情的婚姻没有意义,只是两个成年人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走到最后只剩下空虚和寂寞。
她在信里面劝秦禾笙不要学秦禄,要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体会到生活的快乐和意义,还劝他不要像秦禄一样只忙于事业,要多关心自己的伴侣。
当然,信的最后容嬅也猜测秦禄不是不能为了感情放下事业,只是秦禄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
秦禾笙的性格跟秦禄很像,不一样的是他听了容嬅的劝,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在一起互相耽误。
而且他当时也确实觉得做事业比结婚有意思很多,当骨科医生那么忙,有那么多医学难题等着他去攻克,哪里有时间谈恋爱结婚。
只是后来他很幸运地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慢慢体会到容嬅在信里面说的生活的快乐。
也许未来,会变成互相喜欢的快乐。
**
周一早上是一阵兵荒马乱,俞钰起床的时候秦禾笙已经起了很久还把早餐放在餐厅里,他洗漱好就飞快垫两口早餐去等电梯。
他跟秦禾笙虽然是一个医院里的,但秦禾笙上班比他早,一般不会一起走,今天也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秦禾笙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离开,秦禾笙的爸爸是什么时候离开,还是白天抽空发消息问秦禾笙,对方说他爸有早起跑步的习惯,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半出门上班。
……这一家都是很卷的晨型人,俞钰有点入错行的感觉。
周一上班很忙,俞钰又要上夜班,没有太多时间儿女情长,上了夜班到家后倒头就睡,睡到周二中午才起床,这个时候家里当然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俞钰坐在秦禾笙的房间里,看着这个充满秦禾笙生活痕迹的地方,慢慢开始想入非非。
说来,他一点也不反感秦禾笙的亲密举动,身体还对此有点反应,是不是很快就要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夫夫生活。
他们结婚前没有约定这方面的事情,俞钰一开始想的的确是心照不宣的柏拉图,但真的有一些亲密接触后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也许,是可以过的。
他对于这件事情既紧张又莫名期待。
可是这种心情在他下午走进手术室后就完全变了。
周二是秦禾笙的手术日,对方做了一早上的手术后,手术服上沾满了各种痕迹。
主要是血,也有一点成分不明的可疑物体。
他咽了咽喉咙,看着手术室里沾着人血表情冷峻压迫感极强的秦禾笙,又很割裂。
生活中的秦禾笙跟手术室里的,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这不行,看着手术室里的秦禾笙,俞钰只觉得要萎了,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
第67章 很帅
秦禾笙看到俞钰推开门进来,正想打招呼时,却见俞钰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从离他较远的方向走进去。
秦禾笙:“……”
他差点被气笑。
俞钰默默走到叶竹身边坐下,然后就看到叶竹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俞钰:“……”
叶竹压低声音说:“划清界限。”
他现在懂了,带教老师看他不顺眼纯粹是因为他疑似泡师娘,务必跟师娘划清界限。
俞钰无语:“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从小到大的友谊吗?”
“我们难道不是只有抢玩具,互相吐槽的关系?”叶竹夸张到一脸震惊,“还有友谊?”
俞钰:“……”
他现在就想翻白眼。
手术很快就开始,俞钰也没时间翻白眼。
下午的第一台又是大手术,骨盆多发骨折开放复位术。
这是一台非常传统又开放的手术,具体体现在要广泛剥离肌肉、复位并且内固定,清除嵌入的软组织等等,手术过程中常常伴有大量出血,紧急情况下可能需要给患者输血。
整台手术非常血-腥,也非常……嗯,暴-力。
因为广泛剥离肌肉,通常有很多徒手操作,手术刀切开,然后主刀医生徒手剥。
俞钰递上手术刀后没多久,就看到秦禾笙在撕肉,徒手剥,动作干脆利落,表情沉稳坚定。
对于整个手术室里的其他人来说有这样的主刀很好,做手术很稳。
对于病人来说,这样的主刀给自己做手术很放心,徒手撕人肉这个活也做的非常熟练。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大约就是秦禾笙满手是血,动作看起来太熟练了。
……俞钰有点害怕。
当晚他到家后,秦家父子俩都还没到家,他独自趴在床上玩了会PAD。
PAD已经换成秦禾笙送给他的那个。
有新的电子产品放着不用实在是太为难数码控了,他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拆开PAD自己用。
秦禾笙到家后就看到俞钰趴在床上,双脚交叠翘起,悠哉地玩PAD。
他放下包后特意去洗干净手才坐在床边,看到俞钰专心致志看短剧,一边看一边笑得头发上的呆毛不停晃悠。
秦禾笙伸手压了压呆毛。
俞钰惊觉抬起头,看着秦禾笙的手压在他的头发上,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出现今天下午秦禾笙做手术时徒手撕肌肉,满手是血的样子。
他咽了咽喉咙。
那个,有亿点点恐怖。
他不着痕迹地稍稍往旁边移动一点,自以为做得很隐蔽,还是立刻被秦禾笙看到。
秦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躲什么?”
俞钰:“……”
妈妈呀,他更害怕了。
秦禾笙一冷下脸,他就想起对方在手术室里面无表情,手术服都沾着人血的样子。
……恐怖。
这下他把PAD都关了,整个人往床边坐了坐。
秦禾笙直接气笑:“你躲什么?”
“那个……”俞钰缩着肩膀,声音嗫嚅:“有点恐怖。”
秦禾笙不懂:“哪里恐怖了?”
“我看到你就想起你今天在手术室时候的样子。”
“然后?”
“然后身上都是血,手上……也都是血。”
不行了,他真的有点害怕。
秦禾笙:“……”
“…………”
他现在算是懂了为什么今天中午俞钰看到他之后往旁边躲,原来是觉得他手术服太脏。
他无奈道:“这是工作。”
“我理智上知道这是工作呀。”俞钰摸了摸鼻子委屈地小声说,“但情感上就总是回想起来,真的有点恐怖。”
秦禾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从前俞钰还让他把家里的电钻和锤子都扔了的事情,应该确实有些害怕。
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也许习惯了就好。
正想着,二人的房门被敲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秦禄在外面说:“小逑,能把家里的螺丝刀借我用一下吗?房间的灯坏了,换灯泡要拧开吊灯的防尘罩。”
家电的损坏永远无法避免,尤其是灯泡这种消耗品,说不定什么时候里面的钨丝就断了。
秦禾笙正想去拿工具盒,转念又想起家里没有工具盒,就扬声说:“我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来修。”
“不用麻烦他们。”秦禄觉得就是个换灯泡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把螺丝刀给我。”
秦禾笙:“……”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俞钰一眼。
俞钰很奇怪,看他干嘛。
接着他就看到秦禾笙干脆打开房门跟秦禄解释:“爸,家里没有螺丝刀。”
秦禄有点懵。
儿子家里什么条件,这么艰苦的吗,螺丝刀都没有?
