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秘书推开顾景深的家门, 门轴轻旋,木门“吱呀”一声沉而缓的打开,明亮的灯光从家里倾泻而出, 这一幕看起来有点像童话······


    里面也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窗明几净,灯光在地板投下暖痕。汤锅在灶上咕嘟微响,绿植在墙角默默的生长, 爬满了房间的一个小角,颇有生趣, 沙发毯整齐叠放, 两只拖鞋依偎门边。


    这个房子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其实顾景深已经很久没有去上班, 将近两个月。


    几乎公司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顾景深都是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解决,现在科技发达,基本能够解决百分之80的问题,就算是不行,也有李秘书来亲身运送······


    没有了顾景深这个随时会爆炸的大炸弹在公司坐镇, 大家的工作效率都明显变高。


    甚至因为顾景深在家心情不错,和之前大炸弹的情况对比太明显,和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板共事,大家的工作效率几乎翻倍。


    但是李秘书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能在顾景深首席秘书的位置上做这么多年, 绝对离不开他的细心,他观察到,顾景深经常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对着光幕外说话,有时候是回答吃什么, 有时候是说两句闲话,还有时候是突然看出去笑一下······


    大家都以为是沈之年在家里和顾景深说话,还纷纷夸顾总和夫人之间的感情好,说什么要感谢夫人云云的······


    公司里甚至还在流传一些老板一刻都离不开夫人,甚至为陪娇妻在家办公的神仙爱情故事。


    只有李秘书知道,沈之年早就和顾景深离婚了,那个家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夫人。


    会出现这样的境况,恐怕顾景深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岌岌可危。


    他本来以为一个快疯的Alpha家里应该乱糟糟,没想到,很干净,很整洁,除了大白天拉着窗帘,房子里面开的灯火通明,其他都和沈之年在的时候,他寥寥来的几次几乎一摸一样。


    “你喜欢这个?”


    “我只是没想到······”


    “可以买下来······”


    “家里确实有几个小星球,可是这个不一样,这个你喜欢,以后等空闲下来,我们可以过去度假,而且上面的水果很甜,你一定会喜欢······”


    一点私语声传来,李秘书顺着声音的看过去,顾景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只胳膊虚虚的搭在空气中,脸上满是深情和幸福,好像怀里真的圈了一个人似的······


    顾景深手指在光幕上轻巧的点了几下,应该是买下了那个小星球。


    如果能够接上顾景深的脑电波,看到那个虚拟的沈之年,这个画面应该很浪漫,但是可惜,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李秘书看的背脊一凉,好诡异······


    “顾总?”李秘书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景深抬起头看到在那边唯唯诺诺的李秘书,再低头,果然,怀里刚才还巧笑倩兮的沈之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景深的脸一下子就疲惫下来,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怎么回事?你怎么过来了?”


    李秘书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沙发,黑灰色的麻布材质,上面放了两个可爱的针织小黄鸡毛毯,怎么看都没有沈之年的影子。


    他压下心里的涟漪,递给顾景深一个日程表,“之前出门的行程基本上都能推则推,尽量让您能不出门,但是这几桩确实是推不了,您看一下······”


    顾景深心里也有数,打开一看,果然,是董事会和···哥哥的忌辰······


    顾景深看完,李秘书接过文件夹,他本来应该离开给顾景深留下继续幻想的空间,他只是一个打工人,没必要去操心锦衣玉食的主子,但是他脚步还是定在原地。


    顾景深看向李秘书,眼神里有一点不宜察觉的烦躁,“还有事?”


    李秘书在这里,沈之年就不会出现,顾景深本来就不喜欢外人来到他和沈之年的家,现在更是讨厌,他珍惜和沈之年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理智上,李秘书现在就应该顺势离开,但是他之前跟着顾怀深工作,现在跟着顾景深,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些年。


    “需要给你联系一位心理医生么,顾总。”李秘书和顾怀深是同窗,除去工作关系,还有同窗之谊,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听顾怀深说自己看,可爱的弟弟,现在看到顾景深这样不免也有一点同情。


    顾景深闻言转过头,就这样沉沉的看着李秘书,李秘书知道这句话说的唐突,也不是他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仔应该和给他发钱的资本家说的话。


    可能是顾怀深的寿辰又到了,人总是离不开一时的情肠,眼前的顾景深和他哥哥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总让人想起怀深,怀深是个好人,温和,善良······


    “怀深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景深。”


    这句话不是上下级应该说的,但是忌辰快到了,顾景深想到哥哥,也没有反驳,“可他也看不到······”


    他也知道哥哥肯定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哥哥总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如果现在哥哥在就好了······


    见到顾景深的态度明显也有软化,李秘书坐在顾景深的身边,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在第一次顾景深对屏幕外说话的时候,李秘书就意识到了问题,后面顾景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去查询了很多资料,


    这对于失去Omega的Alpha是很常见的病症,失去心爱的Omega之后,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有很多Alpha会构建出幻想中Omega还在的假象,一般生这种病的都是Omega意外去世的Alpha。


    毕竟Alpha是天生的掠夺者,Omega的人权又不能得到保障,他们总有办法重新得到自己的Omega。


    顾景深这种情况也非常的复杂,道德不是用来限制顾景深这种天生的掌权者的,他愿意有道德,自然可以,但是一旦哪天幻想不能再满足他,他想要有血有肉的妻子,他的渴望迫使他跨越道德的界限······


    虽然罕见,但是因此发生过几起对Omega的恶性绑架事件


    而且这种病症,等级越高的Alpha越难治疗。


    一来,Alpha的等级越高,相对的智商越高,脑力越强,制造出来的幻想就越真实,越和谐融洽,太真实,难以打破,病人就走不出来。


    二来,Alpha等级高,就会又自信,甚至刚愎自用的毛病,让他们和心理医生交涉,不一定是谁攻破谁的心理防线。


    这样的话,家里窗帘紧闭灯火通明就有了解释,顾景深之间经常加班,往往都是华灯初上才会回家,恐怕在家中灯光里的沈之年他见的最多,幻想起来也最真实······


    李秘书提到了顾怀深,他的哥哥,顾景深罕见的没有发脾气,温顺的坐在那里,良久才施舍一样吐出一个字,“嗯。”


    用来回答李秘书的问题,他确实出现幻觉,这些天他也一直都在和幻觉一起生活。


    其实本身顾景深就不喜欢发脾气,至少李秘书在大学时候第一次来顾家做客见到的顾景深是不爱发脾气,性格开朗的小孩。


    听到顾景深的应答,李秘书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顾景深知道这是幻觉,说明他是清醒着沉沦。


    他不去上班,甚至减少其他人来这里的次数。


    顾景深是清醒的选择了和幻想一起生活。


    “夫人还在,你们匹配度又那么高,只要有心,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是不是?”李秘书是个Beta,不知道传说中的信息素是什么,但是铺天盖地的命定之番,天作之合,他还是见过的 。


    应该是一种很深的感情吧。


    顾景深撇撇嘴,“他根本就不爱我。”


    一句话就把李秘书的头搞大了,“景深,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怀深刚出意外,你从军校被调回来继承顾家这个大机器,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做不到,你没有接受过一天这方面的教育,但是你适应的很快,做到也很好······”


    顾景深头很痛,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能睡得特别好,他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李秘书的话外之音。


    甚至如果不是提到顾怀深,顾景深根本不会听他唠叨。


    “顾家这么大的机器,你都能轻易的运转起来,感情的事情难道就更难?”李秘书真是没想到还有他教训顾景深的这一天,“你们Alpha可能天生就容易做成事情,但是我们Beta,遇到的挫折太多了,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实在解决不了就也算了。”


    “大家都是这么将将就就的活着······”


    “你们Alpha才奇怪,他不喜欢你,好像跌了面子,受了屈辱一样,这有什么的······”


    “你要是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你就去追求他啊。”李秘书摆摆手,“这不是很简单么?”


    顾景深很迷茫的抬起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制造规则的那一批人,金钱和权力能贵让他得到大部分的东西,使用一点小手段,让他能够得到后面那些。


    但是他不想和沈之年使用那些手段,得到一个人很简单,他现在就可以很轻易的让沈之年回到他身边,但是沈之年还是不爱他,他们之间还有重重的误会,沈之年不会开心也不会幸福······


    追求?


    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新选项。


    半天之后,李秘书本来一位等不到顾景深的回答,


    就听到顾景深小小的声音,“怎么追求!”


    李秘书顿时就笑开了,“你们是不是还有点误会,先把误会解决···不对······要想解决误会,得先见一面,我们先想办法见一面。”


    李秘书拿出那个日程表,“顾总,你看看,怀深的寿诞快到了,你们离婚的事情又没公布,是不是得叫夫人过来啊!”


    李秘书越说话,眼睛就越亮,好像自己找到了超好的办法,“到时候见了面,你先把误会解决了,说两句软话,我刚进门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说的么!”


