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滴——答——”
金属仪器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响在孟雪砚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全身只有一个感知,疼。
记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且不只是大脑被碾碎重组般的疼,更是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孟津他怎么敢…!
后面的话,连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脏,可孟津却实实在在地,用最直白,最无法忽视的方式,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
他们曾经在最痛苦,最压抑的时候,都没越过那条线。
现在呢?趁着他失忆,编造相爱的谎言,然后因为那可笑的占有欲,吃醋,就这样…就这样把他给扒/光,不留一丝余地。
孟雪砚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被从小依赖的哥哥欺骗、玩弄,还被哄着说那些不堪入耳的情话。
小/老婆。
真恶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难以忍受的感受直冲喉咙,他想吐,想把失忆这段时间,把那些触碰、那些温存、那些可笑的情话,通通从身体里呕吐出去。
“呕——”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昏迷两天一夜后,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
空荡荡的胃部快速收缩,痉挛着,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脸颊两侧的腮部的酸水不断往在生。
视线因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但他清晰地看见孟津快步冲过来的身影。
胃里翻搅得更凶,干呕地更加厉害,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孟津,脸色苍白得厉害。
“皎…雪砚!”
孟雪砚昏迷了多久,他就在病房的窗边站了多久,哪怕双腿发麻,也沉重地挪动不了半步。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而刺客正是他自己,怨不得别人。
但现在状况总要比之前好,他们也有过相爱的半年,他像是拿到了最后的筹码,起码他们相爱过,那些美好的时光总做不得假。
听到病床上的动静之后,他像是玩具上了发条,转动起来,却因为太久没动,脚步发麻,几乎是跌撞半跪在孟雪砚面前,拿着纸巾就要去给人擦拭嘴角。
“别碰我!”
孟雪砚用尽力气挥开那只手,声音因呕吐染上沙哑,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孟津,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依赖和眷恋,只剩下浓重的恨意和绝望。
“滚出去!”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回床上,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和持续的干呕而不受控制地继续颤抖着,再也没看孟津一眼。
孟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看着孟雪砚冰冷的样子,面上的厌恶不加掩饰,竟然从上面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他目光移动,落到了孟雪砚白皙的后颈,上面还有自己之前留下的、还未消退的暧/昧红痕,恍如隔世,明明之前他们还好好的,如胶似漆,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微微后退一步。
孟津大步上前,双手撑在病床上的栏杆,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雪砚,我知道你因为家庭的顾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你说你不爱我,可这大半年来,你明明也爱我的,对不对。”
说完这些话,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孟雪砚,似是要从孟雪砚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不舍,就能抓住救命稻草,绝地翻盘,然而没有,脸上有恶心、有厌恶、有讽刺,唯独没有爱,连之前对哥哥保留的一丝尊重崇拜也消失不见。
孟雪砚终于偏过头,给了孟津眼神,冷淡的眉心犹如下了暴雪,嘴角挂着讥笑,“这大半年我只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娃娃,玩偶,根本就不是我。”
“你真恶心,你听清楚了,我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觊觎弟弟的变/态,你在做梦么,孟津。”
呵——
在做梦么,孟津低低笑出声,心里痛得在滴血,是啊,他是在做梦,这段日子就像梦一样,如今梦醒了。
孟雪砚打破他最后的幻想,他眼底染上偏执与狠意,抬手卡着孟雪砚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不容反驳,声音带着压倒性的逼迫,还有丝丝疯狂,“很好,宝贝,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变/态。”
“你最好爱上这个变/态,不然接下来再做亲密的事情,有你恶心痛苦的。”
他带着喟叹,笑意愈发地大,“知道吗?爱上我,对你我都好。”
不知悔改,孟雪砚被气得胸口起伏,偏头甩开孟津的手指,猛地抬手用力给了孟津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内炸开,他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掌火辣辣的痛,指尖发麻。
这一刻愤怒占据上风,但愤怒之后,就是些微妙的惊慌,他打的对象是他从小就崇拜敬仰的哥哥,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破裂了,身体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再也无法单纯把孟津当成哥哥了。
孟雪砚忽略压下心中那股怪异,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孟津,你别太过分!”
