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城里的大部分罪犯都被红头罩像收集宝可梦一样收了起来,一个个化为了电子宠物,失去了威胁。蝙蝠侠从红罗宾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甚至积极地给杰森传了几封邮件,给对方投稿各种未收集罪犯。
虽然杰森没有回复,但明显开始顺着线索采取行动了。
现在除了土匪版本的杰森偶尔为了大展宏图而造成的种种事端,暂时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爆炸或令人心烦意乱的骚乱,连哥谭的夜风都安分了不少,简直令人怀疑所有坏事已经在前几个月已经到头了。
不过,也许是哥谭最近太安稳,残留在根系的问题正逐渐浮出水面。
热爱刮食民膏的权贵们不再担心枪打出头鸟,或者走在路上突然被某些超反当垃圾一样扫掉,这导致近日的宴会里净是一些新冒头的投机者与别有用心之人。
频频和蠢人对话,心理强大的布鲁斯都快抗不住了,最后被子一拉,决定一觉到太阳落山再起床,然后投身于打击犯罪事业
找找还是有些罪犯的,特别是那种新手,他们只需要有人提供一次改过自新机会。毕竟在糟糕的环境下,很多人为了生存只能误入歧途,直到被细心的蝙蝠侠留意到并由韦恩集团出面缓解生活压力。
见可怜的布鲁斯已经被被子吞噬,提姆也不忍心强行再把人抓起来,只好自觉顶上去参加一些重要的宴席。
说实话,他颇有养父之姿的装傻充愣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要是换里弗尔来,大概只聊几句就想揭穿权贵们真正的意图了。
不过长期下来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一到晚上,两个穿着紧身衣的义警就在顶楼互相抱怨起权贵的花招,听得麦里的神谕忍不住笑起来。
“代号B开头和代号R开头的两位,你们都唉声叹气一整晚了,没事吧?”
神谕想起刚才他们去处理撬门的未成年混混时,红罗宾边用棍子敲着水管边叹了口气。那混混还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哭着说自己就干了这一单,没别的战绩,最后被两人说教了一顿放走了,最吓人的黑漆漆蝙蝠侠还塞了根棒棒糖。
“说实话,心情好不到哪里去。”红罗宾深吸一口气,坦白地说,“就是这种人让哥谭越来越烂,而他们就像除不掉的杂草,春风吹又生。”
即使不是第一天清楚无法彻底改变哥谭,这种事实也令人沮丧。
麦里安静了下来,直到蝙蝠侠宣布:“收工吧。”
等他们回到蝙蝠洞,蝙蝠侠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想让他不要被坏心情支配。
“提米,别操心太多,明天放假一天,去和朋友看看电影。”
红罗宾刚卸下面罩,听见他的话后,苦笑一声:“谢了,我没什么大事,毕竟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不过我也同意放假一天,反正有某个人在”
至于那个人是谁,当然是正在和蝙蝠侠玩躲猫猫游戏的某某冰山餐厅老板了。红罗宾不在的日子他们玩得最欢,他都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最近的确开始收到了他的回信。”蝙蝠侠端着架子点了点头,但提姆总感觉他在暗自窃喜。
“看来他最近心情很不错。”
如果不顺手从他的安全屋“捡点”物资就更好了。
既然得到了来自蝙蝠侠的休假许可,提姆迅速确定好了几个总是很闲的人选,发出了邀请。
第二天晚上,位于布鲁德海文的小屋里,熟悉的三人组裹着每人一条的肯特家特供小毛毯一起看电影。
“没人问?那我问了,理查德那家伙呢?不是说要来?”里弗尔吃着薯条,咬字有些含糊不清,但听得懂就行。
“约会啊约会!临时爽约了。”康纳一脸无语,“最近刚谈上的,很会做甜品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经常和我分享他收到的小礼物!可恶,不让我尝一口,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想拉黑对方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迪克现在跟甜品博主似的,他当初加的不是布鲁德海文的著名自拍博主吗?呵呵,原来也不是自拍博主啊。
“习惯就好,等他哭得像狗时你还得安慰他。”提姆明显也收到了一些来自“甜品博主”的消息,不过他看得很开。
康纳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哭?”
幸福得哭出来?
“你很快会知道的。”提姆只是用谜语人的态度说。
毕竟康纳认识夜翼的时间还不够长,还不知道迪克不仅脾气不如其他人想象中的好,恋情也不长久,不过后者一般人尽皆知。
在两人讨论缺席的迪克时,里弗尔已经根据自己的偏好挑好了片子。提姆和康纳看都没看他挑了什么,结果发现是个适合4岁小孩的科普动画片。
不想抨击里弗尔的品味,两个人还是认真看完了。
好烂,太烂了,知识点还是错误的,这是个伪科普片。
片尾结束后,提姆还在想里弗尔挑选这部片到底有什么深度含义,直到里弗尔带着怨念说:“今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隔壁桌一直在大声反复播这个,我想说一定很好看吧?你们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带着污染源报复社会来了,另外两人心想。
“你不能指望连自己小孩都懒得管的大人会在油管上细细挑选正确的科普片。”提姆默默去举报这个油管号。
“其实我挺喜欢动画片的,真的。”康纳一脸诚恳,“所以我们来看点恐怖的吧?电影之夜不就得看点刺激的吗?”
里弗尔本来还在乐呵的神情一僵。
“他怕”提姆试图提醒康纳这件事,难道忘了豚鼠时期的那段回忆吗?
但里弗尔打断了他的话,“不,来看吧,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怎么会有人爱面子到这种程度?提姆抽了抽嘴角,见他嘴硬到这种程度,索性成全他,让康纳高高兴兴地挑了部《狂蟒之灾》。
光看名字就感觉很不妙,阅片无数的提姆其实早就看过这部了,但记忆有些模糊。现在再看回去,惊悚程度依然不减,完美诠释了人们对亚马逊雨林的恐惧。
至于为什么说是人们
提姆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为什么网上总有那种蠢帖子,说宠物蛇会把主人量好然后吃掉,尽管那只是条娇小的宠物游蛇。”
可想而知,这部电影肯定贡献了不少想象素材,实际上森蚺是吞不下人类的,目前只有网纹蟒有杀人历史。
“真想进去演一集。”里弗尔出乎意外地没害怕,反而说出了奇怪的愿望。
康纳不确定地问:“演什么?”
虽然他十分有万分确定这部电影里人类的遭遇就是一坨狗屎,还因为利益问题而自作自受,剧本大概也不是用手写的,到底有什么好体验的。
“蟒蛇。”
一时心血来潮,里弗尔顺势用变形术变成了一条金黄色的大蟒蛇,盘在两人中间。
操。
康纳头皮一震,急促的尖叫几声,差点一脚踹飞这条吓人的巨蟒,“Fu——Funny!伙计你要吓死谁啊!”
平日里可能还好,但他们刚看完那部惊悚电影!至少那部电影的蟒蛇做得很逼真不是吗?恐惧值简直是层层叠加。
提姆没说话,但人早就跳到沙发后了,正在用眼神疯狂谴责那条充满坏心思的蟒蛇。
“你们说,如果我用这副模样出现在人们面前,然后学着电影里的蟒蛇那样大吼大叫,人类会怎么想?”
“那很坏了,蟒蛇小小的脑子不会想到是无聊的魔法师在污名化它们,然后人类会因为恐惧而消灭它们。”虽然提姆一想到有些人在网上发帖证明蛇会叫就想笑。
“啊,消灭它们”康纳撇嘴,突然感觉有些悲凉,“说不定人类才是最可怕的。”
金黄色巨蟒蠕动起来,康纳立刻改口:“行了!够了!你才是最可怕的!”
