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错养偏执阴湿主角们后 > 12、病态依恋
    还未等宋疏有何反应,乌管事听说是给乌迟秋送,反倒比他还积极。


    “我去,我去。”


    蘅仪上下扫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徒随师相果然不假,这副刻薄清高模样和乌迟秋真是如出一辙,站在那呼吸都能叫人感觉到侮辱。


    乌管事脸色一僵,余光剜向宋疏。


    宋疏:“……”


    他这辈子最烦媚上欺下,欺软怕硬的领导。


    木盘落在宋疏手上,他被迫和蘅仪同行。


    一路上银饰叮当作响,狂乱的心跳仿佛正与这些金属素环一起碰撞,慌得吓人。


    系统安慰他没事的,说商城里有死遁道具,真出什么意外的话它会垫点积分。


    真是谢谢,太吉利了。


    宋疏有心磨蹭,奈何蘅仪大步流星,不过片刻便到了乌迟秋的院落。依然很冷,昏暗无光,和他的心情一样。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但是他不想伸。


    蘅仪撩开珠帘,掌心贴向他的后背,轻轻一推。


    宋疏惊慌道:“等等,蘅仪道友,为什么是我?乌……云居长老不能自己戴吗!”


    “师尊向来温和体贴……水榭短短一个照面想必你也有所体会,不会有事的。”蘅仪往他身上撒了些雄黄,避重就轻道。


    ——为什么去乌迟秋寝居要在身上撒雄黄啊!


    宋疏根本来不及抗议,后背传来一阵大力。


    ——不不不……我不想进去!!


    珠帘碰撞,斑驳的碎光晃荡片刻后重归寂静。他如一片纸蝶般翻进了屋内的昏暗里。


    蘅仪走了。


    四下更显沉静。


    五欲之中,睡是对安逸的放纵。


    异样的环境并不会让懈怠的人有任何主动的欲望。


    宋疏端着银饰,茫然思考一会。


    片刻后决定还是先点灯。


    伸手不见五指,昏暗静谧,连触觉都寥寥无几。


    他没由来想起在小屋时那个光怪陆离的白色梦境,也是这般空到窒息。


    不对,并不空。


    ……有的,有某种冰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窥伺感落在他身上。


    他应该按照规矩做事。


    避开那些令人不安的结果。


    宋疏从来都不求意外之喜。


    他只想爱惜羽毛。


    但如果盲从的下场是被拖进深渊呢?


    生不出勇气抵抗未知,就会被焦躁不安吞噬。宋疏并不知道【五欲】对他的影响是什么。


    心跳纷乱无章,又仿佛停滞,就算一层薄汗沁在鼻尖,他也以为是自己下午被雨淋病了。


    视线无形而真实存在,如一层看不见的蛛网,一层一层包裹粘腻在肌肤上,生出不适。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注视他?灵力悄无声息运转,炙热的温度卷住全身,宋疏才勉强有了一点心安。


    他摸索到了灯台,点灯时却觉得有熟悉的冰凉触感从身上游走。


    灯光亮起,宋疏满身鸡皮疙瘩地低头望去。


    是蛇。


    寝居四周蛇群盘绕,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猩红瞳孔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周遭满是蛇瞳折射出的冷光,密集的小点令宋疏错以为自己置身在蚁巢。


    即便身上被蘅仪撒了雄黄,似乎也挡不住这些东西对宋疏的狂热,几条白蛇如同婴孩对母亲般病态依恋在他的肌肤上。


    啊啊干干干干干干!!


    宋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死蘅仪!死系统!死buff!


    瑶光顶有蛇就算了。


    为什么灵舟也有那么多!


    崩溃的尖叫竟然是这间寝居今夜唯一称得上声响的动静。


    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吵醒了,轻缓地吐息,随后蛇群扭动了起来,害怕地缩向更隐秘处。


    “蘅仪?蘅仪!”


    “系统!”


    宋疏胡乱地呼唤了几个名称,都没有用,这里只有他自己。就连系统也没出来,像是被迫休眠了一般。


    【将银饰戴在师尊身上,就没事了,一个不够,就多戴几个。】


    【你不用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只要知道这个银饰戴上去,什么事情都会结束。】


    蘅仪在路上对他的告诫仿佛还在耳畔。


    宋疏胸膛明显起伏一瞬,他咬咬牙将身上的白蛇尽数扔下,直接拿起烛台上的灯火,周身环绕灵火,端着银饰走向更深处。


    蛇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


    但并不会对着烛火自寻死路。


    所以再如何渴求,也只能远远地盯着,以视线替代蛇身,紧紧贴着那具躯体。


    乌迟秋的寝居很大,宋疏走了有段时间。这些时间里,他终于明白蘅仪为什么不想进来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瑶光顶弟子那么厌恶白蛇。