    第52章


    忌辰的秋雨, 不是下,是漫。


    灰白色的水汽从四面八方蒸腾起来,好像要把一切都吞噬了, 把整个世界浸泡成一块巨大而模糊的毛玻璃。


    顾怀深去世那天就是这么大的雨,这几年,每到这几天,都会淅淅沥沥下一些。


    车子无声地驶入雨雾。


    不是去往郊外的老式墓园, 而是城市另一端一处价格堪比黄金地段的现代室内陵园。


    这里没有露天的墓碑,只有洁白的走廊, 恒温恒湿, 灯光永远柔和, 一个个格子间里安放着黑曜石或汉白玉的骨灰盒,像另一种形式的顶级写字楼。


    安静,冰冷,缺乏人气。


    顾景深在门口买了花,一束简单的白菊。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氛混合的怪异味道,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太安静了,只有他的脚步声不停回响,


    哥哥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太冷清, 不热闹, 也没能能陪哥哥说说话。


    又过了几步,


    他的父亲顾宗翰,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外面罩着羊绒大衣,竟然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皮质扶手椅上, 正对着存放着哥哥骨灰盒的那面黑色大理石墙。


    他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坐姿挺拔,仿佛不是身处墓园,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听汇报。两名穿着黑西装、显然是私人护理兼保镖的男人垂手立在他身后不远,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露易丝在一旁扶着墙已经哭到昏厥,软软的跪在地上,这时候不区分谁是长辈了,哥哥走了那么多年,每年都是这样。


    顾怀深没在露易丝膝下长大,去世之后,露易丝心中对于这个大儿子的愧疚和悔恨每一年都会加倍,然后在忌辰这天倾泻而出。


    顾景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了过去。


    他把那束白菊放在格子的金属台面上,那里已经放着一大捧昂贵的白色蝴蝶兰,新鲜得像是刚从温室里剪下来的,衬得他的白菊寒酸而多余。


    顾景深没有看父亲,目光落在黑色大理石上哥哥的照片上。照片里的顾怀深温和地笑着,眉眼干净,哥哥走了那么久,现在他们年纪相仿,甚至他整日奔波,还更显老,他们看起来好像。


    “来了?”顾宗翰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他没有转头看儿子,依旧望着那张照片。


    现在的技术,早就不需要照片这么传统的纪念方式,一般有些钱的人家会选择立体全息投影,设置的好,投影活灵活现,像人还在一样······


    不知道是谁心虚,顾家没有用过······


    “嗯。”顾景深应了一声。


    “比去年晚了七分钟。”顾宗翰淡淡地说,手指摩挲着手杖光滑的顶端,“看来当家人是不一样了,时间金贵,连亲哥哥的忌辰,也得排档期。”


    顾景深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没接话,失败老头的阴阳怪气,没必要和他争执。


    顾宗翰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没有任何暖意。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感的审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评估一件物品。


    “这地方不错,安静,干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知道怀深怎么想的,家里的祖坟他不去,死了躺这种地方,跟住在保险柜里有什么区别?没点人气儿。”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好,省心,活着的时候能折腾,死了倒是让人省心。”


    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顾景深的耳膜。他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老人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刻薄的审视。他的眼神浑浊,却像能剥开皮肉,直看到人骨头里去。


    顾景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哥哥选择留在这里,也是想省心,至少以后不用和你再见面。”


    哥哥是怎么死的?是被眼前这个人一步步逼到绝路的!是他无休止的苛责、永不满意的比较……


    父子两个针锋相对,露易丝的哭声都停下了一瞬,她抽噎着开口,“景深,怎么这样和爸爸说话,给爸爸道歉。”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她依附丈夫生存,连带着不想两个孩子忤逆丈夫,哪怕现在孩子已经长大了。


    “怎么?我说错了?”顾宗翰抬了抬眼皮,“你哥要是肯安分一点,听安排,走给他铺好的路,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躺在这冷冰冰的格子里?他倒是清静了,留下个烂摊子……”


    “他不是烂摊子!”顾景深没想到到了哥哥的灵前这个死老头子都不得安分,说话这样刻薄。


    “哦?”顾宗翰挑高了眉毛,那点刻薄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我说的烂摊子是你,怀深要是在,我也用不着用你这样的半成品,这样忤逆不孝……”他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叩”声。


    顾景深想笑,哥哥在的时候,他对哥哥总是不满意,哥哥走了,又用同一套话术来说他,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他满意的继承人。


    “爸,你还是把心放下吧,现在顾家也是半成品管。”


    清脆的脚步声又响起。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


    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西装,身形高挑瘦削,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在顾景深的心跳上。


    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沈之年。


    顾景深见到沈之年的身影就及时住嘴,不再和顾宗翰斗嘴。


    沈之年先和顾宗翰和露易丝打了招呼,“父亲,母亲。”


    露易丝又哼哼唧唧哭起来,根本没空搭理沈之年,倒是顾宗翰冷哼一声,“怎么这么晚才来!”


    沈之年无奈地看了一眼顾景深,他和顾景深离婚的事情,顾景深还没和家里的人说,沈之年就不得不配合出席。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顾景深他们来得这么早,所以就来晚了。


    顾景深没说话,只是把沈之年揽在怀里,沈之年调转了一下方向,正对着顾怀深的遗像,和顾景深真的很相似。


    顾怀深的忌辰很有名,这么多年,每一年都办得很大。


    现在是顾家几个主要的人来祭拜,接下来几天,顾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巴结顾家的生意人,来来往往的就要聚在这里。


    又哭又闹,争着去做顾家的孝子贤孙。


    顾家老爷子爱看这个,爱看大家都惋惜他这个早逝的继承人。


    沈之年把自己带过来的白色菊花放在灵前,虔诚地拜了几拜,又乖乖回到顾景深的身边。


    顾景深现在应该不太平静,他好像在轻轻颤抖。


    往常沈之年现在应该会轻轻搭手过去,这次沈之年思索很久,犹豫几次,还是没有伸手。


    然后好像是听到一声小小的叹息。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没头没尾的,顾宗翰突然就开口旧事重提。


    顾怀深的遗像还在那里立着,沈之年真的想不到顾宗翰会说这个。


    “以后可能会有吧,我一定会把孩子养好。”顾景深一字一顿,“总不至于把孩子逼死……”


    “你以为你赢了?”顾宗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刺人,他微微向前倾身,看着顾怀深照片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混杂着痛楚和一种无法理解的执念,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你身上哪一点,不是你恨透了的我的样子?你用的手段,比我更绝。景深,你不是在打败我,你是在变成我。而且是用你哥哥的命,铺了你最后一步路。”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护理人员立刻上前,却被他粗暴地挥手打开。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


    “这个位置……烫屁股吗?”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能不能看见你哥?问没问过他,后不后悔当初没听我的?”


    顾景深立时站起来。父子两个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就算是沈之年也不想看到这对父子在他的面前吵起来。


    露易丝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得昏厥过去,顾宗翰看看顾景深又看看露易丝,冷哼一声,最后没办法,顾宗翰只能提前离开。


    他一走,立时就清净了。


    场面上就只剩下顾景深和沈之年。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父母坦白?”顾景深身上有很轻微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是这让沈之年觉得有一点冒犯。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宣布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不应该出现在离婚夫妻之间。


    顾景深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说错话,“我就是气气老头子,没别的意思。”


    因为心虚,顾景深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他的幻想里,两个人正在规划孩子出生之后的教育。


    沈之年不搭话,现在顾景深身上也散发自己的一点信息素味道,他来之前林之白耳提面命过,让他不要心软。


    所以沈之年不敢和顾景深多说话,信息素让顾景深发光,让顾景深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沈之年不敢多看。


    “其实……”


    顾景深刚刚开口就看到门口一个孩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恩恩,身后还站着十分不好意思的魏砚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顾景深拉着沈之年后退两步,给恩恩和魏砚姝留下祭拜的空间。


    但是魏砚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二人。


    沈之年只得带着顾景深先出门等候——


    现在只有沈之年和他两个人,其实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的机会。


    但是现在分开,也许就没有一个新的机会可以把话说明白了。


    顾景深思忖了片刻,


    沈之年没给他思索的空间,“既然你爸爸已经走了,那我就也走了,希望你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下次就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顾景深的腿比脑子快,挡在沈之年的面前,“等一下!”


    “恩恩不是我的私生子!”


    时间紧任务重,顾景深捡着重要的说,争取能够一句话先把问题解决。


    沈之年的面色没变,眼眉都没有挑一下,“我知道啊。”


    “我知道,恩恩是你哥哥的孩子,对吧。”


    “我又不是傻子,很早就想明白了。”沈之年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顾景深的头脑一下子就空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开?”


    “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第53章


    “怎么能够说是我想要离开呢, 不是你最开始做出了选择的么?”沈之年向后退一步,顾景深的信息素味道一直扑在他的脸上,让人心软软的, 说不出来狠话。


    “你最开始,选择隐藏真相的时候,不就是选择放弃这段婚姻,来保护恩恩么?”


    顾景深的嘴巴张了又合,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沈之年见状就接着说,“我在你家那些, 大约也明白了一些, 就算有一些没想明白的, 今天也想明白了。”


    喜欢不喜欢,易感期不会骗人,易感期的的时候,顾景深那么依赖他,几乎像一只粘人的大狗,说明其实他心里一定有他, 这是沈之年在生理课学到的第一条。


    一旦确认顾景深的心里有爱,沈之年对待他就会变得宽容。


    而且,退一万步,在易感期之前, 沈之年也并不觉得顾景深是一个任由爱人和私生子流落在外, 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他很早就怀疑,这里一定有隐情。


    “今天看到你和你父亲吵架,我就知道,父亲对你哥哥寄予厚望,性格又严格古板, 如果他知道顾怀深还有这么一位遗腹子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没有完全掌握顾家,就不敢贸然揭开真相。”


    “但是,不说出真相,就要承担有情人和私生子的污名,顾景深,你不是在当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放弃我们的婚姻么?”


    沈之年还是冷着一张脸,像是世界上最最公平的判官,“你和哥哥感情很好吧,我也爱我哥哥,如果我遇到一样的事,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没有错······”


    虽然沈之年嘴里说的是没有错,但是那张秾若桃李的美人面冷如冰霜,并不像是要原谅他的样子。


    顾景深:“对不起,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在乎,你真的快要和我分开的时候,我才······”


    沈之年轻笑一声,打断了顾景深的道歉,“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觉得我不会离开你,顾总,你太自信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么觉得?”顾景深呐呐出声,但是两个人剖开心指责对方,不是顾景深想要的,他只求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可以么?我重新追求你······”


    沈之年完全不在意,甚至罕见的有了几分怒火,他拉住顾景深的领带,强迫他和自己的的视线在同一个水平线,“你说什么重新开始?我给你的机会还少么?”


