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奸许昭的恐惧
西院,白楚音收到消息,他的主子六皇女要见他一面。
白楚音顿时感到有些诧异,因为这个命令来得太急忙了,明明距离他上次和六皇女见面的时间没过几天,六皇女从来没有那么频繁地和他见面。
但是白楚音只是感到有些奇怪,并没有往深里怀疑,因为传信的渠道和密信的行文只有六皇女和他才知道。
刚好自己昨天执行了任务,西院目前失宠,看守的眼线也稀松,他可以随时出去,便决定按照命令赴约。
他换好衣服,戴好帷帽,沿途换了好几次路线,确保身后没人跟着,才悄悄走进他和六皇女约定好的地方。
站在门外,他好好整理了一下衣裳,脸上换上娇嗔的笑容,这幅慕言可从来未在许宸面前展现过。
西院失宠前不屑展示,而等许宸不再前往西院,想展示也没有机会展示了。
白楚音准备好好说说自己干了什么事,准备向六皇女多要好处。
陆秋辞虽然没有当面答应他,但他能感受到陆秋辞心里的动摇,答应他只是早晚的事。
这样他就能重新接近许宸了,完美完成六皇女交代的任务。
他抬手敲门,没敲两声,门已经朝内部打开。
他立即走进去,准备朝屋内之人行礼,“六皇女殿下,臣侍前来复命。”
可他抬头一看,眼前之人哪是什么六皇女,分明就是许宸本人!
在这一瞬间,白楚音眼睛睁大,心脏几乎从喉咙中跳出来,当即砰的一声跪在许宸面前,朝许宸重重磕头。
“请殿下恕罪!”
“臣侍是受了六皇女殿下的胁迫,才为她办事。”
“臣侍不是故意背叛殿下。”
白楚音期期艾艾地求饶,却不想听到上方传来一声。
“胁迫?你不是在一开始就是六皇妹的人吗?”
“你和夏翎,还有西院那些眼线,孤大婚当日没有一直处置了你们,只是念在你们也曾伺候过孤,暂且饶恕。”
“没想到你贼心不死,竟敢继续和老六勾结,说罢,你想要什么下场?”
白楚音如坠冰窟,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了!
可他不想死,他还那么年轻,有那么漂亮的容貌,六皇女许诺等扳倒许宸,就以侧君之位将他娶进门,还会给他封君。
他绝对不要,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惊恐之下,朝许宸膝行过去,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向许宸求饶。
“殿下,饶命!”
“求你饶了臣侍,臣侍进了东宫之后,早就不想继续为六殿下做事了,可是六殿下握有臣侍的把柄,威胁我如果不听从命令,就要将臣侍是奸细的事告诉殿下。”
“殿下,臣侍不想离开你,臣侍爱着你。”
“臣侍对天发誓,从未向六殿下传递对殿下有威胁的信息,都只是敷衍行事。”
“殿下,臣侍不想离开你。”
许宸向来好色,又对他颇为痴迷,白楚音意图示弱,软化许宸的决心。
他一边哭诉求饶,一边观察许宸的表情,果然看到许宸的表情有所松动。
白楚音心下一喜,哭诉得更加卖力。
终于许宸似乎妥协了。
她弯腰一把捏住白楚音的下巴,“念在你伺候过孤的份上,孤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孤赐你一杯毒酒,第二,孤送你离开京城,从此以后你隐姓埋名,该嫁人嫁人,永不回京。”
白楚音两个都不想选。
他这辈子都在追求荣华富贵,被剥夺一切离开泰安,失去自己的名字,一个破身的男子,难道要他后半辈子和那些可悲的村夫一样,同时嫁给几个男子,操劳至死吗?
他伸出手,慢慢爬上许宸的胳膊。
“殿下——”
“你真的那么绝情,有了主君,就不要我们了?”
许宸的眼神变得更加冷,看着他乱碰的手,那神情中的冷漠,让白楚音的动作直接卡在原地。
“看来你更想选毒酒。”
“不,不!”
“我选离开京城!”
许宸收回手,将他甩在地上,赞扬道:“明智的选择。”
随即玄影推门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张锦帕,按在白楚音的口鼻上。
白楚音眼中充满惊恐,拼命挣扎,可是毫无用处,几秒钟之后便瘫在地上,晕过去了。
玄影将他搬到马车上,运向城外。
等白楚音醒过来时,他们正在一处野外的亭子里,百米之外就是官道,玄影坐在马车上,看到他醒来,将一个包裹丢给他,将他赶下车。
“滚吧,日后你便和太女府没有关系了,包裹里有银子,够你找个地方落脚了。”
白楚音摸摸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没有死,刚才只是被迷晕过去而已,不由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他根本不将许宸这个草包太女放在眼里,六皇女殿下才是他心中才德兼备的天潢贵胄。
可从某一天开始,许宸就叫人看不透了,面对她时感觉到的压迫感甚至比面对六皇女还要强。
白楚音有点心慌,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最后取得胜利的会是许宸,而不是六皇女。
他拼命摇头,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六皇女殿下才会是真正的赢家。”
观察到太女府的马车走远了,他拎起包裹,却根本没有往远离泰安城的方向去,而是偷偷摸摸,直接又返回泰安城。
回去之后,他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太女府了,他选择直接去六皇女府。
不管怎么说,以他绝世的容貌,就算只在六皇女府当个侍,也是够格的。
当听到下人通传,白楚音在外面求见时,许昭非常惊讶,同时又很恼怒,觉得白楚音不知轻重缓急,他是六皇女府的探子,不好好待在东宫,怎么能没有命令就跑出来。
跑出来就算了,还跑到她府上来。
到底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许昭怒气冲冲地来见白楚音,一看到对方,白楚音直接跪下,泣道:“六殿下,臣侍无用,臣侍奸细的身份被太女发现了。”
“现在我已经被赶出东宫,无处可去,求殿下看在臣侍这么多年为殿下效忠卖命,兢兢业业从不懈怠的份上,收留臣侍。”
“若是殿下无心,臣侍真的不知可去何处?”
白楚音期期艾艾地哭着,许昭的心却猛地跳上几跳,十分不可思议。
她一把将白楚音拽起来,质问道:“说,怎么回事?许宸怎么会发现你的身份?”
“你怎么会暴露?”
白楚音立即伸手想去抱许昭,抽噎着将事情一一道来。
“我也不知道,之前殿下交代我打探珍奇百货坊是不是太女的产业一事,为了完成任务,我去造访了太女君,希望借着太女君的东风,重新赢得太女欢心。”
“可是我才去见了太女君一面,第二天便被叫到我们常见面的地方,我以为是六殿下呢,一推门,竟然敢发现里面是太女!”
许昭的脸色完全黑下来了。
许宸察觉白楚音是奸细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连白楚音和自己是怎么联系的都知道。
许昭顿时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的感觉。
她不由开始思索,既然许宸连这都知道,那么其他事,她到底知道多少。
母皇属意的储君不是她,过去十几年,一直在养废她,这件事许宸知不知道?
如果许宸连这都知道,那么这么多年来,许宸是不是一直在装疯卖傻?
一想到许宸是装的这个可能,许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需要判断,于是她想向白楚音询问更多细节。
看到许昭向他问话,还需要他,没有赶他走的意图,白楚音也十分高兴。
他张开嘴巴准备讲述,结果嘴里忽然涌出一股鲜血。
他恐慌地用手去摸,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更多的鲜血从嘴巴、鼻子甚至耳朵里流了出来。
白楚音愣愣地叫道:“六殿下!”
“六殿下!”
控制不住身体倒在地上。
许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手一松任由白楚音摔在地上。
“殿下,我怎么了?”
“啊啊啊!”
他开始满地打滚,更多的鲜血涌出,“是太女,是太女!”
“太女给我下了毒。”
“六殿下,救救我,救救我——”
白楚音挣扎地想去抓许昭的脚,结果却被许昭一脚踹开,听到动静外面的侍卫冲进来,将她护在身后。
许昭深吸一口气。
立即叫人去传府医来,可等医生来了,白楚音也早就断气了。
“启禀殿下,这位男子,已经毒发身亡。”
许昭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许宸的虚影站在死去的白楚音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宸给了白楚音离开京城的选择,但她根本就知道,白楚音不会走。
非但不会走,白楚音还会到六皇女府找她。
所以早就给白楚音服下毒,刚好在抵达六皇女府,和她见面时毒发。
此等手段,哪里是什么草包?
许昭只觉得晕眩,脑子里乱成一团,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把他拖出去处理了,不要给别人看到。”
“还有,马上传话进宫,本殿求见母皇,马上!!”——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更新咯!
第42章 杀人诬告太女
许昭到凤鸣殿之后,并没第一时间见到永继帝。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永继帝才从后宫中赶来,看到许昭的第一时间表情并不好。
但是这个时候,许昭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永继帝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将自己这几天的发现、猜测、迷思、推断,全都一股脑告诉了永继帝。
皂这个东西,其实已经流进皇宫了。
永继帝自己使用之后,也觉得非常喜欢。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竟然是许宸弄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的确是许宸的手笔没假,她研究出这么个好东西为什么不献上来?
这个皂那么能赚钱,赚到的银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永继帝的反应比许昭还要强烈,整个人一瞬间变成了压抑的火山,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发。
“昭儿,所以你的判断是,老四一直都在装疯卖傻是吗?”
面对山雨欲来的永继帝,许昭心里也害怕。但是永继帝是她最大的靠山,她还是硬着头皮咬牙道:“是!”
“母皇,我怀疑这么多年,许宸一直是装的。”
“她根本就没有被养废!”
“母皇,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废掉她的太女之位!”
永继帝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许昭。
“若是想废就能废,朕还用等到今日,筹谋十几年!”
许昭被吼得一愣,闭嘴不敢说话,等到永继帝终于散了火气之后,她才敢期期艾艾地问:“那母皇,我们应该怎么办?”
永继帝的脸依然沉着,对城府深厚的许宸感到咬牙切齿。
“之前她劣迹斑斑的时候都没能废掉她,现在要用什么理由?”
“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惹祸,在兵部的活也没出错,贸然提出废储,你深怕周国的江山不乱?”
许昭感到窒息,甚至有种恍惚,搞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大好的局面,就这样急转直下。
“那母皇,我们应该怎么办?”
永继帝:“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你足够优秀,优秀到百官集体罢黜老四选你,要么再让老四犯错。”
“只有她犯了
错,朕才能名正言顺剥夺掉她的储君之位。”
许昭抿唇不言,如果是以前的许宸,她有百分百的自信,自己一定比对方更优秀。
可是现在这个许宸,想起死在她面前的白楚音,她却不敢打包票了。
“母皇,我们用第二种方法。”
“而且迟则生变,我们要快!”
永继帝点点头,叫许昭去做,她将北禁军的调令权,暂时给了许昭一部分。
许昭回去之后,立即开始冥思苦想怎么让许宸犯错。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去找许宸以前的苦主,支持他们将许宸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抖露出来,再发动支持她的力量,在朝堂上一起对许宸发难,将那些冥顽不化,直到现在都还支持许宸的势力压下去,从而顺利废储。
心里有了计划,许昭兴奋不已,立即派人前去执行命令。
可当许昭的人按照她的命令去做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
不见了!
