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赈灾杀鸡儆猴


    许宸带了两队暗卫前往淮州,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暗卫并没有跟着她的行程一起走,而是当天夜晚就扮做走镖的镖师,带着兵器和周氏布坊产出的毛衣棉布,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淮州。


    淮州都督和许宸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过去,就是一出强龙难压地头蛇的戏码,淮州的情况一片混乱,她需要派人先去打探消息。


    而那些暗卫,就是她的耳目。


    至于前往淮州的这段行程安全问题,许宸并不害怕,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奉了帝命前往淮州赈灾,此时整个大周都看着她,盯着他,永继帝和六皇女就算想走杀人灭口的路数,也不会选择前往淮州这段路程。


    是的,许宸并不诧异永继帝和六皇女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毕竟毁灭对手,一直是一劳永逸的手段。


    如果她们真的有这个计划,应该会选择她抵达淮州后动手。


    假借流民、流窜草原部族、他国奸细等等名义,都可以名正言顺杀了她。


    所以许宸才更需要两支暗卫保护自己。


    “景明,我们此时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能抵达淮州?”


    吕景明骑着马来到许宸身边,对着坐在马车里的许宸道:“殿下,我们已经到青州了,过了青州就能进入淮州范围。”


    青州也遭灾了,好在情况并没有淮州那么严重,青州自己能解决。


    崇州的雪下得倒是和淮州一般大,可作为崇州都督的云潜和淮州都督可不一样。


    早收到许宸的信后,她就下发政令,要求每个乡镇派官吏挨家挨户提醒灾情,并且加固房屋。


    接着又带着崇州军和草原部族打了几场小的,震慑这些蛮族,再组织兵卒就近安置依旧受灾的灾民,开仓放粮,没有叫灾情扩大扩散,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与崇州相较起来,就能看出淮州都督并不是个出色的父母官。


    许宸将一封信交给吕景明,吕景明收到之后立即点头,吹出一声响哨,从天上飞来一只鹰,稳稳落在吕景明手臂上。


    她将信卷好塞进信筒里,然后将鹰重新抛飞,很快这只鹰就会出现在云潜的大营中。


    至于许宸和云潜交流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就连吕景明都不知道。


    队伍一刻不停地赶路,他们很快抵达了淮州。


    淮州都督姓韩,名叫韩琳,接到京中太女要前来的消息,她提前派兵将州府旁边聚集的流民全都赶走了,就为了让太女抵达的时候,画面不要那么难看。


    可是当她带着整个淮州的官员在寒风中左等右等,都没看到许宸的车队时,她慌了。


    “怎么回事?”


    “不是说太女今天早上能到吗?这都傍晚了,人呢!”


    韩琳自己都不知道,下属哪能知道啊,只得战战兢兢地说:“禀报都督,兴许时雪厚耽误了


    行程。”


    这借口找得韩琳更加生气,眼看天就要黑了,太女不到她就不敢走,这是要让她冻死在外面吗?


    她怒道:“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查,去找!”


    下属得令,立即连滚带爬地叫人派出斥候去查看了,淮州州府几十名官员,就这样在雪夜中等到夜幕降临。


    只敢在旁边搭个棚子,不敢挪步。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回打探消息的斥候,结果斥候回来却告诉她们一个大不妙的消息,那就是太女根本没往州府来。


    而是直接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乡县!


    韩琳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的一声,心里的不妙感更甚。


    她知道这次淮州雪灾有她失职失察的责任,为此她和下属官员研究了不知道多少种办法,来应对太女有可能的发难。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太女竟然根本没到州府来,而是直接前往受灾前线。


    许宸不按常理出牌,她之前的一切计划就都失效了。


    韩琳不敢耽误,立即带上几个最重要的下属,再留下一人镇守州府,快马加鞭前往拜见许宸。


    大雪压塌房屋,冻毙百姓,无力重建家园的百姓之后拖家带口往县乡大城赶去,有的投奔亲人,有的卖与富人为仆,想尽办法进入城里。


    可乡县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只好在城外安置他们,一个个简易搭建的窝棚,便在城外连绵开来。


    作为淮州都督,韩琳还有几分底气与许宸周旋,县乡一级的官员,见到许宸只得诚惶诚恐,许宸带着兵卒卫队入城之后,直接粗暴地接手政务,原本的官员一律被她软禁起来。


    这场雪灾,本来早有预料,借着监国之便,许宸和裴相裴溪几经磋商,又拜访了自己的老师曹太傅,早早下令给各州,要求他们防范雪灾。


    并且还拨了库银以及从各州调了物资,支援受气候影响严重,大雪下个不停的州。


    在这样的情况下,淮州依旧让灾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叫百姓流离失所,整个淮州的官员,全拉去砍头肯定有愿望的,但是隔一个砍一个,肯定有遗漏。


    果不其然,许宸将县令往牢里一关,再派卫队去抄家,将抄出来的大额不明来路金玉珠宝,带有大周国库铭文的银锭,甚至大量囤积的赈灾粮一起拖到对方面前时,这个县令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这就是许宸为什么提前将暗卫派往淮州的原因,早在抵达之前,他就知道哪个乡县问题最大。


    那县令涕泗横流,膝行到许宸面前,举着手赌咒发誓。


    “太女殿下,微臣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微臣检举,是那韩都督啊!朝廷发下来的灾银,她过十取七,到县里只剩三成,微臣也没有办法!”


    “那些粮食,只是微臣还未来得及下发给灾民而已,微臣实在没有做了中饱私囊的蛀虫,求殿下明鉴!”


    跟在许宸身边的护卫也受过严格训练,面对任何场景事态都能保持威严肃穆,可看到这区区七品县令小官,就敢贪上如此巨额银钱,甚至还要将那赈灾粮囤积在家里,叫百姓拿钱才能买,事发之后还敢颠倒黑白,也不由觉得人性至暗,内心一股怒火腾腾上涌。


    许宸:“哦,这么说,那些银子也是你没来得及花出去的咯?”


    对方拼命点头:“太女殿下明察,请太女殿下明察啊!”


    许宸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拍拍手,护卫又押进来一个人,正是县令家的账房,县令买卖赈灾银,还有向淮州都督韩琳行贿,企图进入州府都有证据,根本不可能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抵赖的。


    叶宸:“先打四十大板,拖回去关押好,孤要在全城百姓面前亲自处决这个狗官。”


    “至于韩琳,你也不用担心,孤既然已经到了淮州,胆敢贪污赈灾银,她很快会下来陪你们。”


    衙门的火光昼夜通明,不知道多少官员被禁军直接破门抓出来,负责审理拷问的吕景明,才一晚上就熬得脚步虚浮,眼前发黑。


    除了主犯留着,剩余的从犯,许宸没有那么多耐心,该砍的砍了,该下大狱的下大狱。


    好在整个县的官员也不是完全烂完了,经过吕景明审理,有的背景特别清白,甚至因为正直被原县令排挤,脏活累活都要干,升职加薪却想都不要想的官员,叶宸直接将对方拎到代理县令的位置,赶紧接手干活。


    首当其冲便是开仓放粮,施粥救灾,不能让叫人再死了。


    等周琳带着一众官员赶到,遭灾最严重之一的长陵县,连那县令椅上都换了一个人坐了。


    韩琳赶紧拜见:“卑职韩琳,参见太女殿下!”


    “长陵县灾情严重,流民聚集,情况混乱,实在是太危险了。殿下怎么没有前往府城,实叫微臣担心牵挂。”


    许宸坐在县衙光秃秃的椅子上,分明那么简陋的场所布置,却被她坐得像是仍在京城东宫一般。


    韩琳已经提起一百个心,此时懊悔不已,早知道她就多上心一些,也不至于将许宸引来,打破了她山高皇帝远的好梦。


    “韩都督来了,正好,孤计划向城外遭难的百姓施粥,不如你跟着孤一起去瞧瞧。”


    韩琳赶紧拦住许宸:“不能啊,殿下!”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外面的流民都是饿红了眼的,万一伤到殿下可怎么办?”


    “请殿下为我大周国祚着想,千万要保证安全。”


    许宸:“怕什么?”


    “韩都督你不是带了淮州军前来吗?”


    “县城之外有多少兵?一万?两万?”


    “难道那么多淮州军,还保护不了孤一人?”


    韩琳几乎露出尴尬的表情,这个时候她根本不能再劝说,那岂不是相当于承认她无能?


    朝堂不需要无能之臣,也不需要无能之将,所以她绝不能承认。


    她只能继续表忠心:“殿下心系百姓,实乃我大周之福,是微臣想岔了。”


    “请殿下放心,微臣绝对保护好殿下的安全。”


    许宸看着她,目光深沉,缓缓道:“如此甚好。”


    “那便走吧,韩都督。”


    为了躲避风雪,县城的城墙根下不知蹲了多少裹着被子,抱着孩子的百姓。


    流民是可怜的,也是危险的,许宸自然不会让他们进城,否则将会造成更大的动乱。


    那么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在城外就地搭建遮避风雪的棚子。


    长陵县原本的主簿,现在的代理县令已经带着官吏去做了,没花多长时间,就在城外搭起四个长六米,宽四米的棚子,然后开始生火煮粥——


    作者有话说:来了,宝们!


    第52章 危局福祸相依


    施粥并不能解决问题,大雪还在一刻不停地下,冬天还十分漫长,必须要帮百姓重建家园,让他们有遮风避雪的地方,才能熬过这个冬天。


    而那么大的受灾范围,如果全部叫许宸组织官差或是手底下的护卫帮百姓修缮被大雪压塌的房屋,根本不现实。


    最好的方法是,将受灾的百姓组织起来,让他们自己动手重建家园,许宸需要提供的主要是各种资源加上组织度。


    而这是急不来的,逃难聚集在县城外的流民都十分虚弱且惊慌失措,贸然告知他们,要组织他们回到村离去,重新修缮家园,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以为官府要处置他们,很容易爆发动乱。


    所以许宸选择缓缓图之,她一连施了三天粥,并且搭建简易的棚子,供流民挤在一起躲避风雪。


    而周围的百姓听说长陵县有贵人施粥,逃难的全都往长陵县聚集,城外的流民越发多了。


    为了安置更多的流民,许宸就让人征集最初的那些流民,吃了好几顿饱饭,穿上了许宸发的毛衣的流民,砍伐树木,搭建更多的棚子。


    有禁军护卫在周围监工加上保护他们,胆敢行窃、欺凌、**、作乱的人全部被当场惩处,离开山林到人类聚集地觅食的饥饿野兽也直接被杀死,流民们干起活来也跟卖力。


    等获得最基础的信任之后,许宸再出面,告诉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承诺带他们回去重建家园,并且会提供食物,流民自然也就愿意听从了。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的事,除了出面安抚人心之外,许宸甚至都不需要费心,只需要将事情安排好,交给吕景明就能办好。


    她最重要的事,还是与韩琳周旋。


    不解决韩琳,她就没办法解决淮州的灾情,可是韩琳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她调到长陵县外的两万淮州军就是证明。


    所以许宸需要稳住她,同时也将她牵制在长陵县。


    许宸要求韩琳送命令前往府城,调集更多资源到长陵县来,一直没有查办她,让她心存侥幸,同时又一步一步地逼迫她。


    因为那些朝廷下拨的银子她早就花到各个地方了,她不可能拿出来,随着许宸的要求越提越多,她迟早会露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许宸带她一起去见长陵县原本的县令。


    县令在这么多天里早就被吓破胆,看到韩琳之后,她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立即指认对方。


    韩琳自然不认。


    但是没关系,这几天许宸虽然一直待在长陵县,可她的暗卫不是啊,韩琳的罪状早就被暗卫挖出来了。


    “韩琳,你还不认罪!”