    “我们一起生活一个月,你没想过告诉我真相,我把恩恩接回家,你也没想过告诉我真相······”


    “说到底,你怀疑我,怀疑我会暴露你的秘密!”沈之年说到这里,因为过于气愤有些气尽,剧烈的喘息了两声才接着说下去,“你看看你,到今天都不知道我究竟在介意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婚姻。”


    “但是我觉得婚姻的基础是相互信任。”


    沈之年放下手中的领带,那份奇怪的协议,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恩恩,齐齐涌入到顾景深的脑海里,让他顾景深忘记直起腰,还是沈之年把他推回去,他轻轻的帮顾景深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回去吧,咱们两个也许不合适。”


    “我们是天作之合,是最匹配的一对。”顾景深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他向来对于匹配度嗤之以鼻,但是好像在这个时候,只有这个虚无缥缈的匹配度才能帮他留住沈之年。


    “也许匹配度错了。”沈之年说这话的时候,恰好魏砚姝带着恩恩走了出来,他恰到好处的闭嘴,不再说话。


    恩恩还太小,就算知道什么是死亡,体会也并不深刻,所以就算被告知,在那个小小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恩恩脸上的伤心之色也不多。


    魏砚姝也是,可能艰难的生活快把她的眼泪磨没了,她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眼眶红红,沈之年本来以为他会哭到崩溃的。


    “叔叔,婶婶,恩恩走啦!”恩恩大大方方的和沈之年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又觉得这样不能表达对漂亮婶婶的喜爱,向前跑了两步,抱住沈之年的腰,抓着沈之年的衣服让沈之年低头,然后吧唧亲了沈之年的侧脸一口。


    沈之年忍俊不禁,轻轻摸摸恩恩的头,“乖宝,先回去吧。”


    看着这对母子渐行渐远,沈之年才说出后面的话,“也许我们用信息素来定义这些,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魏砚姝只是一个Beta,她和你哥哥,不也很相爱么?”


    甚至沈之年平心而论,如果他和顾景深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一定会留下孩子,并且一直相信对方。


    第一次在顾氏楼下见面的时候,魏砚姝显然没想到“顾怀深”会结婚,会有新的妻子。


    顾景深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沈之年的话,甚至沈之年说的许多话都是他之前的想法。


    他之前也觉得爱情不应该由信息素定义,现在他臣服于信息素的威力,向基因中镌刻的爱人低头,沈之年开始不相信信息素。


    他们好像恰好就错过了。


    今天之前,他都还是乐观的,虽然沈之年很有可能并不爱他,但是至少他有钱,他对于沈家来说是一个有用的人,沈之年也喜欢他的信息素,只要可以重新开始,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


    可是,今天沈之年给他判了一个死刑······


    沈之年没空和顾景深在这里呆站,毕竟顾景深就算是小狗,也是一只漂亮小狗,加上信息素的帮助,沈之年担心再站一会,就忍不住安慰眼前的这个快要哭出声的漂亮狗狗。


    “我先走了,景深,再见。”


    顾景深的头脑是空的,只是一步一步的跟在沈之年的身后,他也不知道这个行为的意义是什么,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的跟着走。


    走出这个门一个身影突然就出现在前面。


    沈之年有一点惊讶:“明亦?”


    沈之年向前跑了几步,就被顾景深拦下。


    他还是失魂落魄,说出来的话也是颠三倒四,“他哪里好 ?”


    “他对你图谋不轨!”


    “你选择他了?”


    “为什么?”


    沈之年一根手指一个手指拨开顾景深的手,“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景深,和你没关系了。”——


    “今天尝试什么治疗方法呢?”因为知道信息素能够给沈之年带来一点情绪之后,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薛明亦都会任由信息素释放。


    但是效果还是不太明显,相对顾景深的信息素。


    薛明亦的信息素像是一滴水滴进湖面,带起一圈圈的涟漪,顾景深的信息素让沈之年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沈之年没说话,显然是不太想回答。


    “那今天,和他见面有体会到什么新的情绪么?忌辰,是一个特殊的场合,之前应该没有经历过,后面我们经历的机会也不多······”薛明亦完全不在乎沈之年的冷淡,想饲养一朵玫瑰,就要付出加倍的耐心和心血。


    这句话,沈之年倒是有了反应,确实有新的情绪,但是是怜悯,这不是好兆头,他和顾怀深素未谋面,能有什么情绪,他的情绪都给了顾景深,沈之年没和薛明亦说。


    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怎么过来了?”


    “沈叔叔让我来接你回家。”薛明亦透过后视镜观察沈之年的面色,能明显看出上面的怀疑,“我特意在外面等你,我没小心眼到要在他面前晃。”


    沈之年不置可否,这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时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林之白和沈奉月看起来好像都对薛明亦很满意。


    之前那个Alpha有问题,就换一个Alpha,不免有一种上辈子左脚迈进门槛被摔死,这辈子就迈右脚的荒诞感。


    按理说,不管是林之白还是沈奉月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但是这么荒诞的现实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一定是他说了些什么······


    沈之年怀疑的看向薛明亦。


    薛明亦向来像是沈之年肚子里面的蛔虫,“之前我和沈叔叔说我可以入赘,不是开玩笑的,沈叔叔还是希望你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所以就对我比较满意,沈叔叔很爱你。”


    “我承认这算是一点小手段,利用了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


    “但是想要成为美人的卫士,有时候也需要使用一些小技巧。”薛明亦虽然说这是小手段,但是笑得十分坦荡,让人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沈之年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懂我,总能一下理解我的想法,并且做出应对。”


    车子已经行驶到沈家的大门前,“在等待成为骑士机会的时候,我也不是空等,我为等待机会做足了准备。”


    薛明亦转到沈之年那边,为他打开车门,静等沈之年下车。


    沈之年没下车,只是沉沉的看着他。


    薛明亦静静的等待,看着沈之年大眼睛里解不开的疑虑,主动伸出手,将沈之年接出,“不是所有付出都需要回报,我在你身上投入的所有,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跪在地上等待你的垂青,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也不用纠结是不是要回报我。”


    “我永远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薛明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如果是和我一起,那就最好了。”


    第54章


    Omega协会的接待室窗明几净, 初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你说他们父子有什么深仇,赶尽杀绝哦!”办公室突然冒出来窃窃私语。


    身边人马上阻止她的言语, 示意他看向一边坐着的青年


    衬衫雪白,衬得他清瘦挺拔。面容干净,冷白皮,桃花眼, 轻轻一笑像是要把人的魂吸走。


    沈之年微笑一下,示意自己不在意。


    没办法, 最近最火热的新闻就是顾家父子夺权, 顾景深以雷霆之势获得顾家的掌控权, 顾宗翰遗憾败北。


    最近在家里没事,正好Omega协会缺人,沈之年过来帮忙的这几天总是能够听到他们讨论这件事,避也避不开。


    虽然得到沈之年大美人的笑,但是那些人也不再讨论,恰好这个时候一对母女推开了玻璃门。


    沈之年适时的拿起文件夹带着母女到其他的房间, 给大家留下八卦的空间,果不其然,沈之年门都没关严,里面的议论声就爆炸一样涌出来······——


    到了专门接待客人的房间, 沈之年才能够好好的观察这对母女。


    走在前面的母亲约莫四十岁, 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针织套装,手中拎着一只低调奢华的皮包,妆容得体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慌乱。她身后的女孩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蓝白相间的配色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她始终低着头, 手指紧张地揪着裙角。


    “您好,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母亲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请坐。”沈之年起身示意她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位母亲手腕上的高奢手镯。这样的来访者在这一带并不常见。“喝点茶吗?”


    大多生活体面的贵妇人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面咽的,很少来求助Omega协会。


    而且,Omega协会的能力也有限,更多的会把精力放在保障底层Omega人权上,这种基本生活能够得到保障的Omega,可能并不能得到Omega协会过多的帮助。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


    “谢谢,不用了。”母亲勉强笑了笑,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无可挑剔。女孩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我姓陈,陈婉。”母亲自我介绍道,声音轻柔,“这是我女儿,周晓薇,十五岁。”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遇到一些家庭问题,想来咨询一下。”


    沈之年拿起笔和记录本,语气温和:“请说,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陈婉的交织的双手指节泛白:“是我的再婚丈夫,晓薇的继父他,他最近对晓薇的言行有些不得体。”


    沈之年一愣,起身去确认门是不是关紧。


    陈婉好像没办法接着说下去,轻轻戳了一下身边的女儿,周晓薇还是低着头,但是把光脑接触限制推到沈之年的面前。


    沈之年就只是简单的翻一翻就不忍心再看,上面大多数都是正常的关心,偶尔几条超越界限的暗示


    “晓薇长大了,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很像有种‘纯洁的诱惑。”


    ······


    沈之年在看到这个所谓继父给继女发的□□(heihei)内衣时,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把光脑还给周晓薇。


    周晓薇好像有点麻木,不像她的母亲那样泪水涟涟,“他还经常在深夜以送牛奶或关心学习为名,进入我的卧室,坐在床边“谈心”,最近几次还在我洗澡后,只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恰巧”出现在走廊,然后打量我。”


    沈之年的心沉了下去。


    看这制服,小薇是个初中生,不会超过15岁,遭遇这样事情,也许会留下 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她的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少女:“晓薇,那些话和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对吗?”


    女孩的身体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


    沈之年感到一阵反胃。


    “这不是你的错,晓薇。”沈之年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言行都是越界的,无论对方是谁,用什么方式表达。你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陈婉捂住脸,低声啜泣。


    沉默片刻后,沈之年拿起手机:“这种情况,我建议报警,言语性骚扰也是性骚扰,尤其是对未成年人,他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没有再多犹豫,沈之年拨通了报警电话,冷静专业地说明了情况:未成年少女疑似遭受继父性骚扰,需要星警到场处置——


    挂断电话约四十分钟后,两名星警到达。年长的警官自我介绍叫艾登.格林,神情严肃;年轻些的叫乔.奥利弗,手里拿着记录本。


    沈之年看到他们就眉头一皱,这不应该是正常的出警时间,但是他还是简要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格林警官听后眉头紧锁,分别询问了陈婉和晓薇。陈婉语无伦次,晓薇则几乎只是点头或摇头。


    问话间,李泽明也赶到了。他推开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意大利手工皮鞋擦得锃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沈之年一愣,他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粗鄙的暴发户,没想到面对的却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体面人”


    “抱歉,我来晚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向两位警官微微颔首,“我是李泽明,听说家里有些误会?”他的措辞得体,姿态从容。


    王警官说明了一下情况。


    李泽明听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奈,他推了推眼镜,苦笑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警察同志,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转向妻女,眼神中带着宽容的责备,“婉婉,你是不是又过度解读了?我知道你一直有些焦虑,但不要把情绪传染给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晓薇身上,充满“慈爱”:“晓薇,李叔叔平时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有意伤害你呢?是不是你学习压力大,敏感了?”