当阁楼里一人一蟒蛇的大战正开拍时,神谕突然打来一通电话,想拜托提姆发一份已经删除的监控录像,让她也欣赏一下哥谭躲猫猫,反正提姆肯定有备份。
提姆理解她的心情,笑着应下后,却想起移动硬盘被他随手塞在了办公室的书架后。
还好这里有个非常方便的移动工具。
“艾弗,给我开个任意门,我要到韦恩企业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任意门?我又不是多啦A梦”话是这么说,里弗尔还是非常配合的用尾巴尖卷着粉笔在白墙上画了个门,好让提姆有点开门的仪式感。
顺便附加点服务:“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帮你直接隔空取过来也行,你说说位置,坐标你应该记得吧?”
记得是记得,但神秘藏物点怎么可以告诉其他人?于是提姆摆摆手,保证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打开变成实体的盗版任意门,拖着步子走进了大厦。
他本着快速解决的心态推开办公室门,作为侦探的直觉却警铃大响,告诉他这里有问题,但对方身手了得,他依然逃不过被一脚踹到墙上的开门红命运。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提姆才久违地想起一个真理。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而且总是摧枯拉朽地就糊人脸上了。
第92章
剩下两人迟迟等不到提姆打开盗版任意门回来,想着才过了十分钟,应该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
不,怎么可能没事!
“我的门都快消失了。”看着若隐若现的门,里弗尔忍不住将蛇头撞到门上,“半个小时过去了,绝对是出事了吧!”
“你们不是说哥谭最近的治安还不错吗?”虽然康纳是觉得没好到哪里去,在大都会的对比下,只能说是略有起色吧。
“不如去看看什么情况好了,再等下去我要死了。”
“等一下!”康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里弗尔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是。他查看了来自蝙蝠侠的消息后,差点两眼一闭晕过去,“蝙蝠说提姆差点被打进ICU了!”
“啊!??”
等他们收到消息匆匆赶到时,在办公室里大打出手的两人正一同坐在韦恩庄园的客厅里。布鲁斯神情严肃地替提姆清理脸上的擦伤,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却隐隐透着疲惫。
而达米安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鄙视着提姆。虽然他脸上也带着轻微的伤痕,嘴角甚至还挂着点没擦干的血迹,但整个人挺得直直的,气焰嚣张得不行,主体性极强,绝对是在座里精神状态最好的那位。
“发生什么——”传送魔法都还没结束,里弗尔惊慌的声音就先穿透空间而来,看见提姆的状态后,停顿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然后睁开再看一眼。
“谁、他、妈、下手这么狠!”
“不是小罗,就一会的功夫,你脸怎么肿成这样了!”康纳从他身后探头,只看一眼就受不了。
坐在沙发上的提姆半张脸高高肿起,眼角泛青,嘴角拉出一条被血水晕开的细痕,连眨眼都显得艰难。
“现在情况不严重,还好布鲁斯就在附近巡逻,要是晚来一步,我就要挨几刀躺进ICU了。”提姆有气无力地说,被消炎药水弄得倒吸一口气后,赶紧求助,“来都来了,有魔药吗?布鲁斯的包扎手法很棒,完全没问题但魔药太方便了。”
虽然他能忍痛,但能不痛肯定最好,还是当个魔药重度依赖吧。
一被提醒有自己能做的事,里弗尔赶紧翻出小小一瓶的魔药递过去。解痛要紧,布鲁斯没有心思去质疑三无魔药的成分,干脆地接过,拔掉木塞子让提姆顺利喝下魔药。
里弗尔急得一时之间没留意到另一边的达米安,不过康纳注意到了:“咦,这怎么有个陌生小孩,谁啊?”
脸挺臭的,像个小海胆,要不是好兄弟的事要紧,康纳真想逗逗他。
听到这个问题,提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好问题,就是那个袭击我的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韦恩亲生子。”
“哦?什么?啊?”信息量太多,康纳怀疑自己的幻听了,“谁?”
义警家的风水都有什么问题?是他没见过世面吗?
达米安的武士刀被没收了,但不妨碍他对康纳比了个暴君式的割喉动作,令康纳更加目瞪口呆。
然后,他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里弗尔开口了:“好久不见,欢迎来见证我夺回自己的东西。”
里弗尔噎住了,指着自己。
他吗?
“你什么时候是韦恩家的孩子了?”他很想疯狂谴责达米安的暴力行径,但等等,先让他的脑子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什么蠢问题?从我出生起就是了。”
达米安转而对还在状况外,但掩饰得很好的布鲁斯说:“他活着已经是我留手的结果。”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锋利的倨傲,还有一些隐藏的莫名吃味,“一个靠点小聪明混进来的外人,没有半滴韦恩家的血,也配和我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一如既往执着于血缘制继承权。
他是那个经过重重考验,通过母亲设下的残酷考验,才终于得以知晓父亲身份,并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孩子。并不是误打误撞的认亲环节,他为这一步筹备已久。
这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从他出生起这里必定属于他,这是他的奖杯,他即将征服的疆土。
蝙蝠侠的位置他还等得起,但助手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简单来说,他就是最完美的继承人,既然他来了,原来的罗宾就可以收拾一下,准备滚蛋了。
两句话把气氛压得死沉。
最先打破气氛的是被评为外人的提姆,毕竟他可是正面收到挑衅了,而他的脾气也没那么好。
“你说得好像血缘就能带来忠诚似的事实证明遗传不了教养。”提姆丝毫不退让,惹到他算是踢到铁棍了,“反正我不记得布鲁斯是靠验DNA决定谁能当罗宾的,管你是哪来的中二皇太子,我也不打算把你当兄弟。”
“等等,所以这真的是蝙蝠的孩子吗?我靠兄弟,你怎么还被新来的开除韦恩籍了?”
康纳张大嘴巴,试图用风趣的语言缓解气氛,可惜他的语气太低落了。
“验了,的确是。”喜得贵子的布鲁斯缓过神来,斟酌着发言,“但我真的不清楚他的母亲是谁,现在看来,他需要完完全全的被重新教育。等我纠正达米安的想法,他会明白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事。”
风流韵事给他的养子带来致命性的打击,他的心情也不美妙,但他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孩子做出不合适的暴力行为。哪怕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不会那样做,只好从教育入手。
而提姆对此是怎么想的
“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小恶魔是上来就一声不吭往我脸上招呼,连腹部也不放过,然后拔刀了,他是真的想杀人。”提姆尽量平静地说,但掩不住劫后余生的不痛快,“我没办法想象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生存的场景。”
其实不只是一声不吭,准确来说,两人还同时还发出了“是你!”的惊呼声,达米安才动手,甚至没有直接拔刀砍死对方,而是先来顿报复性的暴揍。
“我要把他扎成筛子。”一想到提姆被暴揍这已经很疼了,还得面临死亡的威胁,里弗尔放下了自己爱幼的原则。
康纳不敢赌好友实施的可能性,魔法能做到的坏事还是太多了,全靠魔法师本人约束自己的行为。他连忙冲上去,一个滑步按住里弗尔。
“兄弟冷静!你听,蝙蝠侠说要重新教育!听到了吗?蝙蝠侠会处理!他、会、处、理!”
说实在的,要不是提姆还能动能说话,很难说康纳会是什么的心情,又会采取什么的行动。但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还是让蝙蝠侠来处理更好吧!面对一个疑似误入歧途的小孩真的很难处理啊!
感觉快要按不住了,康纳连忙看向另外两个安静得可怕的义警,特别是提姆:“你们说点什么,小罗!不是,这新来的小孩瞪我干什么,你又打不死我,反正小罗,你认为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我听你的意见!”
“我要单飞。”
不愧是永远有方案的小罗
等等,什么?
一招沉默现场,不仅仅是始终站在附近,皱着眉的阿福,连对抗中的康纳和里弗尔都被震慑住了,只有达米安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聚光灯瞬间聚焦到提姆身上,坐在他身边的布鲁斯怀疑自己幻听了,有些迟疑地问:“不好意思,什么?”
