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错养偏执阴湿主角们后 > 13、水底咬痕
    银环起效并不快,宋疏被按进水中好一会,手臂被乌迟秋禁锢着,动弹不得。


    被温热的池水没过头顶,让人错以为回到了出生之时被羊水包裹的日子,然而他的手臂一片冰凉,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


    好一会儿宋疏才迷糊的意识到,他被叼住脖颈咬了。


    人的皮囊果真不可轻信,平日里克制端正的人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唇齿不断用力,像是真要从脖颈开始拆吃入腹。


    光怪陆离的水底里,他朦胧地看见那几只七零八落的木偶,几乎以为自己也要变成这样。


    是【欲刺】放大了食欲吗?


    要死,这下真的要死了,连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丝毫联系不上。


    早说是修真界汉尼拔,他就是和蘅仪血拼也比被吃体面。


    遗书,他还没写遗书,家里还有风月话本没烧——


    胡思乱想一通,身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宋疏脑子一片空白,全凭求生本能连滚爬地挣扎出水面,扒住池边石壁,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呛出来。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和水声。恍惚间,只看见池中绽开一朵血花,白色的蛇尾一闪而过。


    他的白蛇……咬了乌迟秋?


    乌迟秋是被痛觉提前催醒的。


    本以为会见到蘅仪,或是慕容漪,却不想在岸边看到了一具狼狈湿漉的身体。


    宋疏半边身子倚靠池边的石壁,手臂支撑着孱弱缺氧的躯体,湿黏的衣物随着呼吸一同与脊背起伏。


    他被乌迟秋那番粗莽的拉扯连累呛水,方才嘶声裂肺一顿咳嗽,好不容易缓解过来。脖颈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牙印。


    “……”乌迟秋别过脸,好似毫无波澜般弯腰去捡池中剩下的银饰。


    宋疏方才只是一碰,便被冻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要凝结的银环,他却层层施加束缚在肢体之上。


    戒指,手环……一只又一只,那双让人心惊的重瞳逐渐清明,动作却越发粗.暴,好似浑然不觉其中刺骨的冷意。


    不用抬头,乌迟秋都知道宋疏在生气。


    不管是从戒备的眼神,或是青筋暴起的手臂来看,都昭示着乌迟秋把他惹透了的事实。


    不过因为二人各方面的悬殊,还在忍耐罢了。


    乌迟秋捡起最后一只银环,面无表情地想,这还是他头一遭见宋疏眼里露出厌恶。


    谁让他进来的?


    谁放他进来的?


    ……好大的胆子。


    乌迟秋捏银环的力道有些太大,竟叫那物隐隐变形。


    “蘅……”


    “还我。”


    宋疏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乌迟秋唤人的节奏。


    他鲜少强势,如今却绷着嘴角,黑白分明的眼中有克制的怒意,“请你,还我——”


    汉尼拔!王八蛋!


    蘅仪是王八蛋,老鳖教不出好蛋,乌迟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宋疏确实有些缺氧了,虽没骂出口,却也算得上冒犯地直视乌迟秋双目。


    只见乌迟秋双唇微抿,眉头蹙起,迟迟不作答。


    张嘴,没追责没解释,只道:“何物?”


    “……”荒谬!


    宋疏晕头转向地看着他腰间那条即便害怕得不行,也狠狠咬住乌迟秋一块肉的白蛇,忍耐地伸手一指。


    “还我。”宋疏说话有股破罐破摔的硬气。


    白蛇是他在剑川宗这个鬼地方为数不多的慰藉,不该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乌迟秋此等境界,又鲜少动武,从他见血应该较为罕见。


    是没痛觉吗?装什么愣?


    乌迟秋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捡起银饰,每戴上一只,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


    等到剩下最后一只时,才虚弱地往腰间一瞥,沉默片刻后看着脑袋缺氧,神志不清的宋疏。


    被自己的化身给咬了,乌迟秋本该眼也不眨把它捏死,但见宋疏压抑怒火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真取下那物。


    他朝着宋疏摊开掌心。


    这个姿势很眼熟。


    他先前也是用这个姿势,在水榭为宋疏解围。


    宽大修长的手指一摊,宋疏竟跨过时空同慕容漪共情——装什么装。


    但那条白蛇在旁人掌心朝着宋疏蜿蜒爬动,这叫他怎么找理由扭头就走?


    宋疏只好慢吞吞地,攀着石壁朝乌迟秋迂回靠近。那双眼睛还未完全褪去非人的特征,一双竖瞳如捕食者般紧紧跟随着宋疏。


    这种被强烈地凝视的感觉太熟悉。


    似乎在寻常的每一天,在每一个他熟知的地方,不知情地被这双眼睛描摹每一寸起伏。


    ……我应该被水给呛晕大脑了。


    宋疏冷静地想,幻觉,是幻觉。


    越靠近,白蛇的细节越发清晰。


    这是他的蛇吗?那么多对不上的细节。可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咬乌迟秋?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那么熟悉?


    ……熟悉的注视感?