那些受过许宸迫害的人,全都不见了!
就像一夜之间,直接从京城消失了一般。
许昭不信邪,命令手下继续查,终于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些人竟然在一段时间内,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帮助着迁出泰安城了。
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很可能回祖籍老家,也可能去投奔亲戚。
许昭当然可以继续查下去,可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而且势必会惊动许宸。
在她找人的这段时间,够许宸想各种方法搞她了。
没错,许昭确定将人送走的一定是许宸,这些人都是许宸的把柄,也只有许宸有这个动机。
怪只怪这段时间以来,她被许宸各种各样的操作唬住了,根本没注意到许宸什么时候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已经将自己的把柄全部清扫干净。
此路走不通,许昭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她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终于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季义常。
季义常自从被许宸打了二十杖后,虽然还在兵部工作,但已经被排挤到官场边缘,只能干一些杂活了。
忽然被许昭找到,她非常惊恐,面对许昭要求她指控诬告许宸的要求,她吓得差点肝胆俱裂,直接给许昭跪下来。
“六皇女殿下,六皇女殿下,求你饶了我吧。”
“你的要求,我真的做不到啊!太女她已经很久不让我跟她接触了,我根本不知道太女在做什么,如何去揭发太女?”
“看在我也为了殿下做过那么多事的份上,殿下,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死,太女殿下她饶不了我的。”
季义常框框给许昭磕头,实在是被许宸之前的二十杖杀威棒给吓怕了。
但是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许宸惹不得,许昭又是她惹得起的吗?
她没有看到,在她避之不及地推脱时,许昭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可怕。
这几天来,许昭本来就承受着重压,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让她的情绪已经有些变得偏激。
季义常越是卑微地祈求,她越是怒火中烧,因为在她眼里,不管季义常的态度有多卑微,事实是季义常害怕许宸却不怕她。
季义常竟然怕许宸,不怕她!
难道在这样一个小人眼里,她许昭也不如昏聩荒诞了十几年的许宸吗?
许昭怒不可遏,怒气压抑到了极点,忽然她抽出旁边侍卫的刀,向前呲拉一声,直接捅进季义常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身,流到她手上。
“殿下!”
侍卫不由大喝,季义常捂着脖子,瞪着眼珠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一边发出嗬嗬的求救声,一边彻底没了呼吸。
死了!
许昭粗喘着气,紧紧握着刀不放。
几个呼吸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往后撤一步,丝毫没有碰到季义常的尸体以及流得满地的鲜血。
她将配刀递给侍卫,忽然冷静地说:“有的时候,死人要比活人有用。”
“将现场布置成季义常不堪受辱,意图上奏揭发许宸罪状,被许宸派影卫暗杀。”
“本殿要把这出戏掌握在自己手里,通知各家,明日即上奏逼废许宸。”
许昭钻进马车,低调地离开季府。
两个时辰过后,季义常的夫郎率先发现了她的尸体,季宅兵荒马乱。
听到动静,北禁军金吾卫立即冲进来封锁现场,并且从季义常的书房之中,搜出了一封字字泣血的奏折。
即为对当今太女许宸的弹章。
金吾卫当即脸色大变,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将奏折送进风鸣殿,一边将副本交给大理寺。
翌日,也是朝日。
满朝大臣与四位成年皇女齐齐上朝。
本是一日祥和之景,各部按部就班上奏,直到大理寺卿上表兵部主事季义常被害一案。
案子牵扯到太女,原本曹之远、胡南琴这些一等梯队的朝臣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收到风声。
可惜坐在凤仪椅上的那个人,是拉偏架的,当那份奏折送到永继帝手上时,虽然惊讶于许昭的冲动和狠辣,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消息。
如此,打的许宸措手不及。
“太女,你有何解释?”
满朝文武全都看向许宸的方向。
在众人眼中,许宸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太女,以往每次受到皇帝斥责,她都脸色苍白,弓腰驼背,没有半点储君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顶着永继帝暴怒的凤威,许宸竟然挺直脊背走出来,面上无半点仓皇闪躲之色。
恍惚间,竟然叫人环视见到了十几年前数十万大军面前,依然面不改色的先君后。
“启禀母皇,儿臣冤枉。”
“季义常本是儿臣身边的一位主事,她欺上瞒下,耽误了崇州军饷拨付,儿臣对她小惩大诫,之后便再无关注。”
“她为何会在家中遇害,儿臣不知,但儿臣敢对天发誓,此事背后的真凶绝非儿臣,还望母皇明鉴。”
许宸刚跪下辩解,文臣队列中立即走出一个人。
这人便是兵部尚书胡南琴。
“陛下,容臣禀,储君之名关系着我周国江山社稷稳定,那奏折亦有可能是栽赃,在刑部与大理寺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绝不可对太女殿下问责顶罪。”
“启禀陛下,此事实在蹊跷,事关重大,还请陛下调查为先,再行处罚。”这是曹茗。
谁也没想到第二个站出来的竟然是曹茗。
看到她为许宸说话,立即叫人联想到,作为太傅的曹之远是不是也已经原谅许宸,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时间,许宸已经和自己的老师重修旧好。
看到这一幕,永继帝立即眼皮一跳。
然而还有令她更破防的。
因为第三个站出来为许宸说情的人,是丞相裴溪。
裴溪出来说话,某种程度上完全相当于定海神针,顿时丞相系的官员,还有从始至终,再厌恶也没办法脱离太女党,或是没来得及脱离太女党的官员,也纷纷出来保许宸。
六皇女这边的势力自然是全力攻击许宸,但是她们都没有一个裴溪来得能量大。
关键是作为丞相,裴溪并未说偏袒许宸,而是表示这件事还需彻查,绝不能平白污蔑了太女,否则那就相当于污蔑大周。
永继帝本来扮演的就是一个严母慈母二合一的形象,她没办法短时间内完全改变形象,翻脸。
最终她被迫接受了这个处理方式。
下令许宸禁足东宫半月,同时要求大理寺和刑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兵部主事季义常的死,到底为何人所害——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来晚了,现写现发有点受到手速、情节进展各种因素的影响,哭哭
第43章 自罚兵不血刃的斗争
当许宸被禁足的消息传回太女府之后,陆秋辞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
“妻主被圣上禁足,为什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只能焦灼地等许宸回来。
焦躁不安地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反复踱步,许宸终于在禁军的押送下回来了。
说是押送,实则护送,所有禁军都对许宸有种隐隐忌惮的感觉。
因为她们在今日才发现,许宸根本就不是往常满朝文武眼中的草包。
这种反差太令人心神摇动了,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忌惮,又囿于许宸身上背着大理寺和刑部的案件,蠢蠢欲动的表面下,所有人都选择暂时观望。
将许宸送到东宫,朱红的大门合上,陆秋辞飞快地向许宸跑来,扑进她怀里。
他拿担忧的眼神看着许宸,轻声问:“妻主,发生了什么
,没事吧。”
许宸牵住陆秋辞的手,两人一起走回成华殿,看着许宸不急不躁的样子,陆秋辞也跟着冷静下来了。
许宸并没有选择把发生的事情向陆秋辞进行隐瞒,而是仔细地将白天朝堂上的大戏,各方表现,全部讲给陆秋辞听。
她的这种表现,很快也将陆秋辞带入分析整件事前因后果的节奏中,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不再被情绪控制了。
“这么说,那个主事很可能是六皇女自己杀的,她栽赃妻主!”
许宸点点头:“季义常本来就是许昭的人,许昭估计想要她诬告我,季义常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才导致被灭口。”
“那可以查出真相吗?只要查出真相,陛下和百官就知道你清白。”
许宸摇摇头:“很难,死无对证。”
“而且母皇支持许昭,这个时候孤再去查真相,纯属吃力不讨好。”
陆秋辞急了:“那该怎么办!”
许宸一笑,安抚地摸摸他的脊背,把陆秋辞看得更加急。
“妻主,你快说,别吓我了,那应该怎么办?”
许宸:“许昭外表光风霁月,但我那母皇一定不知道,她私下里并不干净。”
“她现在全部的力量都在阻止大理寺和刑部查出真相这件事上,如果孤叫她疲于奔命呢?”
“两只手捂一个洞很容易,可如果要捂十个八个洞呢,那就不容易了吧。”
陆秋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思索。
不过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可是妻主,你被禁足了,这可怎么办?”
许宸:“没有影响,孤不能动,有的是人能动。”
接下来的日子,许宸就真乖乖地待在太女府喝茶了。
前一两天陆秋辞还禁不住忧心忡忡,总担心下一秒就有禁军冲进来,要将许宸拿进大牢里去。
殊不知许宸在府里享清闲这几天,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先是曹茗带队开团,她检举许昭私挪国库库银。
被许宸抓包那一次后,许昭的确在短时间内没敢再动国库库银的墙角,可是崇州缺的那一笔银子补回来,其他的却没来得及补。
曹茗本来就是户部郎中,将所有证据收集妥善之后,直接打许昭一个措手不及。
许宸之前和曹茗频频接触,筹谋的事情之中有一件便是这个,但是连许宸都没想到,竟然那么快用上。
接着便是许昭以及许昭纵容幕僚、母族子弟残害百姓的种种事迹,一个个被太女党这边的官员参奏。
许宸记得清理自己的马脚,许昭可不记得,这不全露馅了吗?
她本人倒是还算干净,可她身边的人不干净啊。
许昭为了招揽人才,三教九流的人都收,往往给幕僚很大的放权,将手下鹰犬一个个养得嚣张跋扈。
用的时候自然十分好用,但捅出来的麻烦也是大麻烦。
许宸这一招完全遵循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原则,局面一下子活起来,可操作空间变大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作为太女的许宸都被查了,那许昭手下的那些人要不要查?
如果不查,不就证明永继帝明晃晃心有偏向?她扮演了那么久的慈母,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面具被摘下。
她只能一视同仁,下令要查。
而一旦等许昭的人被羁押,许昭本人虽然还是自由的,心灵却已经焦躁难安了。
别人不知道季义常是谁杀的,难道她的人还不知道吗?
人被大理寺和刑部带走,即使是许昭,都没办法掌控各个环节,万一有哪个人顶不住爆出真相,叫她怎么办?
许昭和永继帝看到一个焦虑的景象,那便是在这场争锋相对中,随着许宸表现出的抗压性以及反抗的能力,越来越多原本已经对她失望,隔岸观火不愿意参与进来的太女党,又忍不住踏入局中。
因为许宸的身份太占优势,她是天生的储君,无数势力也就是太女党,天然站在他身后。
比如先君后也就是许宸生父的家族乃至母族,包括曹之远在内的,许宸曾经的老师以及伴读。
还有那些以裴溪为首坚决支持立嫡立长的纯臣,除了永继帝本人的支持,许宸想要得到朝臣的支持,代价太低。
相反许昭想要得到同样的效果,需要花费双倍的力量。
许昭不敢赌,不敢赌自己这边知道内情的幕僚不会把她爆出来,就算幕僚咬死不说,谁又能保证太女党不会凭空捏造供词?