    韩琳:“不,不,我凭什么认罪!”


    “太女,你不能这样对我,本官镇守淮州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告到陛下那里去,陛下也绝不会惩处我!”


    许宸站在她面前,“哦,此时韩都督终于想起自己是淮州的父母官了?”


    “说什么镇守淮州,难道你擅自走私大周的盐铁到草原部族也叫为大周效忠尽力,你纵容草原部族抢夺百姓,背着朝廷和草原部族媾和,也叫做忠心耿耿?”


    “若不是你贪欲肆虐,淮州就不会遭此大灾,数以万计的百姓也不会犹如草芥一般,死在大雪之中。”


    “孤,今天是要替天行道。母皇,她定会赞同我的。”


    “来人,将韩琳拿下!”


    “我看谁敢!”


    韩琳,突然大喝,从怀中掏出了一只袖箭。


    淮州、崇州等位于周国边境,常年与草原部族作战,军工十分发达。韩琳手上这把袖箭,上面挂着信号弹,一旦射出,就能产生烟雾,是非常完美的信号传递。


    “太女,你是天潢贵胄,未来的天下之主,贵不可言。”


    “为何非要与臣等卑贱之人计较呢?城外的淮州军全是我的心腹,这些天来她们早就潜入城内,就埋伏在县衙之外,只对我听令行事。”


    “只要我发射信号,她们就会闯入县城,杀入县衙,届时生灵涂炭,你我同归于尽,以殿下高贵的命换卑职贱命,不划算不是吗?”


    “不如太女就当成不知道这件事,如何?”


    “微臣知道太女心善,想救淮州百姓,微臣可以全力配合太女,只求太女既往不咎,饶我我这一回。”


    许宸无视护在她身前的禁军,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韩都督,你是在和孤谈条件,还是在威胁孤?”


    韩琳露出一个笑容,“自然是在求殿下饶恕。”


    “卑职自知有错,愿向太女承诺,永不再犯。”


    许宸:“可是孤不愿饶恕你呢?你又当如何?”


    韩琳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憎恨的眼神狠狠盯着许宸,似乎恨不得将许宸拉入地狱。


    “是你逼我的,太女!”


    她射出了袖箭,猛地一股红烟出现在众人上空,城中无数百姓看到这烟雾,瞬间慌了,一片混乱地赶紧跑回家中,关上房门,战战兢兢。


    原来这种烟雾,竟然也是草原部族来犯的示警信号,淮州百姓早就习惯了一看到这种烟雾,就要躲好。


    否则就会被草原部族的蛮子从家中拖出来,开肠破肚,再挂在马背上。


    听着外面各种各样混乱的声音,随着便是军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韩琳不由露出越来越张狂的笑容。


    轰的一声!


    县衙的大门突然被从外往里撞开,手握刀戟的兵卒走了进来。


    “太女,你完蛋了!”


    韩琳对许宸叫嚣,然后转身准备迎接自己的部下时,一转身,笑容却僵在脸上。


    因为她发现,背后的兵卒全是陌生面孔,甚至连身上穿的都不是淮州军的衣甲。


    “韩都督,别来无恙啊。”


    韩琳猛地转身看向许宸,感到不可置信。


    “崇州军?什么时候!”


    许宸不会再回答她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只听一声“上”,崇州军直接朝韩琳攻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控制住,压着她跪在许宸面前。


    “殿下恕罪,臣等酒驾来迟。”


    许宸:“不,来的很及时,多亏了你们。”


    “把她押下去吧,等淮州灾情平复,孤亲自押解进京,交给母皇处置,以儆效尤。”


    “哈哈哈哈!”韩琳忽然狂笑起来,状若疯癫。


    “太女!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谁给了我胆子,叫我胆敢谋害储君吗?”


    许宸眸色幽深:“卸掉她的下巴,押下去!”


    *


    解决了韩琳,许宸在淮州的绊脚石算是扫清了。


    可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最大的麻烦还没有来。


    解决淮州的灾情,需要赈灾料草物资,而这些,远在泰安城的永继帝和许昭,不可能愿意给许宸。


    她们想看到的事就是救灾失败,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废掉许宸,与其相比起来,韩琳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作为最西北的州,淮州的冬天本就漫长,加上今年的极端大雪,淮州原本储备的粮食根本不够。


    如果得不到泰安城的支持,许宸会非常难办。


    收押了韩琳之后,许宸就没有继续再在长陵县待着,而是进入府城,接管整个淮州的掌控权。


    同时她还杀了一大批跟着韩琳沆瀣一气的官员,算是震慑住了整个淮州,让下面的人能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命令实行。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粮食不够了。


    许宸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送往泰安城,得到的只有推脱,和永继帝要求她自行想办法。


    大雪之夜。


    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吕景明背影匆匆地走进许宸的书房。


    她喝了一碗热茶,向许宸汇报:“殿下,灾民们都非常积极在重建倒塌的房屋,清理官道,很多个乡县都响应我们的政令,开始以每个村为单位,集体建窑伐木烧炭了。”


    “但是我们有一个最大的麻烦,粮食问题。如果朝廷依旧不给我们送粮,稳定下来的局面很快就会崩溃。”


    “另外,受灾的范围正在变大,淮州的南部也出现了问题,加上暗卫观察到淮州边境外有草原部族在蠢蠢欲动,我们的处境很麻烦。”


    许宸将一封奏折递给吕景明,吕景明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许宸:“陛下的答复,天子叫孤自行解决淮州所需粮食。”


    吕景明顿时皱眉,“殿下,圣上的厌恶之心已经越来越不掩饰,泰安城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许宸:“所以我们必须万事小心。”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此次前来淮州,未必不是一个良机。但是孤必须先稳定淮州不生乱子,度过这次大灾,否则一切都是空的。”


    “有崇州的粮草接济,还有周颜采买粮食送来,情况还没有那么差,你继续做你的事,其他的孤心中有数。”


    吕景明点点头,她对许宸自然有百分百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暂且将更新频率调整为隔日更。


    第53章 有孕忧喜交加的陆秋辞


    叶宸离京之后,陆秋辞几乎瞬间觉得空了。


    太女府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自从嫁入东宫之后,他从来没有和许宸分开过,事事都有许宸护着。


    这回许宸一走,虽然明里有东


    宫属官顶着,暗里有许宸留下的暗卫暗中护着,他也瞬间感到京城各种暗潮汹涌朝他打来。


    此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许宸是多么强大,有妻主在世,再多暗流汹涌都无法沾染太女府半分,叫他只看到泰安城的风平浪静,盛世繁荣。


    首当其冲就是他的母亲,许宸在世,陆环和孙文丹妻夫俩安静如鸡,对他父亲也是恭恭敬敬的,看到他和许宸都避着走,深怕又挨许宸一顿教训。


    许宸出京赈灾,才走没几天,陆环就敢找上门,暗示陆秋辞作为她的儿子,不应该总是记着旧怨,也要利用太女府的资源和势力,帮她谋点好处。


    好在陆秋辞也早非吴下阿蒙,之前许宸对他手把手的引导,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面对每一件事时,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妻主在,妻主会怎么做?


    如果妻主是我,妻主会怎么做?


    只要这么一想,再棘手的麻烦似乎都能理出头绪,然后抽丝剥茧一般地解决掉。


    可是能解决不代表不难过、不委屈、不想念,陆秋辞只能通过寄信向妻主表达自己的思念和依赖。


    可是这样的信,往往十天半月才能有一封,从许宸的回信之中,他也感觉到许宸此时处境的波云诡谲。


    陆秋辞慢慢适应了处境,一边感受朝堂上永继帝和六皇女对远在淮州的许宸的打压,比如开始刻意延误赈灾银和赈灾粮的运送,一边开始罗织罪名,打压太女势力的官员。


    短短两个月时间,朝堂上竟然有十数名太女党的官员被贬谪。


    好在关键时刻,太傅曹之茗时隔近三年,重新回归朝堂,才替许宸稳住了局面。


    京城的上一场大雪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街道上和太女府里,人多行走的道路,厚厚的雪早就被踩干净。


    雪化后到处湿淋淋一片,空气比下雪时还要冷。


    墨萧从外面跑进来,向陆秋辞汇报:“主君,成功了!成功了!”


    “曹郎中下朝后告诉我,谢大人、王大人几位大人的案件已经被押后重审了,曹太傅在朝堂上力挽狂澜,保下了几位大人。”


    “主君你放心吧,日后有曹太傅在,六皇女不敢再那么嚣张了。”


    陆秋辞摇摇头,没有做太多解释,听到墨萧传回的消息,他心里长舒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在塌上。


    近日皇上感染了风寒,精力不济,将朝中大事尽数交给六皇女处置,所以在墨萧等人眼里,针对太女党官员的种种迫害,都是六皇女的错。


    只有和许宸一条心的陆秋辞知道,关键不在六皇女,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她真正想传下江山的人是六皇女许昭,而不是许宸。


    为了说服曹太傅出面,半月来,陆秋辞接替离开了京城的许宸,天天到太尉府陪太傅下棋,谈诗,又和苏荫一起,做各种冬日糕点给太傅送去。


    也许是因为太傅终于看到许宸的转变,也许是被妻夫俩的真挚所打动,曹太傅终于愿意出山。


    在许宸离开京城这个关键时期,成为太女党的定海神针。


    多日来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不利的局势终于稳住,陆秋辞脱力之间只觉一阵一阵地后怕。


    他觉得朝堂之间的争斗实在太恐怖了,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妻主为什么能稳如泰山一般,压住各方势力,让一切都按照自己意愿运转。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笛柳和冬意一个赶紧给他倒水,一个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汗。


    从脱力中缓过劲之后,他忽然觉得手脚发麻一般地刺痛,接着这种痛忽然来到他的下腹,他忍不住用手按上去,却还是舒缓不了。


    “笛柳,笛柳,我肚子有点疼。”


    “主君,怎么回事?哪儿疼?”


    “墨萧,快去传太医来!”