“电动拧螺丝的有吗,或者其他能够拧螺丝的工具有吗?”
“都没有。”秦禾笙干脆地说:“家里的工具箱被我送给物业了。”
秦禄:“……”
“你把工具箱都送给物业干嘛?”
“不想在家里看到电钻锤子这些东西。”秦禾笙简短解释:“就都送人了。”
秦禄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
俞钰:“……”
他缩在房间角落里不敢说话,倒是想起些事情,终于明白秦禾笙刚才为什么看他了。
他还记得结婚前要求秦禾笙家里不能出现电钻锤子这些让他有心理阴影的东西,结婚后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秦禾笙反倒是主动送人。
然后现在情况就很尴尬。
他听到秦禾笙语气很平静地告诉秦禄:“手术室里看多了,不想在家里看到这些东西。”
“哦……”
秦禄还是云里雾里十分迷惑,觉得自己儿子不至于这么没有承受能力吧,手术室里看多了家里就不想看。
这不应该熟能生巧,用多了更熟练,成为家装熟练工吗。
俞钰听到这里十分尴尬,尴尬到脚趾都扣起来,主动说:“我出去买把螺丝刀吧。”
秦禄一愣,连忙回答:“没事小俞你忙了一天在家歇着,我出去买就行,一把螺丝刀而已,正好我还要去买灯泡。”
秦禄说完就帮他们关上房门,自己转身出去。
俞钰看着站在门边的秦禾笙,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秦禾笙过了片刻后幽幽说道:“你说家里不能有电钻和锤子会让你有心理阴影,我已经全部送人,没想到你还是有心理阴影。”
俞钰:“……”
他硬着头皮说:“这种事情我也不能控制,说不定过两天就好。”
秦禾笙没再说什么,只坐在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影莫名寂寥。
俞钰的良心隐隐作痛。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主动问:“之前是让你把电钻和锤子送人,你怎么把工具箱都送人了?”
“怕你有心理阴影,索性都送了。”
然后就变成现在灯泡都不能换的窘境,莫名搞笑和悲伤。
“其实可以留着螺丝刀。”俞钰小声说:“当然电钻还是不要了。”
他今天还看到秦禾笙打电钻时骨头碎末横飞的样子,现在看到电钻还是能想起电钻打在骨头里的场景和声音,那刺耳的摩擦声真的让人幻痛了。
秦禾笙看到俞钰内疚得肩膀都耷拉下来,没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主动安慰:“没关系,工具送人了可以再买,不适应我在手术室里的样子也可以慢慢适应,你别多想。”
“我确实不能多想。”俞钰一本正经地回答:“一想就是你在手术室里的样子。”
秦禾笙:“……”
他直接被气笑,倾身没好气地在俞钰的头顶敲敲,“安慰你两句,你还摆起来了。”
俞钰做个鬼脸,“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就喜欢摆起来。”
一通插科打诨后俞钰的心情终于好了些,晚上睡觉时脑子里也没想着那些事情。
只是等关了灯,秦禾笙的手悄悄拉住他的手时,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又出现在脑子里。
……总是产生幻觉,他握的手上沾满鲜血。
有点恐怖。
他试着不着痕迹地悄悄把手拿开,可惜手一动就被秦禾笙察觉到意图。
黑暗中,他听到秦禾笙咬牙问:“为什么这个都要躲?”
俞钰的声音无辜又可怜:“你一握住我的手,我就想起今天满手是血的样子。”
秦禾笙深呼吸,再深呼吸才能努力平静地问:“你不能不想吗?”
“我也不想呀。”俞钰回答,“可是印象太深刻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
秦禾笙:“……”
他听到这里已经无言了,木着脸问:“有办法克服么?”
“可能时间久了会好吧。”俞钰自己都不确定,“但现在真的一闭上眼睛全都是。”
秦禾笙听着这么不确定的话,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从前怎么没想那么多?”
俞钰说到这里开始理直气壮:“从前也没跟你挨这么近呀,而且我一早就说过对骨科医生有心理阴影的。”
秦禾笙:“……”
他记得俞钰说的心理阴影,只是没想到阴影这么顽固,这么久了都一直在。
“对不起,我也不想。”俞钰又可怜兮兮地道歉:“可是这种事情没办法控制,就像你没办法控制你做梦想什么,潜意识里在想什么。”
秦禾笙又气又无奈又心疼,到最后只能说:“算了,早点睡吧。”
“我挺可怜的。”俞钰皱皱鼻子:“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血。”
“我更可怜。”秦禾笙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细品又像是有怨气在里面:“什么都没做,别人就觉得我很可怕。”
那个别人不用想,指的肯定是俞钰。
俞钰理亏,厚着脸皮说:“那个……我努力努力,适应一下。”
秦禾笙:“哦。”
俞钰听出秦禾笙语气冷淡,沉默了下又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秦禾笙冷笑着反问:“换你,你气不气?”