    晓薇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剧烈地颤抖起来,说不出一个字。


    格林轻咳一声:“李先生,我们理解这可能是个误会。但既然接到报警,还是要例行公事。无论如何,与青春期的继女相处时,注意言行边界是必要的。”


    “当然,您说得对。”李泽明从善如流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失望,“但是警察同志,您也知道,重组家庭本就敏感。我一直以来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继父,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误解。”


    陈婉好像终于不能忍受眼前人的装模作样,随手抓起身边的背包劈头盖脸的扔到李泽明的脸上,“放n(hei)niang的屁!你在这装什么体面人,你做的都不是人事!”


    陈泽明的面色一下沉下去,陈婉下意识的瑟缩一下,陈泽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婉一眼,“婉婉,淫者见淫,你是不是还惦记之前的事,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陈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星警好像来了兴趣。


    陈泽明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说来惭愧,当年我和婉婉认识的时候,都还有家庭,可能因为这件事,婉婉对我总不放心。”


    两个星警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格林显然不想深入家庭纠葛,摆摆手道:“好了,家庭矛盾最好内部解决。既然没有实质性证据,我看就是一场误会。李先生以后注意言行,李太太也别太敏感了。一家人以和为贵。”


    赵警官合上记录本:“是啊,这种家务事最难断。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特别是对女孩的名声。”


    “误会?”沈之年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警察同志,当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感到害怕和羞耻时,这就不只是‘误会’!‘没有实质性证据’?言语和心理上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就因为施害者衣冠楚楚、能言善辩,他的行为就可以被轻易原谅吗?”


    格林脸色难看起来:“林同志,我们执法要讲证据!不是光凭感觉!这种家庭纠纷,我们处理了多少次?大多是沟通问题!李先生是社会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一边的乔显然更加年轻气盛,直言不讳,“对啊,再者说,李先生是一个体面的Alpha,又不缺女人,陈婉也······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指不定是这个陈婉觉得自己一个Beta留不住Alpha,让女儿引诱李先生保住现在好的生活呢。”


    然后在看到沈之年那张漂亮的脸,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下来,“你还年轻呢,可能同情他们,我们见到这种想要往上攀附的人太多了······”


    “你说是不是?”


    “你就时太善良了,你们Omega就是感性!”——


    作者有话说:本章节由现实事件改编


    第55章


    “就是因为他有头有脸, 才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实施操控和侵犯!”沈之年毫不退让,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泽明,“精致的包装往往包裹着更腐朽的内核!今天如果是一个民工打扮的人做出同样的事, 你们也会这样和稀泥吗?”


    沈之年冷笑一声,罕见的,他脸上出现一种具有攻击性的美,“也对, 民工你们也会和稀泥,毕竟, 你们都是Alpha, 都会做同样的事, 才会相互袒护!”


    李泽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宽容的笑意:“这位同志情绪似乎很激动。我能理解您的工作性质让您容易先入为主。但我相信星警同志会做出专业判断。”


    “咱们这次能够快点结束么?实不相瞒,婉婉不上班,就在家中等着,我前妻是一个Omega也需要我的供养, 家里的负担很重,工作那边我向来是战战兢兢,不敢擅离。”


    “如果我的工作没有了,家里怎么办?”


    格林警官显然被说服了, 语气强硬地对沈之年说:“这位同志, 请控制情绪!我们是依法办事!李先生,今天打扰了,以后家里多沟通。收队!”


    乔在一边还小声的念叨,“你看,我就说你们Omega太感性了, 你还不相信······”


    “你们从进门到现在,证据是一字不提,就要稀里糊涂的把案子判了,既然我们报案,他有嫌疑,难道不是应该立案调查么?最后到底有证据还是没有证据,要调查过才知道,判决的结果要看调查的结果,不是么?你们稀里糊涂的,现在说我感性,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是谁更感性?”


    其实晓薇的光脑里有姓李的言语骚扰的证据,但是沈之年不能要求晓薇出示给眼前这两个Alpha,将这种隐私被迫公之于众,是对晓薇的二次侵犯。


    保护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不是警察,是Omega协会的成员,他的工作不是调查真相,然后判案,是保护好每一位弱势的Omega。


    听到立案两个字,李泽明才突然慌张起来,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脱落。“不,不能立案!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事业怎么办?”李泽明的视线在房间里慌乱的转了一圈,突然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晓薇,“晓薇的未来也会受影响!况且况且你们没有证据,怎么可以立案······”


    “李先生,”沈之年正视着她,“正因为你是社会名流,有头有脸,才更应遵守法律和道德底线,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如果您没有类似的行为,法律也会给您公正的裁决。”


    “我相信,您也想要洗清嫌疑,对么?”


    沈之年见过证据,他知道,李泽明不可能没有类似的行为,他就是害怕,他根本就洗不清,恶心的Omega!


    李泽明也慌乱起来,猛地站起身,“你一个Omega懂什么!沾上这种恶名我就洗不脱,势必会对我产生影响!以后洗脱嫌疑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Omega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沈之年静静的看着他跳脚,倒是挺爱惜羽毛的,但是这么爱惜羽毛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呢?


    李泽明:“我的事业被影响,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吃什么,住什么?”他没有大声咆哮,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扫过妻女,最后落在沈之年身上。


    格林警官这时候又要和稀泥,“就是啊,小同志,你可能是基层经验不多,这种情况没有那么简单,非要败坏李先生的名声,导致李先生的事业受损,以后家庭生活也会出问题。”


    这话说的其实不错,很多时候Omega协会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解决实际问题不能只看今天,不看以后。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婉,陈婉的眼神瑟缩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坚定了起来,他的眼泪还在掉。


    “我跟你说过这样不合适,”陈婉的声音哽咽,“但你总是说我想多了,说只是把晓薇当亲生女儿一样关心,说我太敏感”她美丽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结果呢?我告诉你,我怎么样,我都认了,但是晓薇不行,我能养活她。”


    沈之年听了他的话也坚定了起来。


    格林勉强笑笑,“这别说现在没证据,就是证据确凿,也就是一个家庭纠纷,不能算刑事案件。”


    “要不我们先走,你们再商量一下,我看着女孩好像也有难言之隐。”格林说着就悄悄的招呼乔想先走。


    “等等!”沈之年拦在他们面前,“既然你们认定是误会,不愿立案,那我要求至少在出警记录上明确写下:接到报警,经现场调查,对李泽明先生就被指控对未成年继女言行不当一事进行口头提醒和告诫。同时,Omega协会工作人员沈之年对此处理结果持保留意见,要求记录在案。”


    格林警官瞪着她,最终不耐烦地对乔挥挥手:“记上记上!”


    一份措辞谨慎的记录终于完成。


    沈之年又强调了一次,“我叫沈之年,我的名字你可要记清楚。”


    乔的手停下来,小心的凑到格林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格林一顿。


    沈之年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领导是谁?”沈之年说着,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指着他们胸前的名牌,轻巧的念出他们的名字,“艾登.格林,乔.奥利弗,我记住了······”


    乔下意识的想把胸牌捂起来,然后又意识到不妥,格林显然就圆滑多了,“好说,好说,要不这样,我们简单的询问一下小姑娘,可以么?”


    沈之年有一点犹豫,现在把让小姑娘和两个有和稀泥意图的Alpha放在一起,好像并不合适。


    但是周晓薇犹豫着点了头,这个时候,沈之年才发现,在他和两个星警纠缠的时候,李泽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那对母女的身边。


    周晓薇起身沉默着跟着两个星警到Omega协会准备好的小房间里,沈之年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三个人很快就出来了,格林的脸上写满了歉意,“沈先生,真不是我不上心,女孩子自己想要撤销报案······”


    “什么?”沈之年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晓薇。


    格林脸上还是歉意,“要不这样,我们先回,您要是有吩咐,再来找我,好么?”


    沈之年也没办法,如果是周晓薇决定撤案,他也不能强留星警。


    撤销报案,李泽明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房间里只剩下沈之年和这对母女。


    周晓薇从房间出来好像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劲,沈之年走到晓薇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盈满的双眼,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够把温暖的力量传递给他,“怎么了?晓薇,是两位警官说了什么么?”


    小姑娘的泪水突然决堤了一样,“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说的我们回家吧,我去跟李叔叔道歉求你了”


    沈之年实在是无奈。


    “晓薇,看着我。”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做错事的是他,不是你。”


    “可是可是李叔叔生气了家里的生活都是靠他”晓薇哽咽着,“怎么办?如果真的惹怒他,妈妈怎么办?”


    陈婉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想这些,“我去工作,我能养活你!”


    周晓薇的视线躲闪,看向陈婉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饰品,“可是妈妈,你和叔叔在一起之后,已经快五年没有工作过了,你真的能够找到工作么?”


    “我们真的能够在首都星生活么?你喜欢的一切,那些漂亮的饰品还能得到么?你不是因为这些才抛弃爸爸的么,如果真的离开叔叔,没了这一切,一开始还好,日子久了,你会不会因此,抛弃我?”