    “主君,你忍忍,我们扶你去床上休息。”


    笛柳和冬意一左一右将陆秋辞搀扶到床上躺下,靠着厚厚的被子,他的疼痛终于舒缓了些。


    事关主君,墨萧跑得飞快,很快就将太医请来了。


    同时林意也急匆匆地跟着太医进入成华殿。


    “柳医师,快来给太女君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也不敢疏忽,立即诊脉,在她诊脉的时候,林意坐在床边,按着陆秋辞的手焦急地等着。


    “嗯?”


    柳太医面露异色,再次确认了一遍,看到太医这样,陆秋辞更是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主君,家令大人,主君的情况是大事啊,请屏退无关人等。”


    陆秋辞和林意立即脸色一变,房间里此时有陆秋辞的两个贴身侍从,笛柳和冬意,加上柳太医,以及一些其他下人。


    不管是什么事,瞒着笛柳和冬意两人没有意义,因为他们是贴身伺候陆秋辞的人,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不被发现。


    至于林意,许宸不在时,他就是陆秋辞在整个太女府中最信任的人,也不必隐瞒。


    于是林意便将除了笛柳和冬意两人之外的下人全都屏退出去。


    “柳太意,说罢,我们主君究竟是什么情况。”


    “家令、主君莫担心,这其实是件好事,主君有孕了。”


    “约莫两个月,估计是太女出发前往淮州前怀上的。”


    陆秋辞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自己腹部,感到不可置信。


    “有孕?”


    为何来得如此意外?


    诧异之后,陆秋辞瞬间升起的是不可抑制的欣喜,他看向周围几人,立即在林意、笛柳等人脸上看到如出一辙的喜意。


    笛柳和冬意立即激动地贺道:“恭喜主君!恭喜主君!咱们太女府要有小主子了!”


    陆秋辞“嗯”了一声。


    不管他多么努力试图去理解许宸的思想,并且也和许宸达成共识,在不安稳的这段时间不要孩子,要等他到二十岁。


    可怀上心爱之人的血脉,终究还是陆秋辞内心不可抑制的期待。


    可最初的惊喜过后,他很快又感到忧虑。


    孩子的确是他期待的,可这孩子也的确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了。


    妻主不在京城,朝堂日日斗法,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盯着他这个许宸的太女君。


    太多不利因素涌上陆秋辞的脑海,他继续瞬间又感受到腹内的疼痛。


    柳太医安静安抚:“主君可千万别多思!”


    “主君,您的胎相并不好,之所以会疼痛也是因为这两个月来忧思过重,劳累过度。”


    “臣立即给你开些性温的安胎之药,帮你调理,可完全依赖药物也不行,必须要你养好身体,给胎儿一个稳定的发育环境。”


    “最好再配合食补,待会儿我会写一份滋补食材单子,交给家令。”


    听到他怀相不稳,陆秋辞的心几乎瞬间提起,他也不敢想太多了,此时什么都没有他腹中的孩子重要。


    柳太医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在场的人一个字都不敢听露了。


    等终于送走柳太医,林意握着陆秋辞的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主君放心,林叔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绝不会让你和未出生的小主子出半点问题。”


    “主君只需要放宽心养好身体。”


    “是啊是啊,主君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们呢,我和冬意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好主君!”


    笛柳也斩钉截铁地向陆秋辞表态,恨不得直接说,他会用自己生命来守护陆秋辞以及陆秋辞腹中的孩子。


    林意又问:“那么大的消息,主君要不要写信告诉远在淮州的殿下。”


    “殿下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


    陆秋辞顿时否定了林意的这个提议。


    “绝对不行!”


    “京城和淮州之间,山高路远,中间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我害怕我给妻主的信会被别人截去,届时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就不妙了。”


    “妻主现在在淮州赈灾,不能有半点分心。”


    林意:“可以派专人送信,信在人在,绝对万无一失地将信送到殿下手里。”


    陆秋辞还是摇头。


    事关他和许宸的孩子,他万分之一的意外都承受不起。


    “最迟明年冬日,妻主就能回来,届时自然会知道孩子的事。”


    “当务之急是我要养好身体,林叔,麻烦你对外传信,我偶感风寒,一月之内不见外客。”


    林意只能点点头。


    许宸不在的情况下,陆秋辞的


    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他们必须要遵守。


    当陆秋辞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裴琅和苏荫两人立即担心地来看望他。


    做戏做全套,陆秋辞交代笛柳在小厨房煮治疗风寒的药,瞬间整个屋子都是药香味。


    叫裴琅、苏荫两人心疼不已。


    瞒着挚友让陆秋辞感到愧疚,但他别无他法,妻主不在京城,他必须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服下安胎药之后,他的状况好多了,可是对许宸的思念却更加疯长。


    万千情绪,真正落在信笺上,却只剩下一句:妻主在淮州,一定保重身体。


    第54章 孝女天家母女之间无亲情


    “母皇,许宸蛊惑朝臣,即使我们扣下了淮州的赈灾物资银两,也有源源不断的人与她送粮草。”


    “崇州的云潜,燕州的镇南王,还有那朝中的曹之远,都想方设法地帮她,眼看着年关将近,开年就是春日,天气要暖起来了。”


    “淮州雪灾非但没有挫败她的声誉,反而叫那些酸腐学子,越发对她歌功颂德起来了。”


    “母皇,要是让许宸携如此大的声势回京,我们想废掉她就更加困难了,我们该怎么办?”


    许昭跪在永继帝的脚边,扯着永继帝的衣服,不由凄惶地看着她,完全是一个方寸大乱的模样。


    永继帝又咳嗽了两声,脸色发白,她生了一场风寒,直到现在都不见转好,短短不足两月时间,竟感觉老态了十岁有余。


    她根本不信什么天人感应,偏偏京中已有人在传,皇帝陛下染病乃是上天降罪,淮州雪灾一日不消,她的风寒之症就一日不会好。


    重病时而叫她浑身发寒,面白如纸,时而又叫她觉得邪火在烧,非要叫后宫那几位新入宫们的美郎君来服侍才见舒坦。


    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倒是她耐心下降,对于往日疼爱的女儿也少了几分疼惜,反而越发感到不满。


    “哭哭哭,你除了会在朕面前哭还会什么?”


    “朕已经将老四打压至此,你也斗不过她,你要朕再给你想什么办法?”


    “难道要叫朕直接派禁军去杀了她吗?”


    “她生下来就是储君,朕还要脸呢!”


    “为何不反省自己,为何如此愚钝不堪!”


    许昭顿时被骂得愣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永继帝,不敢想象“愚钝不堪”这样的责骂,有一天竟然会落到她身上。


    分明这样的词语,以前永继帝只会用在许宸身上。


    “母皇,女儿惶恐!”


    许昭赶紧跪地认错,看见她这样子,永继帝又不忍心起来,喉咙间涌上一股痒意,疯狂咳嗽,惹得肺部像是针扎一样痛。


    许昭赶紧起身去帮她倒热茶,捧到面前。


    “母皇你没事吧,快喝茶润润嗓子。”


    “儿臣这就给你叫太医来!”


    永继帝:“好了!”


    “昭儿,朕这些时日风寒缠身,精神总是不好,不能帮你事事拿主意。”


    “老四的事,朕会再想办法,你要沉住气。”


    “是儿臣叫母皇费心了,儿臣知错。”


    “儿臣定要回去好好思索,拿出个章程来,总之不能叫许宸携此大功回京。”


    永继帝挥挥手叫她退下。


    许昭赶紧走了,却不是立马出宫,而是去看了自己的父亲。


    听到宫人通报女儿要来,淳贵君连忙迎出去,牵着许昭的手,又是摸摸脸蛋,又是捏捏手。


    “我的昭儿,都瘦了。近些时日为何如此辛苦,可是六皇女君没有照顾好你。”


    对于李二公子,淳贵君和许昭两人其实都不满意。


    淳贵君看他生得人高马大,又喜好舞刀弄棒,恐怕不会照顾人。


    而许昭对自己这个夫郎甚至有几分隐隐的厌恶,内心充满不平衡。


    原本定的正君人选是裴琅,裴琅就算容貌上不及许宸那位容姿端丽的主君,至少也是谦谦公子之相,而且性格自有一番不同凡俗的风味,加上家世卓绝,自然不比许宸那个花瓶夫郎差。


    可换成李二公子,即使能够得到宋都督的支持,她心里还是非常不得劲,每次同房都觉得难受。


    日日回府,只想去找府邸中的侧君侍夫。


    “父君,不用担心我,只是近日母皇病中,我代管朝政,费心了些。”


    淳贵君一边将女儿往屋里拉,一边关心地说:“许宸那只豺狼藏得深,一朝露出獠牙,竟如此凶恶,与他那父亲如出一辙,父君知道你辛苦了。”


    “好不容易来看望父君一趟,父君立即命令小厨房与你做好吃的,咱们父女俩说说体己话,父君也给你出出主意。”


    许昭嗯了一声,却没有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淳贵君于后宫中的争斗是佼佼者,但是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根本和后宫不是一套规则。


    到淳贵君这儿来,许昭更多是想放松放松自己。


    父女俩聊着,很快厨房就把做好的膳食端上来了。


    都是极好的食材,可许昭却明显看出了不对。


    无论是珍贵的黄焖鱼翅还是烧鹿肉、龙井虾仁这些好菜,分量都不如往日多了。


    若是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些微分量的差别,但是许昭享受了十几年这样奢靡极致的日子,有一点儿不对劲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父君,这菜为何减量配给了,是不是御膳房亏待父亲你。”


    一提到这个,淳贵君的眉宇间便不由笼罩一层忧愁,甚至连进食的欲望都下降了。


    “哎,你是不知,前两月,宫里进了两位美人,一下子拢住了你母皇的心。”


    “你母皇现如今,要隔好几日才会来我这宫里一回,每次来也只是坐坐,谈谈你的事便走了。”


    许昭本就心情躁郁不爽,看到父亲受亏待,怒火顿时被点燃。


    “宫里这些好狗!竟如此趋炎附势,踩高捧低,亏待父君。”


    “儿臣叫她们好看!”


    淳贵君赶紧安抚,“我儿莫气,这定好的东西本就这么多,左右你母皇没少我的,那些宫人也只敢匀一些走。”


    “父君心宽,天子多无情,这一代新人胜旧人,父亲色衰爱弛,左右已奋斗得贵君之位,只待我儿登临大宝,我可就是太上君,不比那几日恩宠风光。”


    “届时那些小浪蹄子,我儿全送他们去守皇陵。”


    淳贵君好歹把许昭劝好了,只是全无了吃饭的兴致,父女俩人又聊了一些话,许昭便出宫了。


    回到六皇女府,六皇女君李二公子在房里看兵书,听到动静,只抬眼看看她,并不动情。


    “怎么,今日又要去你那侧君处?”