    他甚至开始理解乌迟秋劈蛇。


    ——直到他真的闻到血腥味。


    血海尸山。


    越往深处,离那个众人口中清高孤傲的云居长老越近,便越发血腥可怖。从一些蛇尸上来看,宋疏竟能体会到,下手之人那令人生理不适的残忍与冷静。


    ……难怪白蛇盘踞在门口。


    四下寂静,唯有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以及……宋疏前面隐约传来的、缓慢而规律的水声。


    眼前是一口汤池,水竟是活的,源源不断的温水不知从何处涌来,又向何处而去。热气在寒冷的空间内蒸腾,一片白茫茫雾气里,宋疏勉强看清了乌迟秋在哪。


    池底。


    宋疏:“……”


    他深吸一口气,丢下木盘,将那些银饰攥在手中。


    “嘶……”


    宋疏倒吸一口凉气。


    好冰。


    那些银饰出人意料的寒凉,刺骨的冷意似乎要随着肌肤一直蔓延至五脏六腑,竟叫宋疏这个火灵根也被冻得一哆嗦。


    卷起衣裤,两节笔直饱满小腿伸进潺潺温水中,一冷一热,不断的在这句躯体里面打着架,几乎让他要疯了。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沉在池底里?


    他死了吗?


    惊惧最后,徒生怨怼。


    这片区域并没有蛇靠近,甚至十分干净。


    四周放着一些譬如长老印,或是文书一类十分重要的东西,却也有一些杂七杂八,叫人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譬如,几只四分五裂的小人偶。


    那些人偶雕刻精细,不难从细微的起伏变化,与被打磨光滑的表面中看出雕刻者的用心与投入。


    在如此用心中诞生的产物,理应被好好爱惜与呵护,或束之于高阁以免遭遇磕碰。


    为何会承受无端的毁灭欲,凌乱地与乌迟秋一同沉在温池之中?


    宋疏小心的避开那些物什,这温池的水线并不低,蔓延过了他的腰际。如果他要给乌迟秋带上这些东西,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把他扶起来。


    其二:和这个神经病一样,沉进水底。


    宋疏一头扎进了水里,暖意漫过头顶,包裹全身。他睁开眼,取了一只银饰,握住乌迟秋的手腕,正打算戴上去。


    宋疏的手比乌迟秋小了一些,皮肉很好地包裹住了青色的血管,通体看上去圆润细长,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有力。


    所以被对方擒住手腕时,竟有些顺理成章。


    宋疏:!


    他一惊,吐出几个乱窜的泡泡。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金色重瞳。


    脸还是那一张端方的脸,但这双眼睛睁开,仿佛那张冷静自持的皮也随着重瞳中的竖痕裂开。


    如此温暖的流水,也没有将乌池秋的身体捂热。


    几根冰凉的手指绕到宋疏耳后,轻柔的在他下颌与耳垂交界处试探。


    ……他不记得自己有给人偶刻过脸。


    乌迟秋恍惚地想。


    不该是这一张。


    为什么人会有两张截然相反的脸呢?


    思绪杂乱地流过。


    能逃过他的双目,就意味着不是幻术。


    可是指腹一片光滑,触之生温,也并非易容。


    乌迟秋分不清眼前的是木偶还是人了。


    那条依附在宋疏身上的白蛇情潮来得突然,连带着他也无端影响。


    世界光怪陆离,感官凌乱错位,在他眼里,水底这个被他禁锢住的,有些窒息的人,与那些人偶相比,也只是多了一张脸。


    兴趣使然,还是以另一种身份品尝没有底线的包容,滋长了某种从未有过的阴暗,乌迟秋也分不清。


    依照着宋疏模样雕刻的人偶,一只比一只细致,栩栩如生恍若活物,却不会对他做出反应。


    为什么能对一条蛇百般迁就,却对乌迟秋避让三舍?


    于是又毫不留情地毁掉,即便如此,也要尽数拾起,在脆弱时堆满在身边。


    “……”


    宋疏真的要被淹死了。


    他只是个筑基大圆满,能憋气时间长点,但做不到在水里长个鳃出来呼吸。


    心一横,宋疏跪坐池底,以膝盖为支点狠狠用劲,这才将自己连带着乌迟秋从水底一起拔出来。


    神经病!


    神经病!


    之前在水榭中生出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扫把星,晦气男同,王八蛋!


    他恼怒地奋力挣脱手腕上的桎梏,随意摸索出其中一个较大,想也没想就往乌迟秋脖颈上戴。


    由于情绪极度紧绷和【欲刺】的影响,他自己都没察觉,一滴眼泪混进了温池的水中。下唇也被自己咬破,血珠从唇瓣中溢出。


    银环很宽松,落在乌迟秋肩上还能放下两只拳头。


    然而宋疏正要松手时,银环骤然缩紧,完全贴合脖颈,乌迟秋也因这惯性又将他压进了池水里。


    又来!!


    银环流光婉转,终于压下乌迟秋体内乱窜的,不知名的力量,开始遏制他的混乱。【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