疲于奔命之下,许昭只能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她找人直接出来顶替这个罪名,将整件事压下去。
而当许宸身上的冤屈洗刷之后,太女党这边的势力也就不再持续发力了。
许宸与许昭的第一次对决,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许昭受到罚禄一年,禁足三月的惩罚,同时撤销许宸禁足的圣旨也送到太女府。
当女官宣布完圣旨,陆秋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看向许宸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想不通,这段时间许宸分明天天都待在东宫,怎么忽然身上的罪名就被洗清了,皇上还下圣旨为许宸正名,并且给予许宸许多赏赐,表示对她的关心和安慰。
对赏赐,陆秋辞根本一点都不看重,他高兴兴奋的是,许宸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许宸,等着许宸接旨,心里想着禁足结束之后,他想和许宸一起出去走走,也洗洗这段时间以来的晦气。
陆秋辞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谄媚的女官,她竟然拒绝了这道质疑。
“丘姑姑,孤不能接令。”
永继帝身边的第一女官,丘女官脸上的笑容直接垮了,急切地问:“哎呀,我的太女殿下啊,你这是何意?”
“这可是陛下的圣旨,陛下爱护殿下,才亲自下旨叫咱家来请殿下出府呢。”
“殿下这叫我回去如何和陛下交代,饶了咱家吧。”
许宸还是摇头:“丘姑姑,这些时日以来,孤在东宫静思,深刻反省了过去的言行,这才羞愧地发现,往日种种荒唐,险些焚尽母皇拳拳之心,辜负了江山托付的千钧重担。”
“劳您回去转告母皇,儿臣愿意继续闭门思过,深刻检讨言行,叩首百遍以自省,待磨平心性野刺,定将重铸筋骨,以承我大周的江山社稷。”
丘女官简直痛苦面具,怎么劝许宸都不动分毫,不管怎样,就是不愿意解除禁足,反而有种要继续在这东宫枯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没有办法,丘女官只能悻悻而归,忐忑地返回凤鸣殿,去向永继帝禀报许宸的意思。
永继帝如何大发雷霆,就不是许宸该操心的事了。
送走宫里的女官之后,她一转身,便对上自家小夫郎充满疑惑和求知欲的眼神。
“妻主,你为何要拒绝接旨。”
“万一惹怒了陛下,怪罪于你可怎么办?”
许宸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你来我往那么久,如此轻松就将事情揭过去,未免也太把她当成软柿子了。
既然已经受了这遭罪,她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
“孤这才是向天下展示诚意,孤已经
反省了,带走出东宫,我将不再是旧时的我。”
“母皇和六皇妹亲自搭好了舞台,这么好的机会,孤岂能放过?”
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让永继帝头疼去吧。
陆秋辞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边被许宸牵着手,一边觉得头晕目眩。
他根本跟不上许宸的节奏,用自己的脑子去理解许宸的想法,有点太难了,让他越发痴迷。
“可是万一陛下借题发挥,叫妻主真的继续闭门思过怎么办?”
“妻主已经禁足将近半月,外面离不得妻主,恐有生变啊。”
许宸赞扬地捏捏小夫郎的手,看来这段时间以来的教导很有成效,陆秋辞已经想得越来越远了。
她怎么做,自然有把握,而不是去赌永继帝的良心。
“放心吧,母皇她很快就会再次下旨劝孤莫要自罚,你不记得姨父提过的事了吗?”
“秋露渐深,也到姨母回京述职的时日了,母皇还需要孤这个太女,亲自去迎接我大周的镇军大将军。”
“边疆重镇诸位将军回京,若孤不去相迎,你猜天下会如何议论母皇,她一定会叫孤出府,而且还得让孤心甘情愿,漂漂亮亮地出府。”
陆秋辞频频点点,对自己的妻主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挂在许宸身上。
一个劲地说:“妻主,你太厉害了!”
“我没见过像妻主那么聪明的人,那你再说说,还有多少天咱们能解除禁足?”
“好久没出门,我都快发霉长锈了,也不知道裴琅、荫哥他们这段时间来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44章 云潜大将军回京
云潜要回京的消息终于传到泰安城。
这个时候许宸还在太女府,自请受罚,闭门反省思过,不愿出府。
整个泰安城传得沸沸扬扬,为才女学子们津津乐道,甚至赞扬,逐渐普通百姓也知道了。
大多数老百姓先是不信,许宸都快变成百姓晚上吓唬小孩快睡觉的大魔王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信许宸会改邪归正。
可是这件事传得越来越广,各家学子都在宣扬,瞧着不像假的,百姓们也将信将疑起来。
不知多少人松一口气,甚至觉得欣慰,如果太女真的改正了,改好了,那可就太好了。
最起码以后太女不会再随意欺负他们,他们走在路上也不用提心吊胆。
不高兴的只有永继帝一个人,当女官传回许宸不愿出东宫时,直接把永继帝气得倒仰。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许宸骗了十几年,亏她原本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这让永继帝有种被狠狠打脸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废了许宸的储君之位,将她幽禁而死。
她愤怒地掀翻桌子,又拔出剑狠狠砍向倒在地上的桌案,一边砍一边双目圆睁地怒骂道:“云衡!你是好样的,你是好样的!”
“你给我生了一个好女儿!生了一个好女儿哇!”
看着勃然大怒的皇帝,凤鸣殿的宫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一地,听到永继帝在吼什么,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摘下来,变成一个听不到的聋子。
永继帝继续发泄,她的声音落在宫人们耳中,就像是催命的咒语,狂风骤雨般的帝王之怒中,终于有年轻的宫人扛不住心理压力,泄出一声啜泣。
永继帝前一秒还在发泄怒气,听到这一声啜泣却忽然停下来,转身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
在这一秒,凤鸣殿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永继帝忽然冷静地叫人进来,门外的禁卫直接涌入殿内,她命令道:“将殿内的宫人全部拖下去,赐死。”
所有宫人在这一瞬间如丧考妣,不由猛地向永继帝磕头,希望永继帝饶他们一命。
可惜他们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已经被禁卫捂住嘴巴拖出去,一根白绫绕颈,不出几息就处决干净。
发泄后的永继帝情绪陷入平静,她冷哼一声,朝后宫行去。
可她并没有去淳贵君的地界,也没有去另外两个高位君侍那儿,而是去了一位新人处。
前些时日,下面的人又进献了两个貌美公子入宫,一个天真烂漫还是良家,一个却是妩媚万方的有子之夫,惹得她心疼得紧。
这些天几乎每每都要去寻。
永继帝到底不愿意这么向许宸妥协,她又差女官去了一场,许诺给更多补偿和奖励,希望把这件事赶紧告一段落。
永继帝还想找借口把许昭放出来,可许宸没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流连在这次两位皇女的争斗上,她不好对许昭网开一面。
许宸自然不愿意叫永继帝如此轻轻揭过。
她的理由名正言顺,难道永继帝还能批评她反省得不对吗?
而且女官出入东宫越多次,许宸的名声传得越远,最好让天下都知道她许宸反省了,知改了,彻底洗白名声。
谁叫世人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女人包容度大到不合时宜,她来这一遭,很快就会传为美谈。
因此,许宸恨不得来永继帝一直不妥协,只派女官来劝说,最好来个三顾茅庐才好。
永继帝也看出许宸打的这个主意,眼见着崇州云潜的队伍马上抵达京城,其他几位都督也在路上,永继帝恨得牙痒痒。
最后不得不再次粘上她那慈母的面容,亲自摆驾东宫。
看到永继帝那一刻,许宸知道自己这出戏唱完了。
永继帝是她的母皇,既然永继帝已经向她妥协,她如果再不愿离开东宫,那就叫不知好歹,逃避储君自责,为臣为子不端。
许宸见好就收,和永继再次上演母慈女孝的戏码,只是双方此刻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去就要打名牌了。
眼神中假装的温情彻底不见,只剩下冷漠的讥屑。
一日后,崇州的队伍率先抵达泰安城外十公里。
到此处,云潜沿途带来的队伍不能随她进城,而是暂时安置在南禁军大营。
作为禁军统领,赵敬率先前来迎接,她和云潜曾经在同一处战场上冲杀过,私下感情不错。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云潜立即问:“听说太女殿下被陛下禁足东宫,究竟所为何事啊?”
赵敬眼皮一跳,赶紧解释:“云都督何从谈起,之前殿下的确被陛下下令禁足,但涉及殿下的案件查清之后,禁足命令已经由陛下亲自撤销了。”
“今日太女殿下还会亲自来迎接都督,还望都督再稍等片刻。”
赵敬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打量云潜身后,由她从崇州带来的士卒。
本来赵敬觉得,南禁军的士兵就够精锐了,武将也是一个个心怀昂扬斗志,是大周的好女儿。
没想到今日见到崇州的将领士卒后,才发现南禁军比人家身材都要小一号,浑身的凶煞豪气更是不足。
尤其是云潜身边的两位小将,虎体猿臂,锋芒毕露,实在是令人见之心喜欢,恨不得直接招揽到麾下。
就在两人说话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接着便看到一位身着朱红锦袍、下穿玄色骑裤,发丝如瀑在猎猎风中倾泻,容貌气场卓尔不群的女子,扬鞭策马而来。
“是太女!”
“都督你瞧,太女殿下来了。”
整支队伍立即忍不住将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许宸的方向,特别是那些由崇州来,从来没见过许宸,也没太听说过她的斑斑劣迹,更熟悉她是先君后,大周战士之女这个身份的士卒,越是看着许宸策马走近,越是忍不住眼神发亮,心神剧动。
原来这就是太女,大周的储君,她们的主人!
所有人的心绪都不平静,但最不平静的一定是云潜。
云潜已经从自己夫郎的传信中得知,许宸在这段时间里有非常大的变化,甚至她在动身赶来京城的途中,也得知了许宸和许昭两位皇女的争斗。
刚才的发问只不过是在赵敬面前伪装,她什么都知道,因此对许宸的感情十分复杂。
此时看到朝她奔来的许宸,她那复杂的内心中又升起一股温馨,以往的种种龌龊似乎都淡化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哥哥留下的女儿。”
“这是从小叫她姨母长大的孩子。”
“姨母姨母,她就相当于对方半个母亲,如果宸儿悔改为真,往事一笔勾销又何妨。”
就在云潜心绪浮动之际,许宸已经来到百米之外,她猛地勒马,稳稳将马儿的速度降下来,然后御马快步走到云潜面前。
到了云潜前方约十步,许宸直接一个翻身下马,她身后的护卫以及左右陪行的两位皇女,五皇女许桉和七皇女许烁也跟着一起下马,慌得云潜这边,十数位骑尉、校尉纷纷从马背上跳下来。
许宸可不管这些外人,她来到云潜面前,直接给了云潜一个大大的拥抱,仿佛他们之间以往的种种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姨母,孤盼你回京盼了不知多少时日,今日终于见到你来了。”
“孤甚想念你。”
这幅场面看起来简直太感人了。
可在场不少人都是知道内情的,特别是背后的许桉和许烁,她们甚至不止一次见到许宸和云潜针锋相对,许桉还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许烁完全像是见了鬼一样。
啧啧称奇,心道自己真的完全看不懂四皇姐在说什么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云潜自然不会下许宸的面子,她露出温和关爱的表情,捏捏许宸的臂膀,赞扬道:“一年不见,太女更强壮了,神采奕奕,有凤来仪,实乃我大周之福。”
她说笑着,与许宸之间的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谁都没看到她看向许宸的眼神中,暗含着观察与打量。
她非常想搞清楚,许宸究竟是真的浪子回头,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者说许宸本是那个许宸,之前那些荒唐才是伪装?