    许昭本是想去的,忽然被正君如此点到,她心里一噎,又怕惹得李二公子不满,一封信去了宋州,向他母亲告状,可就不好了。


    “不去,就在你房里歇。”


    李二公子有点意外,不过他瞬间就接受了,叫下人备水洗漱。


    他是不接受盖被子纯睡觉的,在他房里歇,就必须要和他做。


    这府里的郎君那么多,不少还都有正经名分,不是他可以一碗避子药灌下去的主,所以他需要把握一切机会,早日怀上皇孙。


    他的野心很大,他以后可是要当君后的,他诞下的孩子便是储君,所以占嫡占长非常重要。


    李二公子压着许昭一顿被翻红浪,好不容易云消雨歇,许昭靠在床榻上,心情更加烦闷。


    “妻主究竟在烦什么?朝政在手,又有我母亲势力支持,为何如此作态。”


    许昭骂道:“你懂什么?”


    李二公子柳眉一竖,“哼,我不懂,你是在忧心你那太女姐姐声势越发高涨,打压不下,眼


    看着就要治灾成功,受天下敬重了吧。”


    “太女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再有治灾功绩,往日的劣迹一扫而空,还有你六皇女什么事。”


    许昭:“闭嘴!”


    李二公子:“依我之见,你就是太瞻前顾后。”


    “自古成大事者均是不走寻常之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打败许宸,你要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之位不是吗?”


    “既然如此,眼前岂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太女不在京城,你若先登位,她能耐你何?”


    许昭在这一瞬间,看自己的夫郎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


    就连声音都发抖起来。


    “你要我逼母皇退位?”


    李二公子嗤笑,“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给你一个建议。”


    “母皇近日本就病重,时常精神不济,朝政也是由你治理,既然如此,早日送母皇去养病,不用操心国家大事不好吗?”


    “说不定少了朝政拖累,母皇还能多活些时日。”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要是等太女从淮州回来,你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反正我只是建议,你自己想吧。”


    “我料想太女就算再暴戾,登基之后为了展示仁德宽厚,怎么也不会动皇妹的妹夫。”


    “至少我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完自己夫郎的话,许昭一晚上都没睡着,她一边觉得这样不行,母皇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怎么能逼母皇退位,如此大不道呢?


    可是,可是,许宸这个家伙,实在太恐怖了。


    无论有什么方法,似乎都奈何不了她。真的让她顺利回京,她还有胜算吗?


    许昭太想要皇位了,太想要那至尊之位。


    想着想着,她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倾斜。


    是啊,母皇本来就准备要把皇位给她,既然如此,早一点给她又能怎么样呢?


    至少,她登基之后,会好好供养着母皇。


    而若是许宸登基,许宸这个毒妇,恐怕会为她的生父,先君后报仇。


    届时她无论做出什么事,许昭都不奇怪。


    许昭一夜未睡,第二天,她忍不住又匆匆入宫,去拜访了自己的父亲。


    如果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她必须需要父亲的帮忙。


    她还不至于幼稚到觉得,采取非暴力的手段,永继帝能够自愿将皇位传与她——


    作者有话说:基本上把最后一段大纲理顺了,争取保持固定隔日更。


    第55章 宫变不能成为许宸的弱点


    进入腊月,日子一日一**近新年,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庆祝新年的准备。


    但陆秋辞完全提不起兴致,整个太女府的气氛,与喜气洋洋的京城百姓格格不入,被衬托着更加萧索。


    陆秋辞腹中的胎儿已有两个多月,可是却没有多少显怀的迹象,加上他本就清俊,身子藏在衣服中,直到现在好友裴琅、苏荫等人,都未发现他怀孕。


    这可急坏了林意和府中的太医,说孩子长得太小,实在不宜多思,每日劝陆秋辞多食少思,宽慰他太女殿下一定会治灾成功,顺利回京。


    陆秋辞也知道府中人都为了自己的身体急得焦头烂额,加上淮州的情况的确慢慢转好,自家妻主的好名声甚至传到了京城,他心中的忧虑也慢慢减少,便主动调节自己的心情,希望以一个完美的状态,迎接妻主回家。


    刚好也快到过年了,顾忌身体,大部分事情府中林意、笛柳等人都不允许他做。


    他就把心思花在了春节的准备上。


    尽管许宸很大概率上无法在这次春节赶回来,他也不想让许宸觉得,他敷衍地度过那么重要的节日。


    毕竟许宸不在京中,他代表的就是太女府。


    陆秋辞振作了精神,太女府的新春布置也很快跟上了,全新的灯笼挂上屋檐,窗子上也开始贴窗花,还有府里的下人,人人都换上了新的冬衣。


    东西坊的两个店铺,在征得陆秋辞的同意后,也开始搞新年大酬宾活动,出了很多喜庆的新品,生意一度火爆。


    这日,陆秋辞正在查看下人送上来的节礼采购清单,墨萧却突然快跑着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喊。


    “主君,主君,殿下的信来了!”


    听到有许宸的信,陆秋辞一下子站起来,账本也不看了,急切地想迎上去拿许宸的信。


    笛柳眉头一跳,赶紧抓住陆秋辞,“主子,小心些,小心些!”


    陆秋辞这才慢下来,由笛柳扶着,接过墨萧送来的书信。


    他一边拆信一边往后坐在塌上,开始看信。


    从淮州到京城,信到需要五天,这是一封五天前发出的信。


    陆秋辞一目十行地看信,笛柳和墨萧等下人在旁边等着,大气都不敢出,盯着他的表情。


    看着看着,陆秋辞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目光从信的末尾又回到开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看的认真,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他,直到他看完了信,笛柳才笑着问道:“主君,殿下寄来的信里写了什么?我瞧着你笑得高兴。”


    陆秋辞立即抬起脸看着他们道:“妻主说淮州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过完年之后,她就能回来。”


    “太好了!”


    所有人都欢欣鼓舞,整个太女府因为这个消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力。


    陆秋辞也长舒一口气,许宸无法在春节前回来有些遗憾,但是和许宸能平安凯旋比起来,这点遗憾根本不算是什么。


    没错,在陆秋辞心里,他的妻主就是这大周天下的大英雌,这一趟远赴淮州的治灾,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本就和打一场仗没什么区别。


    “这是个好消息,值得庆祝一下,今天晚上给大家都加餐吧,加一碟好菜。”


    “笛柳,典膳坊早些时候是不是说白天收了野鹿肉,割一些来,叫上林叔,晚上我们烫锅子吃。”


    笛柳“哎”了一声,开开心心地去准备了。


    天气依旧寒冷,在屋里吃热乎乎的汤锅,十分享受。


    这也是陆秋辞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好的胃口。吃饱之后,他又看着其他人聊天说笑,思绪却忍不住飘到淮州,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腹部,思念远在淮州的那个人。


    “妻主现在在做什么呢?还在工作吗?”


    “想必一定瘦了,等妻主回来,一定要让典膳坊变着法做好吃的,补回来。”


    “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宝贝,等妻主回来就能告诉妻主孩子的存在了。”


    日子有了盼头连思念都是甜的,陆秋辞越想越美,看到他暗自出神的模样,林家令和笛柳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还不晚,瞧着汤烧干了,笛柳就想唤人再去添一点来。


    却没想到阴影中突然出现一个人,是穿着玄衣的暗卫,瞬间,席上的气氛就紧张起来。


    笛柳等人飞快让开位置,陆秋辞看向进来的暗卫,沉声道:“深夜进堂,发生什么事了?”


    玄影立即向陆秋辞禀报。


    “主君,京城里风向不对,禁卫在暗中调动,各扇宫门都多了许多生面孔。”


    “朱衣卫意图深入探查,请主君做好准备,随机应变。”


    “另外属下建议传信给城外玄沐将军,还请主君同意。”


    玄影是许宸留给他的人,陆秋辞百分百信任她的敏锐和专业。


    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崩起来:“我同意,你立即去做。”


    玄影点了点头,“主君,不用担心,殿下留我们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玄影会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安心。”


    说完,他身影闪了一下,又潜入夜色中去了。


    发生了这档子事,大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陆秋辞立即让笛柳带人将桌子撤下去,却也睡不着,就这样点着灯,等着玄影回来禀报消息。


    夜色非常安静,陆秋辞的心却扑通跳个不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忽然一个念头闪进他的脑子里,搅


    地他心绪不宁。


    “墨萧、墨萧,快去把墨萧喊进来!”


    “主君你莫急,我立即去叫来。”


    没一会儿,墨萧便来到陆秋辞面前,“主君,有何吩咐叫我去办?”


    陆秋辞盯着她:“你马上带两个侍卫前往陆府,去将我的父亲接来。”


    “父亲若是问缘由,就说我请他务必前来。”


    “马上去,快!”


    墨萧不敢耽搁,立即牵了马,套了车,带着侍卫赶往陆府。


    周国夜市发达,即使这个时候,街上也并非萧条一片,因此太女府的马车并不突兀。


    墨萧很快到了陆府,见到韦寒君,本来韦寒君还疑惑儿子为何大晚上一定要接他去太女府,急得墨萧一把将韦寒君塞进马车里,急匆匆地往太女府赶。


    她还未带人回到太女府,便见到禁军出行,赶忙驾车躲在一边。


    好一会儿,禁军才全都通过了,墨萧甚至不敢看这些禁军去了什么方向,只一个劲高高扬起鞭子,终于赶回东宫。


    “我的儿,究竟发生什么了?”


    韦寒君下了马车,满脸急切地朝儿子走过去,牵住陆秋辞的手问。


    “爹,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兴许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当是进府来陪儿子几天。”


    陆秋辞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是最好的,这一晚,整个太女府没有人敢睡。


    鸡鸣三声,玄影会来了。


    她在陆秋辞面前跪下:“启禀主君,宫中生变,陛下很可能崩了。”


    “趁着此时宫中大乱,属下马上送您出城,玄沐将军已经在外面接应。”


    陆秋辞整颗心瞬间乱了,大脑嗡的一声,直接变成一锅浆糊。


    “什么叫做宫中生变?”


    “什么叫做皇上很可能崩了?”


    “妻主现在可还在淮州呢?六皇女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还是说六皇女就是幕后黑手!”


    陆秋辞往后踉跄了几步,只觉腹中抽痛。


    笛柳和冬意两人赶紧迎上来,“主君,别急别气,悠着些,悠着些。”


    玄影忽觉眼皮狂跳,目光不由落在陆秋辞的腹部。


    玄沐的徒弟之中,她是最内敛懂礼的人,可这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觉得张口都困难。


    “主君,你”


    林意、笛柳等人瞬间沉默下来,陆秋辞用力抓住他们的手,缓过劲来道:“我没事。”


    他冲玄影点点头。


    “走,我们马上走,林叔、笛柳你们马上去收拾细软,只带最简单的,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城。”


    “府里的下人,马上叫他们从偏门离开,好好藏住。”


    “等殿下回京,会再将大家召回。”


    “可是!”


    “没有可是!”陆秋辞呵道,对玄影眼中的担忧视而不见。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六皇女对许宸的仇恨,许宸从来不吝啬将朝堂上的黑暗斗争一点一点讲给他听,所以他更加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变成六皇女对付妻主的靶子。


    众人只用了不到一炷香就收拾好所有行李,套了三辆马车,准备闯出去。


    整个过程中,最蒙在鼓里,最不知所措的人就是韦寒君。


    被扶上马车时,他忍不住紧紧抓住陆秋辞的手。


    “秋辞,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就要逃跑了呢?”