俞钰想了下,位置对换他必然也是生气的。
他只能试着安慰:“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
秦禾笙郁闷:“……你早点睡觉吧,别说那么多。”
俞钰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主动安慰:“你要是生气就气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自己别气坏身体。”
秦禾笙:“……”
更气了怎么办。
“睡觉。”他几乎是咬牙说,干脆破罐破摔:“不睡的话我就用这双白天沾满血的手做点别的事情。”
俞钰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老实了。
别人正襟危坐他现在正襟危躺,动都不敢动,生怕惹的秦禾笙不快真的用那双手做点什么。
秦禾笙看着俞钰格外老实的姿势,更想做点什么了怎么办。
唉,找个喜欢人的婚姻生活比他从前能想到的更复杂、更刺激也更能尝遍世间百味。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主任护师商量给俞钰换手术室,别跟他搭台。
**
换手术室这件事情对于配合很久的主刀和器械护士来说都需要重新适应,秦禾笙也只是昨晚郁闷的时候想一想而已,没有打算付诸实际行动。
因为一己之私更换器械护士的手术室是对病人很不负责的行为,秦禾笙做不出来。
因此周四,还是秦禾笙跟俞钰搭台。
周四一早上的手术过去,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巡回护士傅湘萍忽然通知:“有个病人的两根手指被机器切断了,需要紧急做断肢再植手术。”
手术日的时候遇到紧急加台也是常有的事,大家飞速吃完饭,没有休息就开始准备下一台手术。
断肢再植是骨科里非常需要精细操作的手术,从宏观角度来看创面小出血也不多,并不可怕。
对于主刀医生来说却是极大的考验,手术成功的核心要素是血管、神经和肌腱的精细吻合,这样才能达到恢复手指功能的目的,避免局部再植肢-体坏死。
再植手术通常在放大仪器下操作,肢-体上的血管和神经等太过细小,手术视野经常被大片血液覆盖,难度非常大。
有时一台断肢再植手术做十来个小时都会有,不过这样的手术一般是断掌或者下、体断裂等,断裂创面越大越不整齐,需要的时间越久。
幸运的是他们今天临时加的这台断肢再植手术的创面非常整齐,而且只有两根手指,预计三个小时可以做完不用加班很久。
这三个小时主要考验的是主刀的技艺,其他人能帮到的地方不多,甚至需要的器械也不多,俞钰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秦禾笙的手势,听到对方的声音,只能看到秦禾笙低着头,一点点认真修复连接格外细小的血管、神经和肌腱。
秦禾笙眉眼低垂,专注地盯着仪器的屏幕,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握住手术器械进行操作。
他的嘴唇一直抿紧,侧脸线条绷着,从俞钰的角度看去显得冷峻又克制。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秦禾笙的神情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他忽然明白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是什么意思。
不是张扬的外貌或者肆意的姿态,而是专注做事情时流露出的从容和掌控。
秦禾笙做手术的样子,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68章 公私
一台接近三个小时的断指手术结束后,秦禾笙后退一步活动肩膀,程简继续外部包扎缝合,俞钰配合程简递器械,同时清点用过的器械。
该说不说,骨科医生有些时候也是很帅的。
俞钰心里面想着。
他好像又行了,今天晚上也许不会拒绝秦禾笙的拉手。
可惜今晚由于下午加了一台断肢再植手术,晚上熬到十点多才下班。
这么晚的时间俞钰肯定是跟秦禾笙一起离开,他坐在秦禾笙车上时就差点睡着,到家洗漱过后躺床上玩手机等秦禾笙洗漱出来关灯,手机不知道怎么砸脸上了。
秦禾笙洗漱好出来,就看到俞钰在揉鼻子。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刚不小心睡着,手机砸脸上。”
俞钰鼻子疼,声音里不自觉带这些委屈。
秦禾笙:“……”
他又好笑又无奈,走过去帮忙揉俞钰的鼻子,
“困了就早点睡。”他声音低柔地说:“不要玩手机了。”
俞钰的鼻子被轻轻揉着,声音含混:“我想等你。”
秦禾笙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更轻地用指尖滚过俞钰的鼻梁骨,确定鼻梁骨没有受伤后松开。
他关掉床头灯:“早点睡吧。”
俞钰忙了一天困得要命,甚至顾不得回想手术室里血腥的事情,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躺在旁边的秦禾笙却不太能睡得着,听着身边俞钰平缓的呼吸声,闭上眼睛却想起很多其他的事情。
漫漫长夜,有些难熬。
秦禾笙露出苦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在折腾谁。
周五晚上,俞钰被崔婧提醒后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其实今天白天秦禄就已经出差去别的地方,俞钰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又想起一件别的事,就先去秦禾笙的房间说。
“对了,你上次送的那些东西我妈让我帮忙说谢谢。”俞钰看着秦禾笙的表情,提起这件事:“还想请你这周末去我家吃饭。”
“好。”秦禾笙没有推辞这件事,很快就答应,答应后问:“需不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不用了。”俞钰连忙摇头:“你上次送的就挺多,我妈这次特意说让你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人去了就行。”
秦禾笙点头:“好,是这周末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中午吧。”俞钰定下时间,他知道明天中午秦禾笙没什么事情,“就明天中午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哦,还有。”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跟爸妈说的是正在交往,那个……你,咳咳,到时候注意点。”
秦禾笙倒是记得俞钰提起过的说法,心里面知道这是一点点说,只是现在对方又提起,他倒是有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好整以暇地问:“怎么注意?”
俞钰:“……”
什么怎么注意,还能怎么注意?
他只好说:“言行举止上,注意一点。”
秦禾笙却好像听不懂一样继续问:“注意什么?”
俞钰疑惑地看着秦禾笙。
不至于这样的话都听不懂吧。
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故意问我的?”
秦禾笙笑而不语。
然后俞钰就全懂了,他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秦禾笙,控诉道:“你好坏。”
他就知道秦禾笙这个家伙好蔫坏,做手术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不做了就开始各种冒坏。
“我确实不懂。”秦禾笙用镇定自若的语气问:“到底要注意哪方面?”
俞钰气得鼓着嘴巴,两边脸颊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起,气鼓鼓的很可爱。
“就是不要暴露我们已经结婚这件事情。”俞钰气道:“除非你想看我被骂。”
“好。”
秦禾笙很清楚逗弄要有个限度这件事,看俞钰说完了就非常痛快答应:“我一定会注意。”
人都娶到手,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他就听俞钰的意思好了。
“不过……”秦禾笙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哥哥崔钰可能会知道。”
“不用可能,是肯定。”俞钰撇嘴:“你那么大张旗鼓地在朋友圈里面说已婚,他早就知道了还审问过我一番,不过我跟他说好他暂时不会在父母面前说。”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后悔当初那么痛快就答应结婚,但结都结了总不能离吧,也没办法离呀,只能凑合着过了。
提起崔钰,秦禾笙总算是态度端正了些。
“我知道。”他又认真回答一次:“明天一定会注意。”
说完正事,俞钰的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秦禄都走了,他们好像也没有扮演恩爱夫夫的必要,他应该说搬走的事情,这件事怎么说……
秦禾笙好像没有发现俞钰的纠结一样,看时间不早了直接问:“去洗漱么?准备睡觉。”
“那个,我……”
俞钰吞吞吐吐试着开口。
秦禾笙却已经在衣柜里拿睡衣。
秦禄离开后,他就可以用房间外面的浴室,这样两个人一起洗澡会快很多。
他看到秦禾笙已经拿完睡衣和浴巾,准备走出房间洗澡,再不说就要来不及时,还是鼓起勇气说:“那个,我……是不是该搬回自己的房间?”