别人看不到的幽深情绪,许宸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她也当成没看到,先是陪着云潜前往南禁军安顿队伍,然后才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慢慢赶往皇城。
抵达泰安城后,云潜与许宸先是私下去见永继帝,正式的述职,还得等正式朝日。
云潜会在泰安城待上十天,过完中秋佳节,然后才重新返回崇州,应对接下来不太平的冬日。
和永继帝的见面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些君臣相合的官腔。
等离开宫城之后,许宸不由对云潜道:“姨母,你不在京这些时日,孤已经正式娶了夫郎,也带着夫郎前去拜见姨父了。”
“姨父颇为喜爱内侍,今日你好不容易回京一次,可容孤携夫郎前往大将军府拜访?”
云潜:“太女有此心,微臣自然欣慰至极。”
“那好,既然姨母答应,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傍晚孤与主君定准时赴约。”
第45章 卫队姨母的大礼
吃饭不是目的,带陆秋辞来见云潜更不是目的,许宸真正的目的是来和云潜通气,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达成共识。
云凯很喜欢陆秋辞这个表姐夫,吃完饭之后立即拉着陆秋辞,想和他学琴,许宸则和云潜一起来到书房。
云潜看着许宸,目光中的怀念再遮阳不住。
“你来之前,这段时间朝堂内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之前你姨父说你已经有很大变化,不再是原来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叫我自己回来看了就知道,我心里其实不是很相信。”
“可是现在姨母信了,宸儿,告诉姨母,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犯浑了对吧。”
许宸认真地看着云潜,郑重道:“姨母,对不起。”
“我懂事得太晚,叫你和姨父操太多心了。”
云潜立即按上她的肩膀,欣慰地说:“你是储君,缘何道歉,就算我是你的姨母,也不用这么做。”
“我分析了你这次和许昭交手的过程,你的确做得非常好,但你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
“朝臣对你的信心犹不足,筑堤三年毁堤只需三日,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你用表现慢慢再树立威望。”
“但是姨母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我会表示对你的支持,既然我敢支持你,很多观望的朝臣都会慢慢向你投来橄榄枝。”
这就是许宸一定要重新和云潜建立信任的原因,云潜是她天生的最强的政治盟友,就连曹之远都比不上。
说再露骨些,云潜是许宸最后的后路,万一她在京城出了什么意外,云潜甚至能名正言顺打着保护大周储君的旗号,带兵从崇州一路杀回京城。
必要时刻,许宸直接抛下京城这滩浑水也不怕,只要和云潜接头,她就能借助崇州军重新打天下,大不了不做承业之主,直接做开国之君嘛。
“谢谢你,姨父。”
“母皇她骗了父君那么多年,现在还想将皇位交给许昭继承,孤绝不允许。”
“从前形势所迫,令姨母伤心痛苦,孤已失悔,还望姨母不要弃孤而去,孤真正的亲人,只有姨母了。”
先君后是云潜心中永远的痛,当年所有人都看错了永继帝,造成今日的局面。
实际上,云潜从来没有放弃让许宸继承大周的江山,她之前想的只是,既然许宸荒唐,那便叫她做个门面天子。
自己冒大不韪做个摄政王,反正绝不可能让皇位落到别人手里。
现在许宸已经从荒唐中悔悟了,她十分高兴,更加没有眼睁睁看着其他皇女从许宸手上抢走皇位的理由。
第二天,永继帝为许宸进行了接待仪式,又在朝堂上赏赐无数绫罗绸缎,珍宝金玉,展示君臣相和的画面,满朝群臣都陪着演。
因为大家都知道,太女党和六皇女势力的斗争,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
甚至有大部分不聪明的人,他们到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皇帝真正喜爱的不是许宸,而是六皇女许昭。
朝会结束之后,下午便有人看到云潜驱马,带着太女许宸去了南禁军大营。
云潜从崇州带来的上千人护卫队,现在就驻扎在南禁军大营里。
在这儿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任虎贲军副将的玄沐,玄沐太低调了,她是许宸放进南禁军的关键一步棋,因为低调,就连永继帝和许昭都没想起她来。
云潜让所有崇州的士卒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然后许宸带到所有人面前,当着整支队伍道:“殿下,还记不记得臣说过,这次回京要送你一个礼物。”
许宸点点头:“嗯,姨母说的话,孤自然记得,时刻记在心上。”
云潜慈爱地看着许宸,继续说:“太女府的护卫太弱了,臣十分担心不能很好地保护殿下,依臣看,还得补充一些人来保护殿下才行。”
“这些都是臣从崇州带来的好将士,身经百战,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敌五,以一敌十绝对不在话下。”
“还请殿下挑选两百人编入太女府护卫,臣也能放心。”
校场上所有士兵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天赐良机啊!
要是被太女选中,岂不是一步登天,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他们在崇州要杀多少蛮人,将身家性命拴在腰带上拼搏多久,才能走到泰安城来?
上千双眼睛顿时齐刷刷地看向许宸,这种被军队注视的感觉,令人控制不住战栗,同时又油然而生一种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
云潜倒想把这一千人全都送给许宸,但那就超过太女近卫的规格了,永继帝不可能允许,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许宸挑走两千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禁军统领赵敬也在场,都看着许宸,想知道她要怎么选这两百人。
被上千双眼睛盯着,许宸慢慢向前走去,怎么选?
她心里早有成算。
但她走到云潜和赵敬前方,走到士兵和云潜等人中间,睥睨的眼神扫过所有兵卒,开口道:“所有杀敌十人者,上前一步。”
一瞬间,整整八百多人朝前跨了一步,挺着胸膛露出骄傲的表情。
许宸没说立过军功的人进,因为她知道,能被云潜从崇州带到京城来的,肯定都是沙场好手。
“亲朋母辈曾为云家军之人,进!”
这回约有半数的人继续向前迈步,而被留下的人,脸上露出浓浓的不甘和遗憾。
与之对比,被选出来的人,看向许宸的眼神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原身的父亲,先君后云衡给她留下了很多遗产,尤其是军中,许宸当然会选择利用。
最后一个命令,“所有识字,识数者,进!”
这一回,向前走一步的竟然不到两百人。
古代能念书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了。
走出这三步,被选出来的士兵几乎已经走到许宸面前。
最靠近许宸的那些人激动得脸颊发红,许宸也没有去在乎人数够不够两百,而是直接向前走,开始一个一个问这些士兵的名字。
“启禀太女殿下,我叫梁洁!”
“我叫赵雪妍!”
“我叫毕晓!”
许宸不嫌浪费时间,也不嫌辛苦,一个一个问过去,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而那些因为最后一个要求没被选上的士兵,已经后悔得恨不得咬碎后槽牙了。
等全部问完一百多号人的名字,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许宸看着她们问:“你们之中,有谁是队正或队正以上的职位。”
“启禀太女殿下,我是队正!”
“我也是队正!”
一个个士卒报上职位,数量不少,足足有二十几个,还有几个旅帅。
她们报完名字之后,许宸直接一个个点名,完全无误地说出他们的名字,一列选一个人,叫对方负责带队集合。
被储君记住名字,这是何等荣耀,这些士兵立即行动起来,已经完全听从许宸的命令了。
这个时候,许宸的目光才看向那些被淘汰的人。
“大将军许孤选择两百人,现在还差五十个名额。”
“最后一个条件未满足者,孤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没有什么比看到同僚成功而自己被落在后面更不甘痛苦了,听到还有机会,这些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中都能燃起火来。
而许宸的选拔也很简单,她要耐力、骑射、品行都上佳的人。
这部分花的时间就比前面长得多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把人选挑出来。
当五十个优胜者大汗淋漓,双眼发亮地站在许宸面前时,许宸没有厚此薄彼,给了她们同样的待遇。
“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殿下,我叫宋云起!”
选拔彻底结束了,当许宸命令两百士卒整队,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云潜和赵敬时,云潜露出欣慰赞扬的目光,赵敬虽不动声色,却在心里感叹:以太女的资质,恐怕六皇女根本斗不过太女啊。
甚至连陛下,恐怕都比不上太女殿下的潜力。
太女若能成功登基,周国势必迎来一位雄主。
“姨母,这两百将士孤可带走了。”
“说好了这是送孤的礼物,姨母可不许舍不得。”
崇州的士兵对云潜也有非常深厚的感情,真的要离开崇州,从此变成许宸的人,她们心里也舍不得。
可听到许宸为了她们这么和云潜讨价还价,众人心里对许宸的归属感更加深刻了。
云潜自然乐得配合许宸收服这帮兵卒,“说给你便给你了,你记得这都是姨母从崇州不远外来带来的好女郎,别给姨母亏待了。”
许宸:“请姨母放心。”
“当天回到太女府之后,这两百号士卒就被编入东宫护卫。”
许宸亲自到兵部去改他们的兵籍,不管怎么说,云潜回来的确帮了她大忙,起码东宫护卫队充盈之后,许宸安全感高多了。
第二天所有兵卒便换上新制服,挂上太女府腰牌,履行守卫当今太女殿下的要务了。
只是苦了东宫原本的护卫,必须玄影、玄羽等人,平白多出一大群竞争对手。
她们不知道,许宸对她们自有规划,许宸打算打造一只暗处的护卫,即真正的暗卫,影卫,以前人手不足只能搁置,有崇州军卒填补之后,终于可以这么做了。
于是许宸在东宫内部又举行了一场选拔。
她只要四十个人,两个队伍,每个队伍二十人,组成为她执行暗面任务的暗卫。
是夜——
许宸久久不回屋休息,陆秋辞立即掌灯去接她。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许宸坐在书桌后沉吟,一轮明月挂在窗外。
陆秋辞走过去问:“妻主,你在做什么?”
“还不休息吗?”
许宸将小夫郎拉过来,抱在怀里,想当初他们的第一面、第一吻都是在这间书房发生的。
“看看,孤打算给新成立的暗卫取个名字。”
“夫郎说说,哪个更好?”
陆秋辞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他看向许宸写在纸张上的字,一共有五个,每个都不一样。
顿时摇摇头,望着许宸说:“我觉得哪个都好。”
许宸失笑,道:“非要选一个呢?”
陆秋辞陷入思索,片刻之后,他的手轻轻停留在纸面上。
“这个?”