    陈婉听了两三句,就哭的不能自抑,“晓薇,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听着,”沈之年轻轻握住女孩冰冷的手,“他的愤怒是因为被揭穿了真面目,而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的,也许现在你们的经济依赖他,但这不代表你们就要忍受这种屈辱和伤害。”


    “你的安全、你的尊严、你的心理健康,比豪华的房子、名牌的衣服、优越的生活条件重要得多。没有什么值得你用身心受创来交换。”


    沈之年的目光真诚而坚定:“也许现在你觉得无力反抗,但这不是永久的。你还在成长,你会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未来。到那时,你会发现,世界很大,而这种依靠权力和控制他人来满足私欲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恐惧。”


    晓薇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仍在流淌。


    “而且我会帮你们的,就算是离婚,你妈妈也应该分割走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再帮你妈妈找一个合适的工作,日子总是一点一点的过,总能原来越好。”


    本来情绪已经好转的晓薇眼泪突然流的更凶,“可是妈妈没和叔叔结婚······”


    第56章


    陈婉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几乎要整个颠倒过来······


    沈之年早看出陈婉不太对劲,站在她一边,及时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陈婉。


    被沈之年扶一下, 陈婉的理智也回笼,她握住女儿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我能养活你,我出去做保洁, 做帮佣, 也一定能够养活你。”


    “实在不行, 我们就离开首都星,换一个生活成本低的星球生存,好不好?”陈婉说着说着,把脸埋进了女儿的手心,周晓薇能感觉到手心暖暖的水流,是眼泪。


    她突然也产生了要不要信任妈妈一次的念头······


    “妈妈, 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没有珠宝带,也没有帮佣阿姨照顾你的生活,那些能够维持你美丽的美容给项目也没钱再去做了, 你也愿意么?”


    陈婉抚摸女儿的脸颊, “这些都没有囡囡你重要······”


    周晓薇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她转头看向沈之年,“哥哥,我可以再报一次警么?”——


    这次来的还是那两位星警,互通过姓名, 这次态度明显好的多。


    “小沈先生,这次小姑娘决定报案了么?”


    沈之年淡定的微笑,将身后的周晓薇露出来,自己走到一边,不远不近的看着,既不会太有压迫感,也不至于让那两个警官看不到,生了轻忽之心。


    他心里有一点鄙夷,他在这里的这些天,经历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两次,基层的事情,各种人员总是不断地推诿,星警的日常杂物很多,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们从心里希望Omega能够安安分分,少生事端。


    和Omega协会之间的扯皮更是不断。


    沈之年来的第一天就被有经验的老成员拉大旗了。


    他打心底不认同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但是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们协会的事务处理效率高得多。


    又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


    有时候沈之年想问一句,如果他没来帮忙,是不是他们要经历没完没了的扯皮,但是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去问,多余。


    其实事情早就了解的差不多,星警很快就做好笔录,格林警官走到沈之年的身边,“我们做好笔录,本来这种事,没有证据是没办立案的,但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破例一次······”


    沈之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这也是他这几天磨练出来的技巧,这种高傲纨绔子弟的样子,因为看起来太不好惹,反而容易办成事情。


    片刻过后,沈之年就又看到了李泽明,对方一脸无辜:“怎么回事?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然后脸上出现了疲惫和厌烦,“我就是关心女儿,说话可能没注意分寸,但绝对没有坏心思。现在的小女孩心思多敏感啊,动不动就觉得被冒犯。”


    乔好像看起来很能够共情李泽明,他站到李泽明的身边,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发出一声轻而轻的叹息。


    Alpha们总是这么团结。


    格林尽量维持自己公正的脸,但是眼睛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同情,“没关系,我们先立案,如果调查不出证据还会还你清白······”


    李泽明适时的露出疲态。


    乔小声说,“如果家里有什么经济纠纷,也尽早解决,毕竟······”他的眼神似有似无的飘过沈之年。


    沈之年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觉得陈婉母女就是想从李泽明的身上讹更多的钱,但是碍于他有权有势,他们也不能伸张正义。


    多可笑······


    “我有证据!”旁边传来周晓薇细细的声音,第一次甚至没人能够听到。


    周晓薇又增大声音说了一遍,“我有证据!”


    沈之年下意识拦住周晓薇。


    但是周晓薇躲过沈之年,“我有他骚扰我的证据,我们不是要钱,你没必要指桑骂槐。”


    “这个哥哥也只是帮我,如果不是他,我连最基本的关注都得不到。”


    周晓薇把光脑解除限制,把里面的内容展示给两位警官看。


    这个社会给Omega设置了重重的枷锁,周晓薇不可避免的收到影响,展示这些,她的身体一直在轻轻的颤抖。


    两位警官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这些足够立案。”


    乔手脚利索的把李泽明铐起来。


    但是出门前,格林还是露出为难的申请,“由于没有实质性伤害证据,我们警方最多也只能给他只能处以十日拘留。”他真的害怕这位年轻气盛的小公子提出他们办不到的要求,说话也尽量贴合对方的心意。


    “小沈先生,您知道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有限。拘留十天已经是最重处罚了,不会留案底。这种人渣我见多了,出去后很可能变本加厉。”


    沈之年握紧了拳头,法律明明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却总有漏洞让某些人钻空子。


    他还是不想放弃,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方法,加重李泽明的刑法。


    这几天他一直在频繁的出入警局咨询。


    沈之年正在相熟的警官那边查阅相关的条款,格林突然走到沈之年的身边,“小沈先生,那位李先生的妻子过来,要保释李先生······”——


    沈之年人还没走近,就听到刺耳的吵闹声,她裹着一件亮粉色皮草,领口镶满水钻,紧身蕾丝裙勾勒出有致的十身材,脚踩十公分高跟鞋,脚踝被新鞋磨得通红。浑身上下挂满金链钻石,香水浓烈呛人。


    虽然有点上年纪,但是也能看出是一个漂亮的女Omega,而且看起来真的好有钱·····


    “李泽明是个老实人!肯定是那对母女陷害他!”女人声音尖利,“我要保释他出来!你们Omega协会不就是帮助Omega的吗?怎么还害好人?”


    沈之年站在一边,面色实在不好看,格林只能任劳任怨的地将她请进调解室:“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被陷害的?”


    “我跟他生活了八年,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肯定是那丫头片子自己不检点,反咬一口!”


    “她就是想要钱,他们母女我还不清楚么?”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轻鄙的撇撇嘴,“两个婊子······”


    沈之年强压怒火:“您了解晓薇吗?见过她吗?”


    女人愣了一下,语气稍有迟疑:“没、没有,但那不重要我知道李泽明的为人。”


    “您不知道。”沈之年直视着她的眼睛,“您不知道那个女孩每晚做噩梦,不知道她害怕回家,不知道她割过自己的手腕。”沈之年轻轻拿出光脑,展示晓薇手臂上浅浅的伤痕照片。


    这些都是他为了让李泽明能够得到更重处罚收集的证据。


    前妻一时语塞,但仍嘟囔着:“反正不可能,一定是误会你们这些Omega协会的人就喜欢把事情闹大,好显示你们有多重要”


    沈之年看着她,从某种意义上她也是被害人,沈之年能理解她不喜欢陈婉母女,AO之间会做标记,但是这也不能阻挡有钱Alpha出轨的决心,他们往往会选择漂亮的Beta。


    这样类似的事情,协会不知道处理了多少,


    陈婉可能算是做的比较成功的哪一类,她真的把李泽明的婚姻搅散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来,眼前的这位就是苦主。


    但是这是两件事,晓薇还是个未成年,不能经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你没有和李泽明完全分开吧,你们还偶尔在一起生活······”


    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做标记清除手术,穿着打扮又这么富贵,进来之后处处为这姓李的说话,真相就已经很明显了。


    李泽明同时和这两位保持着关系。


    “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吧,只是如果李泽明的工作受影响,就没人能够接着供养你了,所以昧着良心你也要为他说好话,你是不是也有孩子?”


    沈之年叹息一声,“你和孩子的生活费都指望着他呢,是么?”


    因为指望着李泽明,所以就算是被劈腿,离婚了,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一起生活······


    眼前李泽明前妻的脸突然就慌乱起来,“你瞎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反正我要保释老李,”说完就不再和沈之年说话,二十把视线转向了一边的格林,“我交钱就能保释了,对吧······”


    “快走,快走!”


    出门之前,她回头又慌乱的看沈之年一眼,她也没办法,像是她这种没有家世,等级不高长得也不漂亮的Omega,被标记之后很难再找到一个Alpha,也很难养活自己······


    很可惜,法律确实留下了这样的漏洞,李泽明被保释出去了。


    他连十天都没在拘留所待满。


    临出门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斜睨着站在阴影里的沈之年······


    突然就和眼前的前妻大声嚷嚷,


    “你看看,我就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嘛,就是说两句话,那个Alpha不瞎说两句,怎么总是不依不饶的!”——


    作者有话说:看看孩子的预收,助力比格大王统治世界


    《当普通社畜觉醒比格人格》


    林云州是一个普通社畜,和全天下的社畜一样,顶着车贷和房贷,被迫兢兢业业的上班,忍受龟毛老板和伪人的同事,下班之后还要忍受奇葩邻居。


    直到有一天,他帮老板带狗看病的时候,不幸发生了车祸。


    他觉醒了第二人格,而他的第二人格,


    是老板家养的那只狗——一个邪恶比格。


    新同事来阴阳?


    比听不懂,那就是在骂比,比比审判,比发疯!


    小领导找茬?


    看不起比,竟然看不起我比格大王!!比审判,比要撕烂所有东西,比发疯!


    邻居扰民?


    比喜欢,werwerwerwer!!!!!


    什么伪人同事,什么奇葩邻居,比统统创飞!


    同事们实在拉不住这只间歇性发疯的比格,无奈找到老板,


    顾知聿看了一眼盘在沙发上自称比格大王早就支起耳朵的林云州。


    想起自己被撕碎的床单,千疮百孔的沙发,破碎的家,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比格大王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


    看到没有!


    龟毛老板?


    是我比格大王的忠实仆人,比也创!


    werwerwerwer!!!!!!


    第57章


    沈之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做出一个捏合的动作,沈之年深呼吸几下, 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老子养你们吃穿住用,你们倒好,反咬一口?”他唾沫横飞,“不就是说几句玩笑话吗?至于报警?害我丢了十天工作!知道我在公司多难做人吗?”