秦禾笙本来已经走到门口,闻言似是很惊讶地转头看着俞钰,仿佛对他要搬回去这件事非常意外。
俞钰的脸在发烫。
这个本来就是结婚之前大家都有默契的事情,怎么好像他说了一件很让人意外的是。
片刻后,俞钰看秦禾笙重新走回房间里站在他身边。
秦禾笙伸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轻声说:“乖,早点洗漱睡觉。”
俞钰眨眨眼睛,看着秦禾笙揉他头发的手指,忽然想起昨天看到这只手做断肢再植时候的样子。
从容镇定,掌控一切。
那个时候秦禾笙的手,漂亮的像是雕塑艺术品。
俞钰看着看着,就忘了他之前要说的话,也忘了说要搬走的事情。
秦禾笙很快就转身离开去外面的浴室洗漱,俞钰摸了摸胸口,心脏跳动得很快。
这好像真的是脸红心跳的感觉。
秦禾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人。
今天并没有加很久的班,因此俞钰躺在床上并不累,一时半会还睡不着,黑暗中只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秦禾笙刚刚摸他头发时的样子,更加睡不着了。
他躺着实在难受,忍不住翻了个身。
一翻身,秦禾笙的手就来握住他的手。
俞钰有些惊讶:“你还没睡?”
在他看来秦禾笙每天比他忙多了,应该累到几乎沾枕就睡,怎么会睡不着。
“没有。”秦禾笙的声线依旧坚定清晰,显然睡意全无,“你睡不着,是不是今天不累?”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沾枕就睡。”
“呃……”俞钰有些尴尬,他累的时候通常的确沾枕就睡,睡眠质量很好,但被人说出来总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是比较累,临时加台三个小时的手术。”
相当于他比平时多站了三个小时,肯定累呀。
今天不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他也不太清楚第二手术室的具体情况,只问:“今天没有加台么?”
“今天没有。”俞钰直接说:“其实每次跟你配合是最累的。”
黑暗中,俞钰看不到的地方,秦禾笙的表情有些无奈,“晚上聊天,你怎么还抱怨起来了?”
“我没有抱怨呀,就是说实话。”俞钰的声音里满是无辜:“确实每次跟你搭台的确是最累的,你喜欢把手术排得很满,有临时加台的事情也经常会同意,所以我们这些人都要跟着经常加班。”
秦禾笙被称为卷王不是没有道理的,每次一到周二和周四,手术都排得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眼晕,还经常做一些大型的高难度的手术,经常同意病人加台,跟他一起搭台的医护就会很累。
秦禾笙解释:“排队等着做手术的人那么多,我想尽量多做些,早点帮他们治好。”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俞钰说:“只是说跟你搭台的确最累。”
秦禾笙是一位好医生是客观事实,跟他搭台最累也是客观事实。
每次秦禾笙的手术日结束,他感觉半条命都要没了,到家就只想躺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幸好秦禾笙做手术的时候并不严格,身边的人偶尔犯什么错误他只会出声提醒不会直接开骂,不会让原本就忙碌疲惫的手术日再充满高压和焦虑,让搭台的人觉得累了点但可以接受。
秦禾笙忽然转身,拉着俞钰的手轻轻朝着他的方向移动片刻,另外一只手也覆盖上去,将俞钰的手包裹在两只手的掌心中。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秦禾笙的手掌传到俞钰的手,热得他脸上都开始发烫。
“会不会觉得跟我搭台太累了,不想继续搭台?”
“那倒没有。”俞钰笑了笑,认真说:“其实你做手术的时候人挺好的,看着严肃实则宽容,情绪管理也非常好。别的主刀偶尔脾气急了会说一些难听的话,你从来没有,哪怕二助犯了很大的无菌错误,整个手术室要重新做无菌你也没有责怪他什么。”
这真的很难得,因为整个手术室重新做无菌非常麻烦,所有人要重新消毒,尤其是主刀医生还要换衣服什么的更复杂。
秦禾笙似乎低低地笑了两下。
俞钰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从窗帘缝隙里流泻出的月光看到秦禾笙的轮廓。
高大英俊,存在感极强。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评价我,因为你一开始对我的评价并不高。”
说起这个,俞钰也撇嘴道:“你一开始对我的评价也不高,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口嗨?”
对此秦禾笙回答:“没有信不信,只是从主刀的角度来看,并不希望听到器械护士说这些话。”
“要求真高。”俞钰仗着黑暗的环境对秦禾笙做了个鬼脸:“让下属当牛马也就算了,还要让下属心甘情愿当牛马,想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抢?”
“不敢。”秦禾笙含笑说:“而且无论我信不信那些话,一开始也没有因为那些话对你怎么样。”
俞钰不服:“还说没有怎么样,我上班第一周就喜提了两次你的批评,搞得我以为自己成了领导的眼中钉,还在宿舍群里问从前的同学怎么排遣,要不是听他们说领导都这样,我就过不去了。”
“我有批评你两次?”秦禾笙自认记忆力绝佳,印象中他没有认真批评过俞钰,从前的时候也总找机会教导不是训斥,他回忆一遍后很肯定地说:“没有批评过你。”
“怎么没批评过?”俞钰开始给他细数:“第一次搭台的时候,一开始你就让我不要走神,后面又让我提高专业素养,不要整天想着在手术里摸鱼或者闲聊。”
提起这些事情,俞钰现在还有气:“你说我那个时候真的摸鱼了吗,你就贷款批评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吗?至于闲聊,手术里偶尔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那么多人都在聊天凭什么就单独说我。手术不忙,没轮到自己做事的时候聊个天打发时间简直太正常了,甚至还有医护在那个时候用脚玩手机,没必要要求那么严格吧。”
很多时候一些事情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大家都被批评也没什么,但专门只批评他一个这就很让人生气。
而且做手术本来就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如果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情绪,压力会非常大,容易把人压垮,所以没轮到自己操作的时候医护时不时聊天也是为了排解压力。
秦禾笙:“……”
俞钰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这些事,但他不认为那是批评。
“只是提醒而已。”秦禾笙纠正:“算不上批评,不要多想。”
俞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要是刚入职的时候,被领导拎出来单独这么提醒,你心里能没点事?”