陆秋辞点到的那个名字,叫作:朱衣卫
许宸拿起旁边的毛笔,立即在这三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圈,道:“那就叫这个吧。”
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陆秋辞的肩膀上,难得放松下来,透露出几丝疲倦。
“中秋快到了,月圆的时节,母皇一定会想办法接触许昭的禁足。”
“平静的日子没几天了,明天孤带你出去玩吧。”
陆秋辞看着许宸这个样子就心疼,不由在许宸怀里侧身,捧着许宸的脸道:“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妻主。”
许宸拿过他的手亲亲,笑着,连眉目之间的阴鸷都仿佛被驱散了。
“孤知晓。”——
作者有话说:补上内容了,第一遍看有内容重复的宝宝可以再看一下
第46章 心疼爱一个人的至高境界
第二天,陆秋辞一大早就起床了,十分好奇许宸会带他去什么地方玩。
看到小夫郎那么高兴,许宸也没有提前解密,而是叫玄影、玄羽赶着马车,一直朝泰安城外走去。
看到马车穿过泰安城高大城墙的门洞,陆秋辞的好奇心更加重了,实在忍不住扯住许宸的袖子问:“妻主,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许宸:“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一直走一直走,很快来到一个庄子门口。
这庄子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此时庄子里的工作其实已经走上正轨,吕景明不是每日都在这里,不过今天巧得很,她拿着许宸给她的资料,刚好去钓了几个有大才的道士回来。
这两天都在急着安排他们。
听到太女和太女君来了,吕景明赶忙出来迎接,陆秋辞好奇地看来看去,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生产皂、霜糖等等东西的地方。
他没想到许宸会带他来这个地方,这可是能创造千金万金的生产基地,一瞬间无比感动,眼巴巴瞅着许宸。
许宸一边带他在庄子里到处转,一边介绍给他听,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现在每天能生产多少东西,卖多少钱。
不过他们今天到底是来玩的,而不是来视察生产情况,稍微看一遍之后,许宸就带陆秋辞去钓鱼。
庄子里面流过一条大概十米宽的河,是泰安城主河的支流,现在河面上已经被许宸立起几个大水车,可以给工坊提供动力,顺便还能打水上来浇田。
虽然庄子转行做工坊了,但也没有完全放弃种田,依旧有一些土地种一些作物,让庄子里的工人自给自足。
玄影和玄羽就去地里掰了好多黄瓜,还有一些柑橘,拿来给许宸和陆秋辞吃。
许宸教小夫郎钓鱼,其实也无所谓钓不钓得上鱼,主要为了放松心情。
然而被陆秋辞崇拜的目光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压力了,要是最后一条都钓不上来,不会影响她的形象吧。
好在许宸运气还算不错,选的河段又比较平稳,很快就钓上来一条大概三两重的鲫鱼。
“妻主,鱼!鱼!钓上来了!”
许宸也开心,最起码不丢面子了,她笑着说:“再钓几条大写的,这条太小,用来烧汤都不够。 ”
陆秋辞坐在小凳子上,和许宸贴在一起,双手抱着许宸的手臂,静静地看着河面。
他忽然感觉这样的相处真好,甚至想将自己藏进许宸怀里,可是这样忙里偷闲的时光,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许宸都太难得和奢侈了。
两人在钓鱼,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一只橘色的猫从旁边窜出来,跑到陆秋辞的脚下,蹭来蹭去地喵喵叫。
陆秋辞一下子放开了许宸的胳膊,惊喜地叫道:“猫!”
他伸手去摸那猫,这猫不像普通野猫,长得很肥,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蹭完陆秋辞就去扒他们放鱼的小木桶,估计是盯上鱼了。
陆秋辞立即眼巴巴地问:“妻主,我能喂它吗?”
许宸看了橘猫一眼,她不喜欢任何毛毛满天飞的宠物,硬要说有什么喜欢的动物的话,她可能比较喜欢爬行动物。
因此完全不像自家夫郎一样,被橘猫的卖萌迷惑了。
她点点头:“你喜欢的话就喂它一条。”
陆秋辞立即伸手捞出一条鱼,来喂那只猫。
不喂不要紧,喂完之后,越来越多的猫开始向他们聚集。
有狸花猫、雀猫、黑白猫,还有玳瑁,总之花色非常丰富,像是整个庄子的猫群都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陆秋辞不停发出“哇哦”的声音,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木桶的所有小鱼都被他喂完了,只剩下一条大鱼,那是他们要自己留着的,不能喂猫。
吕景明赶紧跑过来解释,因为要做皂,工坊里要存放很多油脂,就搞得老鼠激增,这些猫都是工人们养来抓老鼠的。
怪不得那么肥。
陆秋辞几乎将所有猫都摸了一遍,然后幽怨地看着许宸。
许宸从头到尾八风不动,一只猫都没摸,连摸一把猫头的敷衍动作都没有,陆秋辞觉得这显得他很幼稚。
这群猫里有两只带崽的猫,它们的猫崽都很可爱,唯一的差别是,一只猫生了五只小猫,另外一只猫爸爸只有两只小猫,因此它的猫崽胖乎乎圆滚滚的,瞧着比其他猫都更可爱。
陆秋辞突然问:“妻主,我们能养猫吗?”
他看到许宸脸上出现迟疑的神色,这让他心里有股隐秘的期待感。
许宸很强大,似乎没有什么能难住她,对于陆秋辞的很多要求她都会包容,比如之前陆秋辞想在自己东坊的店开一家百货坊的分店,许宸立即同意了。
今天看到庄子里出的皂,一想到有一部分会运到他的店里卖,陆秋辞就觉得很自豪,起码自己也帮上忙。
也就是说,陆秋辞很难在许宸脸上见到这样犹豫的表情。
她越是犹豫,陆秋辞越想说服她,想看到许宸为他妥协的样子,这对已经陷进去的陆秋辞来说,就像毒药一样。
于是他开始对许宸撒娇,恨不得像现场的小猫一样,在许宸身上蹭了。
许宸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吧,但是绝不能让猫进卧房。”
陆秋辞顿时笑了,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一定忍不住抱着许宸狠狠亲一口。
陆秋辞要那两只最圆滚滚的小猫,一只是全白色的,一只是橘白色,叫玄影来将两只小猫抓住,拎到马车上。
最后许宸和陆秋辞带着钓上来的两条大鱼还有两只小猫,返回了太女府。
这次游玩回来,不论是许宸还是陆秋辞,果然都忙起来了。
再也抽不出时间去游山玩水。
中秋节在即,府里要准备很多东西,光是送礼这一项,就能让陆秋辞忙得直挠头。
好在大多数工作有林叔帮忙,否则他会更加难以兼顾。
第一次做主君,陆秋辞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往大将军府跑得更勤了,许涵能给他很多指导。
他还会去和苏荫讨论,互相参考,总算将各项事务都顺利地操办下来。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和许宸预测的一样,就在中秋宫宴的前一天,许昭被皇帝解除了禁足。
据说许昭向永继帝献了一份诚意十足、声泪涕下的悔过书,永继帝就顺坡下路把她放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陆秋辞立即心里一痛,不敢想象许宸是什么心情。
自从知道皇帝想把皇位传给许昭,从头到尾都在试图养废许宸之后,陆秋辞心里就埋下一丝一丝对许宸的心疼。
这种心疼随着看得越多,越清楚,变得越明显,他有相似的经历,却觉得远不及许宸的万分之一。
因为储君之争,胜者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而败者一无所有,许宸身上扛着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压力有多大陆秋辞根本不敢想。
如往年一样,中秋宫宴的邀请名单很快下发给群臣,作为太女以及太女君,许宸、陆秋辞肯定要参加。
陆秋辞总有一种预感,这次中秋宫宴,恐怕不会平静。
他睡在许宸怀里,总觉得许宸被伤心了,又想不出办法来安慰许宸,搞得自己反复在被子里蛄蛹,睡不着觉。
许宸:
纤长有力的手不知不觉爬上小夫郎的腰背,她将乱动的人按住,闭着眼睛在陆秋辞耳边说:“睡不着?”
小夫郎的耳朵立即变得绯红,瓮声瓮气地道:“妻主,我总觉得明天的中秋宫宴不会太顺利。”
许宸在他脑袋上吻了吻,却没有太在意。
“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姨母还在京城,母皇和许昭不会做得太过分的。”
陆秋辞有点郁闷,轻轻说:“妻主,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爱她。”
许宸一愣,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陆秋辞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而不是因为他想要了。
昏暗中,许宸嘴里泄出一声轻笑,答应下来:“好。”
“等你二十岁,我们就可以要孩子,若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孤得登大位那一天,便会立她为太女。”
“孤会给她一个强盛的大周国,不会让她重复孤的命运。”
陆秋辞听得心热起来,再也忍不住朝许宸亲上去,同时又觉得距离二十岁还有好久啊。
为什么妻主非要等到他二十岁才能生孩子,他真的现在就想给许宸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
大周江山未来的小太女。
许宸觉得女尊世界肯定是有什么说法的,最起码一开始她真的没有折腾小夫郎的意思。
可是男人都表示想给她生女儿了,那能怎么办,就算是她也忍不住啊。
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好好睡觉。
餍足之后,许宸唯一发愁的是,这频率也太高了。
继续这样下去,她真害怕病院里的计生用品存货,根本用不到陆秋辞二十岁。
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她搂着自己的小夫郎睡着了。
虽然明天醒来还是有一堆操蛋的事要解决,这个晚上她却睡得很安心。
第47章 赐婚皇女相争!
中秋宴远比陆秋辞参加过一次的宫宴隆重。
百官皆到场,宴会地点更是直接安排在皇宫主殿和主殿之外宽阔无比的广场。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中秋的圆月慢慢升起,那将是一副何等盛世太平的景象。
然而陆秋辞对这场中秋宫宴的期待甚至不如上一次,他和许宸都心知肚明,会在这场宫宴上看到非常讨厌的人。
果不其然,当许宸携着陆秋辞入座时,这次座位被安排在许宸对面的许昭立即向她遥遥举起酒杯示意。
这个动作看似没什么,其中却暗含轻佻之意。
朝堂也不再是之前的朝堂,经历了两位皇女双双被禁足事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未来的储君之争就发生在太女和六皇女之间。
这次到场的家眷之中只有皇室,裴琅和苏荫都不在场,这让陆秋辞觉得更加无趣了,吃食无趣,歌舞无趣,听百官一个个在那儿对永继帝歌功颂德,更是无趣。
陆秋辞在心里诽谤,觉得那些话适合用来形容自家登临帝位的妻主,永继帝还配不上。
换作以前,陆秋辞绝不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已经觉得理所当然了。
许宸在桌案下抓住他的手,耳语道:“觉得无聊?”
陆秋辞点点头:“嗯,想早点回家。”
“如果是我们两个人在府里赏月多好,在宫里,那么好的月景都浪费了。”
许宸摸摸他的手,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要紧,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再赏月。”
陆秋辞这才觉得开心了。
宫宴逐渐走向高潮,陆秋辞也越来越紧张,甚至主动握紧许宸的手。
他总有种感觉,今天这场中秋宫宴不会顺利结束,许昭那个家伙,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当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时,许昭站出来了。
陆秋辞立即抓紧许宸的手,不由紧张地问:“妻主,六皇女想干什么?”
许宸的脸色沉下来,对陆秋辞说:“别急,静观其变。”
他们心里有很多猜想,万万想不到的是,许昭竟然是为了请求永继帝为她赐婚,赐婚的对象也很简单,就是裴琅!