什么!???
“如果就因为罗宾这个称号,我就得被好几个人当成靶子,那我宣布,现在我是红罗宾。”见众人脸色凝重,提姆反而释怀了,忽然扑哧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只是因为我有自己的生活规划,罗宾已经不能长久干下去了,顺势而为罢了。”
几个月前就决定好的新称号,不明不白的用了那么久,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果断地定下来,但大家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退让了?”达米安从沙发扶手上跳下,胜利来得太突然,他试图为自己找到解释,“你比我想象中更懦弱,这是我惊讶的部分。”
算了,达米安闭嘴了。他不太在意德雷克是怎么想的,德雷克也没打算搭理他。他只是感觉怪怪的,而且布鲁斯的脸色不太好看。
“告诉我吧,是我哪里做错,让你感到受伤,或者不被重视了。”布鲁斯看着提姆,语气缓慢而低沉地问。他像是自责,认为是自己表现出了偏袒达米安的倾向,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达米安不适地别过脸,正好和里弗尔对上,两人战意十足的开始比手划脚挑衅对方。
那句“别走”已经悬在半空,提姆回望着布鲁斯,双方都怀抱着不舍的情绪。他的眼神柔软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坚定。
“我是认真的,布鲁斯,我有自己的考量。”
他顿了顿,避开一旁达米安满脸讥讽的表情,回头看向一直紧紧注视着他的布鲁斯,语气缓和下来。
“但我只是从罗宾这个岗位上离职了,像成年人一样搬出去住,但绝不是要离开这个家,更不是要丢下我们的责任,不要责怪自己。”
提姆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这些决定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遍,才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夜晚时我们还会并肩作战,我会作为红罗宾继续支持我们的事业,虽然时间上会有调整。”
因为他想上大学,回到正常的生活去,却又舍不得抛下这一切,包括来之不易的责任。
布鲁斯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像是在衡量些什么。
最后,他语气低沉地说:“你可以不像个成年人一样。”
永远是这个家的小孩,多么诱人的选择。
无论是迪克还是杰森,抑或是现在的提姆,在他心中其实都是小小又倔强的身影。
一旁观望中的阿福走上前,明白提姆已经下定决心,语气不容置疑地补充道: “我们都不希望你以为成熟意味着必须离开依靠,家是你永远的基地,不论你穿哪一套制服。”
“嗯,我知道。”提姆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情地指着一旁的达米安说。
“教育他的时候记得录像,为了我,千万不要让他好过。”
这是他最重要的愿望了。
第93章
深夜,冰山餐厅的VVIP包厢内。
小木圆桌上摆着几瓶酒、果汁和当作下酒菜的零食,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这种局面最适合用来与三五好友诉苦了。
而现在,这间包厢里坐着一个失意的前罗宾,一个被整得超级无语的前前罗宾,一个脸上写满不甘心的超级小子,还有个全程大脑当机的魔法师,难得一见的配置。
当这个组合搅合在一起,旁观者最能体会什么叫一脉相承的罗宾式表里不一,指韦恩庄园一套这里一套。
谁还没点爱面子爱逞强,话不明说的时候,但有些人的症状太严重了。
“是,的确是有一点不服气但我最近不是一直在规划我的人生方向吗?其实早有心理准备,这次只是果断点刚好可以空出时间上大学一切都刚刚好,你们说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自从提姆喝了点酒,微醺上头以后,整个人就像打开了什么话闸子一样,话没停过,一直低声喃喃着输出个不停。
另外两位当事人全程垂着脑袋不说话,沮丧得不行。
唯有坐在主位,西装革履的餐厅老板情绪和他们不太一样。
“行啊,我先不评价为什么人数一直在增加。”
杰森面无表情,活像个压着火气的火山,眼看就要爆开了。
他的理解是,一个自称是正统继承人的野生韦恩突然出现,并劈头盖脸地揍了提摩西一顿,然后提摩西就跟被打服了似的,二话不说就不干了,布鲁斯竟然也批准了,新来的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得偿所愿,成功上位。
大学?他将其归类为一种退缩的借口。
呵呵。
本来他是最有条件看笑话的,但可能是受这群情绪低落的家伙影响,居然连他都笑不出来了,反而特别想魂穿到当时的提摩西身上,手把手教他如何正确‘解决’事情。
真是谢谢了,感谢这几位烦人的闯入者给他送了波坏心情。现在他也跟着烦,这种人就该滚远点,自己找个角落消化情绪,别跑来污染他清静。
越想越不爽,杰森开始有节奏地敲桌子蓄力中,一众失意生物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
他清清嗓子:“好,我大概明白你们几个的意思了”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调拔高,火力全开:
“巴啦巴巴巴!恭喜你被亲生的小王子取代了!所以,现在是要给我们亲爱的小红鸟举行庆功宴吗?庆祝他正式被踢下岗位?太他妈感人了!”
康纳和里弗尔惊恐的对视。
糟糕,这就是战争即将开始前吹响的号角!
“是我自己走的。”原本失魂落魄的提姆立马跟上杰森的开团节奏,尽量维持住语气的平稳,“是离职,离职懂吗?根本没有被取代这一说。”
如果不是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旁人还真以为他没受到嘲讽的影响。
“我在意的是你想要另寻高就的问题吗?我在意的是”杰森险些气笑了,“你就这么让步了?是的,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差点把你送进ICU的小宝宝,然后你都干了什么?你能不能干件让人解气的事?能不能哪怕在意一下倾听者——也就是我的死活?你的血性呢?平时写邮件阴阳我时不是挺有血性的?”
虽然夹带私货,但本质上依旧是恨其不争。
为什么不争?提摩西!
另外两个因为激烈的战况而畏畏缩缩,不敢碰饮料和食物。但他们没被落下,被杰森一窝端了。
“你们也是人才,长得高高大大的,就这样连同他一起三个人带着一身窝囊气来了,不是胜利者你们还有脸来?”
哈哈,气死他算了。
“事先声明,我们绝对不想光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要是换个人,我们多的是拆骨小技巧。”里弗尔痛苦地说,“但达米安还是个”
“孩子,未成年,有爸有妈的那种未成年。”康纳勉强接上话,“我们总不能因为他可能会干什么坏事就先把他打一顿吧?不能以大欺小,尽管倒霉的是我们的罗宾”
康纳越说越低气压。
欺负小孩不行,只能看着罗宾挨揍吗?
痛,太痛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触到了杰森的神经,他那团乱烧的怒火忽然沉寂了下来。他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抬起头,像是突然悟出宇宙大爆炸的秘密一般,声音都有点发虚。
“嘶,等等,他有爸妈?”
他的意思是,那新来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他爸妈居然都还活着?噢,等等,他亲生父亲就是布鲁斯 。
等等,等等。
布鲁斯的亲生儿子?