其实秦禾笙想说他入职的时候没有被领导这么拎出来提醒过,不过考虑到俞钰的心情还是没说。
站在俞钰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情也的确不好。
于是他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的做法有些……欠考虑。”
“你分明从一开始就针对我。”俞钰听到秦禾笙语气退让,开始得寸进尺,“那么多人都聊天,凭什么只说我一个。”
秦禾笙轻咳两声,黑暗中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其实他那个时候也许就有点好感,但自己还没发觉,只是本能不想看到俞钰跟叶竹挨得太近,说了那样的话。
片刻后他选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一开始不该说那些话。”
知错能改也是秦禾笙的一个优点,他没有那种犟着不认错的坏习惯。
俞钰听到道歉,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不过回想一开始还是会不爽,继续说道:“以后说话前要多考虑下属的心情,不要随便耍主刀的威风,万一我在手术室跟你搭台的时候抑郁了怎么办。”
秦禾笙无语,但还是配合着回答:“知道了。”
“这才对。”俞钰看秦禾笙态度很诚恳,开始嘚瑟起来:“你知道刚工作第一周就被批评两次,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秦禾笙:“……”
他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真的看不出任何有创伤的样子。”
“那是我心态好懂吗,要不是我心态好懂得排遣,早就抑郁。”
秦禾笙:“所以你现在就骑到主刀医生头上作威作福来排遣?”
“嘿嘿。”
俞钰笑着,暗爽极了。
牛马被使唤的时候,有时会在心里想着哪天让领导给自己伏低做小。
俞钰当然也脑内自-嗨过哪天可以骑在秦禾笙头上,现在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让秦禾笙给他伏低做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简直太爽了,打工人的终极梦想之一。
不过态度还是要有,他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没有骑上去,只是合理建议,指出错误。”
“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指出错误?”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关键地方。
俞钰当然没胆子说自己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他要单纯只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哪里敢跟主刀医生这么说话。
是嫌工资太高吗,还是嫌工作太轻松。
反正已经合法合理这么久,他干脆扬起小下巴说:“当然是以你合法伴侣的身份说。”
黑暗中,俞钰看不到秦禾笙的嘴角翘起来,只听到对方又问:“所以刚才的事情是公事还是私事?”
俞钰想了想,绕着弯子回答:“我是以私人的身份对从前的事情翻旧帐。”
“嗯,那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跟我……撒娇?”
啥?
俞钰傻眼了,他这叫撒娇吗。
第69章 态度
这不是撒娇吧,俞钰现在就想握着秦禾笙的肩膀,提醒对方“我在控诉你”。
但转念一想他是以什么身份控诉?
肯定不是工作中的身份,他工作中的身份不能控诉秦禾笙,而且如果单纯以公事的角度来看,秦禾笙没做错什么。
那就只能是私人身份。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像撒娇。
“没有撒娇,我们,我们是在讨论……”俞钰不肯承认自己撒娇,只换了个说法:“家里的事情。”
秦禾笙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我们不是在讨论公事?”
“不。”俞钰断然否决:“不是公事,医院的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们在说,在说……”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完美的说法:“在说你的态度问题。”
他想起某红薯上吐槽过的梗,很多时候吵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有问题,是你的态度有问题。
如果你敢凶,那么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他看到这个梗的时候觉得好侮辱智商,但此情此景又觉得不错。
对,就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凭什么乱说人。
秦禾笙:“……”
他无奈问:“我现在态度不好?”
“现在挺好的,那是你识相了。”俞钰越说越来劲,“但你从前不识相呀,态度非常不好。”
离谱,这件事情就离谱。
秦禾笙不懂原本应该温馨的周五夜晚怎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刚才还在掌心交握,俞钰眨眼间就开始控诉从前的态度问题。
也许他就是态度太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情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俞钰:“……你知道你从前总冷着一张脸有多可怕么,你……”
他说一堆话后,忽然发现秦禾笙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有点心慌,说不下去,声音慢慢小到没有。
他安静下来,倒是听到秦禾笙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不继续讲了?”
俞钰本能察觉到某种危险,试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走,却发现抽不动了。
秦禾笙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俞钰的脸,触感一片温暖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是他的错,不应该说那些从前已经发生不能改变的事情,应该做点别的。
他的手轻轻扣住俞钰的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轻轻地印在脸颊上。
“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俞钰脑子里炸开,像是在放烟花,他脑海中只有烟花的样子,再也记不起其他事情。
秦、秦禾笙在吻他,吻他的脸颊。
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嘴唇碰到他的脸颊就克制地移开,用拇指缓缓抚摸俞钰的嘴唇,低声说:“你的嘴唇不应该用来说刚才那些话。”
应该用来接吻。
俞钰发现自己听懂了秦禾笙没说出口的话。
他这次顾不得许多连忙抽出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怎么能……”
“能什么?”
“你怎么能……”俞钰紧张到语无伦次:“能碰我的脸?”
“你刚才说的。”秦禾笙现在倒是一点也不郁闷,甚至还好心提醒:“我们是在讨论私事,而且合法夫夫,吻脸颊是合法合理的行为。”
俞钰:“……”
回旋镖全都扎在自己身上了。
“早点睡。”秦禾笙吻过一次后没有继续动作,只慢悠悠地说:“如果不想睡还想说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不要不要。”
这句话几乎立刻拉动了俞钰的某根弦,他立刻开始正襟危躺之旅,还掩耳盗铃似地说:“我睡了,不要继续跟我说话。”
秦禾笙:“……”
他看俞钰一副我无心聊天只想睡觉的样子,后悔没有早点那么做。
这似乎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感觉?
很不错。
**
次日早上他们吃完早饭,秦禾笙开始收拾去俞钰家拜访的的东西。
礼物很早准备好,虽然俞钰说不用买,但他还是带上。就像上次他说不用买,俞钰还是买了礼物一样。
俞钰看到秦禾笙在收拾东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发现准备得格外齐全,他父母甚至包括他哥都有。
给崔婧准备的是一条澳白珍珠项链,珍珠很大,极光正圆无暇,一看就很贵,给俞建呈带的是好酒,至于给崔钰带的东西,让俞钰一看就笑弯了腰。
他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问:“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哥的?他上次给你选东西选了一堆书,这次你也送他一堆书。”
秦禾笙给崔钰准备的是最新版神外手术书籍,一整套的板砖,精装封皮价格不菲。
除了太厚外没缺点,看起来非常有送礼的诚意。
只是咸鱼不想收到这种礼物罢了,至于他哥……唔,他也说不好。
“不是。”秦禾笙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报复,“只是从他选礼物的眼光判断喜好罢了。”
俞钰搭着秦禾笙的肩膀,一直笑得直不起身。
秦禾笙无奈地看着他旁边动作夸张的俞钰,“这么好笑?”