    “我们找个地方躲着不行吗?”


    陆秋辞握着父亲的手安慰:“爹,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殿下给我留了护卫,只要出了城,外面还有玄沐将军接应,就没事了。”


    韦寒君还想说什么,却被再次塞进马车里。


    三辆马车带着配刀带弩的朱衣卫狂奔出府,直接冲着城外奔去,此时天未亮,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马蹄和车辙声。


    第56章 取舍陆秋辞的斗法


    宫里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禁军只收到关闭京城各大关口的命令,具体的指令并没有收到。


    因此当玄影护送着太女府的马车通过关卡的时候,被禁军拦下,玄影立即亮出东宫的令牌之后,禁军迟疑着还是让他们过了。


    玄影立即带队冲过关卡,就这样狂奔不止,一路亮令牌一路怒喝,终于闯到京城的出城城门。


    曙光在前,所有人心情都缓和了些,玄影一边驾车一边侧过脸对马车里的陆秋辞说:“主君,我们马上能出城了。”


    “出了城之后,玄沐将军在外面接应,碰头之后我们马上前往淮州去找太女殿下,不会有事的。”


    坐在马车里的陆秋辞一只手紧紧抓着马车里的扶手,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嗯”了一声,低声交代玄影继续往前走。


    远远看到马车冲过来,而且一看就是权贵的马车,接到命令来到城门守门的禁军立即警惕起来,带队的统领顿时将马车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


    “宫中有令禁止出城,马上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放肆!”


    玄影怒喝一声,直接拿出了太女府的令牌。


    “东宫令在此,谁让你们来此守门,竟敢拦太女府的马车?”


    “马上让开,若是不让,掂量掂量给你们下命令的人能不能承受太女府的怒火。”


    看到玄影亮出令牌,守门的禁军立即慌了,纷纷踌躇起来,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坚定。


    但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又是守住城门,绝对不让任何一人出城。


    禁军统领抬手命令手下收刀归鞘,自己则走到马车前,她本来想靠得更近,看看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结果却被玄影率领的暗卫盯着,浑身汗毛直立,不敢再向前。


    “阁下怎么称呼,东宫的马车,我们自然不敢拦。”


    “可封锁城门也是宫里的旨意,还请理解。”


    时间耽误的越久,越可能出变故,听着外面的动静,陆秋辞的心更加提起来。


    玄影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打算和对方废话,竟然直接拔出自己的刀。


    “这天下,除却陛下,唯有我们殿下权威最重,你手里若不是圣旨,就给我马上让开,打开城门,否则让你马上死在这里。”


    “到时候你可以估量一下,到底是宫里的命令更重,还是东宫的命令更重。”


    深夜寒风之中,两个挂在城门上的巨大灯笼泛着莹黄色的暗光,一边要闯,一边不愿让人过城门,气氛越发尖锐压抑。


    玄影朝属下露出一个眼神,本来就已经拔刀的暗卫,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整齐划一地慢慢向外抽刀。


    禁军统领眼皮直跳,最终他选择妥协。


    “开城门!”


    “所有人记住,没什么东宫的马车,东宫的车队实在我们抵达城门时就出城了!”


    没有人回答,但是禁军统领知道,他的下属一定都记住了。


    否则她这个带头的出了问题,剩下的人也逃不了好。


    巨大的城门随着守卫的推动缓缓打开,玄影盯着前方,一秒都不敢松懈,直到和玄沐碰上面,她都不能放松警惕。


    城门越开越大,所有暗卫缓缓收刀,马车前的马受到肃杀气氛的影响,不安地用马蹄刨地,鼻子里发出不耐的喷气声。


    好在玄影紧紧抓住缰绳,一切都在控制中。


    城门已经半开,玄影预备着带队出城,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街道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就像是惊雷一样落在人心上,陆秋辞忍不住沉声喊了一句:“玄影!”


    玄影听到身后的动静,顾不得其他了,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冲!”


    整个队伍立即朝城外冲去,禁军立即上前来拦,朱衣卫和禁军战成一团。


    “让主君先走!”


    “太女君,你想走到哪儿去!”


    更多的禁军从背后涌了出来,为首一个男子穿着劲装骑着马疯了一般朝着队伍冲过来,禁军更是张弓射箭,阻止东宫的队伍出城。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所有暗卫心头一凝,飞速将陆秋辞的马车包围起来,一边抵抗一边向前挪动。


    “保护主君!”


    马车剧烈地摇晃着,受惊的马发出嘶鸣,玄影一边战斗一边还得控制马车,情况越发危急。


    “陛下驾崩,已传位六皇女,本宫奉天子之命,追捕废太女君,还不速速关闭城门!”


    禁军本来就被永继帝半数交给许昭,这些被调来收城门的更是早就上了许昭的船,听到宫中有变的消息,她们非


    常惊愕,同时又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来不及想太多,下意识开始关门。


    陆秋辞在马车内被颠得左右乱撞,为了保护他,韦寒君哭着将他搂在怀里,两人只能任由内心巨大的恐惧蔓延。


    玄影下令,四名朱衣卫冲到了城门前,一人一刀将关门的禁军砍了,推动巨大的城门重新打开。


    “所有人殿后,由我带着主君突围!”


    守护在马车周围的朱衣卫立即往后挡住,玄影驾驶着马车不要命地往前冲。


    可惜她们的人实在太少了,当马车冲出城门的那一刻,所有朱衣卫立即被几倍于他们的暗卫淹没。


    她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且战且退,最开始的四名朱衣卫甚至在第一时间重新关闭了城门。


    她们仅仅守着城门,竟然将禁军拖住了两柱香时间,等六皇女君,不,许昭篡位成功,他现在已经是准君后了,等他带领的禁军杀死最后一名朱衣卫,再度打开城门时,太女府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


    宋二公子的脸黑成一片,再度将禁卫组织起来,带头冲向城外。


    “追!务必要在他们被接应之前抓到人!”


    陆秋辞撩开马车帘子,身边竟然已经只剩下玄影一人,最令人绝望的是,玄影的背部肩胛处插着一根箭,流出的血液将黑衣染成更深的颜色。


    听到陆秋辞的动静,他安慰道:“主君,你不用怕,我一定将你安全送到玄沐将军身边。”


    陆秋辞只觉喉咙沙哑,心脏一股一股地抽痛。


    朱衣卫是许宸特殊训练的暗部力量,除了玄影之外,其他人陆秋辞甚至连人都没见过。


    但是她们却为了保住自己,永远留在了城门那一面。


    最令人苦涩的是,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悲伤,宋二公子带着禁军还在身后穷追不舍。


    玄影又受了箭伤,种种都让陆秋辞心里笼罩着厚厚的阴云。


    他抓着父亲的手,身边是两个小侍笛柳和冬意。


    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止不住颤抖的父亲,陆秋辞意识到,自己成了做主拿主意的人。


    以前担当这个角色的人是许宸,他的妻主,有妻主在时,他总是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从来没有担惊受怕过。


    可是现在,必须由他来做这个保护者的角色了,陆秋辞下意识学着许宸的样子,安慰自己的父亲。


    “爹,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跑出去的。”


    “玄沐将军是南衙禁军将军,她已经带人赶过来接应我们了。”


    韦寒君点点头,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慌张。


    夜色如墨,天上两个月亮都没有,两边都是时隐时现的树影,只有脚下三尺之内的道路是看得见的。


    若不是有玄影驾车,这种环境下,别说逃跑,根本连路都找不到。


    然而带着一辆马车的马跑起来还是太慢了,怎么能和策马狂奔的禁军比,他们才跑出京城没多久,竟然就听到了后面隆隆的马蹄声震动。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又被高高拎起来。


    御车的玄影听到后面的动静,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转身冲着马车里的陆秋辞急切地请示:“主君,他们追来了!”


    “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追上的,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离开官道走小路,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必要时由我引开追兵,明天早上再想办法去找玄沐将军。”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陆秋辞不考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话。


    在官道上行驶,他已经不得不忍受颠簸的疼痛,如果进小路,他不能保证自己的骨肉能不能保住。


    这是陆秋辞绝对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直接拒绝道:“不能!”


    “不能进小路!”


    玄影只能将差点拐弯的马又重新拉回来,扯得她伤口剧痛,整个脸色都白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除了马蹄和车辙声,只有深夜的野鸟在叫,窒息般的绝望感蔓延着。


    玄影想问,那该怎么办,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然而这次没等她询问,陆秋辞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出奇地冷静。


    “玄影,将马车停下吧。”


    “你一个人走,马上前往淮州,将宫变的消息传给殿下。”


    “你早一步到,殿下才能有早一步筹谋的时机。”


    玄影深深皱眉:“殿下要我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将你留给敌人,主君别再说了!”


    陆秋辞:“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一个人都走不了!”


    “你放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我是太女君,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杀了我。”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以太女君的名义命令你,马上按我说的做!”


    玄影没有办法,只能勒马,将套马的绳索砍断,骑着马转入小路,狂奔而去。


    甚至连回头都不敢多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年末死亡周,已经想死掉了宝贝们。


    第57章 淮州天下有变


    禁军举着火把,马蹄声越发清晰,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从远处飞快地杀来,很快将马车层层包围。


    陆秋辞要出去,韦寒君紧紧拽着他的手,浑身发抖着殷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边看一边摇头。


    但是陆秋辞还是狠心抽出自己的手,这个时候待在马车里不出去只不过是可怜的自欺欺人,他必须站出来,才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笛柳哆嗦着扶起陆秋辞的手,两人一起站在马车前的踏板上,看着李二公子带着禁军杀到面前。


    此时的陆秋辞和骑在马背上的李二公子几乎是平齐,看到陆秋辞没有躲在马车里面,而是笔直地站在马车前方,李二公子也有些诧异。


    他嘴角撇开一丝笑,说道:“没想到陆主君还是个挺有胆量的人,怎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现在京城里是什么情况吧?成王败寇,虽然我也很欣赏陆主君你,但是也只能送你走一程了。”


    笛柳扶着陆秋辞的手不由一紧,面前的李二公子看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可怕的恶魔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竟然有那么狠毒的男子。


    陆秋辞心里同样一沉,可他比笛柳好得多,世界上有他这样、裴琅那样的男子,就一定会有李二公子这样的,他一定的不意外。


    而现在,他需要和面前这个李二公子博弈,用许宸一点一滴交给他的方法,保护自己,保护孩子,保护家人。


    陆秋辞缓缓地呼吸了一口气,盯着对方的眼睛道:“你不能杀我!”


    “如果你想坐稳君后的位置,想六皇女坐稳皇帝的宝座,你就不能杀我。”


    陆秋辞言语中的笃定让李二公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他阴恻恻地盯着陆秋辞:“陆主君可真是个大胆的主,你这话怎么说?”