陆秋辞的心顿时被高高提起,急得都想跳出来替裴琅拒绝了。
为什么是今天,偏偏裴琅根本不在宫宴上,就凭六皇女想要娶他,皇帝轻轻开口,就要将他嫁给一个他根本不愿意嫁的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裴丞相,裴琅的父亲。
陆秋辞也一样,他急得要命,飞快地问许宸:“妻主,裴丞相会给小琅做主的吧。”
“小琅告诉过我,他根本就不喜欢六皇女,也不愿嫁给六皇女,成为六皇女对付妻主的刀。”
许宸安慰他:“别急,裴丞相一定会出面,届时孤会带头支援她,只要反对的声音够大,就算是母皇也做不到强行赐婚。”
许宸目光幽深地看着大殿中间的许昭,她知道许昭绝不会轻易认输,没想到的是许昭解除禁足之后,第一件事要做的竟然是求娶裴家子。
她定然是觉得,上次之所以没能成功把许宸按死,都是因为裴相站在许宸这边。
如果自己娶了裴琅,裴溪作为裴琅的母亲,难道还会不支持她这个儿子的妻主吗?
许宸打心眼里又对许昭轻看了一分。
别管许昭打的什么主意,她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如愿的。
然而不管是许宸还是陆秋辞,或是气得脸色发白的裴琅,都没想到率先站出来拒绝的不是裴相本人,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七皇女许烁!
“启禀母皇!我不同意!”
永继帝脸上的笑容立即淡了。
对于许昭想和丞相府联姻的事,她是赞同的,许昭是她真正属意的储君,她自然愿意更多的势力和许昭绑在一条船上。
而嫁娶明显就是一个一本万利,毫无副作用的做法。
永继帝当年就是靠这一招赢得,自然想帮心爱女儿复制同样的路。至于喜不喜欢,在她们这类人眼里根本就没什么重要的,大不了等许昭得登大宝之后,多纳几个喜爱的君侍就是了。
而且就算是君后,又不是不能废,办法多的是。
母女俩只是想不到,怎么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许烁这个和裴琅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七皇女。
“小七,胡闹!”
“赶紧给朕退下!”
永继帝立即斥责道。
许烁却根本不愿意,继续道:“启禀母皇,我没有胡闹。”
“你是天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所以才更加不能轻易毁了一个男子的幸福,毁掉一对有情人。”
许昭的脸色黑得都能滴水了。
她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想不通许宸、许烁,怎么一个个都来给她添堵,找她麻烦。
她不由嗤笑道:“七皇妹,你在乱出什么头,哪有什么有情人,可别败坏人家裴公子的名声。”
谁知道许烁扭脸就道:“既然这样,母皇,儿臣也请您为儿臣与裴家公子赐婚。”
“六皇姐与裴公子无情,儿臣与裴公子有情,我和六皇姐都是您的女儿,应当一视同仁,故而于情于理,裴公子应该与儿臣结为秦晋之好。”
陆秋辞人已经傻了,裴相更是满脸通红,可能是气的。
满朝文武心里估计已经一片哗然,只是事情牵涉到百官之首的丞相以及皇家两位皇女,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光明正大地吃瓜。
陆秋辞僵硬地扭动脑袋,一双大眼睛看向许宸,在用眼神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许宸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大殿之中的许昭和许烁身上,不像别人,完全是被这个惊天大瓜震住了。
只有她看到许烁垂在身侧的手其实是微微发抖的,她很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很明显许昭突然请求赐婚这件事也将许烁打得措手不及,逼得她只能出来阻止。
许烁和裴琅是怎么结缘的她不关心,这其中没有裴琅那个小公子的主动她才不信。
既然这样,不如她再助人为乐一回,成全有情人。
于是许宸施施然站起来,开始为许烁帮腔。
“启禀母皇,一家有子百家求,何况是裴相所出金尊玉质的公子,六皇妹和七皇妹都倾心佳人很正常。”
“既然如此,不如以裴家公子意愿为准,莫要结出一对怨侣。”
许宸刚出面,裴溪也飞快站出来。
她知道她的儿子就像一块香饽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今日之祸实属无可避免。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今日将问题解决,否则事情再拖下去,她十分害怕有人会产生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将他儿子推入更难堪的深渊。
都说知子莫若母,在丞相府,她的儿子几乎相当于半个女儿,与她十分亲近,她心里已经有八成把握,七皇女恐怕是她儿子主动招惹的。
于是她当机立断,直接对永继帝道:“启禀陛下,臣愿将小儿许配给七皇女殿下,还望陛下成全。”
永继帝气得脸色铁青,手紧紧握着凤椅的扶手,坐在她身边的淳贵君也是急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建议:“陛下,不如改日再议。”
他根本就不在意裴琅和许烁有没有私情,只在意裴琅能给自家儿子带来的助力,因此他绝不能接受女儿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可裴溪作为一国丞相、作为母亲却不是吃素,还有许宸这个太女支持,太女势力这边的官员也跟着表示支持。
话里话外都是,反正六皇女、七皇女都是皇女,嫁给谁都是皇帝陛下的女婿,嫁谁不是嫁嘛,那便以男方的意愿为主,成人之美岂不是更好。
这样下去,永继帝迟早都会妥协,答应赐婚给七皇女,到时候许昭可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为了不变成笑话,电光火石之间,许昭选择退一步,她主动让了。
“母皇,儿臣的确倾慕裴公子,但也并无与七皇妹争夺的意思,有情难得,儿臣愿成人之美。”
永继帝:“既然如此,那便赐婚裴相公子与朕之七女,永结同好吧。”
离开皇宫时,陆秋辞整个人都是傻的,他怎么想都想不通,裴琅和七皇女怎么就掺和到一起去了。
裴琅不是说过七皇女还小,不在择偶考虑范围内吗?
许宸像是会读心一样,立即给他解释:“其实小七也不小了,十六了,开年就十七,放在寻常百姓家,着急一点的都抱女儿了。”
陆秋辞:
这对吗?
也不怪陆秋辞难以接受,实在是之前没有半点风声,按照大周的习俗,嫁娶之间,一般女方都比男方大一些,就像许宸自己和陆秋辞一样。
谁能想到裴琅什么时候和许烁暗度陈仓啊。
明明许烁这位七皇女,给陆秋辞的印象还是一个根本就没开情窍的孩子。
不过这么一想,他的挚友貌似也太强了!
这就是裴琅之前说的办法吗?
他和许宸在太女府中禁足了好些天,还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发展的。
“妻主,明天我想去拜访丞相府,我得问问。”
许宸耸耸肩,完全答应:“好,去吧。”——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48章 大吉冬至吃饺子!
宫里的消息传得快,皇上给七皇女和裴相公子赐婚的消息,很快就整个泰安城都传遍了。
第二天陆秋辞急匆匆地找裴琅,结果却在门口遇到了太尉府的轿子,和苏荫当头撞上了。
苏荫看到陆秋辞,立即来牵陆秋辞的手:“好弟弟,昨夜你在宫里,你快与我说说。”
“三言两语说不清,荫哥,我们先去找小琅吧,然后一起说。”
苏荫只得点点头,两人一起来到裴琅的院子里。
看到裴琅,两人快步走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一瞬间都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开口。
看到他们的样子,裴琅不禁噗呲一声笑出来,对两人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陆秋辞迟疑地开口,第一句问的却不是两人最好奇、最诧异的事,反而说:“小琅,我怎么感觉你轻松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开心。”
裴琅看向他:“秋辞,你的感觉真敏锐。”
“昨天母亲带回消息,尘埃落定,我的确松了口气。”
苏荫:“可是小琅,你怎么会丢绣球丢到七皇女身上,昨天妻主回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差点惊掉下巴。”
“六皇女乃皇女,敢和她对抗的人有多少个?我的选择从来没有多少,最好便是在皇女中选。五殿下对我无意,可不就只剩下一个七皇女。”
“可是,可是,七皇女年岁尚小啊。”
裴琅:“小什么?我们男子哪个不是这个年纪就要谈婚论嫁,我家实乃母亲爹爹疼我,才将我多留这一两年。”
苏荫有些抓耳挠腮,“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哎,朝中上下都知晓七皇女还是少女心性,今年早些时日,宫里的舒君张罗着给七殿下送两个伺候的男侍,结果不出半月,七殿下竟跑到舒君膝下告状。”
“说那两个男侍不敬皇女,每日绕首弄姿,弄得她休息不得,要将男侍赶出去。”
“这分明还不通男女之事,小琅,你是怎么叫七殿下主动向陛下求娶你?”
陆秋辞也拼命点头,其实他们两人真正好奇的是这个。
“七殿下不知晓,那叫她知晓不就行了吗?”
“殿下很有责任心,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裴琅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喝水,似乎不欲说太多。
陆秋辞和苏荫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想不明白,大家都是正经人家的公子,裴琅更是长于丞相府,怎么会精通这些这些手段。
陆秋辞胸口剧烈起伏,不确定地问:“小琅,你真的,真的与七殿下?”
裴琅:“没有!”
“我不会将自己置于没有后路的境地。”
两人长长松了口气,随即面面相觑,忍俊不禁起来。
所以其实七殿下误会了?
“小琅,我真想不到,想不到你会选择这样另辟蹊径的方式。”
苏荫感叹道:“偏偏我们都没帮上你。”
裴琅:“人到绝境,总要找到路走出来。”
“你们也别这么说,妻夫一体,昨日若不是太女殿下还有曹郎中等等鼎力相助,赐婚不会那么顺利。”
“我都记在心里。”
“不过等我出嫁那日,你们的添妆可多不能少。”
“秋辞,这回我们可就真的成连襟了。”
陆秋辞欣喜地点头:“好!”