孟津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脸上的手印无比明显,他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摸了下嘴角,刺痛感传来,“过分?我都是变/态了,过分又怎么了,以后只会更过分。”
“咔哒——”
就在空气愈发焦灼时,主治医生等人鱼贯而入,打破了这种氛围,使得空气再次流动,也让里面的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孟雪砚这会儿恢复了些理智,回想起当初自己乘坐的那搜船,撞到冰山出事时,所有人尖叫的声音犹如在耳,心中突突跳着,孟津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好似发麻的感觉还没过去,恨得不彻底,爱得不完全。
机械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又重新归于寂静。
孟津跟着医生去了外面的房间,医生和他认识很久,像是朋友,他没管自己脸上的上,单刀直入,“雪砚,他的情况如何?”
医生把片子递给他,指了指某一处,有些担忧,“这里还剩一个小血块,如果再收到撞击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忆,同时伴随着生命危险,它压迫着神经,动手术太危险。”
“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记得定期来医院检查。”
说完,他又看了看孟津的侧脸,眼中闪过震惊,压下心中的那股好奇,继续道:“稍等我让护士过来给你送药,记得涂抹。”
没想到不近人情的孟大boss也有今天,果真就是一物降一物。
孟津再次回到病房内时手里端着饭菜,放到了桌面上,抿了抿嘴唇,看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睫毛乱晃的人,心中了然。
他故意坐在病床前,握着孟雪砚的手,放在脸侧轻轻地蹭着,放轻了声音,又刚好能让两人听到,不紧不慢,像是在剖析自己,要把自己的这颗心剖开,拿出来,双手奉上,“雪砚,我该怎么办呢?”
“感情…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骗你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讨厌我,你厌恶我,你要离开,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想着,在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尽情相爱,我会扫除所有障碍。”
“只要你说,你爱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但放你离开我做不到,恨我也好,打我也罢,我不会放手的。”
孟雪砚听着孟津的话,他放轻了呼吸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枕头里,他爱孟津吗?
他不能爱,孟津在他生命中曾经一度承担着“父亲”的角色,所以他不能,这样是错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抽出了被孟津握在掌心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孟津看着空落落的手,竟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眼眸越发冰冷,又担心自己坐在这里,孟雪砚不起床吃饭,他起身去了隔间,处理工作文件。
他前脚刚走,孟雪砚就睁开了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肚子里咕咕作响,这才看向小饭桌,还有保温炉在上面,都是他喜欢吃的。
不知是不是饭菜久了的原因,很难吃,他食不下咽,强撑着吃过饭之后,已经心平气和了,他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便去了隔间找人。
他这时才认真打量起孟津,一身正装有些发皱,深邃的眼睛下是青乌的黑眼圈,此时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也难掩身上的气势。
孟雪砚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过去,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低声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回家。”
孟津捏着钢笔的手指一顿,他抬眸看向孟雪砚,目光中掺杂着说不清到不明的情绪,唯有一抹可怜清晰可见,“宝贝,我已经我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你没有明白,我再说一遍,在你爱上我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孟雪砚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扬高了声音。
孟津没有再重复一遍,而且继续低着头看文件。
怒火再次席卷而来,他抬步就要离开病房,一推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保镖。
孟雪砚气到了极点,眉眼被气得绯红,一转身看见孟津过来,抬手就抓着他的衣领,压下他的脖颈,“孟津,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孟津不置可否,装了这么久的善解人意、温柔人设,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了。
他抬手握着孟雪砚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桎梏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宝贝,别白费力气。”
说完这话,孟津想要为孟雪砚整理下凌乱的发丝,却被偏头躲开,他的手指顿了下,微微摩挲,没有把人再逼得更紧,任由他去了。
没有手机,倒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是无论他去哪里,哪怕是洗手间,都会有人跟着他。
孟雪砚嘴角带着冷笑,也没有逃跑,他能跑到了哪里呢?连身份证和护照都没有,有本事孟津就管着他一辈子。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彻底没有大碍之后,这才被允许出院,他这些天和孟津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随意套上孟津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抬了抬眼眸,眼神无波无澜,“走吧。”
孟津像是没看到孟雪砚的冷脸似的,不容拒绝地搂着牵着他的手,走出了病房。
孟雪砚甩了两下没甩掉,孟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情绪,坐在车上时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这轿车越走,路线越陌生。
这根本就不是去往原来住的地方的路线!