    “你现在的小名可捏在我手上,还有你那马车里的人,只要我一定令下,就能让你们全部变成筛子。”


    陆秋辞丝毫没有被他吓住,继续盯着他:“哼,如果真的如你说那么


    胜券在握,今天晚上就不会这样追杀我们了吧。”


    “李二公子,你和六皇女真的以为坐上了那宫里的凤椅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们不会以为我的妻主,大周的太女,是一个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女人吧。”


    “不会的,我告诉你们,她不会的。”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妻主,她一定会带兵杀往长安,清君侧。”


    “不如李二公子来赌一赌,到底谁是鹿死谁手?”


    对方的表情更加阴沉了,陆秋辞说的没错,宫变登基只是开始,远在淮州的许宸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屁股下面的宝座永远有异主的可能。


    “陆主君真的好巧一张嘴,可这和杀不杀你,有什么关系?”


    陆秋辞:“起码留下我,你们多了一道和妻主谈判的筹码不是吗?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吧。”


    李二公子笑了,看着陆秋辞意味深长地说:“陆主君,你说服了我。”


    他命令禁军收回对准马车的弓箭,讥讽道:“我原本以为像陆主君这样的男子,一定宁死都不愿成为自己妻主的拖累,没想到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很聪明,陆秋辞,看在你那么聪明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


    “希望在需要你发挥作用的那天,你能够好好发挥作用。”


    “否则今天怎么饶了你,明天就怎么杀你了。”


    “走!将人带回城,关进废太女府!”


    陆秋辞等人就这样又重新被带回了东宫,四周大门落锁,他们被牢牢地关在了东宫之中。


    透过朱红大门的缝隙朝外看,背对着他们禁军将整个太女府都包围了。


    “主君,我们出不去了。”


    看了一眼外面的笛柳低声向陆秋辞道,陆秋辞却忽然觉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父亲韦寒君和笛柳眼疾手快地撑住了他。


    劫后逢生,直到真正确认安全,陆秋辞才放松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层一层,不停地冒着冷汗。


    “走,快把秋辞扶到屋里去。”韦寒君心疼地道。


    躺在温暖的床上,陆秋辞整个人都仿佛虚脱了,对着笛柳和冬意两人说:“你们去看看小厨房还有什么吃的,拿一点过来,再给我倒一杯热水。”


    “数一数安胎药还有多少,接下来我们又一场硬仗要打。”


    “不要怕,我们好好待在府里,剩下的就看殿下的了。”


    “她一定会回来的。”


    “在她回来之前,我不能出事,不能让孩子出事。”


    *


    淮州,灾民的事已经告一段落,若不是为了肃清淮州的官场,许宸此时已经启程返回京城。


    好在但她把韩琳这个贪官头子拿下之后,其余的都是蝇营狗苟之辈,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如果论她这一次淮州之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除了大获民心,几乎一洗原主身上的污名之外,只有收服了淮州军能够与之媲美了。


    下一个来淮州接任的人,一定是太女党的人,也就意味着她将同时掌握淮州军和崇州军两只军队。


    许宸命吕景明收拾准备回京,这日却忽然觉得心头浮上一丝躁火,隐隐不安。


    这种来源不明的感觉令许宸十分厌恶,不由眉头紧压,面沉如水。


    能被许宸带在身边的全是人精,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即知道她心情不好,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触霉头。


    “太女,你下令要找的那几个能人已经找到了,其中两个收到我们的邀请之后,立即同意举家搬到泰安城。”


    “还有一个不太愿意,得知殿下提供的保障之后,也松口了,愿意随我们一同前往京城。”


    许宸闻声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夸奖的话,吕景明却长松了一口气。


    作为许宸身边的第一人,她也不差那点夸奖了,在这种主子明显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捅娄子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吕景明汇报结束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平时隐于暗部,轻易不会露面的朱衣卫忽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她们还搀扶着一个人。


    吕景明赶紧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被留在京城的玄影。


    不对啊!


    玄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面白如纸,佝偻着背,一副马上要晕倒的样子。


    再看许宸,竟然已经越过她直接走向玄影,吕景明赶紧跟上去。


    “殿下”


    玄影竟然还准备强撑着对许宸行礼。


    许宸一把扶住她的双臂,询问:“发生了什么?”


    玄影嘴唇颤抖着,几乎一字一句说出自己从京城带来的消息。


    “六皇女宫变,陛下很可能已经崩了。”


    “主君带着我们连夜出城,结果却被六皇女君带着禁军劫杀,为了让我带出消息,主君主动留下牵制住禁军。”


    “现在生死未卜。”


    “卑职护主不力,有罪,请殿下降罪。”


    周围的气氛瞬间结冰,针落可闻,吕景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天塌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许宸的表情,心脏快要跳出来,当机立断直接跪下来,朝许宸道:“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


    随着吕景明跪下,其他属臣和朱衣卫全都跪下了,整个庭院中只有许宸一个人站着,已经面若寒霜。


    许宸内心的确压抑着暴怒,同时又有另一种感觉,那只高悬的靴子终于落下了。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可以慌乱、六神无主,但她不行。


    她几乎立即冷静下来,一半怒火一半坚冰的情绪几乎将她撞成两半,她这个时候甚至不能分心去想陆秋辞是否还暗号。


    “送玄影下去医治。”


    “玄羽,立即启动手里的情报线,打探清楚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派人潜入京城,探明主君的安全,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另派一批人分为两队,一队负责联系南禁军的玄沐将军,一队负责潜伏在主君身边,保护主君安全。”


    “景明,立即备马,孤需要立即联系大将军。”


    吕景明不敢耽误:“是!”


    许宸只带了几个好手,对外称风寒闭门谢客,骑上快马直奔崇州而去。


    好在云潜此时正在崇州与淮州的交界边境,为了放置草原部族趁着淮州内部混乱虚弱的时候乘虚而入。


    许宸没想到,自己和云潜的配合,在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云潜碰面。


    看到许宸风尘仆仆地下马,云潜第一反应是惊喜,接着非常疑惑地问:“宸儿,为何突然来找姨母?”


    云潜原本与许宸关系疏远,对许宸只称“殿下”,礼数周全却亲近不足。


    可经过淮州赈灾一事之后,两人并肩作战,云潜对许宸的态度已经完全改观,看许宸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


    然而这会儿,许宸顾不上在云潜面前表现,拉住云潜的手说:“姨母,请屏退左右。”


    云潜看到许宸表情凝重,满脸的笑容也飞快收敛起来,她命令身边人退下,郑重地问:“宸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宸:“姨母,我留在京城的朱衣卫拼死带出消息,许昭宫变篡位,已命禁军封锁泰安城。”


    “处决孤的圣旨估计不日就到,天下将变。”——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8章 兰州许宸的行动


    许昭的行为就如许宸的预料,几天后,废太女并要求许宸自裁的圣旨抵达了淮州。


    随着这一道圣旨发出,整个周国也终于得知永继帝驾崩,传位六皇女许昭之事。


    天下皆惊!


    有人义愤填膺,表示许宸是名正言顺的太女,先帝怎么可能忽然改立六皇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有人保持沉默,她们不敢卷进这双凤夺嫡的漩涡中去,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而支持许昭的那一部分人,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嚣张,到处打压那些反对,甚至提出异议的人。


    因为他们也知道,许昭得位不正,其中蹊跷太多,许昭对统治的不安,也投射到她手下的爪牙身上。


    所有这一切纷扰,都不能撼动许宸分毫,就像风暴的中心那么平静。


    许昭这一手的确狠辣,打得人猝不及防,甚至不太像她本人的手笔。


    但并不意味着已经鹿死人手,许宸完全没


    有了反抗的余地了。


    实际上许宸现在手上还有什么牌,许昭想一旨圣旨赐死她,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她可不是公子扶苏。


    “废太女许宸,还不接旨!”


    小人得志的女官趾高气昂地看着许宸,在一屋子武将文臣的怒目而视之下,她一边觉得害怕发抖,一边又觉得自己现在可是天子使者,许宸肯定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抖起威风,更加高傲地看向许宸。


    “好个贼奴才!”


    “殿下,叫我一刀劈了她!”


    有武将看不过,怒火中烧,许宸却依旧面沉如水。


    她伸手按住下属,一步一步走向女官。


    女官还想骂,许宸该跪下接旨,然后立即引颈就戮,结果对上许宸的眼神,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也不相信,如果真是那么好的差事,为什么人人避之不及,轮得到她?


    许宸拿起那圣旨,姿态没有半分恭敬,她将圣旨直接递给旁边的吕景明,吩咐道:“景明,写檄文吧,六皇女许昭谋篡帝位,害死母皇,孤作为大周的太女,伐无道,诛逆臣,为母皇正朝纲。”


    听到许宸的话,在场所有将军全都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神犹如鹰视狼顾般看向送来圣旨的女官。


    女官这个时候才感觉不妙,尖着嗓子道:“废太女许宸,你这是抗旨不遵!”


    许宸:“杀了,祭旗。”


    话音刚落,等候已久的武将立即将女官拖了出去,手起刀落,升起了许宸入京伐逆的大旗。


    许宸带着一大半崇州的兵,加上一部分淮州的兵,直奔京城而去。


    云潜则负责留下来,为她守住淮、崇二州的防线,避免草原部族乘虚而入,令大周的子民生灵涂炭。


    另外封地燕州的镇南王也发一军,从南边向京城杀去,她公开表示先帝遗诏蹊跷太多,她只承认太女许宸。


    大军朝京城杀去,中军之帐中,所有人都在围着沙盘讨论接下来的关卡怎么攻打。


    没有一人敢和许宸提起此时陷在京城中的太女君。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这个状况,太女君的处境可能凶多吉少。


    从淮州到京城,第一个要途径的州就是兰州,同时也是周国最险要的关口之一。


    如果兰州失守,则京城危矣。


    可是坐在兰州都督这个位置上的官员却是一个平庸之流。


    因为镇守崇州的云潜实在太厉害了,她把草原部族死死拦在了崇州之外。


    兰州这个周国第一关的重要性便随之下降,随便谁来都能坐这个位置了。


    可是现在,兰州都督贺紫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许宸带着大军即将兵临城下,手里还拿着京城发出的圣旨,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要照着圣旨将太女拦在兰州之外,还是大开关门,将许宸迎入兰州?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贺紫向自己的幕僚问策,结果幕僚也吵成一团,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互相推攘,谁都不愿意承担拍板的责任。


    贺紫听得头疼,越发觉得这些下属和幕僚没有半点作用,直接站起来拂袖而去,跑回宅邸去找自己主君。


    听完贺紫说的话,贺紫的夫郎林主君皱眉喝了一口水,问他的妻主:“那你是怎么想的?”