杰森都听了将近一个小时了,甚至曾在内心中把达米安称为野生韦恩,却像是刚听懂对方的来历。
“所以说,这是意外的漏网之鱼还是策划好的?我早就知道迟早得出事。”他记得布鲁斯在这方面还挺谨慎的,还经常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措施。
“不知道,只有布鲁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不过,我见过达米安的母亲。”里弗尔还心有余悸,“怎么说呢,是我不想对付的类型,不仅有在接触魔法界,似乎连无形之术也有涉猎,都快连我一起狩猎掉了。”
也就是说,父母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有人都沉默了,互相交换着目光,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这恐怕才是最离奇的事件,精心养出这种静能嘲讽,动则要命的崽子究竟有什么目的。报复布鲁斯?情杀?想要遗产?背后有组织?虽然受伤的目前只有提姆。
算了,杰森决定将无解的阴谋论先停一停。
他用牙签戳了一小块芒果塞进嘴里,怒火暂时平息了,但只是暂时的。没什么能改变韦恩庄园又被其他人入驻的事实,而且算是半生不熟的提摩西还被一个不熟的揍了。
今日最气人新闻得有这件事一份功劳。
“才发现已经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年纪了。”一杯酒下肚,里弗尔神情忧郁地感叹道,“长大还是太麻烦了,我决定变成他的同龄人去揍他。”
“认真的?你知道你这是掩耳盗铃吧。”杰森抽了抽嘴角。
“算了,等那小子成年”提姆灌下一大口酒,像是把那股怨气一起吞了下去。
“那你还挺有耐心的,我看他倒未必会等。”杰森冷哼一声,他最清楚退让不会换来和平,只会招来更狠的踩踏,对方可不会错过这种彻底踩到头上的机会。
他开了瓶新酒,一时间酒液咕咚入喉的声音此起彼伏,除了康纳,他被其他人自动归类为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只能啃水果干望酒兴叹。
半个小时过去后,空气里混杂着散不去的酒气,也慢慢发酵成一种沉甸甸的情绪。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就这么放弃了。”康纳终于开口,他是在座中眼神最清醒的,本该是最不受影响的那个,“还有谁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
“这意味着我们以后不能再理直气壮地叫你‘我们的罗宾’了!”
这个噩耗直接将他的情绪打进冰窟,像是一盒被遗忘在冰箱角落整整一年的可怜酸奶。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其他朋友听到消息时,大伙会抱在一起哀嚎成一团的画面了。
从今往后,提摩西·德雷克再也不能被称作罗宾。那个身份现在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永远。
永!远!
“你们的红罗宾就不行吗?”提姆强忍住那种说不清的酸意,莫名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是养了几窝鸟崽得负责到底的大鸟,而且他们还有雏鸟情结。
“可是罗宾也可以是你,为什么我们不能两个都要?”康纳几乎是吼出来的,坦白来说,他就是只承认提姆为罗宾的那一派。
“你们真是够了。”杰森一脸嫌弃地在鼻子前挥手,仿佛他们身上真飘出了什么臭味,“一股子伤春悲秋的酸气,都快薰出苍蝇了,能不能别搞这一套?看着烦死了。”
罗宾的称号最开始也不是提摩西的吧?搞什么。
“可能只是酒臭味吧,你身上也有。”里弗尔幽幽地说。
杰森皱着眉,偷偷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操,分明还是一股古龙香水味。
就在这时,提姆突然一声不吭地从斜挎包里掏出蝙蝠电脑,“啪”地摊在桌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头开始疯狂敲键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又在干什么?”杰森一边嚼着零食,一边扭头和里弗尔咬耳朵,“疯了?想报复社会?”
这种状态下能有什么好事,他是不信的。
“写封邮件。”提姆完全听得见,头也不抬,语气冷静得像是刚才那顿酒是别人喝的,埋头继续扩写自己的小作文。
“给谁啊?”里弗尔有些醉意,舌头差点捋不顺。
康纳也向提姆的怪异行动投去了一个疑惑又担忧的目光。
“不会是写给老蝙蝠的吧?”杰森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提姆写得更起劲,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鸡皮疙瘩像刺猬的刺一样竖立起来。
“我操!你脑子有什么毛病!”他一激动,语速飙升,有些语无伦次,“你该不会在写什么自我感动的东西吧?能不能别写了?”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事,而且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尽管里弗尔其实也受不了,但不妨碍他发出维护的声音:“这是勇于表达,不是很好吗?这已经打败了全世界99%的人,包括打败我,没必要阻拦”
说话间,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提姆的屏幕,视线不小心落在一段超级肉麻的段落上。
“行吧,他应该只是醉过头了,因为我们刚才搞了点酒精混合,害他变得更醉了。”里弗尔转过头,默默改口,“至少他愿意表达对吧?”
该不该阻止,这是个问题。
“这是我能看的吗?我最好不会被灭口。”康纳闭上双眼。
几分钟过去,提姆还在写。杰森烦得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头发都快给薅成鸟窝了,最后一咬牙:
“别继续往下写了,再写真成你的黑历史了真难过的话,来,拥抱一下吧。”
就像里弗尔经常说的,大部分的麻烦事其实一个拥抱就能解决。虽然平时觉得那句话很老套,但结合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有效果。于是他以兄长的姿态,给出了一个体面又可靠的宽敞怀抱。
毕竟再怎么说,他其实能够理解提姆的心情。
“杰森。”里弗尔一直在注意提姆的动向,通知他一个噩耗,“邮件已经发出去了。”
“兄弟,我不敢看了。”康纳趴在桌子上,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杰森脸色一僵。
就在所有人恨不得挖穿地心的时候,半醉状态中的提姆淡淡地抛下一句:“没事,布鲁斯已经给我回长信了。”
布鲁斯给他回长信了。
回长信了。
“操!就当我刚才脑袋抽风好了!”杰森瞬间变脸,手像被烫了一样收了回来。
第94章
布鲁德海文再次迎来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
某位兼职义警的警察骑着自行车路过一户人家时,在扫过雪的门口放下两份热乎乎的早餐,还不忘给屋主发条消息,才施施然离去。
待在实验室里研究神秘物质的里弗尔很快收到了来自迪克的讯息,回了个海豚比赞的表情包,然后拖着沉重的身子开门取外卖。
“哇蛋饼,还有火腿,挺丰盛的嘛。”
客厅里,提姆正盘着腿,专心致志地拼着款限量版神奇女侠拼图,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拎着环保塑料袋走进来的里弗尔。
“你大哥的馈赠,你应该还没饿吧?我先把你的份放到微波炉里。”里弗尔经过他身边,留意他腿边放着一杯晶莹剔透的浅黄色饮料,猛然停住了脚步,“这杯东西你从哪拿的?”
怎么越看越眼熟,不会是他早上放进冰箱的
提姆往冰箱方向随手一指:“我刚想问你,这杯饮料的成分是什么?新品?”
“100%的史莱姆。”
Timothy.exe未响应。
“这杯是我冰冻保存的活体史莱姆。”里弗尔补充了一句,重点强调了“活体”。
提姆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那杯饮料,细看才发现杯里的生物还在浅浅地呼吸,微微起伏,呼出的气息把杯沿都熏出了一层雾气。他刚才为什么会认为这是杯果冻饮?
他默默把杯子放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真的,是我不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但如果你非要把它放冰箱里,能不能在上面贴个标签或者纸条?”
“下次一定?”里弗尔把那杯生物重新送回冰箱,贴上封条。
见里弗尔转身就要上楼,继续投入到实验中,提姆没忍住开口叫住他,问了件最近很好奇的事。
“我发现你的实验室里老是飘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你还好吗?”他真不想哪天一觉睡醒后,发现得去打怪兽了。
里弗尔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人注意到他心血来潮的大事业,立刻折返,跑到提姆面前,一脸得意地秀出一张图纸。
“你注意到了?这关乎到我的一个圈钱小主意!”
图纸上画着花样繁多的史莱姆图案,均标注着概率之类的数字,还有SSR、SR、R之类的字母。
好熟悉,这不是人类玩过的东西吗?提姆大为震撼。
“锵锵!是盲盒!人类真厉害啊,我现在靠这个企划圈了一大笔英镑。”他得意地说,“谁能抗拒概率学?谁不想一发入魂证明自己的运气?谁不想拥有隐藏款!所以我隆重推出了这款史莱姆盲盒!”