    随着李泽明走远, 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他已经放弃了那副温和的假象, 言辞粗鄙, 声音原来越大, 好像刻意要给沈之年听。


    可能是认准沈之年是一个善良的Omega?也可能单纯的觉得Omega没用,不然理智应该会告诉他,现在惹怒沈之年是一件完全不理智的事情。


    格林在沈之年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劝和,“要不这件事就算了,法律就是这样的,毕竟他也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也已经得到了惩罚······”


    沈之年小声回应,声音小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如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就晚了······”


    虽然很残酷, 但是沈之年不得不先打电话通知那对可怜的母女。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陈婉很疲惫的声音, “谢谢你,小沈先生,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电话的那一边好像传来一声无奈到极致的轻笑,“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我们又能怎样?之前吃他的穿他的,可能这是我的报应,我i行为不端的报应······”


    “应在了晓薇的头上······”


    沈之年听到那边陈婉重重的喘息一声,“这个留下吧,都是他买的,我们不拿······”


    “没关系,小沈先生,我们搬家也搬得差不多了,谢谢您提供的帮助,让我们母女不至于流落街头。”


    陈婉又用力把最后一件行李扔上车。


    从把李泽明送进去他们就在准备搬家,零散的东西很多,虽然李泽明比计划的提前出来几天,但是幸好她惊险的收拾完了。


    要不等他回来把母女俩的行李扔出门外,太狼狈,也太难看。


    经济不独立就是这样,哪怕是受害者,也不能撑起腰杆子······


    但是这一刻,陈婉搂着晓薇,站在街头,还是有一刻的茫然无措。


    他虽然夸下海口,要自己一个人供养晓薇,但是冷静下来,真的事到临头的现在,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


    她真的有能力带着女儿过上好的生活么?


    沈之年好像猜到她的想法,轻轻说了一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之年也不确定,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很多,


    有人能过出自己的人生,有人被风雨催折之后,心甘情愿的抛下一切跪下回去做菟丝子换取之前安稳的生活。


    沈之年不确定他们的人生能走向什么方向······


    他想着,突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身后,沈之年没回头,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扔下一颗小石子,他就知道是顾景深来了。


    “你怎么来了?”


    顾景深从车门里钻出来,将手里的花递给沈之年,“年年,我们能不能谈谈?”


    沈之年叹了口气,推开那束美丽的花:“我现在有紧急案件要处理,没时间谈这个。”


    可能因为顾景深到了,无力和疲惫瞬间席卷了沈之年,他现在半点心情都没有,连带着看到顾景深都觉得有一点厌恶。


    “什么案件?也许我能帮忙。”顾景深紧跟在他身后,“我听说你帮了一对母女,对方继父是个混蛋?”


    嘴巴里说着是听说,但是他的语气却是胸有成竹一般,沈之年不由得侧目······


    李泽明还没走远,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李先生,鉴于您最近被拘留的情况以及违反公司道德准则的行为,公司决定立即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


    沈之年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李泽明突然就吵嚷起来,


    他的话沈之年听的清清楚楚,“什么?就因为拘留十天?那又没留案底!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可以,而且已经这样做了。”总监冷静地说,“您的解聘通知会通过快递发送,请于本周内清理个人物品。”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顾景深,果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


    顾景深再次把花递给沈之年,“虽然也许你会不满,但是有时候,适量的权力可能能另辟蹊径发挥作用。”


    沈之年深深的看他一眼,最后无奈收下这一捧花·····


    李泽明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目瞪口呆,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Beta,生出是个Alpha,都很喜出望外,用尽了家族的一切能力去托举他,让他上名校,进大厂,然后好不容易爬到中层的位置,拿到百万的年薪,


    现在都没了······


    私人企业,谁会管你的品德如何,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他猛地回头,看到这几天他恨得牙痒痒的那个漂亮Omega身边的人。


    那张频繁出现在财经报纸上,他死了也不能忘记的脸。


    李泽明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他冲上前去:“是您!是您让开除我的?”


    “顾总!”


    沈之年又看到顾景深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扫蝼蚁一样轻轻的从眼前祈求他的李泽明身上扫过,好像没听到,没看到。


    而是转头看向沈之年,“电话还通着么?我觉得应该让受害者听到对罪犯的惩罚······”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光脑,电话还通着······


    得到沈之年肯定的回答,他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李泽明:“我觉得我合作公司每一位员工都应当遵守法律和道德底线。你触碰了底线。”


    “那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跟继女开了几句玩笑!”李泽明争辩道,“没有实质伤害!警察都说了!”


    沈之年上前一步:“言语性骚扰就是实质伤害!你让一个花季少女害怕回家,害怕夜晚,害怕异性!这难道不是伤害吗?”


    “她依靠我生活!吃我的用我的!”李泽明嘶吼着,“没有我,她们母女早就流落街头了!我供她上学,给她买衣服,说几句玩笑话怎么了?”


    “所以你就认为有权侵犯她的尊严?”顾景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人有这种‘权利’。”


    李泽明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脸色,“他们是诬告,顾总,你也是Alpha,你知道的,我只是犯了全天下Alpha都会犯得错,我就是说说,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坏心,我就是爱开玩笑。”


    顾景深没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肯和这种人说两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实在没必要再多做解释。


    司机适时走出来,“这位先生,请远离!”


    李泽明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是看到司机精壮的体格,还是下意识的瑟缩和退却了。


    隔开了李泽明,顾景深回身拉开车门,和沈之年做出一个上车的动作。


    沈之年犹豫了一下,就听到顾景深的声音,“我不会放心把你留在这里,和一个狗急跳墙的人在一起。”


    沈之年没办法,顾景深说的有道理,他没必要和顾景深赌气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毕竟,再牛的人,命也只有一条。


    沈之年只能上车。


    见到沈之年又坐在身边,顾景深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好久了。


    对他来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车子里很安静,顾景深和他一起坐在后座,有点尴尬。


    “我真没想到,最后他是这么得到的惩罚。”沈之年率先打破尴尬。


    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利用权势,还是顾景深的权势。


    “没办法,法律是人制定的,就算再努力的向往公平,也会带有人的偏好和思想,有时候,总是不免要在达成目的和坚守道德之间二选一。”顾景深从车子一边拿出一瓶水,“至少我们帮助了小女孩伸张正义,法理之外,情理之中。”


    顾景深说完之后,就发现沈之年还是沉沉的看着他,“怪不得你能做领导,玩弄权势也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但是谢谢了。”


    顾景深耸耸肩,不置可否。


    但是沈之年还再看他,看的他有点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状态很好,我就放心了。”


    顾景深的笑容突然一顿,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他向来知道,锦衣夜行是没有用的,资本家的每一份付出都要看到回报。


    所以他做好事必须做在沈之年的眼前,他今天计算好出场的时间,准备了一套最帅的衣服,这才出现在沈之年的面前。


    他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诘问,是他做错了么,难道其实应该狼狈一点?


    沈之年看到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偏过头微微勾起唇角······


    “在前面把我放下吧,有人在等我。”


    车子在沈之年说的位置缓缓停下。


    “再见······”顾景深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顾景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就听到一声轻笑,沈之年伸出手把他的衣领捋好,“顾总,下次不要匆忙卡点出场了······”


    说完,沈之年就毫不留恋的下车,车外,那张顾景深最讨厌的脸已经恭候多时,


    薛明亦!


    第58章


    “明亦, 你怎么来等我了!”沈之年下车之后就上前小跑几步,抱住薛明亦的右手臂,眼睛亮亮的看着薛明亦, 里面全都是信任和开心,巧笑倩兮······


    薛明亦震惊于今天沈之年的热情,“你见到顾景深了?怎么情绪这么丰富。”


    他分不清是不是沈之年见到他就应该是开心的,只是被那个奇怪的病阻隔了,


    还是沈之年在开他的玩笑,毕竟他常常和沈之年开玩笑······


    沈之年笑而不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么过来了?”


    薛明亦无奈, “来帮你的忙,晓薇应该也需要专业的心理评估吧。”


    上次之后,他就凭借熟练在Omega协会挂上了名字,虽然是外编医生,但是他成了Omega协会罕见的Alpha成员,如果不是这位目的不纯, 林之白应该已经大加报道,来证明支持Omega的权力是大势所趋······


    顾景深的车渐行渐远,沈之年把手放下,面上的笑容回到之前清清浅浅的样子,


    薛明亦:“还说不是和他见面了······”


    沈之年抬起头, 娇俏一笑,“逗狗好玩,下次还叫你。”——


    薛明亦亦步亦趋的跟着沈之年。


    沈之年先到了陈婉母女的新家,


    透过玻璃,沈之年看到房间里的周晓薇和一个女医生在聊天, 有点无奈的看向薛明亦。


    薛明亦侧过身子,指指里面,“我觉得现在晓薇的情况没办法和陌生男性Alpha敞开心扉,所以请了我的师妹过来。”


    “虽然是个Alpha,但是总比我好,我可是一片心思为公······”


    等了一小会,薛明亦的师妹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简单的和等在外面的两个人解释了情况,


    晓薇的心理状况其实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的多,她是一位非常坚强的女孩,受到的心理创伤很轻。


    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如果环境好,也许她能够自然的痊愈,


    那个女医生看着沈之年,“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的心理问题很多都和母亲有关,如果······”


    沈之年懂她的未尽之意,如果后面母亲做了不好的选择,可能会让晓薇的心理走向深渊,但是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愿意相信母爱是奇迹,至少她找到我们就代表愿意做出改变,不是么,给母亲一个机会,我会关注他们的生活的,你放心吧。”


    那个女医生的视线在沈之年和薛明亦的身上转了又转,最后无奈叹息一声拍拍薛明亦的肩膀就离开了。


    沈之年看着女医生的背影,“他以为你在做小三,不解释一下?”他和顾景深虽然顺利的离婚了,但是消息还密而不发,很多人误解薛明亦。


    “也很好,至少显的我很有能耐,能在虎口夺食。”


    沈之年突然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犬口。”——


    Omega协会的会议室里,


    沈奉月轻轻合上眼前的捐赠意向书,指尖在那烫金的“顾氏资本”logo上停留片刻。


    “抱歉,顾总。”他将文件推回桌对面,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个捐赠,我们不能接受。”


    顾景深抬起头,眼睛里盛着显而易见的讶异。


    顾氏和Omega协会之间的合作由来已久,本来相互之间就非常熟悉,更何况他精心准备了两周,分析了Omega协会目前所有需要资金支持的业务板块,给出的条件优厚到眼前这个无利不起早的铁血会长不可能拒绝。


    “爸···沈会长,是条件不够满意吗?我们可以再谈。”顾景深身体微微前倾,“据我所知,Omega协会一直致力于对Omega的援助,进少出多,资金链已经有了这些钱,能够解决更多的问题,不是么?”