这时,下人忽然着急地走进来通报,“公子,外面殿下来了。”
此时丞相府提到的殿下一定是七皇女殿下,陆秋辞和苏荫朝裴琅打趣地看了一眼,纷纷表示他们这就回了,裴琅还是好好去和七殿下谈风说月吧。
赐婚圣旨一下,婚期如约而至,陆秋辞想不到的是,仅仅隔了不到十天,永继帝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这回是六皇女许昭,而赐婚的公子背景也不俗,竟然是宋州都督的二公子。
宋州都督,职位和云潜等同,只是她的武勋没有云潜高,六皇女娶了她的公子,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娶云凯,背后的势力立即增加一位强劲的武将支持。
能定的那么快,陆秋辞惊讶之后,立即明悟,这位李公子,势必也早就在六皇女和淳贵君的考察范围中。
陆秋辞有些感叹,这回他要送两份礼了。
不对,是三份,给七皇女和六皇女的是以皇姐夫的身份给的,除此之外还得额外给裴琅添妆。
给七皇女以及裴琅,陆秋辞是心甘情愿的,但是给六皇女,陆秋辞非常不情愿,他决定到时候敷衍一下就行了。
随着两位皇女婚期将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立冬那一日,泰安城里竟然飘起了初雪。
同时陆秋辞的生活中还有一个变化,许宸变得越来越忙了,有的时候甚至早上起来的时候不见人,晚上等到睡下对方才带着一身凉意钻进被窝。
有时候陆秋辞会醒,有时候他不会,他醒的时候,他会立即钻进许宸怀里,也不怕凉,哼哼两声,不开心地嘟囔。
“妻主,为什么陛下忽然叫你做那么多活?每日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要没有了。”
“之前的路走不通,她们换了一个法子而已。”
“以前的法子叫做‘养废’,估计现在的招数就叫‘捧杀’。”
毕竟多做才能多错,错闯大了,自然也就名正言顺废太女了。
趁此机会正好好好让许昭养养名望,之前的事对她的名声打击有点大。
永继帝现在叫她去负责礼部,主持明岁春闱,届时多的是学子为她歌功戴德。
除此之外,许宸、许桉、许烁三人的职务也被换了。
许烁被派到兵部,正好安排到她心坎上,她高兴得很,许桉出乎意料地被放到吏部。
许宸就惨了,竟然被拨到工部,同时永继帝命令她学着监国。
许宸知道永继帝这些举措之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没有拒绝,因为这也是许宸培养自己势力,表现自己能力的途径。
这是她和永继帝博弈的方式,永继帝觉得自己能赢,而许宸也觉得自己能赢,端看最后鹿死谁手。
陆秋辞更加讨厌永继帝和六皇女了。
进入冬日,珍奇百货坊又出了滋养膏,卖得非常好,陆秋辞小金库封印,便计划着给府里的人都来点热闹,大家一起包饺子、煮饺子吃。
这回的饺子里还包进去了小银裸子,谁吃到了算谁的。
因为好久没见自己父亲了,陆秋辞还邀请自己父亲到太女府来探望。
这次陆环不敢再差儿女跟来扫兴,只有韦寒君带着侍从前来看儿子。
韦寒君一直担心儿子摊上了一段坏因缘,没想到嫁给太女之后,反而过得很好,还将他这位父亲从泥潭中拉出来了。
他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就是有一点始终忧虑。
那就是儿子和太女结婚也快半年了,蜜里调油的,却好像没有半点动静。
半年时间不算长,韦寒君并没有太着急,可是父母忧子一百年,嫁入皇室,还是太女,自己的儿子注定要承受巨大的子嗣压力。
他便借着难得的见面提醒儿子。
“秋辞,太女待你极好,你也切记不要恃宠而骄。该急的事一定要急起来,作为太女君,定要为殿下开枝散叶才好。”
陆秋辞吃饺子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他能理解自己的父亲,因为之前他完全也是一样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的想
法已经变得和自己妻主一样了。
许宸的处境,看似鲜花着锦,其实烈火烹油。
如果最后输了,六皇女绝对不会放过失败者,届时他估计会陪许宸一起赴死。
在这种时候,生一个孩子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当然,陆秋辞对妻主非常有自信,所以他听许宸的话,等着,等到大周的权柄彻底被许宸握在手里那天,他们的孩子自然会来到。
这些事情,陆秋辞没办法和自己父亲说,于是只能打哈哈混过,叫韦寒君无奈不已。
“好吧好吧,你长大了,自有分寸。”
“爹信你能解决好自己的事情。”
“但爹爹还是提醒你,女人的爱很美好,却也像那晚霞琉璃,不知何时消失,只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才是永远的依靠。”
“就像爹爹有你一样,你要为自己考虑。”
陆秋辞抿唇,答应:“爹,我知道了。”
心里却笃定,妻主不是这样的,他总觉得许宸是和这世间所有女人都不一样的人,她不会背信弃义。
送走父亲之后,这天晚上陆秋辞一直熬着没睡,他叫笛柳留了一盘饺子在小厨房候着,等到许宸回来的时候再煮。
免得先行煮好,放得冷硬就不好吃了。
晚上雪更大了些,不久就在院里铺了一层,雪的反光照的黑夜里也明亮无比。
今日许宸回来得早些,她穿着一身大氅从雪地中走来,陆秋辞赶紧迎接上去,为她取了大氅,又拍拍残留的雪。
免得雪被屋里的暖意烤化了,渗进衣服里着凉。
“这雪下得可急,我叫下人煮了立冬饺子,待会儿妻主尝一尝。”
许宸点点头:“宋州送亲的队伍还在路上,遇到这雪怕是要迟了,估计得晚几天才到。”
“若是太冷,到时候就别去看了。”
陆秋辞笑意盈盈:“只是凑个热闹,没什么一定要看的,也不知那宋都督家的公子长得如何。”
两人聊着天,饺子很快煮好了,陆秋辞期待地看着许宸,告诉她:“这些饺子里面包得有东西,看妻主第几个才能吃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许宸一笑,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结果才咬第一个,就碰到了硬物,她往外一吐,是一枚铜钱。
大周的铜钱上面有“吉”字样,反而比什么银子、金子寓意好,毕竟作为太女,许宸也不缺那点银子。
看到铜钱上的“吉”字,陆秋辞鬼使神差将这一个独特的饺子,专门留给许宸。
他和许宸都没想到,第一个饺子就能吃出“吉”来!——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
第49章 热闹京城雪盛
冬至那天的雪一连下了三天,宋州送亲的队伍便也在路上耽搁了三天。
天一晴,无论是送亲那边还是六皇女许昭这边都耽误不住了,唯恐再出什么事把人耽误在半道上,于是亲自带着禁军去接人。
有禁军开路护送,队伍走得就快了,没花一天便抵达泰安城,原是宋州队伍原本离京城便不远了。
宋州的李都督原是本地豪强,她那一片的河贼非她镇不住,就像崇州除了云潜,谁也镇不住前身是云家军的崇州军一样,更别提还有虎视眈眈的草原部族。
多年经营,李家财力雄厚,这次送次子进京与许昭澄清,也是十里红妆,陪嫁十分丰厚。
整个泰安城的人都听说了这件皇室喜事,待李公子进京那天,不知道多少人聚在沿街两边看热闹。
这等大热闹,自然也少不了陆秋辞、裴琅和苏荫。
陆秋辞那家位于东坊的店铺正好在街边,是极佳的观看位置,于是苏荫和裴琅便和陆秋辞约好,要来他的店里看热闹。
七皇女最近很不高兴,因为钦天监将她成婚的日子定到明年去了,许昭在前,她在后,因为不能冲撞了姐姐。
因此也更加粘裴琅。
听说裴琅要去看宋家二公子进京,她便也闹着要和裴琅一起看,既然这样,陆秋辞干脆把三人的妻主都叫上了。
许烁之前并不知道裴琅和陆秋辞关系好,当她知道这一点之后,她对许宸都突然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亲近。
也许这就是夫郎外交?
对于此,许宸自然是乐见其成。
因为担心去得晚倒是人挤人有危险,许宸陆秋辞,还有另外四人都到得很早。
店里的伙计着急记住了几个贵客的模样,自从知道陆秋辞在这儿开了店,苏荫和裴琅就没到西坊那个珍奇百货坊买过东西,都是在他这儿买,要照顾他生意。
殊不知对于许宸和陆秋辞这对妻夫来说,不过是进左口袋和右口袋的区别而已。
作为要张罗的主人,陆秋辞是最早拉着许宸到的,他吩咐笛柳和冬意准备了吃食、茶水一起来,到时候边看边吃。
等苏荫和裴琅到时,香茶袅袅的热气已经升起,加上一旁的炭炉、满桌的小食,整个房间暖融融的,气氛好得不可思议。
“拜见太女殿下,太女君。”苏荫和曹茗夫妻俩先行礼。
许宸点头示意,陆秋辞则热情地招待他们过来。
礼数周全,之后便是轻松的亲友时间了,苏荫打趣道:“看来今天我不是来得最晚的,秋辞,都准备了什么。”
“有麻糍、各类果脯、坚果还有秘制肉干,打发时间极好的。”
“你准备那么多,倒叫我准备的东西平平无奇了。”
苏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竟然是八宝莲花的形状,里面都是炒制好的坚果。
陆秋辞立即忍不住拿起一颗核桃仁吃,直夸苏荫手艺好。
前后脚,裴琅和七皇女许烁也到了,两人还未成婚,没有陆秋辞等人亲近,不过许烁的目光倒是一直流连在裴琅身上,瞧着怪甜蜜。
“皇姐!你们到得可早!”
“皇姐夫,你们在煮什么,闻起来好香。”
陆秋辞立即说:“来一杯?”
“这是你姐夫教的,用牛乳、霜糖加红茶叶一起煮,暖呼呼的,最适合冬天喝。”
六人都落座了,又天南地北地聊一会儿。
外面的百姓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上来,简直比节日还要热闹。
京城的禁军已经在清场了,一个个握着长戟、带着刀站在道路两旁,将百姓隔开,这样才能不冲撞待会儿进来的贵人。
很多人甚至不怕冷,专门跑到城楼上去看,在无数人翘首以盼之中,千里冰封的雪国之中,终于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李二公子的送亲队伍到了!
最前方是许昭骑着高头大马,这一趟兴许很不好走,她厚厚的大氅上沾满雪粒子,靴子更是被雪水脏透了,脸色也被寒冷的天气吹的发白。
来了来了!
六皇女君进城了!
下面的喧嚣声突然暴涨,陆秋辞等人立即知道是宋州的送亲队伍到了。
开路的是京城禁军,接着便是喜乐队,他们在进城之前已经喝了热水,吃了东西,这个时候正好可以鼓足劲吹。
然后是抬着嫁妆的下人还有一辆一辆的马车,仿佛没有尽头。
一直走了快十分钟,李二公子的花轿终于到了,在花轿前方就是骑着马去迎接并一路护送自己夫郎的六皇女许昭。
陆秋辞三人趴在窗台上看,被吹进来的冷风冻得鼻头通红。
而许宸、曹茗还有许烁则站在旁边陪着。
“也不知道李二公子长得好不好看,宋州太远了,都没怎么见过这位李二公子。”
“我觉得可以看看六皇女殿下的表情,她肯定见过自己夫郎了,要是俊美小郎君,她能忍住不表现出来?”
“那你们觉得六皇女殿下的表情怎么样?”
“笑得挺开心的呀,那一定长得美吧。”
“高门公子哪有丑的,就算不甚漂亮,以李都督的兵权,这嫁儿子的陪嫁,六殿下也断没有嫌弃的理由。”
因为都是非常熟的朋友,三人讨论起来也没有什么遮掩。
挤在这儿看热闹的,谁不好奇李二公子的长相,甚至于等这位公子露面,肯定不少好事者拿他来和裴琅比较。
毕竟许昭率先请求赐婚的可是裴琅,被许烁横刀夺爱,之后才赐婚这位李二公子。
“放心!琅哥,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许烁突然一通表白。
把所有人都逗笑了,裴琅更是闹了一个红脸,无奈地捏捏她的手。
“男子无才便是德,不以貌论贤良,我不在乎这些。”
“就怕你,日后见了俊美儿郎移情别爱。”
许烁赶紧保证:“琅哥,绝不会!”