提姆麻木的鼓掌,内心已经升起一层阴影。不敢相信里弗尔观察人类多天,最后竟然学会了最邪恶的玩法。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高价转售我的药剂了,至少在这段风潮结束前,我都不愁吃喝。”
甚至有黄牛,提姆抹了把脸。
“你的盲盒是什么原理,和药剂有什么关系?”提姆一方面是捧场,一方面是出于一种想知道所有秘密的满足感,反正他早就掌握开盲盒的诀窍了。
“因为产品的主体就是专门用在史莱姆身上的药剂。”里弗尔感觉自己就是商业天才,沉醉在捞金的自豪感中,“比方说我发货都会发个基础款透明史莱姆和随机药剂,让买家亲自喂史莱姆然后史莱姆就会变异成图鉴中的其中一款形态了。”
有的会变得很可爱,有的嗯,很难说。盲盒嘛,总要放入一些丑东西来膈应一下买家,好让他们不信邪,然后再入手新的药剂。
“原来如此那如何确保出保底?抱盒吗?”常年混迹同人圈的提姆下意识使用了专业词汇。
没想到里弗尔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保底?什么抱盒?”
“?”
提姆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依然耐心的解释,“保底就是抽到一定次数后必出隐藏或者他们想要的,抱盒就是一整盒带走,全都有。”
“没有啊。”里弗尔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摊开手,“那也太麻烦了,全看运气了。”
家里出了个黑心商人!提姆完全代入了买家的身份,在心里怒骂。他最讨厌这种没保底的盲盒了,本来抽盲盒就烦!
为了消费者的福祉和黑心商人的安全,他放下完成一半的拼图,上前疯狂摇晃起里弗尔:“在你被顾客暴打之前,你必须尽快弄个保底!知道吗?”
“啊?知、知道了!研究也需要时间吧!”里弗尔完全是懵的,但嘴上好歹是答应下来了,提姆这才松了口气,放过了他。
好险,他阻止了错误的诞生。
在他庆幸于纠正一个错误时,一团湿冷的雾气突然在客厅里飘散开来,紧接着,一位气急败坏的北欧神从雾中走了过来,用魔杖狠狠敲了一下里弗尔的脑袋,看得提姆一阵肉疼。
“干什么!”里弗尔被莫名其妙敲了一下,火都起来了。
“你出息了,竟然敢搞概率学!?我花了一大笔钱,结果到现在都没抽到我想要的款式!”
看来阻止得太晚,受害者一号出现了,并且言辞激烈,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事已至此,提姆只能再度化身为和事佬,拦在两人中间,举起双手:“这位洛基先生?我明白了,尊贵的谎言之神,他已经反省过了,并且正在着手优化。”
在洛基怀疑的目光下,他用手肘撞了撞一脸不情不愿的里弗尔,提醒他:“亲爱的,还不去把他想要的款式弄出来作为赔偿?你是等着我们家被砸烂吗?”
这里根本没人能对抗这位任性的神。
里弗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要什么款?”
“雷电款。”洛基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啊?”
“闭嘴。”
里弗尔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很在意,然后移动到实验室里临时手动搓一个,下楼上贡了。
洛基接过那团头顶长着避雷针的史莱姆后,脸色有所缓和。
“还不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提姆一眼,丢下一句话,“你的情人比你会做人多了。”
说完,他已经带着史莱姆消失在雾气中,来无影,去无踪。
提姆选择性忽视了那个糟糕的称呼,假装漫不经心地询问里弗尔:“所以他是怎么知道你家地址的?”
这两人熟到这种程度了?
“我可没告诉他!”里弗尔连忙伸冤,“他擅自闯入我家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在他眼里我家和后院没区别,法阵也拦不住他。”
毕竟洛基对于奥术领域的掌握和运用是他这辈子难以达到的高度,还教过他几个好玩的法术,他只能忍一忍了。
行吧,还有经典的开户环节,提姆再一次感叹物种的多样化,捏了捏他的脸,“现在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吧?”
“悔改中。”里弗尔整个人都泄气了,“果然,赚钱的事没那么好搞啊。”
两人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普通的一天,直到晚上,里弗尔遭到了来电轰炸,又是近在哥谭的杰森,准没什么好事。
“好啊你们,提摩西是不是把我出卖了。”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不信任的冷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提姆没事卖你干嘛?他只是个热爱拼图的青年,这几天一直在玩拼图,都快凑齐正义联盟全家福了。”他想起有次半夜下楼喝水,结果发现提姆还在拼,劝都劝不动。
对面沉默了几秒,突然来一句:“有理由就能卖了?”
“兄弟,你别再挑我刺了行不行?”里弗尔不想再打辩论赛了,虚弱的回应,“所以发生了什么,你还没说呢。”
对面的杰森勉强平息了一下怒火,找回理智,但语气依旧低沉。
“我在安全屋被袭击了。”
接下来,杰森讲述了一个悲惨、壮烈、可歌可泣的故事,关于达米安提前在杰森的安全屋门口埋了地雷,将他炸飞后,还堂而皇之地骑走了他的机车。即使和提姆玩了一段时间,杰森还是在第一时间怀疑上了对方,怀疑是提姆提供的信息。
“噗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骑走你的机车?恶魔崽子的脚够得到油门吗?”过了几分钟后,提姆已经出现在了里弗尔身边,放肆大笑,不忘为自己开脱,“不是我干的,哥们,信我,我不可能给他提供任何情报。”
“放屁,怎么可能够得到,但他就是开走了。”杰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不说了,我拉个群,给你们发录像。”
行动派手速就是快,下一秒,提姆和里弗尔同时被拉进了一个叫做“达米安受害者联盟”的新建群聊里。
咖啡机:等等,这个群名我好像在哪见过
红雾谜客:或许你在找的是比格受害者联盟,这就是我的灵感来源
咖啡机:不愧是你
提姆发出了认可的声音,但里弗尔没能跟上他们的话题。
果汁机:比格是谁,一个名人?
恕他无知,因为没有5G冲浪的爱好,也不是爱狗人士,在他眼里狗就是狗,什么品种都是狗。
提姆贴着他,低声解释,“一种会怪叫的神秘生物,找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好?”
地球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第95章
烧烤聚会不光是夏天的专利,冬天同样适合在火光和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中热闹起来。
康纳搬运着烤架飞到温暖的小屋庭院时,还戴了个毛针织线帽,尽管他不怕冷。那个毛线帽看起来像是长辈的手工制品,边缘还有着可爱的毛茸茸的绒球。
“你们的救星来了!食材在哪?我看看有什么!”康纳刚放好烤架,就凑到提姆身边寻找今天烧烤用的食材。
“还有一部分在冰箱里冻着,我去拿。”提姆把放在塑料盒里的食材叠好,走回屋里。
路上他还撞见了被扫地机器人铲平的小红N代,但由于此事故几乎天天发生,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史莱姆的生命力就是这么顽强。
几分钟后,康纳和提姆忙着翻弄烤串,而里弗尔正神神秘秘地背对着他们不知在鼓捣什么。
康纳烤好就往嘴里塞,“不是快到平安夜了?”
“对?”
“所以昨晚卢瑟的秘书给我发了封邮件。”
在提姆“这又是哪门子阴谋”的眼神中,他继续说:“为了邀请我回去过圣诞夜,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怎么想的。”
“这算是你渴望的众星捧月待遇吗?大都会极品二选一?”提姆调侃着自己略微苦恼的好友,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串烤肉,感觉舌头被特制调料灼烤了,“反正我们都知道你最终都会回堪萨斯,他在做无用功。”
和另一位父亲比,卢瑟还是输得太彻底了。
“那当然,堪萨斯还有可爱小狗狗等着我呢等等,艾弗手上那是什么?”康纳这一叫把提姆的视线也吸引过去了。
两人就死死盯着里弗尔手中那些通体泛着淡紫色油光的烤串,康纳惊恐地呐喊:“我问你,那是什么!?”