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某种猜测徒然进入脑海,他猛地坐起身子,看向孟津,“你要带我去哪?”
孟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扬起唇角,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愿意和我说话了?”
孟雪砚不语,只是盯着孟津,他有前科,不得不提高警惕,“去哪里?”
“去哪里宝贝有的选吗?”孟津双腿交叠,眉尾扬起,没有太吊人胃口,“回我们的家。”
车窗被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的冷风透过缝隙刮过孟雪砚的脸,连带着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没有说话,暗自记下窗外的标志点,但外面挂了一层雪,加之司机师傅开得很快,又走得七拐八拐,辨认起来颇有难度。
没多久,他们停到了一座比较隐蔽的别墅前,因为人少显得格外安静。
孟雪砚一下车就看到了放门上张贴的大大的、显眼的红色“囍”字,他停下脚步不肯往里走,“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孟清野也跟着停下来,他将衣物交给佣人,抬手碰了碰那个囍字,沾染了一手指的红金色,“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直接进行洞房花烛也未免不可。”
每当他以为孟津已经够不要脸的时候,孟津总会再次打破他的认知。
他看着被装饰得格外喜庆的房间,只觉得毛骨悚然,中式恐怖达到了高峰。
孟雪砚没有说话,打量起这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佣人,连管家的身影都找不到,这里不像是房子,倒像是一座囚笼,一个监狱,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你要监/禁我?”
沾染了红金色的指腹被孟津按在了孟雪砚的嘴唇上,用力一碾,像是涂了唇膏,他还没说话,只见孟雪砚猛地弯腰,抬手捂着嘴巴,反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孟雪砚极其讨厌孟津的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生理不适,又尤其是,不久前他还用这里为孟津疏/解过。
他吐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前发昏,几乎站不稳。
这是孟雪砚第几次当着他的面呕吐,孟津已经数不清了,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撕扯着他摇摇欲坠,快要崩坏的情绪。
“就这么恶心?”他用尽全力克制主内心的怒火,而发颤的手指暴露出他潜意识深处的恐慌,双手扶着孟雪砚因呕吐而弯曲的肩膀,“靠近我就这么让你痛苦么?”
孟雪砚低低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懒散又充满恶意地看向孟津。
有时候,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孟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却失败了,脑海里那条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彻底绷断。
他猛地攥住孟雪砚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人往房间里走,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颈间的领带,昂贵的领带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孟雪砚眼皮子直跳,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意识到孟津要对他做什么,他开始剧烈挣扎,心中带着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去激怒他了。
这个疯子!神经病!变/态!
“孟津!你放开我!”
孟津完全无视他的挣扎,“砰”地一声,房门被一脚踹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是被人提前收拾好的,全都是大红色的装饰,外面阳光透过窗纱趴在棉被上,孟雪砚却觉得冷得令人发抖。
孟雪砚拼命地挣扎,也挣脱不开孟津的束缚,猛地低头咬在了他的虎口上,用尽全力,没几秒就尝到了股铁锈味儿。
而孟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无波,将人推到了床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就在他喘息的瞬间,窗帘被自动关上,房间被漆黑所笼罩,紧接着孟津就覆在了他的身上。
“恶心?”孟津毫不费力地将他固定在床上,玩味地把完着这两个字,片刻后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习惯了,就不恶心了。”
“孟津!你有病就…唔…”
孟雪砚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孟津又推又打,结果双手却被人轻飘飘地单手桎梏住举过头顶,唇瓣上一痛,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口腔。
这不是吻,这是撕咬,是孟津在故意折磨他。
孟雪砚全身都被死死压制住,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他咬紧牙关,不让孟津在往前进一点。
孟津微微仰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用空余的手钳制住他的下巴,瞬间大门打开,攻略城池。
“滚开——”
孟雪砚用力咬下去,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而面前这人只是顿了下,攻势更加迅猛。
是的,他没猜错,孟津确实是故意的,就是要孟雪砚感受到疼痛才好,自己都快被他逼疯了,也好让他尝尝自己每天的滋味,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就不肯爱我呢?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他最恨的是,孟雪砚把这大半年的自己归结为提线木偶。
他恨极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恨不得一把掐死他,自己再殉葬,可他做不到,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耍耍威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掌心忽地感受到湿润一片,抬眸看去,只见身下的人早就泪流满面,泪水在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他心中的池塘被孟雪砚的泪水所淹没,决堤,一片狼藉。
孟津回过神,却不肯放手,他埋进孟雪砚的脖颈,感受到他在跳动的血管,唇瓣贴近,牙齿抵上去,久久没有动静。
孟雪砚面无表情,泪水好像被他流尽了,无论孟津做什么,不给反应,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底线。
没多久,就感受到脖颈湿热,紧接着肩膀上传来刺痛,他的心跟着一跳,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哦,原来是孟津哭了,他也会伤心,也会流泪?