    沈奉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唇角依然挂着那抹儒雅的笑意:“条件很好,Omega协会没办法给顾氏带来更多的收益,这是一份纯粹的慈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接受。”


    “沈会长,我知道您为什么拒绝。”他声音低了下来,“但请相信,我的母亲也是Omega,我愿意拿出钱来支持Omega协会的伟大事业,我一直觉得企业要有自己的社会担当,这些钱放我手里可能能生出更多的钱,也可能会放在银行发烂,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如改变一个Omega人生来的有意义。”


    沈奉月轻轻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大雾里的城市轮廓。“景深,你和年年已经离婚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在你们结婚的这几年,顾家也往Omega协会送了不少钱,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救助了很多的Omega···但是,那时候你都没有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


    他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然温和,却锐利得让顾景深无处遁形。


    “宦海浮沉多年,我见过各种投资/捐赠,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和政客,但没见过谁会把真金白银不图回报的扔进Omega协会。你到底想做什么?”其实不是没见过,顾景深的母亲,露易丝,经常会扔一点······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他早知道这场谈话会来,只是没料到会如此直接。


    “我想弥补,”他坦白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惊讶的卑微,“不是用钱,我知道有些东西无法用钱弥补。但我希望至少···至少让年年···你们别讨厌我。”


    “年年”两个字脱口而出,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顾景深立即改口,像是怕惊走了什么。


    他当然不是希望用这点钱换回沈之年,只是希望能够在老丈人这里卖一个好,至少不要讨厌他。


    在他的想法中,沈奉月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处,这些年他为了达成目的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他没理由拒绝。


    沈奉月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但是我可以为了我的理想,我的事业做一切事情,年年不可以。”


    话很轻,落在顾景深心上却重如千钧。


    “我知道。”他声音干涩,“我只是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沈奉月忽然说,“有些话,不适合在会议室谈。”


    沈奉月的办公室不像政客的工作场所,倒像一间雅致的书房。红木书架上塞满了书,墙上挂着水墨画,紫檀木茶海摆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成为谈话的背景画。


    水沸了,沈奉月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是上好的龙井。


    “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喝的也是龙井。”沈奉月将一小杯茶推到顾景深面前,“那天你不太开心,冷着脸,应该没在意喝了什么吧。”


    顾景深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那个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喜欢这段信息素决定的婚姻,他也以为自己不记得,其实他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濡湿感都记得。


    “您说,希望我能够好好对年年。”顾景深轻声道。


    沈奉月微微一笑:“你还记得。那时候我很开心,你是很好的人,景深,抛掉一切,我认同你的为人。”


    顾景深无言以对。甚至有些羞愧,他受过最好的教育,对外人的时候都能保持最绅士的姿态,好像他把最差的状态都留给了婚姻里的沈之年。


    只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爱上沈之年,但是沈之年可能没那么爱他。


    “景深,”沈奉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知道你想弥补,也想通过帮助Omega协会来挽回什么。但恕我直言,你这种方式,依然是在用商人的思维解决问题——认为所有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所有损失都可以用资源补偿。”


    顾景深急切地抬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能通过帮助我来示好?”沈奉月接话,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惋惜,“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让他感到压力?仿佛他的家庭成了你追求他的筹码?”


    “而且景深,你想用金钱和我换一个原谅,我也不能卖给你,在政坛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交换,可这不是家人交流的方式”


    一句话如冷水泼面,顾景深僵在原地。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商场厮杀多年,他习惯了资源置换、杠杆运作,却忘了感情不是商业谈判,不是投入越多就越有胜算。


    “我没想到”他艰难地说,“我只是想减轻他的负担。我知道他最近都在协会帮忙······”


    “很辛苦,他那么善良,看到那么多不幸的人,一定会觉得很痛苦吧,我想他开心点······”


    沈奉月饮茶的手顿住,“你···难道······”


    察觉到沈奉月口中的未尽之意,顾景深追问,“怎么了?”


    沈奉月连忙改口,“没···没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之年的病······


    第59章


    沈奉月定了定心神, 转移了话题,他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碧绿的茶汤微微荡漾:“年年在协会帮忙很好, 很开心,我觉得可能之前我错了,我只想着 如何保护他,我把他保护的太好, 他才会受到感情的伤害。”


    “也许,经过这些日子, 他会变得更坚强。”


    顾景深一愣:“什么?”


    “他···过得好吗?”顾景深终于问出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声音沙哑。


    “说真话吗?”沈奉月注视着他, “还不错。瘦了很多,工作很努力,最近他见过受伤害的Omega很多,可能有一点厌Alpha了······”


    “但是,”沈奉月缓缓补充,“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觉得那段婚姻对他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少。”


    顾景深的心脏紧缩成一团,哦,原来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大方,他之前说的希望沈之年幸福都是假的, 现在他的计划第一步就受阻的时候, 那些不好的想法蜂拥而出······


    “其实我是爱他的!”顾景深有点失魂落魄,“我只是之前不明白······”


    “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是爱?”


    一句话问得顾景深哑口无言。


    沈奉月没有追问,只是续上一杯新茶,茶香依旧,但最初的那杯已经凉了。


    “景深, ”他语气缓和下来,“我可以勉强算是你的长辈,婚姻不是商业合作,没有输赢对错,只有两心相悦,相濡以沫。也许爱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复杂。”


    顾景深垂下眼睛:“我可以让他幸福的,让他成为最令人羡慕的Omega。”说完之后,顾景深想起了露易丝,眼神里也产生了一点迷茫,“这是他想要的么?”


    “是啊,这是他想要的么。”沈奉月轻轻重复他的话,若有所思,“他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呢?”


    顾景深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他一直在忽略沈之年的需求,沈之年有没有提过需求呢?


    他想在阳台种满花草,他说保姆打理不好还是做景观设计吧;


    他推荐他看一本小说,他说商业报告都看不完哪有时间看闲书;


    他精心准备晚餐,想要一起吃饭。他却总是在应酬或加班


    他是不是想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呢?


    “我我知道我错了。”顾景深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沈奉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敢奢求原谅,”顾景深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卑微,“但我真的想改变。用钱解决或许方式不对,但我是真心的。即使即使他永远不回到我身边,我也希望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好,希望他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茶室陷入沉默。沈奉月慢慢品完一杯茶,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海。


    “我相信你的诚意。”他终于开口,“但正因为相信,我更不能接受这笔钱。”


    顾景深眼中刚亮起的光又暗淡下去。


    “景深,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离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沈奉月语气温和却坚定,“年年选择离开你,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如果现在我接受了你的帮助,等于变相地给他压力,暗示家族利益与他的个人选择相关联。这对他不公平。”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捐款意向书,轻轻放回顾景深面前。


    “Omega协会虽然不是陆氏那样的商业帝国,但风风雨雨几十年,自有我们的根基和骨气。就算有困难,也能靠自己渡过。”沈奉月微微一笑,眼神中有长辈的慈爱,也有政客的骄傲,“况且,如果我今天接受了,将来怎么面对年年?难道要说,爸爸用你的离婚换来了公司的发展?”


    “我爱年年,他和我的事业还有理想一样重要。”


    顾景深知道,这就是最终判决了。他所有精心准备的捐款计划、风险评估、回报分析,在一位父亲的爱与尊重面前,不堪一击。


    他慢慢站起身,接过那份被退回的文件。纸张很轻,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抱歉,让您为难了。”


    沈奉月摇摇头:“不必道歉,我欣赏你的眼光和魄力;但作为长辈”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叹气,“我仍然欣赏你的坦诚和改变。只是有些裂痕,需要更多时间和诚意来修复,而不是资金。”


    他送顾景深到电梯口,像多年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路上小心,雨大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茶香和宽容的世界。


    顾景深独自站在冰冷的金属空间里,看着镜面中那个西装革履却失魂落魄的自己。


    地下车库冷清而空旷,他走到车前,却没有立刻上车。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消息,询问投资谈判是否顺利,下一步如何推进。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计划终止。”


    车库入口像一张深渊巨口,远处传来轮胎轧过积水的声音。


    顾景深靠在车门上,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他足够有钱,所以才会把捐款当成挽回沈之年的第一步,他甚至要求很低,豪掷千金也只想买到一点好感。


    很可惜,第一步也失败了······


    压下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他重新坐上车——


    家里和之前一样,顾景深一进门精神就放松下来。


    但是沈之年迟迟没有跑过来,顾景深自己走进房子,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露易丝。


    露易丝见到儿子,斜睨一眼,“怎么啦,看到妈妈不开心么?”


    顾景深勉强勾起唇角,“怎么会,妈妈你怎么过来了?”他先远程开启了家居机器人,让机器人给露易丝泡茶。


    “年年呢?怎么没看到?”露易丝假装东张西望,然后露出失望的神色。


    为了这种突发情况,顾景深早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谎言,“回家了,岳父他,让他回去吃饭······”


    “他过几天就回来,昨天还和我说,回来的时候要给你准备伴手礼。”


    露易丝点点头,“这样啊······”好像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马上开口,“你们离婚了吧······”


    “怎么会呢,我们匹配度那么高······”


    露易丝站起身,走到顾景深的身前,他早就不知和这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平视,露易丝抬起头,也努力的去看顾景深的眼睛,“你们离婚了,对么?”