许宸和曹茗都笑了,陆秋辞和苏荫更是打趣地看着裴琅。
看吧,非要找个比自己小的,跟哄孩子一样。
裴琅平时多稳重一个人,要不是和许烁定了亲,能这样叫他们看了热闹。
没多久,送亲队伍就走完了。
今天与其说是来看热闹的,不如说大家找个理由出来聚一聚。
“可惜,就是没看到新夫郎长什么样。”
准备结束了,陆秋辞意犹未尽地说。
许宸安慰他:“没关系,很快就婚礼了,之后入宫面圣,会见到的。”
陆秋辞点点头,倒也是。
这一套他已经很熟悉了,只是又要花心思想送什么礼物。
许宸和许昭的关系水火不容,想来日后他和李二公子也不会有什么交情,那就随便送点,面子上过得去就不错了。
没想到的是,才晴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又开始下雪。
李二公子已经到泰安城了,皇上和淳贵君命钦天监赶紧算一个好日子,举办婚礼。
可钦天监却犯了难,怎么推算,未来一段时间估计都是大雪蒙蒙,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日子。
大概过了半个月,才又有晴,于是许昭终于火急火燎地将婚礼举办了。
看到许昭的窘状,许烁这个时候感到非常庆幸,还好她结婚的日子被定到明年了。
陆秋辞早上起来,太女府的下人已经在扫雪,雪虽然没再下,但路上估计很湿滑,叫人为难,瞬间有种不想去捧场的感觉。
为了保暖,让她穿上了羊毛织好的贴身衣服,这些羊毛就是许宸和萨布王子交易的成功。
目前已经运了三次羊毛到京,由周颜组织女工将羊毛纺成线,再用来做衣服。
穿上羊毛衣,披上大氅,再捧一个暖手炉,终于能出门了。
马车在大街上咯吱咯吱转,到处都冷静得很,百姓们都不乐意出门了。
雪景看多了就失去新鲜感,陆秋辞早就没有第一天看到雪的高兴,他的手被许宸牵在手里,许宸无意识地玩他的手指,眼神却是悠远的,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陆秋辞不由问道:“妻主,你怎么了?”
“感觉你有点发愁。”
许宸没有放开小夫郎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将马车车窗推开一条缝。
“今年的雪下太久了,很可能成灾。”
陆秋辞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有些急切地问:“已经出问题了吗?”
许宸:“京城附近还没有,百官都管得严,但是出了京城,其他州县就很难说了。”
“孤已经和裴相商量,让各州立即上报情况,希望今年不要死太多人,造成流民。”
陆秋辞的心情彻底沉下去了,一边为了这天气忧心,一边又替自己妻主心疼。
永继帝一边命令许宸办事,一边又极尽苛刻,挑毛病、使绊子,许宸做每一件事都很艰难。
看到陆秋辞心疼自己,许宸立即亲了亲他,道:“别担心,最近已经好多了。”
“母皇前些时日感染风寒,凤体不适,没那么多精力找我麻烦。”
“熬过这个冬日就好。”
陆秋辞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他真想不通,像妻主这么好的储君,为什么要遭受如此多的不顺——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
第50章 离别淮州雪灾
许宸和陆秋辞很快见到了许昭的夫郎。
当看到人的那天,陆秋辞眼睛睁大,差一点没控制住表情。
李二公子竟然比许昭还要高,若不是穿着有异,完全看不出是个公子,恐怕还以为是哪家的女郎。
实话说,陆秋辞并不觉得李二公子这样的长相难看,因为忽略性别的话,这就是一个非常英气出众的贵女。
可是陆秋辞又知道,长成这样的男子,在贵女之中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怪不得李二公子从未显露什么名声,本来他们还以为是李都督偏疼偏宠这个儿子,才不令其抛头露面。
陆秋辞回想从迎亲当天以来,许昭的表情一直挺高兴的,就算是现在,对夫郎都是很喜爱很体贴的样子。
似乎她并不以貌取人。
虽然太女府和六皇女府水火不容,陆秋辞和自家妻主同仇敌忾,对许昭没有半点好感,但是看到这样的景象,他还是替李二公子松了口气。
无论身份再高,嫁人之后就是以妻主为天,要是为妻主而厌恶,那就太悲惨了。
许宸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对新婚夫妻身上。
泰安城又开始飘雪了,户外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没多久大家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回家。
许宸和许昭现在的关系就差没有撕破脸而已,自然不会强迫自己多待,很快溜了。
出门的时候,许宸已经告诉陆秋辞,今晚回去他们要烫牛肉火锅吃,陆秋辞一上马车就兴奋起来,恨不得马上回到家。
才跨进院门,陆秋辞就忍不住道:“笛柳、冬意,今日烫牛肉汤锅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吗?”
笛柳和冬意一边帮两人脱下厚重的大氅,一边说:“主君,怕还得等一会儿。才交代典膳坊准备没多久,应该没那么快。”
“要不要马上去催一催?”
陆秋辞阻止了他,“没事,是我们今天回来早了,让典膳坊慢慢准备。”
因为天气冷了,许宸就命人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暖房,还把他们之前的浴室也改成了暖房,可以一边赏景一边吃火锅,很是惬意。
刚好最近许宸被永继帝安排到工部,可以更方便地调动能工巧匠搭建暖房。
晚上如果有兴致,也不怕因为天气太冷洗漱麻烦,日子过得舒坦,若不是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夜晚映得像白天一样,根本就没有冬天的感觉。
然而许宸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当大雪一直不停,连京城外的村子都出现了房屋倒塌,权贵官宦都在施粥,配合朝廷救济受灾百姓。
有经验的官员立即知道,其他州的情况恐怕更加严重了。
果不其然,淮州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入京,淮州已出现大规模雪灾,造成流民攻击县城了。
加上淮州还要防范草原部族,情况非常危急,朝廷必须要想办法。
听到淮州的信,许宸和太女党几乎瞬间察觉不妙,不等他们有反应,永继帝的目光便落在许宸身上。
那哪里像是一位爱护孩子的母亲的目光,表情是平和的,眼神却是凉的,仿佛里面沉浸着不知多深不见底的憎恨。
“淮州遭灾,百姓流离失所,冻毙于风雪之中,朕万分心痛。太女,你作为朕之子,作为大周太女,朕命令顷刻立即赶往淮州,负责赈灾!”
“千万别叫朕失望,淮州若是出事,朕唯你是问!”
整个朝堂瞬间肃穆无比,不少朝臣,在这冬日之中,依然出了一身的汗。
许宸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可是天子旨意压下来,储君的职责压下来,叫她们如何拒绝。
如果拒绝,天下之人如何看许宸,永继帝和六皇女还不发动所有力量,彻底抹黑许宸。
甚至永继帝还会转头将这件事交给六皇女,然后倾尽全力给予许昭帮助,助其立威,下一步便是改立太女。
可如果许宸答应,赈灾不难,难的是她恐怕要面对难以想象的阻力,无论是赈灾银两、粮食还是其他物资,恐怕都会延误。
永继帝要的就是她的失败,为此她甚至不把淮州数以万计的百姓看在眼里,以人命来进行这一场政治斗争。
许宸几乎瞬间就考虑清楚这之中的利弊,她选择答应。
“儿臣遵旨,请母皇放心,儿臣定办好淮州之事,不叫我大周百姓蒙难。”
“太女如此,朕心甚慰,去吧。”
永继帝的眼神阴沉无比。
太女府中,陆秋辞忽然觉得眼皮狂跳,心里也惴惴不安,总觉得十分不妙。
他叫来笛柳,焦急地问:“笛柳你快看,我这眼睛怎么跳得那么厉害?”
“眼睛跳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呸呸呸!”笛柳赶紧说:“主君你别担心,你可是太女君,咱们太女是大周储君,天命在身,天下邪祟皆不敢近身,哪有什么坏事。”
“定然是你用眼太多了,叫我说就算为殿下祈福,亲笔写那么多份金经。”
陆秋辞心情平复了些,笑骂:“你懂什么,不是亲笔写的心不诚,万一三清佛祖不保佑怎么办。”
陆秋辞专心写起来,可是这日直到傍晚,也不见许宸回来。
晚膳已经好了,陆秋辞坐在旁边等着,下午平复下去的心情忽然又变得焦急起来。
很快,便有人前来传话,说是许宸交代朝中有事,让陆秋辞先用晚膳,不用等她。
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陆秋辞的心完全无法平静。
他胡乱吃了一些东西,根本没动几筷子,就叫下人将晚膳撤了。
为了排遣内心的不安,睡前等候许宸的这段时间,他干脆拿出几个店铺的账本来看。
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听到许宸回府的动静。
此时外面的雪又大了,院子里的灯在积雪上照出一个又一个灯晕。
陆秋辞直接丢下手里的东西,朝许宸跑来,甚至不顾许宸身上的落雪,直接往许宸怀里扑。
“妻主!”
“外面那么冷,怎么跑出来了。”
“我们进屋。”
走进屋里之后,许宸赶紧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牵着陆秋辞进入点了暖炉的房间。
“秋辞,孤要和你说一件事。”
陆秋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圣令已下,不得耽搁,许宸也顾不上照顾小夫郎的心情,直接道:“淮州雪灾,母皇已经下令,要我立刻奔赴淮州赈灾。”
许宸抿了一下唇,认真地看着陆秋辞说:“淮州灾情严重确有其事,朝堂上下想把我拉下储君之位,定会借此机会暗中作乱。”
她忽然没办法往下说了。
似乎说了也只能让陆秋辞白担心,徒生烦恼,无济于事。
陆秋辞果然瞬间眼泪盈满眼眶,许宸的处境有多艰难,他知道,一清二楚。
说什么朝堂中有人作乱,分明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上,想要许宸的命!
他忍不住直接将头埋进许宸怀里,哽咽地问:“妻主,什么时候走,你要去多久?”
许宸摸摸他的脑袋,无奈地道:“最迟明天早上也要出发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顺利的话,安排好灾民,稳定了淮州的情况就能回来。”
“如果大雪一直不停,灾情严重,加上草原部族乘虚而入,恐怕过年都无法返程。”
现在才十月份,还有足足快三个月。
陆秋辞带着抽泣的嗓音再也藏不住了,他在许宸怀中左右蹭,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根本感受不到,许宸却幻觉对方的眼泪滴到自己的皮肤上,莫名滚烫且刺痛。
“那么长,那么久时间,妻主,你不在京城,万一我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许宸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我会留一只朱衣卫给你,首领就是玄影,她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一旦有事超出了你的掌控,你马上传信给大将军府和沐姨,大将军府会庇护你,如果大将军府都做不到,沐姨会将你接出泰安城,直接送到孤身边。”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事情不一定会发展成这样。”
“你只需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陆秋辞在许宸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抬起脸,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果然是哭了。
下一秒竟然直接去解许宸的衣服。
许宸抓住他的手,警告道:“不需要这么做,孤明日就走了,可以陪你说一晚上的话,乖。”
但此时此刻,陆秋辞固执得很,他也不回,只一个劲扒许宸的衣服。
许宸如果非要阻止,当然也能做到,可是小夫郎都已经那么伤心了,看样子还铁了心,再用力就要伤到对方,她也舍不得啊。
没多会儿,陆秋辞就把许宸的衣服扯得一团乱。
许宸眼神深深地低头看他:“非要吗?”
陆秋辞更加想哭了:“我们要分开那么久,我就是想伺候你,妻主!”
“你要每天晚上都想起我,记得我,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叫许宸怎么办呢,只能妥协了。
她抓住陆秋辞的手,用力将对方抱起来,两人一起摔向已经被暖炉熏得暖呼呼的床榻,今夜谁都没有去想明天——
作者有话说:更新,最近到年末了,更新可能会不稳定,宝贝们根据晋江的小绿标签来看文,别空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