    贺紫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手足无措地说:“京城那位毕竟已经坐上帝位,要是开门,岂不是抗旨不遵,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林主君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愚蠢,要攻城的可是当今太女,京城那位的帝位还有许多说法,可这位却是名正言顺,列祖列宗都承认的太女,真正的储君。”


    “谁是正统,谁是乱臣贼子,天下自有定论。”


    “太女携定淮州大灾之威望,正是威不可言之际,你确定兰州守得住城?”


    “若是城破,你我都难逃一死,京城那位难道会给你收尸吗?”


    “即使守住了城,也不过是应尽之责,对你的仕途并无多少助益。”


    “反之,如果我们选择另一条路,等太女攻入京城,拿回帝位,那就是从龙之功。”


    “怎么做,你自己选吧。”


    从龙之功,这四个字像是火星一样烫在贺紫心上。


    她忍不住站起来踱步,嘴里嘟囔着:“夫郎说得对,夫郎说得对。”


    “兰州绝对守不住,或是抵抗,我可能现在就要死。”


    “可如果开了城门,即使太女落败,那也是未来之事,你我可携细软,去誉国、去象国,都是出路。”


    “我明白了!”


    “我这就叫人去开城门!”


    就这样,在许宸抵达兰州仅半天之际,在她准备下令攻城时。


    兰州险要恢弘的关隘大门竟然直接从内向外打开了。


    贺紫带着支持自己的下属,穿着官服,手里捧着官印,从城外朝外走出。


    不战而屈人之兵,突遇这么大的变故,所有士兵将领都很惊讶,然而却无一人出声喧哗,整个大军肃穆得可怕,反而只有拉着攻城车的骡马,披着寒光凛凛战甲的战马,不停的刨地,发出喷鼻声,在这寒风朔朔的环境中十分明显。


    贺紫一边朝着许宸走去,内心却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着实十分后怕。


    许宸带来的这些兵大多都是淮州军吧,即使有崇州军的士卒,也不可能是全部,因为以云潜的风格,他不可能让崇州、淮州两州边境空虚,势必留下了大部分兵卒。


    所以许宸带的军队里,定然是以淮州军为主。


    淮州,在两个月前可还是韩琳的地盘,区区两个月,许宸竟然就让淮州军对她死心塌地,犹如她的私兵一般,这是何等的恐怖。


    贺紫心脏犹如擂鼓,充满庆幸,还好她听了夫郎的话,没有和太女为敌,否则以她的能力,兰州定然守不住。


    兰州关隘险要归险要,可兰州军是什么模样,难道她不知道吗?


    一旦许宸开始攻城,断水断粮,要不了几天恐怕就要大乱。


    寄希望背后的朝廷救援?


    他倒是相信朝廷不会不救,就是怕她自己完全顶不到那一天。


    胡思乱想之间,贺紫已经走到大军面前,骑着战马的许宸身披铠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贺紫连忙道:“微臣贺紫,蒙先帝抬爱,封臣为兰州都督。现先帝去世,京城被六皇女占据,其中蹊跷,微臣不敢尊崇,臣一心向着太女,向着我周国正统,故主动打开兰州关隘,还望殿下挥师京城,重定我大周社稷。”


    许宸看着贺紫,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贺紫摸不清她的想法,在这寒冬腊月之际,竟然满头冷汗。


    说实话,贺紫能做出如此明智魄力的选择,令许宸十分出乎意料。


    贺紫这个人,许宸也知道她的能力和度量,乃喜好钻研的油滑之辈,能力十分平庸,许宸并不欣赏她。


    如果她选择站在许昭那个伪帝那边,仗着兰州关隘险要,想拦住许宸的大军的话,许宸一定会让她好好尝尝火药的威力。


    这次回京,许宸并没有想和许昭打拉锯战,而是要速战速决,所以她直接拿出了火药这个大杀器。


    可以说贺紫的明智救了她的小命。


    “做得好,贺都督,母皇没有信错你。”


    “你也是孤的肱股之臣。”


    她一声令下,大军进了兰州,直冲京城而去,而送走许宸之后,贺紫才狠狠松了口气。


    有贺紫大开方便之门,没多久,许


    宸带的兵就穿过了兰州,只要再经过八百里地,就能抵达泰安城下。


    当这个消息传进京中,许昭直接被吓得差点从她那张宝座上掉下来。


    而此时,她的大殿之外,还跪着一大批为裴丞相、曹太傅等老臣忠臣求情的臣子。


    许昭气得在宫殿里大发雷霆,没有办法,只能强行让宋州都督,也就是她的老泰山带兵去拦截许宸。


    另外许昭又撸了赵敬的位置,将南禁军交给自己父亲的宗族武将,意图抵御即将大军杀来的淮州军。


    许昭无法想象,明明她还是六皇女时,人人称赞她贤良,远胜许宸那个废物,可等她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下面反对她的人,却像是野草一样。


    割掉一茬还有一茬,简直无穷无尽!——


    作者有话说:后期有点掌控不住剧情了,目前主更隔壁,这本改为周更!


    第59章 兵败许宸来了


    宫中歌舞升平,凤鸣殿莺莺作语。


    许昭心中不忿,一下朝就招来宫中诸多美人,陪她饮酒作乐。


    这其中的美人甚至不乏永继帝后宫的男人,许昭觉得打发出去也是浪费,干脆笑纳了。


    但凡有不从她的,就被她直接赐死,


    剩下的就只能谄媚讨好于她了。


    许昭喝着闷酒,越想着朝堂上的不顺,越是烦躁。


    那酒水像是一把火在她心头上烧。


    她一开始登位那几天,满朝臣子还算乖觉,特别是太女党那一部分也夹着尾巴做人,叫她十分舒爽。


    可是随着前线战报一直传来不利的消息,反对她的浪潮也越来越高涨。


    她本就是得位不正,手段无法强硬,每每动杀心都会被劝下去,只能将这一批人丢进大牢,更助长了这批人的气焰。


    砰!


    许昭越想越气,狠狠掷出手中的杯子,琉璃杯盏摔在地上,碎渣飞溅,甚至在那飞舞的伎子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满场皆静,无论是宫人还是君侍全都吓得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许昭眼似疯狼,明明是风光无限的位置,她登上这皇位之后,却没有一点意气风发的模样,反而更加消瘦阴郁,乍一看竟然有几分许宸当年荒诞堕落的模样。


    满场宫仆犹如受惊的鸟儿,战战兢兢,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君后驾到!”


    他们才如蒙大赦。


    李二公子,如今已是君后了,他明眸扫过大殿中的景象,心中恼怒不已。


    看许昭的目光越发失望气愤。


    “全部退下!”


    听到李黎的命令,满殿的人立即走得干净净,唯恐走得慢一点就小命不保。


    “呵呵——”


    许昭冷笑两声,看着李黎的眼神中并不含多少善意。


    比起妻夫,他们更像一对合作者,而且还是彼此对抗的合作者。


    “君后,我有时候都怀疑,这偌大的前朝后宫,他们到底是听朕的,还是听你的?”


    李黎这个时候,真的恨不得将许昭掐死。


    嫁给许昭前,他总是听说,六皇女许昭才华绝代,只是遗憾没有身为嫡女,否则怎么会被那荒诞残暴的太女许宸压一头。


    若是能继位,定然能成为一代明君。


    当时他就想,少一点运气也没关系,这个运气,由他李黎来给,只要掌握了军权,他就不行许昭登不上大位。


    可等他真正嫁给许昭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许昭分明就是志大才疏。


    反而是太女许宸,竟然一路势如破竹,将他们大好的局面,直接打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种时候,许昭竟然还不想着共度难关,反而和他计较自己的权柄权威有没有被分润。


    要不是已经和许昭绑在一条船上,他真的想绑了许昭,去向许宸投诚。


    “陛下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储君之争,败者只有死,与其在这儿担心宫人们听我的话多一点,还是听陛下的话多一点,不如考虑怎么拦住许宸!”


    “拦住,拦住!”


    “李将军不是带兵去拦了吗?”


    “拦不拦得住,还不全靠朕的好岳母吗?”


    李黎冷着脸说:“所以我来找陛下要一道圣旨,请封臣侍母亲为兵马大元帅,有权调动大周所有军队,只有这样才能拦住许宸,甚至杀死许宸。”


    许昭死死盯着李黎,最后她冷冷道:“好!”


    “那朕就封岳母为大周兵马大元帅!”


    “陛下圣明,圣旨已拟好,只差陛下玉玺大印。”


    “我们的母亲,一定会帮我们守住大周的天下。”


    十分钟后,李黎走出了凤鸣殿,看着侍从手里的圣旨,心里才终于放下一点。


    这场仗,他必须要胜。


    已经不只是为了许昭,更是为他自己。


    回到宫中之后,李黎又招来手下问:“废太女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人还没有拿到吗?”


    女官冲他回禀:“废太女府的守卫太森严了,明里暗里起码有四拨以上的人护着。”


    “如果不大动干戈,很难将废太女君从东宫中请出来,可如果大动干戈,现在的局势”


    手下没有把话说清楚,李黎也明白,的确是不能这么干。


    否则一旦打破平衡,恐怕泰安城要出内乱。


    到时候都不用等许宸兵临城下了,下面的百官恐怕就要造反,所以还只能先困在东宫,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出。


    不知道为何,虽然难得拿到了圣旨,可他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


    于是吩咐道:“再加一倍的人手,时刻监控废太女府,但凡一出变故,立即遵照本君的命令,将废太女君擒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位陆主君,也许是关键的一颗筹码。”


    第二日。


    许昭在朝堂上宣布了这条命令,满堂哗然。


    就连许多她的铁杆大臣都不同意这个决定,怎能将整个大周国的兵马交于一人之手。


    许昭脸色铁青,难道她又想这么做吗?还不是没有办法。


    但凡朝堂上有一个靠得住的武将,她还用得着这样?


    许昭就想不通了,为什么好像全天下的武将都是她许宸的囊中之物。


    扯来扯去,都和当初的先君后有关系,让许昭一个都不敢用。


    唯一能信任的,还真的只有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正君的母亲。


    满朝文武叽叽喳喳,许昭铁青着脸,却还只是表示自己强势支持任命李都督为兵马大元帅的命令。


    就在所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外面忽然传来斥候嘶哑着声音大喊“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的声音。


    满朝公卿顿时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嘈杂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里都漫上一个不妙的念头。


    按照常理,不经通报,斥候绝对不允许直通大殿,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十万火急,很可能敌人兵临城下,有边疆攻陷,王都受险的可能。


    “陛下,前太女已经攻陷了豫州,朝着京城杀来!”


    “李都督带领的大军全军覆没,就连李都督也已经被前太女射杀而死。”


    许昭猛地站起,只觉得晴空霹雳,头晕目眩。


    什么叫做李岚死了?


    除了李岚之外,她可没有任何后手,那岂不是说许宸可以长驱直入,直指泰安城了?