那串神秘烤肉的肉质带着纤维状的光泽,像是甲壳和嫩肉混合在一起。里弗尔神色自若的戴着白手套,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熟练且优雅地串好来源不明的肉块,并撒上调料。
于是掺杂着草药与泥土气息的烤串诞生了。
哇塞,简直是精心烤制的紫色呕吐物,这是另外两人的心声。
里弗尔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强烈抗拒,甚至还给康纳递了一串泛着油光的烤串:“别被外表吓到了,这个味道可是一绝的,来一串试试?”
“???”康纳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谢谢,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再说了,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好好的冬日烧烤聚会,他们就不能吃点正常的肉片吗!
“由我人工养殖的无毒蜘蛛。”
“呕——艾弗!”康纳受不了了,“我知道你平时根本不吃这种东西,你只是想整蛊我们,对吧?”
里弗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整蛊,它是真的好吃,还经常出现在酒馆的菜单上。”
“真的不能接受吗?我保证它们经过培育,完全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逃过一劫的提姆在闹剧中把用锡纸包好的土豆丢进火坑里,默默吐槽:“根本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这种东西就算是人工养殖的也下不了口。”
而且他还亲眼见识过里弗尔的蜘蛛农场,那群密密麻麻的生物让人打心底觉得糟糕。如果不是能解决里弗尔的生计问题,他早就想劝对方别养了。
“不能入口?谁说的?我就能——”说着,里弗尔就打算把那串蜘蛛肉往嘴里送。提姆眼疾手快地冲上去尝试夺走,他完全不想看到男友吃这种猎奇食材,哪怕他们还没发展到会亲嘴的地步。
“你不能!”
结果还没等提姆得手,里弗尔已经微微侧身,顺势把烤串塞进了他嘴里:“来都来了,尝一口吧,帅哥。”
“!!!”
里弗尔发出鼓励声:“来,咀嚼一口。”
肉已经到嘴里了,提姆面如死灰,以一种极度抗拒的表情咀嚼了一口、两口并吞咽。
“”
“其实还挺好吃的。”
“小罗——”这是来自康纳的哀嚎,他还是这么爱叫小罗。
提姆又咀嚼了几口,竟然还开始品鉴起来:“用了什么特殊的调料?有点像苦瓜,汁液是清甜干爽的,一些泥土味也不碍事。”
一旦意识到这东西不会致命,他又恢复了冷静,心理素质好得过分。反正作为侦探型角色,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保持理智,这也是小事一桩。
“听说过巨吵的曼德拉草吗?”里弗尔心有余悸地说,“我为了处理它,提前给它喷洒了一种催眠药剂却还是遭受了声波攻击,幸好结果是好的。”
他变出一罐闪烁着奇异微光的调料罐,“就这样,它化作了这副新形态。”
“曼德拉草?我能有机会见识见识吗?”提姆就着他的手吃完了烤串,“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在饲养曼德拉草。”
“市场砍价买的,我才不想建个温室养曼德拉草,我的耳膜会出问题的。”
这边变得其乐融融,而康纳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提姆的妥协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这意味着康纳离吃到这东西也不远了。
康纳僵着身子,看着两个虎视眈眈,准备合伙对付自己的好友。他的满脸麻木:“我后悔了,我报名的明明是烧烤派对,不是什么猎奇食材鉴赏会,就算再好吃,我也真的真的不想吃!”
“你没得选了,今天你必须得尝到这道绝世烤肉,超级小子。”里弗尔发出一串邪恶的笑声,“按住他!”
“知道了。”提姆懒散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干脆利落地逮住了早已放弃挣扎的康纳,“其实你也很想尝尝吧?好奇心一定在折磨着你。”
里弗尔拿着蜘蛛肉在康纳眼前晃来晃去,康纳碧蓝的双眼也跟随着烤串左右摆动。
“我真的不想”康纳一边嘴硬,一边张开了嘴。
抗拒,却又想尝鲜才不是他的问题,对吧?
提姆见他想被投喂,干脆把烤串从里弗尔手里夺过来,塞到康纳手里:“自己吃,多大了还要喂。”
“这还是你的特权?知道了,平时老是叫我氪星宝宝,现在又不高兴。”康纳拿着吃了几口。
“好吃啊。”
就这样,蜘蛛肉在笑闹声中被正式接纳为这场聚会的奇异食材之一。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烤串、土豆和火光混在一起,冬夜的空气里飘着奇怪却意外和谐的香气。
等到火堆烧成余烬,三人开始收拾残局。
提姆利落地踩灭火星,把锡纸和竹签丢进袋子,康纳打包着各种厨余垃圾,而里弗尔动作慢了半拍,手里一边收着烤架,一边眼神却落在逐渐安静下来的院子里。
热闹退去,里弗尔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落空感。
刚刚还笑声不断的地方此刻只剩火光摇曳的余温,这两人待会一个得回大都会,一个得回哥谭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他压下那股不舍,把小红N代从扫地机器人里解救出来,轻声叹了口气。
“这样美好的日子真是短暂,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一切就要结束了。”里弗尔情绪上头,惆怅地感慨着时间的流逝。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另外两人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什么?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提姆已经开始紧张起来,眉心微蹙,“魔法界决定打破平衡进攻人类了?还是你预言到了糟糕的未来,我们今晚会有人走夜路踩到狗屎?”
“兄弟,你说得像时日不多似的。”康纳更为直白,担忧地看着他,“就算世界末日降临了,我们也会手牵手陪你一起炸死的好吗?
“我的意思只是今年就快结束了,眨眼间的那种。”
里弗尔颇有些哭笑不得,用轻快的语气自嘲:“你们想到哪去了?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在冬天和好友待在一起,而且是一整天都在烧烤,你们懂吗?”
去年还孤零零的寂寞如雪,今年身边突然多了好几个能深交的伙伴,尤其是身边这两位。待会这两人一走,那种戒断反应估计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里弗尔表现得像是一切处于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但另外两人还是心领神会,看出了他严重的不舍与沮丧,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提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里弗尔越说越起劲:“我就会想,说不定这是哪位仇敌给我的一场梦,明年你们就会像泡沫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两人合力抱倒在庭院的雪地里,感受着两人身上滚烫而真实的体温。
骤然被扑倒,脸上还被人悄悄抹了一把冰冷的雪,他只能不断惊呼:“你们就不能换种方式吗?好冷!是谁趁机使坏!”
提姆笑着压在他身边,呼吸里带着热气:“别想太多了,至少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而你也在我们身边,做我们这行的主旨不就是珍惜当下吗?”