    顾景深的脸色没有变化,“怎么会,妈妈,你不要和年年说这种话,会让他很有压力。”


    听完顾景深的回答,露易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沉的看着顾景深,好像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一样,“你现在和你爸爸真相似······”


    她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沮丧,“怎么会这样呢,你明明跟着我一起长大······”


    露易丝不再看顾景深,带着几分颓废,坐在沙发上,“你也觉得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么?”


    “景深,你小的时候,不是宗翰看重的继承人,怀深跟着宗翰,学习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他不喜欢,也不开心,但是我们没办法,你就和我一起生活,我想你开心,不要和你的父亲和哥哥一样,我尽量不让宗翰干涉你的教育,当然了,他为了自己心仪的继承人能够顺利继承顾家,也满意于你的识相。”


    “你跟着宗翰学习,是怀深去世之后的事情,这才几年啊,你现在和他真像啊,一样多疑,又一样看不起人······”


    “这是父子天性么,还是说,在你们共事的短短几年你就都学会了?”露易丝说完之后顿了一下,顾景深越来越像顾宗翰几乎是一种必然,Alpha本质上是幕慕强的,他厌恶父亲,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强大,这种滤镜应该在他们分庭抗礼的时候才打破,所以他们越来越相似。


    顾宗翰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能真的相似吧······


    顾景深没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露易丝冷不丁的换了话题/


    顾景深闻到一丝烟草的味道,抬起头看到他高贵的母亲,现在斜倚在沙发上,两根修长的手指中夹了一根香烟。


    他从来没见母亲抽过烟,这是第一次······顾景深怔愣了一瞬间,最后还是选择不追问。


    “还没想好······”他把今天的遭遇和母亲一一说过,这是顾景深长大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第一次像这样的交流。


    顾景深还是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等着母亲的帮助。


    露易丝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我和沈奉月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这次我也不得不认同他的想法,宝贝,”


    说完,露易丝站起身,路过顾景深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请柬,扔到顾景深的面前,“幸好妈妈还能够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顾景深捡起那个请柬。


    上面很多字,顾景深都选择性的忽略,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请柬的落款是Omega协会,是手写的,字体清隽,顾景深再熟悉不过······


    “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个男伴,你愿意么,我骄傲的儿子。”


    第60章


    香槟塔折射出的流光, 像打碎了的琥珀,漫过宴会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


    宴会厅的穹顶仿佛压得很低,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冰冷刺目的光芒, 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陈年酒液混合的微妙气息,是属于这个圈层特有的味道,熟悉又令人窒息。


    顾景深没想到原来沈家主办的宴会也是这样的,华丽, 奢靡,盛开的好像明天就要腐烂的美, 每个人在灯光里都好像在绽放自己最美的样子.


    这样的地方和他对沈家的印象非常不同······


    顾景深站在一根相对僻静的罗马柱旁, 身影被笼在柱体投下的细微阴影里, 却依然无法完全隐匿。他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西装,面料挺括,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他依旧优越的身形,指尖一杯未动的威士忌,冰球融化了些许, 杯壁沁出冰凉的水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昂贵布料下的肌肉是如何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他的目光, 像搜寻特定信号的雷达, 一遍又一遍,近乎贪婪地扫过全场。掠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谄媚的、探究的脸孔,掠过陈列在丝绒展台上熠熠生辉的拍卖品,最终总是落空,然后又不死心地重新开始循环。


    他在找沈之年。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 再一次扫过全场······


    他在找沈之年。


    离婚之后,两家必要的场面往来仍在,这样的场合,沈之年必定会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他第一次来。


    他想见沈之年,哪怕一眼。


    就像是中毒一样,虽然每一天他都能看到沈之年的脸,但是在分别之后,他还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记挂沈之年。zai


    他想知道,他开不开心,过的好不好,在做什么,事无巨细,沈之年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这种中毒一样的执念把他推到这里。


    他甚至可悲地、反复预演开场白,一会要见到沈之年了,先说什么呢,“好久不见”?会不会显得太冷淡自持?


    “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会有一点轻浮······


    “你看起来…不错”


    他会觉得自己在试探他么?


    顾景深好像在感情的事上总是犹豫,原来重视就是会让人举棋不定······


    他还沉浸在自己自己的犹豫里。


    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句提高了音量的寒暄和女人娇俏的笑声。


    他心跳猝然漏跳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循声望去,不是他。是另一拨相携而来的名流。


    一股混合着强烈失望和尖锐自嘲的情绪猛地涌上,他抿了一口酒,液体冰凉辛辣,划过喉咙。


    “顾总!真是天大的荣幸,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插了进来,伴着两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顾景深极其缓慢地敛起心神,压下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与戾气,淡眼看去。应该姓王,他有点印象。每天想尽办法出现在他身边,车库,电梯,甚至在路边、飞机上装作偶遇就是想混个脸熟的人不知几凡,这位能让他记住姓什么,也算是有能力。


    毕竟,最近半年,这人像牛皮糖一样试图和顾氏搭上线,他靠着建材和运气发了家,作风浮夸,嗅觉倒是灵敏,惯会钻营。


    王建业身侧,紧紧挨着一位看起来刚满二十的年轻女性Beta,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高定柔粉色抹胸礼服,蕾丝、薄纱与亮片堆砌出过分的精致,反倒失了些品味。


    妆容完美得像是精心烧制的瓷娃娃,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眼神里带着被精心教导过的、怯生生的仰慕,以及一丝掩藏不住、急于跃上枝头的野心。


    但是顾景深的视线还是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长得有几分像沈之年,但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王总。”顾景深颔首,语气是商场惯有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疏离,杯沿重新抵在薄唇边,是一个拒绝深入交谈的明确信号。他的视线也丝滑的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眼不是他看的似的。


    王建业仿佛完全没察觉他的冷淡,或者说,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选择了无视。


    他热络地上前半步,几乎要挤占掉顾景深面前最后的私人空间,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夸张的赞叹:“顾总日理万机,还能亲自拨冗支持慈善事业,真是我等楷模!令人敬佩!顾氏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报我又拜读了,在业内真是一骑绝尘,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望尘莫及啊!佩服,实在是佩服!”


    顾景深的视线已经再一次越过王建业油光锃亮、几乎能反射出水晶灯影的头顶,焦灼地投向更远处流动的人群。他心不在焉地又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节:“嗯。”希望这极致的敷衍能令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王建业的表演欲望和“诚意”显然超乎他的想象。


    见顾景深反应冷淡,王建业毫不气馁,话锋一转,手掌极其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制性,引向身旁一直安静含笑的女孩:“顾总,光顾着说我了,失礼失礼。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小女,Vivian。刚从巴黎读完艺术史回来,小姑娘家家的,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就是心气高,眼光也高,一直特别崇拜顾总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孩子在家里天天念叨,说傅总是她的人生偶像,商业教科书!非缠着我这个老骨头,说今天无论如何,拼着被我责怪也要引见一下不可。”他故作无奈地摇头,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用力推了女儿一把,“Vivian,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顾总问好?平时在家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名叫Vivian的女孩立刻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被父亲这一推,顺势上前一步,微微垂下头,做出一个自觉最优美的角度,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脸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练习过的娇怯与仰慕:


    “顾总您好,我一直…一直非常仰慕您。读过所有关于您的专访,您对市场的判断力和决策魄力,真的太令人折服了。今天能亲眼见到您,我真的…真的太开心、太紧张了。”


    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完美,涂着淡淡的珠光粉色蔻丹,手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期待着一个礼节性的握手。


    这个动作,这套说辞,意图明显得令人尴尬,目的性赤裸得几乎不加掩饰。


    这个女孩绝对不可能是王建业的女儿,生的有三分像沈之年也绝对是大美人了,顾景深的视线掠过王建业折射灯光的大秃脑袋和满是褶子的脸······


    几乎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顾景深的视线急速从远处收回,猛地投向王薇薇伸出的那只保养得宜的手,


    一种混合着极度尴尬、被严重冒犯以及害怕被误解的急切情绪猛地攫住他,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期待被回应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沾惹不得的脏东西。


    Alpha成婚之后就会和Omega标记,之后没办法再去和其他Omega交往,所以他们往往会有一些漂亮的beta情人,以此来讨好他的人,顾景深也不是没见过。


    为了利益,多个妹妹,女儿之类的,都是常事······


    但是这次不一样,就算是一点点相似,顾景深也不想要他们拿沈之年做筏子······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像是结了冰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与逐客意味:“王总太客气了。令媛很好。你们自便。”


    他几乎是粗暴地打断可能存在的后续寒暄,猛地转身欲走,动作匆忙得近乎失礼,


    就在他仓促转身,试图将自己从这令人窒息和作呕的奉承中剥离出去的刹那,他的目光猛地定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冰冷的麻木感。


    不远处,弧形楼梯的缓步台上,沈之年就站在那里。


    一袭烟灰色真丝西装,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仅凭极其流畅的剪裁和顶级面料自身的光泽与垂坠感,就衬得他肌肤胜雪,气质清绝出尘,在珠光宝气的人群中,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他的半长发松松挽起,一个简单的珍珠发饰点缀其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光洁的耳畔和纤细的颈间,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风情。


    他正微微侧身,专注地听着一位长辈模样的人说话,唇角含着一缕浅淡而恰到好处的、教养良好的笑意,指尖优雅地托着一只郁金香形香槟杯。


    顾景深的心猛地慌乱起来,他担心沈之年恰好看见这幕如此明显、如此拙劣的推销与攀附场面。


    怕他误会这是他默许甚至乐见的场面,怕他嘴角勾起那抹他熟悉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怕他认为他顾景深离婚之后,品味和格调就陡然变得如此庸俗不堪,需要在这种场合接受这种级别的“进贡”。


    沈之年的视线也恰到好处的掠过这里,停留了一瞬间,然后若无其事的转移开,连面色都没有变化,好像是不在意······【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