    临走前,他好像就是在白蛇的注视下关上了门,白蛇还在爬缸里。


    他的白蛇还在爬缸里。


    那这条是?


    宋疏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两双竖瞳面前几乎想要扭头躲回安全的地方,可他已经站在了水池中央,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他就这样因为一条素不相识的蛇,又回到了池中。


    脖颈隐隐阵痛,似乎又让他回到了被暖意裹着,却被人禁锢住躯体撕扯。


    他会变成池底的人偶吗?


    还是路上惨死的蛇?


    “你哭什么?”


    他站在原地太久,头顶终于传来不解的声音。


    宋疏发懵地摸了摸脸,他手本就是湿的,也摸不出哭没哭,但一开口声音确实在打颤:“能、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吗?”


    “……”


    乌迟秋没说话,一声轻笑传来,宋疏低着脑袋心想太丢人了。


    早知道和蘅仪血拼死了算了。


    乌迟秋松开手,白蛇坠入水底,扭动身躯缠在宋疏的小腿上,似乎还想向上爬去。


    乌迟秋弯下腰,捡起池底最后一只银镯,几乎是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硬物时,白蛇便失去了活力,恹恹地不动了。


    他勾住镯子,看着宋疏落泪的面庞,那种非人感已经削弱许多,但也没有寻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抱歉。”


    兽类似的双目又回到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乌迟秋斟酌了一会,空洞而疲惫道:“失控并非我本意,是我的错。”


    他说话那样温吞,痛意也那么具体化,叫宋疏都不好再露出厌恶。


    “请不要告诉别人,待我醒后,我会偿还。”而后将银镯套向手腕,在宋疏逐渐迷茫的注视下昏厥了过去。


    倒下的时候,他如愿以偿被一双手接住了。


    草木香,温暖,柔软。


    一如从前。


    在很早之前,在无边无际,无法触摸的痛苦中,这双手就已经成了唯一能感知能触碰的舒适。


    作为‘白蛇’的他能确定一件事。


    宋疏不算太聪明,心很软。


    “云居长老?长老?乌迟秋?”


    宋疏的声音从恐惧逐渐转为不解,但也没把他扔在地上扭头就走。


    ……


    “乌迟秋?你你你——”宋疏看着乌迟秋颀长的身形压了下来,大惊失色,联想方才那段话,以为他走火入魔终于死了。


    我靠!!仙人跳碰瓷啊——


    直到清浅的呼吸略过脖颈,宋疏才手忙脚乱地确信乌迟秋还没死。


    【&%7#……】


    【系统重启中……】


    天上浮出巨大的面板,宋疏热泪盈眶,此刻他竟然有一种远在外地挨欺负终于看到家里来人的感觉。


    【噫——你在哪?灵舟上还有春楼这等银乱之地吗?】系统面板一闪一闪,【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色即是空……】


    宋疏狼狈地用头发遮住脖颈的咬痕,出统意料地没说话。


    【你怎么还哭了?发生什么了?你刚进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被乌迟秋的威压弄到强制休眠了……】


    宋疏搀着昏迷的乌迟秋向池边走去,一言不发,眼泪停不下来。


    【……】系统看着宋疏把乌迟秋摔在床上,又想了想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瞳孔地震。


    【你卷进基佬三角恋里被酱酱酿酿了??!!】


    宋疏:“……”


    宋疏面色愤怒地给乌迟秋扔上被子,也不管盖到哪了,扭头就走。


    【其实我有一包老鼠药,不知道对修仙的管不管用,你要不然给他喂点,不跟王八蛋生气嗷。】系统小心翼翼道。


    “是我倒霉。”宋疏擦了擦眼泪。


    系统担忧问道:【失足吗?】


    宋疏:“……”


    系统这贱货。


    宋疏和系统说了他所知的一切。


    应该是乌迟秋不知道为什么走火入魔,原本该给他送能压制住情况的银环的蘅仪,许是害怕,便叫宋疏帮忙。


    “……是我倒霉,是我白痴。”


    【这俩贱货!!他们两个杯子在哪?!】宿主死了,系统也没办法离开这个位面,意识到刚刚它差点成为修真界黑户后,系统尖叫,【我要在他们杯子里放老鼠药!!】


    系统让宋疏把头发掀了,给他疗愈伤口。


    宋疏有些迟疑。


    他那完全源自狗血话本,对情.欲粗浅了解的光滑大脑终于生出一丝褶皱。


    乌迟秋没伤他。


    只是咬了他一口。


    ——不对,乌迟秋是因为宋疏冒犯到了他,所以起了杀心吗?为什么乌迟秋清醒以后第一反应是戴银环?


    就算乌迟秋伪君子,真小人,也不至于伪善到下意识伤害自己来克制杀意吧……


    系统还在催促他掀开头发。


    宋疏境界尚浅,又被乌迟秋重创脖颈,虽然没见什么血但一定致命……让它看看,嗯……挺长的脖子,两排牙印,有点见血,没了。


    没了。


    【?】


    系统懵了:【他走火入魔就啃了你脖子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