“是啊。”康纳也加入混战,“也许明天地球就会被新的外星人入侵,然后我们得上战场不过有正义联盟在,估计会是他们先霸气地说:‘轮不到你们出手’之类的。”
“宇宙危机?那还是太遥远了。”哥谭人提姆不服气地反驳,“更可能是哪位没被收拾干净的反派又蹦出来作祟,这才是最常见的危机。
“那点小事,还不如机械危机来得有看头。”康纳嗤笑一声,“听说复仇者那边之前就闹过。”
“你没经历过小丑在时的黑暗年代,你懂什么哥谭反派?”提姆不满,直接抓了一团雪按在康纳头发上,结果差点被扎得手指生疼,只能反手把雪团糊在康纳脸上,“哥谭的反派可不是你经常对付的那种过家家的,他们是真能把城市推到绝境的疯子。”
“认真的?卢瑟也算过家家吗?”康纳不服。
“你和卢瑟算什么敌人,他还邀请你回去过节呢。”
一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唯有里弗尔仰面趴在雪地上:“你们要打能不能别压着我打?我只是看起来高大,当不了决斗舞台,脆皮得很。”
在他的提醒下,雪地里的搏斗终于停止了。康纳不好意思地跳起来,留下提姆留在原地,半蹲下来,替里弗尔拂去衣服上的雪。
“寂寞是正常的情绪,我也会感到寂寞。”提姆低声说,动作却格外仔细,“所以今晚等我回来后,我们一整晚都黏在一起吧?无论是一起做什么,或是各忙各的,只要陪伴在彼此身边就行。”
里弗尔心底那点惆怅被柔软的话语融化,化成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我会等你的。”
不远处,康纳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啧啧,有超级听力的坏处。”
第96章
夜晚,与神奇女侠和超人的聚会终于散场后,布鲁斯独自回到宅邸,总觉得屋子有些冷清。
“真安静。”
其他孩子,特别是提姆还在的时候,这座屋子也会长时间保持着这种寂静的状态,毕竟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屋子,几个人的声音无法填满它。
但如今情况不同,心中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多年前迪克出去单干的那会。
阿福最能理解他的心情,替他解下外套时,轻声安慰着:“您刚从伙伴们的聚会回来,现在还有个孩子在家呢。”
怎么会孤独呢?伙伴和孩子们一直都在,离开最久的那个也回来了。
话音未落,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是什么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抓狂的玻璃碎裂脆响。
布鲁斯能精准辨别出那是他家大吊灯,顿时深感不妙。
“阿福,我感觉头好痛。”
阿福重重叹了口气。
“好了老爷,我想,我们得进屋面对现实了。”
这个新来的孩子或多或少有些活跃过头了。
布鲁德海文那,巡逻车的车头灯为空荡的街道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芒。迪克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手托着已经冷掉的咖啡,强忍住着一个又一个的呵欠。
冬天的夜班是双倍的折磨。
困意、寒气、还有莫名其妙的孤独毕竟今晚没什么任务,警局就让他单警巡逻去了,导致他现在连个唠嗑的同事都没有。
好在今晚的巡逻路线快结束了,要不是他有多年夜班基础,老早就栽在驾驶盘上呼呼大睡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家就煮点土豆泥拌肉片,大冷天的也别洗澡了,直接倒头睡个天昏地暗。
“嗯?”
路过一个小区时,他远远一瞥,发现路灯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肩并肩挨着走,步伐慢得跟乌龟似的,扭扭捏捏,黏腻得不行。
哟哟,这种情况他可是行家。
迪克趴在方向盘上,兴致勃勃地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身体都这么抗冻?大冬夜的还要在小区门口谈情说爱。”
但抱歉了,布鲁德海文的治安可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夜里潜伏的麻烦可不分浪漫与否。
于是他驱车靠近,准备棒打一下这两位不知天寒地冻的情侣,履行他的职责。
巡逻车的车头灯一闪,蓝红警讯灯亮起,他慢慢减速,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直到停留在路灯旁。
“嘿——”
迪克摇下车窗,语气带着职业化的笑意,“太晚了孩子们,回家去吧,被窝可比夜风浪漫多了,别因为这点浪漫情调让你的小宝贝冻成冰棍。”
他说着,一边抄起身边的手电筒照过去——
随着这两个身影的面貌被照亮,他停下了原本的絮絮叨叨,三人都僵住了几秒。
“提米?里弗尔!?”
并肩站在路灯下,都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的不是里弗尔和提姆还能是谁?
短暂的沉默之后,里弗尔第一个反应过来,掩下那点被当场抓包的微妙尴尬,自信打招呼:“哟好巧啊警官!下班了没?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就住这附近,在巡逻期间撞见我们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嘛,迪克。”
迪克一脸没劲地拉下墨镜,语气带着浓浓的疲倦:“下班?还差点呢,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叫我?就因为我还得工作?”
里弗尔抽了抽嘴角,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我们刚看完电影,在回家的路上。”
提姆说着,把胳膊搭上里弗尔的肩,嘴角带着笑意,“然后呢,我想这点路程还不至于被冻成冰棍,尊敬的警官先生。”
至于安全隐患?要小心的大概是犯罪者了,红罗宾可不介意跨区添点业绩。
迪克哀怨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
“我本来平静的一天要被你们毁了,一想到你们已经度过了甜蜜的一天,而我只能忙碌一天后回家可怜地吃土豆泥,我就忍不住想掉眼泪你们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吧?”
提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里弗尔也是,谁都知道他只是在抱怨式开个玩笑。
不过。
“那下班后来家里吃晚饭怎么样?上午我们去买菜了,所以今晚有黑椒羊扒。”提姆说。
“我亲自煎的。”里弗尔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保证色香味俱全。”
“你别脑袋一抽放些不该放的添加剂就好,我会监督并且帮忙的。”
面对两人闪耀在路灯下的笑脸,迪克忽然觉得这夜风也没那么冷了。
他抿着嘴角,努力压住那点上扬的心情:“本来是累得想回家休息了,但是!既然你们诚意那么足,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赏光了,你们知道的,我舍不得让任何人失望,尤其是你们。”
“我们回去等着你。”提姆冲他笑笑。
“感觉他在暗爽,你知道吗。”里弗尔凑到提姆耳边说起悄悄话。
好吧。
这下子连执勤都多了点动力。
夜巡结束时,布鲁德海文的街道已经被雾薄雾笼罩。迪克关掉警讯灯,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夜色中回荡。
“结束。”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进座椅。
这大概是他近期最期待的一次下班了。
街角的红灯闪烁几下,转绿的瞬间,一辆机车划破夜雾,溜进那片温黄色灯光笼罩的街区。
还没等迪克敲门,门就被人从里头拉开。
露出里弗尔那颗乱糟糟的刺猬头。
“哎哟,这么急着吃饭?大冬天的竟然就这样赶过来了。”里弗尔发出调侃的声音,“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解冻食材呢。”
别说解冻食材了,实际上他们一回到家,就忍不住先后坐到了沙发上看电视,连提姆都想着能拖延一会是一会。
“那我正好能帮上忙。”迪克笑着脱下外套,整个人终于从夜色的寒意里放松下来。
厨房灯光柔软,暖气正好。
三人各司其职,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此起彼伏。
偶尔会有人手欠去捣乱另一位的工作,但笑声依然和香气一同在空气里弥散开。
等到他们终于美美地吃上晚饭,整桌菜很快被一扫而空,三人又懒洋洋地迁移到客厅。
“你们不会忍心一吃完就把我赶走的对吧?你们知道的,我其实一直很支持你们的感情。”
“我看只是没阻拦的机会”里弗尔超级小声地说,听见的提姆苦笑了一声。
“艾弗,我发现你最近低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的?”
迪克坐进单人沙发,顺手扯来一条毛毯,一副已经成为第三个主人的模样,“我早就说过,你们能搬来布鲁德海文真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我们这有三个开心的人了!”
里弗尔懒洋洋地靠在提姆身上,正打算伸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问:“等等,你那个位置你没觉得屁股底下的触感怪怪的?”
“呃唔,没有啊?沙发挺柔软的?”
就这样,史莱姆N代被压得扁扁的,一点求助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97章
“阿嚏——!”提姆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尖。
即使室内温度刚刚好,仍然阻止不了他想打喷嚏的欲望,冬天真残酷。
“要多注意保暖嘛。”迪克有些担心地说,“状态不好的话别硬撑,多休息。”
“知道了。”
提姆闷闷地应了一声。
迪克起身往厨房走去,而趁着他去泡壶热茶的空档,史莱姆N代立刻把自己从沙发上扒拉起来,“咻”地一下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到地面上,然后一晃一晃地离开了这里。
“N代!?”提姆一愣,“没事吧?”