    满朝文武更是吓破了胆,许宸威名未减,等她打到京城,开启大清算,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逃,必须得逃。”


    这是许多人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但他们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有大臣立即站出来说:“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即钦点一名大将,接受李都督的兵权,负责抵挡废太女。”


    “微臣觉得,此人可选赵敬赵将军。”


    赵敬,原本南禁军的统帅,现在已经被许昭革职冷处理了。


    赵敬并不是许宸的人,但是许昭就是放心不下她,觉得她心向着许宸。


    可是现在,就算是再谄媚,再拍马屁的臣子,都知道这个人选不能放许昭父族的武将,那就大家一起等着完蛋吧。


    然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听到臣子的建议,许昭还是下意识抗拒,最终他们商量了又商量,竟然定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人选。


    许昭只是答应,下朝之后她立即去请赵敬出山。


    “完蛋了,完蛋了!”


    给许昭提出建议的臣子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到家后却不停地踱步,然后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终于,她下定决心,叫来自己的主君。


    “快,收拾细软金银,我们马上逃往誉国。”


    其主君吓了一跳,非常不解地说:“事


    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们一定要跑吗?向前太女投降认输不行?”


    “蠢笨!”


    “前太女要是回来了,还能不清扫逆臣,你妻主是板上钉钉的六皇女党,前太女肯留我的性命?”


    “不知多少人等人拿我们这群人向新王献功呢!”


    “不过我们也不着急走,先买通城门守卫,等到真的到了无可挽回那一天,我们就趁乱马上离开,南下去誉国。”


    这位大臣心里还有些侥幸,但有些胆小的,下了朝当天晚上就拖家带口溜走了。


    第二天一看,只剩下一座空宅大院。


    许昭气愤不已,下令将城门全部封死,不准任何人离开。


    然而恐慌的情绪蔓延,怎么都挡不住。


    若不是禁军还握在她手里,恐怕不等许宸兵临城下,泰安城已经反了!


    第一天第二天


    终于,许宸的大军已到百里之外。


    所有的侥幸都破灭了,整个朝堂已经跑了一半,剩下没跑的全是一些庸碌之臣,起不到半点作用。


    许昭大发雷霆,不由在凤鸣殿疯狂破坏,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陛下,我们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后,许昭身边的女官战战兢兢地建议道。


    许昭仿佛才如梦初醒:“对,逃!”


    “朕还没有输,只要逃出去,我就能东山再起。”


    “快,去命宫人准备,我们逃到誉国去,只要承诺将周国分给誉国一半,誉国一定愿意助朕夺回皇位!”


    许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没想到前方却投来一道阴影,是李黎。


    “陛下,你想去哪里?”


    他苍白着脸,通红着眼,由小侍搀扶着,对许昭说——


    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


    第60章 威胁终再见面!


    许昭这会儿满心恐惧,根本没有立即发觉李黎的异常。


    虽然不喜欢李黎,但是她心里多少存着一个女人对自己夫郎,一个皇帝对自己君后的责任感,立即着急地去拉对方的手。


    “许宸马上要打过来了!”


    “她不会放过我的,我们快走!”


    “许昭,你是周国的天子,我是周国的君后,要走的绝不是我们,我绝不会离开此地半步。”


    许昭此时看李黎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从一开始毒死先皇夺权,她就不是自愿的,是,登上皇位时,她的确有一时的欣喜若狂,觉得天下大事,无毒不女人。


    可是天下谁也不是傻子,她登上皇位之后,不知处理了多少反对她得位不正的臣子名流。


    加上接下来的局面一步步失控,她已经越来越开始自我怀疑,到了今天,甚至已经生出这天下本来就应该许宸这个太女的。


    她僭越神器,才落得如此下场,而她也没忘记,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李黎。


    现在李黎竟然还不打算撤离,想要继续待在这皇宫之中。


    待着干什么,等着被许宸那个疯子吊死吗?


    许昭不由恼怒,伸手去推李黎:“你要待在这里等死就待吧,朕自己走,总有一天,朕会再回来夺回属于朕的一切!”


    李黎被许昭推得一个踉跄,看着她慌忙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和毁灭欲疯狂翻涌。


    他忽然道:“拦住陛下!”


    两边忽然冲出两队侍卫,就这样将许昭摁在原地。


    许昭都疯了,看向李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被背叛感。


    李黎一个后宫男子,怎么可能有私卫?


    “自然是我母亲给我留的,原本有五百死士,现在只剩下这几十个了。”


    “但是没关系,起码我已经抓住了废太女的正君,还能控制你,我的好陛下。”


    许昭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又怒火中烧。


    李黎这个贱男人,竟然敢暗算她!


    “来人,来人啊!”


    “陛下,别白费心思了,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声音。”


    “多亏了你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地盘都掌控不住,凤鸣殿周围的禁卫,已经被我支开了。”


    许昭目眦俱裂,心里充满了费解,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许宸杀了我母亲,我要她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许宸有几十万大军,你拿什么让她血债血偿,就凭你手中她的主君?”


    “你要拿一个男人威胁一个女人?”


    “那只是一个小官之子,许宸想要什么男人没有,她会在乎一个男人!”


    许昭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她真的非常绝望。


    许宸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逃跑的时机分秒必争,可现在她却被李黎这个疯男人拖住脚步,拦在这里。


    “我不管!”李黎也状若疯狂。


    “你还不知道吧,那可不只是她的夫郎,还有她的孩子呢!”


    “许宸若不自戕,我就当场剖了她的孩子,送她男人下地狱。”


    “她杀了我娘,我要她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陛下,你跑不了的。”


    李黎一步步逼近许昭:“你只能选择一条路,指挥城里的禁军,平时守城。”


    “这些禁军都听你的命令,做过许多迫害忠良的事,她们知道一旦许宸回来,绝对饶不了他们!”


    “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有什么用?”


    “许宸完全可以不攻城!光是耗也能耗死我们!”


    “陛下不是打算去投靠誉国吗?我知道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放心,我已经提前安排死士出城,带上你的圣旨联络誉国国主,只要她出兵帮助周国,事成之后周国分他五州。”


    “如此大好机会,誉国国王一定愿意的,前后夹击,我一定要许宸死!”


    许昭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眼中闪了闪,心想反正现在也反抗不了李黎,也许这个方法真的能行


    泰安城五十里之外,许宸的大军正在驻扎。


    这个距离对于大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距离,所以在攻城之前需要进行一轮修整。


    因为还有牵挂在京,许宸并没有打算让军队修整太久,半天足以。


    但是军队能休,她却不能休。


    玄沐已经和她汇合了,现在正在向许宸汇报情况。


    “殿下,接到你的命令之后,我就带着队伍一直在城外等待,可是潜入城内的暗卫一直没有成功将主君带出,也并未告诉我是何原因。”


    “两天前,伪君君后忽然袭击太女府,所有朱衣卫全部战死,主君也被劫走,待我收到消息之后,主君已经被带入皇宫。”


    “是臣护驾不力,请殿下赐罪。”


    “沐姨已经竭尽全力了,有何过错?伪帝攫取皇位、迫害忠良,大逆不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破开泰安城,让我大周的贤臣良将不受屈辱。”


    “定为殿下效死破城。”玄沐站起身,心上安稳了些。


    听着许宸唤的那声“沐姨”,她也是心中一暖,忍不住出言安慰:“殿下,我们有天火神器,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内攻破城门,肃清朝堂,你不用太担心。”


    许宸点点头,心中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此刻她心里充满了杀欲,许昭在她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火药的威力的确凶猛,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原本许宸是计划在攻伐誉国和象国的时候才让火药横空出世,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一扫天下,缔造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结果因为许昭篡位,陆秋辞被困泰安城,她不得不提前拿出这个大杀器。


    而炸药的技术并不十分高深复杂,一旦出世,就再难有保密的可能,无论是一年半载还是两年三年,它总会泄露或者被别人仿制。


    热武器一旦开头就停不下来了。


    所以她的一切计划都会被打乱,等拿回皇位之后,她必须立即发动对誉国和象国的统一战了。


    否则一旦炸药泄漏到这两个国度,战争就会变成恐怖的绞肉机,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半天的整军时间飞速流逝,许宸命令大军行进,在日暮时分,橙红色的火烧云遍布天际,浩浩荡荡犹如黑色洪流的大军直抵泰安城下。


    这次战争有些特殊,泰安城中的百姓根本不害怕,甚至还想偷偷观战。


    因为无论是谁输谁赢,都是周国的皇女,她们都是子民,绝不会发生兵乱。


    可是对世家官宦阶级就不一样了。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对于支持许昭上位的那部分臣子而言,一旦让许宸破城,等待她们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许昭还是没请来赵敬,对方直接称病不起。


    但是关存亡,以及封侯拜将的强大吸引力,依然有人愿意为许昭卖命,以谢氏为主的六皇女党,也不至于连一个能用的将领都拿不出来。


    毕竟许昭根本不需要对方击败许宸,只要拦住许宸,直到誉国的军队打进周国,局势就能转变了。


    看着下面森严威武的军队,守在城门上的兵士只觉得自己像是浪潮中的孤岛,只等着一个大潮拍来,就会被淹没。


    她们往前看去,看到一道穿着明黄色皇袍的身影,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以及两道贵不可言的身影旁边,身穿甲胄魁梧可靠的将军。


    看着皇帝在、君后在,还有威名不小的常将军在,他们心里终于安稳了些。


    正当士卒给自己提振士气,他们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把人带上来。”


    是君后的声音。


    这个时候要带人上城墙,带谁啊?


    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一道身材高挑、四肢纤细,腹部却异常隆起的身影被搀扶着压上来。


    这些士卒先是一愣,接着瞬间意识过来了。


    这以为是太女君!


    还是已经有孕的太女君!


    所有人瞬间无比震惊,内心升起一股森寒之意,也不怪她们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来。


    因为为了让陆秋辞显眼,李黎特意要求他换上了太女君的礼服。


    陆秋辞一步一步被要挟着走上城墙的矮墙处,士兵推来一个台阶,要他站上去,显得更加显眼。


    “李黎,以弱父幼子要挟其母,以国土奉献敌国,你们会遗臭万年的。”陆秋辞冷冷地说。


    “闭嘴!闭嘴!”


    “你最好祈求你的太女心里有你吧,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秋辞偏过头不再看他,对方狰狞的面目已经不像一个人,而是像恶鬼,陆秋辞也根本不觉得自己配合对方,就能活下来。


    “殿下,你看!那是什么!”


    副将拿着千里镜看到了城墙上站着的鲜红身影,只觉得心底一寒,赶紧将千里镜递给许宸。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用不着千里镜,许宸已经认出那人影是谁。


    她的脸瞬间冰冷下来,恐怖的气势逐渐释放,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


    玄沐立即觉得心里一沉,不由道:“殿下。”


    许宸抬手示意她不用说。


    她骑马往前走,整个大军整齐划一地让出通道,让许宸直接从大军后方走到军阵之前。


    看着许宸出现,李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用刀抵住了陆秋辞,朝着城下嘶吼:“许宸!你瞧瞧这是谁!”——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社畜没有存稿真的很难日更啊,哭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