“那当然。”俞钰认真点头:“我特别期待他看到这些书时候的样子,看他吃瘪好搞笑呀。”
秦禾笙问:“很想看你哥吃瘪?”
“非常想。”俞钰终于勉强止住笑容,直起身跟秦禾笙说:“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从小到大一直有个超级优秀的哥哥压在你头上,别人提起你经常说你哥怎么样,你是xxx的弟弟,他还总喜欢把自己当爸爸和长辈管你的事,这种时候你看他吃瘪就会很爽。”
虽然长大后他觉得崔钰挺好的,但小时候他不懂这些,就觉得看着那个优秀得仿佛别人家孩子一样的哥哥,好不爽哦。
秦禾笙认真体会,仔细思考,认为他就算有个哥哥,也不可能比他更优秀。
于是他断然说:“不懂。”
俞钰:“……”
他没好气地推开秦禾笙,“你真是一点塑料夫夫情都没有。”
秦禾笙眼底带着笑意地提醒:“你也说是塑料情,而且就算有哥哥也不会比我更优秀。”
俞钰没好气道:“差点忘了你也是家长口中那些别人家的孩子之一。”
而他从小到大多半都是父母口中那个“不争气的老二”。
“再优秀,昨晚还不是被你劈头盖脸训斥。”
“对哦。”
俞钰又好了。
他现在是可以骑在主刀医生头上作威作福的器械护士,说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器械护士羡慕哭了。
早上十点,他们车开到俞钰父母家楼下。
上楼后俞钰打开门,崔婧、崔钰和俞建呈都坐在沙发上聊天,崔婧看到秦禾笙进来后上下打量一番,笑开了花。
秦禾笙高大英俊,举止从容,虽然看着冷了点但这不妨碍他沉稳内敛的气质,真的是一表人才,样貌和工作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相比之下,便宜儿子在他旁边就没个正型,双手插兜脖子歪着,身体就差扭成一个S型,怎么懒散怎么来。
……有点嫌弃。
进去后,秦禾笙斯文有礼地打招呼:“俞叔叔,崔阿姨。”
俞钰:“……”
他听到这个称呼后颇为哀怨地看了秦禾笙一眼,他都改口了,秦禾笙这边还叔叔阿姨,总有些不公平的感觉。
但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一开始没计划好,一个冲动结婚,真说的时候又想着慢慢来一步步让父母接受,怕一个大跨步把父母吓到。
现在只能忍了“叔叔阿姨”的称呼。
不过想到他改口后的巨大红包,还有点心理安慰。
“诶。”俞建呈回答,连忙指着对面的沙发说:“小秦快坐。”
秦禾笙把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跟俞钰一起坐在对面的沙发,坐姿端正规矩,言谈举止十分有礼貌。
非常像父母眼中完美的……儿婿。
俞钰没太听秦禾笙跟父母的聊天,特别留意崔钰看到那堆可以盖房子的板砖时是什么表情。
只见崔钰嘴角抽搐,强忍着黑脸的冲动,努力装出还不错的样子收下见面礼。
俞钰忍笑忍得肚子疼,看他的天才老哥吃瘪好爽。
聊了一会,崔婧和俞建呈就去厨房做饭,让他们年轻人谈。
等长辈离开后,崔钰的脸色立刻冷下来,双手交叠换抱在胸前,表情和姿态变得不那么友善。
秦禾笙倒是表情如常,依旧是斯文有礼的模样。
崔钰越看秦禾笙越不顺眼,重重地哼了声:“秦医生好厚的脸皮,那么戏弄俞钰还敢来我家。”
秦禾笙坦然回答:“这件事情错在我,已经跟小嘟协商解决。我们二人的事就不劳外人费心。”
秦禾笙的确会聊天,知道怎么往崔钰的肺管子上戳,崔钰听到后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叫俞钰小嘟,还说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不劳外人费心。
他是外人?!
他给俞钰换尿裤的时候,秦禾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写作业,现在居然敢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所幸他也知道怎么戳秦禾笙的痛点,直接说:“秦医生别仗着自己年纪大,跟我家嘟嘟差着辈分就拐带小孩,嘟嘟年轻单纯好欺负,不代表我也这样。”
秦禾笙到底涵养好,被说到最在意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我不会欺负小嘟,从前的事情的确有些误会,错在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俞钰听着这两个人充满火药味到对话,缩在沙发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生怕战火波及到他身上。
此时他就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着对象跟娘家人起争执却做不了什么,哪个他都保护不了,也没办法偏向谁。
幸好秦禾笙可以掌控谈话,也无意跟俞钰的家人起争执,说了两句后主动问俞钰:“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么?”
俞钰松一口气,连忙回答:“好,我们这就去吧。”
他起身想把秦禾笙带上楼,却被崔钰拉住手臂,崔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嘟嘟,你长点心,别被卖了还数钱。”
“卖了?”俞钰不懂,“干嘛要卖我,我也不值钱。”
崔钰:“……你不觉得他一直在欺负你?”
俞钰想了下,现在真没这种感觉呀,“没有,哥,我昨晚还痛斥他作为主刀医生时让人发指的恶劣行径,找回打工人的尊严。”
崔钰:“……”
“…………”
算了,弟弟已经没救,这俩人一起厚葬吧。
他叹着气,看俞钰跟秦禾笙一起上楼。
他虽然不爽秦禾笙,但也很有分寸,从来不当着长辈的面说什么,都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说,也为了敲打秦禾笙,让秦禾笙知道俞钰有娘家人,不要试图欺负或者占便宜。
秦禾笙之前隐瞒身份聊天勾搭等行为,真的很毁印象分。
到房间后俞钰关上门,挠挠头试着跟秦禾笙解释:“我哥他,他就是……”
他想解释什么,帮崔钰说些话缓和气氛,但他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家务事,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秦禾笙主动说:“你哥哥对你很好。”
他当然能看懂崔钰是什么意思,就是怕他欺负俞钰来敲打。
他认为欺负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也就无所谓敲打,随便崔钰怎么说都不会太介意。
俞钰不知道秦禾笙在想什么,还为对方的善解人意松了一口气。
真的就像崔钰说的,恐怕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秦禾笙认真观察俞钰的房间,这是一个典型的喜欢数码和二次元男生的房间,架子上摆着很多周边手办和数码模型,运动相关的是一点没有,喜好十分明显。
“你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这里么?”