他原本想抓起史莱姆查看情况,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里弗尔已经顺手捞过一条毯子,眼疾手快地把毯子抖开,将提姆整个裹了进去,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也塞了进去。
“原来是它被压在了下面,算了,史莱姆命硬着呢,不用过于担心啦。”里弗尔朝史莱姆离开的方向抬起下巴,“你看,它还拿了另一张毛毯准备回自己的窝里睡觉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N代刚好拖着专属小毛毯路过客厅的门口,继续朝走廊尽头挪动。
提姆迟疑地了几秒,才问:“你对N代的态度好像有点差,是我想多了吗?”
“因为你今天一早就一直忙着给它搭新窝,虽然知道你很关心那只史莱姆,但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你看起来都快感冒了。”里弗尔别扭地嘀咕。
提姆凝视了里弗尔一会,直到对方后背一凉,开始冒冷汗。
“好了。”里弗尔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说,“坦白来说我就是有点吃醋,明明我们没有孩子,但史莱姆却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样一直在夺取你的注意力!”
尽管一脸郁闷,他的语气却不自觉软化了,“但只是偶尔会对它有点不满而已,我保证它现在好得不得了。毕竟它被你珍视着嘛,我怎么可能忽视它的健康。”
幼稚的行为,但提姆只能选择纵容。
毕竟敢于将想法付诸行动的男友十分可爱,勉强尝试着爱屋及乌这一点也很可爱。他捧起里弗尔的脸,亲了一口里弗尔的脸颊来缓解那奇怪的醋劲,直到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的手。
“笨蛋吗,正因为史莱姆是你送的,我才会那么重视。”
“哦。”
“诶?!”
“真的吗!”里弗尔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我倒是没想到你在心里会划分得那么清楚,我还以为N代算是我们一起养的宠物?”安抚好了,提姆反手就来一发偷袭。
“不、不是那种意思!”
“不过N代好像一直都不怎么亲近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吧?你也得稍微做出点改变了。”
提姆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这是没办法的事。”里弗尔丧气了。
“我在魔物世界和动物世界一直是个不怎么受欢迎的角色,反正它们都不太喜欢靠近我。”
想起老家的独角兽和很久以前那只坏心办好事的混球不死鸟,他勉强补充了一句,“偶尔也会有特例就是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心想,某种意义上他和史莱姆完全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同类,是魔物啊!怎么可能喜欢上史莱姆啊!即使是人类,他也不是都谁都感兴趣的。
“原来是这样?”提姆若有所思。
男友的秘密累积中。
迪克端着一壶热茶回来时,虽然没能目睹充满酸味的亲吻,但至少看见了沙发上裹成一团的两人。
不需要多加思考就知道是里弗尔的手笔。
呵呵,这种金发碧眼的男人果然最有心机了。
收到了无声的谴责,某人倒是挺得意的。
“哟,你竟然自己找到茶包了——喂喂你不会想挤过来吧?未免也太没有距离感了吧!”
“虽然很不想拆台。”提姆从温热的毛毯中伸出一只手接过茶杯,“但这里最没有距离感的明明是你才对。”
尽管两人像雏鸟般紧密地靠在一起,提姆还是选择痛击对方。他完全记得最初能熟络起来全靠里弗尔够缠人。
假装想坐到他们身边的迪克目光在两人之间辗转来回,把茶壶放下后还是坐到了另一边。
热茶的蒸汽在客厅里缓缓散开。
“行了,蚕宝宝们先喝杯热茶吧,待会我们再来聊聊最近的事。”
“我的又没什么好说的,”里弗尔抿了一口茶,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不过,提姆有告诉你吗?他最近在准备明年入学的事了,精神一直有点紧绷,甚至到了焦虑的地步。我尝试过让他放松了,但不管用。”
“又在擅自透露我的个人信息。”提姆抱怨。
“把这些事藏在心里起来才不好受吧!”里弗尔反驳。
看着像双头犬一样的生物吵起来真的很微妙,但迪克已经快要习惯了。
“有什么好担忧的?难不成是人际关系?要想长期上课终归得融入群体。”迪克的思绪逐渐开始发散,想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后,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也是,提米外表看起来就像那种会被橄榄球社团队长盯上的天才!桌面上可能会被丢下一堆别人的作业,然后”
“真的假的!”没经历过校园生活的里弗尔明显慌了。
当然是假的,就算再怎么低调,他也不可能任由别人骑到自己头上,把他当成欺凌目标。
提姆无语的看着里弗尔。
眼看事情被上升得越来越严重,另外两人的脸色愈发严肃,提姆额角一跳,抓起手边的靠枕朝迪克扔了过去。
“没那么弱势,你想太多了,我完全能处理好校园的人际关系,我的肌肉也没那么不明显。”接着,提姆特意对里弗尔强调,“校园里的其他学生和老师就是一堆普通人而已,不会突然有人把我变成青蛙,或者用蛛丝把我捆起来,我完全不会有危险,知道了吧?”
迪克无辜地眨了下眼,接住了靠枕,“好吧,只是你脱离校园生活也有段时间了,我难免会有点担心。”
绝对没有耍魔法师的意思哦。
“没事的。”里弗尔适时插话,“我会把对提姆有意见的人处理掉。”
迪克:“谢谢,你给我远离他的同学。”
“你只是开玩笑,对吧?不会真的这样做的,对吧?”提姆压低声音问。
里弗尔移开了视线。
“喂——”
提姆眯起眼睛,伸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我知道了,真的,我什么都不会干的。”
提姆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松了手,决定暂且放过。
“但我会变成教室里的蚊子。”
“这个也不行。”
提姆妥协了,但只妥协一半,“反正你们就安心吧,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所以为什么会焦虑?提姆,你还没说呢。”里弗尔,一位总是对问题本身异常执着的求知者。
“没什么”提姆下意识回避。
“拜托?”
在双重狗狗眼的夹击下,提姆几乎没有抵抗余地,只好叹了口气。
“只是对未来的安排有点顾虑。”他说得很慢,“我可能会暂时搁置义警的工作,我在想,这会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压力。”
糟糕的忧虑,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哀叹。
“人之常情,但你竟然一句都没和我透露?我真的要伤心了哦!”里弗尔接过话头,原本想顺势捂着心口假装受伤,但被暖和的毛毯捂得懒得动了。
他凑近一点,语气转为认真:“别太为难自己了。就算你没时间,不还有我在吗?虽然我做不到你们那样精细,但我会努力跟上的。先照顾好自己吧,对吧,迪克?”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提姆,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迪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中的茶杯,“但相信我吧,无论是我还是B都会希望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你可是最令我们骄傲的提摩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里弗尔顺势蹭了蹭提姆,搞得提姆脸侧痒痒的,像被刺猬扎了似的。
“走好自己的路就行。”迪克想拍拍提姆的肩,却在面对这只巨大蚕宝宝时无从下手,只好作罢,“我一直都在但话又说回来。”
迪克突然眯起眼睛,“我才发现,你旁边这位什么时候把自己自动上缴的?你们最近都在一起干活?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自然地混进我们队列里的?”
不知不觉间这两人的行程已经开始高度重合了,怎么回事!
迪克再次意识到这依然是里弗尔的手笔,万恶的粘着系。
“一直。”提姆仰头长叹,“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谁知道呢,你还投过同意票呢。”
他指的是把里弗尔拉群里那一次,迪克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
“我还以为只是偶尔?”迪克笑了,鬼点子生成中,“艾弗,你知道融入一个家庭并不容易,特别是我们这个超级重组家庭,但我有个好方法,你想听吗?”
里弗尔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你想说什么,我非得听吗?你要是想说入赘,我愿意——”
迪克打断他的自我攻略。
“你可以口头叫我一声爸爸,我认下你,圣诞节回我们家吃饭,有个好关系比什么都强!”
里弗尔:???
被耍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冷淡的里弗尔生成中。
“看似逗他,实则一箭双雕是吧?”提姆立刻反应过来,先一步拒绝,“太狡猾了,你不会得逞的。”
兄长就是兄长,是不能变成岳父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