俞钰摇头解释:“我搬过三次家,这里是高中时搬来的,不过房间里的布置基本没怎么变。”
秦禾笙认真观察房间里的小摆设,用心记住,计划在他们的房间里也摆上这些。
看完布置后崔婧很快就让崔钰叫他们下楼吃饭。
饭桌上的五个人工作都跟医院相关,很有共同话题,因此饭桌上气氛很好,聊天融洽。
俞钰看得出来,他把秦禾笙领回家后父母对他的终身大事放下了大半的担心。
他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很满足。
俞钰晚上还有小夜班,吃完饭后没有多留,下午两点多就开车回到市区。
回市区的一路上,俞钰不吝惜称赞:“表现得很好,谢谢配合,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秦禾笙握着方向盘看前方路况好一会,轻声说:“你家的气氛真好,我一直很羡慕这样的家庭。”
俞钰的家,大约就是他儿时一个人孤独寂寞时最羡慕也最渴望的那种家庭了。
他从前很好奇俞钰的家是什么样,现在看到了。
也只有这样美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一个明白绝大部分道理,依旧保持着单纯天真和可爱,同时又古灵精怪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生。
俞钰笑着说:“不用羡慕,你现在也是我家的一员。”
第70章 攻城
秦禾笙听后笑着回答:“我很荣幸。”
很荣幸,能够加入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
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格外富足和幸福。
时间一晃就到了俞钰的小夜班时间,秦禾笙送他去医院,顺便自己也去处理些事情。
俞钰下车准备去上夜班的时候,忽然听到秦禾笙的提醒:“别忘记蜜月的事情,夜班没事的时候可以想。”
蜜月……
俞钰一下就想起来了,他跟秦禾笙的蜜月旅行。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排出时间来?”
“明年一月初。”
明年的春节是二月初,一月初休的话,可以跟元旦连在一起休一个很长的假期。
“好。”他点头:“我会考虑。”
秦禾笙没打算让俞钰全盘接手这件事,又补充道:“你选个大致地点,剩下的我来安排。”
“那当然。”俞钰回答得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来安排行程吧,我也不懂呀。”
安排行程太麻烦,很耗费心思,他真的不行。
秦禾笙:“……”
他哭笑不得地说:“好的,我懂,我来安排。”
“这就对。”俞钰笑眯眯地回答,不懂怎么安排行程没关系,懂怎么跟秦禾笙打交道就可以了,绕弯子通常没用,直接说最有效,“不过我会想地点的。”
“好。”
秦禾笙一边回答一边锁车。
俞钰在停车场里四下望了望,发现周六傍晚人很少,这一层只有他们两个,说话就肆无忌惮一些。
“大名鼎鼎,以卷出名的秦主任居然让我在上班时间思考度蜜月的事情,这是不是太假公济私了?”俞钰表情夸张地说:“还是说你被我这只咸鱼同化,发现还是躺平更好?”
秦禾笙无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没有手术任务的时候,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既然这样不如顺便思考下蜜月想去哪玩。”
俞钰:“……”
这就很尴尬了。
他刚想说拿捏住了秦禾笙的错处,结果秦禾笙转眼就把他戳破。
“你不是医生吗?”俞钰郁闷地伸手戳了戳秦禾笙的胸口:“怎么这么了解我们器械护士的事情。”
“我是都了解。”秦禾笙纠正:“知道医护值班都很辛苦,因此在没有病人的时候会玩手机或者睡觉休息,可以理解。”
他原本在理解俞钰,结果俞钰反而倒打一耙说他假公济私。
俞钰好奇问:“那你说,我们这些下属或者你那些规培牲的一些小动作,你是不是也都知道呀?”
秦禾笙点头回答:“都知道,不过大多数时间懒得管。”
俞钰:“……颇有一种我们都是在课堂上做小动作的学生,逃不掉老师法眼的感觉。”
秦禾笙:“我是老师,你是学生?”
“不。”俞钰一本正经地反驳,看着秦禾笙做了个鬼脸:“你都不是老师级别,是我当学生时最讨厌的教导主任。”
秦禾笙:“……”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俞钰的头:“赶紧去值班吧。”
俞钰留下一个“嘁——”字后就离开去值班。
他刚到值班的手术室,正没什么事情,又想起秦禾笙说的话,干脆开始思考去哪里度蜜月。
蜜月那么长的假期,如果不好好去外面玩一圈只在家里躺,就算是喜欢一直躺平的咸鱼都会觉得浪费。
所以他还是打算出去玩,并且认真思考他最想去哪玩。
接着他开始网上搜图,让ai给他整理几条适合的路线并且推荐一些国家。
D老师倒是推荐了很多,他被图上的蓝冰和极光迷花了眼睛,给秦禾笙发消息:我想去看蓝冰和极光
直到俞钰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才看到秦禾笙的回复:看蓝冰和极光的地方很冷,去那边会比较辛苦,确定要去么?
俞钰正在兴头上,给秦禾笙回:确定去,放心不后悔
秦禾笙:好
秦禾笙:我们一月初连着元旦假期一起休,元旦我有两天要值班,第三天走
俞钰:好
既然确定好了时间,他就去找主任护士商量请假的事情,再跟负责排班的人说元旦值班排在前两天。
做完这些事情,他先跟崔钰发消息:哥,我元旦后要出去玩
崔钰:这就开始请年假出去玩?
俞钰反驳 :不是
崔钰:?
俞钰:是婚假
崔钰:……
俞钰不仅说了是婚假,还故意馋崔钰一样地说:足足有十个自然日,好长的假期,要好好玩
俞钰:可惜哥你暂时请不了婚假了
对象都没有,怎么请。
俞钰忽然能感觉到这个鄙视链的存在,他有对象了,有人陪着他一起吃饭看电影甚至是休婚假,就可以鄙视他哥这些单身的。
额,当然有没有时间再说。
但有和没有还是本质区别。
崔钰:……
不是,有必要跟他说得这么细吗,按照从小到大的了解,崔钰觉得俞钰在鄙视他,鄙视他没有对象还是个单身。
从小到大,崔钰第一次被没对象这件事情刺激了。
不就是个对象吗,谁还……
他正想说谁还没有了,忽然就想起他是真的没有。
崔钰:“……”
一想到俞钰是跟秦禾笙在一起,自己弟弟炫耀约等于是秦禾笙也在炫耀,他就差点把鼻子给气歪。
崔钰:回来后还记得怎么做手术吗?
崔钰:别又忘记器械名字被主刀医生骂
俞钰这次扬眉吐气了,回复一个“叉腰”的表情,告诉崔钰:我前两天刚严厉地批评过跟我搭台的主刀医生,早就站起来了好吗
俞钰:倒是哥你别嫉妒的面目全非,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崔钰:。
他把手机扔一边,不想看到便宜弟弟再发消息,还在他面前炫耀去度蜜月,真的是……
气死人了,又没办法炫耀回来。
难道在弟弟度蜜月的时候炫耀他怎么加班吗,这不是炫耀,是自取其辱。
崔钰很郁闷,又没办法找补,就很气。
**
周末很快就过去,又开始工作日的循环。
周二照例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俞钰消毒结束开始整理器械的时候,看到秦禾笙也带着三个助手走上台。
秦禾笙经过时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笑了笑,秦禾笙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眼睛也流露出笑意,看起来有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氛围。
俞钰看着秦禾笙跟程简低声说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主刀医生和器械护士之间流传着的“老夫老夫的默契”。
他现在跟秦禾笙之间是不是有老夫老夫的默契了?
咳咳。
他不自然地低下头。
以及那个什么,上班是领导,下班还是领导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因为领导在家的时候,跟在医院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在家里,他还是可以欺负的。
而且重点是秦禾笙在家不要求他加班,不摆领导派头,这点就很好。
秦禾笙如果在家还要求他加班,摆个领导派头,那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了。
他听说有些领导在家里也喜欢摆谱,每次说话都像是跟下属谈话,说完之后总是来一句“我负责大面上的统筹,具体实施你来负责”,简直想打人。
幸好秦禾笙不说这话,如果敢说的话,哪怕他知道打不过对方,手还是痒痒。
可晚上回家的时候,这种找领导的坏处就显现出来。
秦禾笙下班到家时俞钰在客厅用家庭影院看电影,一边看还侧躺在沙发上吃车厘子,姿态非常惬意。
秦禾笙洗干净手也坐在沙发上,正想揉揉俞钰的头发时,俞钰的注意力从电影移到秦禾笙的手上。
然后,他又想起秦禾笙今天做的手术。
他跟的最后一台好像是踝关节置换,有那么一点点血-腥。
看到秦禾笙的手,他又想起今天对方打电钻抡大锤,徒手撕肌肉的样子。
不行,他又萎了。
哪天看到秦禾笙做姿势很帅的手术,他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看到很血-腥暴-力的手术就又萎了。
在很行和萎了之间反复横跳。
这就是找同事或者领导的不好之处,容易回想起上班时候的事情。
虽然不像是加班,但也没人想复习吧。
于是,他又悄悄往后挪了挪身体。
秦禾笙:“……”
他无语地看着俞钰的动作,直接问:“你今天又有什么心理阴影了?”
俞钰小声说:“你抡大锤,打电钻,还撕人-肉,流了好多血。”
秦禾笙:“……你就不能记着点好事吗?”
“手术室里好像没有什么美好的事情,全都是打开人体。”
骨科的手术室其实都还好没那么夸张,神外全是黄黄白白,普外有一堆比手掌拳头还要厚的脂肪层,肛-肠动不动就是奇奇怪怪让人惊掉眼球的事情。
相比之下骨科也就是撕撕肌肉,锤子电钻打打骨头,再煮煮骨头,已经很温和了。
只是,这些事情放在医院里看没什么,放在家里就……
还是挺影响气氛的。
秦禾笙很无奈,手术室里的确都没什么好的事情,只好慢慢适应。
他干脆坐在俞钰身边陪同一起看电影,等时间差不多就洗洗睡了。
关掉灯躺在一起后,秦禾笙问:“还会想起医院的事情么?”
俞钰:“……你能不能会聊天一点,本来都要忘了,你又让我想起来。”
黑暗中,秦禾笙的轻笑声格外清晰。
“好,不提了。”
紧接着俞钰身边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随意放在床上的手被人摸索着握住。
他正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秦禾笙的气息一下子就压过来。
黑暗的环境里,感官会更多集中在听觉和嗅觉。
俞钰现在耳边是秦禾笙细微动作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是秦禾笙沐浴露的味道。
他们虽然搬家住在一起,但沐浴露用的还是之前每个人喜欢的款式,俞钰喜欢冰冰凉凉的薄荷香,因此身上总有一很干净清新的味道。
而秦禾笙喜欢很清淡的木质香,优雅从容。
所以当他闻到木质香的时候,秦禾笙已经离他很近,呼吸近在咫尺。
黑暗中,他们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薄荷什么是木质香。
俞钰很紧张,“你,你为什么忽然靠这么近?”
“小嘟。”秦禾笙低声说:“我提醒过你,你要习惯我的存在。”
“我现在,我现在很习惯了。”俞钰察觉到危险,说话十分谨慎:“已经很习惯你的存在。”
“不是那种习惯。”秦禾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表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属于对方的轮廓越来越近,“是这种习惯。”
“而且,这样也可以帮你忘掉白天的事情。”
秦禾笙的嘴唇印上来的时候,俞钰脑海中确实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然也彻底忘记了白天的事情。
他的额头上被轻轻印上一个吻,他只能感受到嘴唇的温度。
是暖的。
秦禾笙的嘴唇也是柔软的,很柔软,好像他身边这个男人的心也格外柔软。
等这个吻结束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脸爆红了。
现在他又庆幸夜色昏暗,这样也可以遮掩他的样子。
他脸上的热度一直持续着,心跳越来越快,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秦禾笙怎么还离他这么近。
俞钰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到嘴唇被另外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秦禾笙,在吻他?
不同于之前的脸颊或者额头,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吻在他的嘴唇上。
一点点,一步步,对他攻城略地,从一开始的额头或者脸颊,变成现在的嘴唇。
他跟秦禾笙接吻了。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触感却让他格外深刻,他现在嘴唇上好似还残留着秦禾笙的温度。
很轻暖,也很让人怦然心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