其实今天是一个久违的好天气,外面的太阳高高挂起,然而光线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都露不进来。
孟雪砚想,冬天的太阳,又会暖到哪里去呢?照样冷的刺骨。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死寂、沉默、压抑。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看着墙上的彩带出神,连孟津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回过神,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气氛并没有好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刚才没感受到的疼痛,猛地袭来,肩膀上尖锐的刺痛冲击着他的大脑,心脏,身体的任何角落。
好疼啊。
孟雪砚侧过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明明室内温度并不低,他却手脚冰凉,哪怕盖上了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身心备受折磨,孟雪砚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孟津从房间里出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站在书房里的隔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通红,薄唇破了好几个口子,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他的眼睛愈发红得厉害,猛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喉结,坠落在深处。
“砰!”
孟津抬手锤了下大理石桌面,发出声响,手指的关节处通红一片,发泄着早就积压在内心的负面情绪。
片刻,他直起身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再从书房出去后,又是那个情绪稳定、温柔耐心的孟津。
孟津带着摆放着药物的托盘来到主卧的门口,扬起手腕想要敲门,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打开门会看到什么呢?雪砚充满恨意的眼睛?是他自作自受,他得受着。
孟津扯了扯嘴角,直到露出完美,无可挑剔的笑脸时,这才敲了敲门。
“叩叩——”
没有回应。
连续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孟津眼眸一沉,推门而入,就看到诺大的床上,鼓起了个小包,他快步走进,只见孟雪砚禁闭着双眼,身体还在轻颤,雪白的脸此刻更是不见一丝气血。
抬手覆上额头,滚烫无比。
他熟练地找出退烧药,磨成粉末,混着水温水,喂进孟雪砚的口中。
而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孟雪砚好像是梦魇了,晃着脑袋,不肯吃药,哪怕勺子进了嘴里,也要用舌尖抵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
孟津坐在床边,将人半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但始终不见效果,喂了好几次都被吐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口对口喂他时,忽地想起来幼时,其实一开始孟雪砚的性格并不是清冷那一挂,而是特别可爱乖软,再加上粱钰喜欢打扮他,简直就是一枚香甜的小蛋糕,但是再乖的小宝贝,遇到吃药也跟难缠。
有一次特别严重,粱钰喂一口,他吐一口,怎么哄都不肯张嘴,把家里人急坏了,因为平常孟雪砚最黏孟津了,所以粱钰就让他来哄。
而他是怎么哄的呢?
孟津回过神,再次整好药水,放在孟雪砚的嘴边,不等他扭头抗拒,便开口说道:“吃完药,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对于幼时的孟雪砚来说,能和哥哥一起玩,是他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事情,没有之一。
说完这句话,孟雪砚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泪水直接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乖乖地把药完,这才抱着孟津的手臂,声音像是被欺负得狠了,又像是在告状,“哥哥,孟津欺负我…”
说完好似又意识到孟津就是哥哥,他又改口,“哥哥,哥哥欺负我。”
告状?向谁告状?向过去的自己告状现在的自己?
孟津将冰凉贴放在他的额头,指腹抹去脸上的泪珠,他轻笑,那他连过去的自己一起收拾了,“睡吧,哥哥去替你收拾他。”
孟雪砚果真乖巧地躺在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轻浅的呼吸声在房间响起,孟津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拿起消毒棉签,给他肩膀上的伤口清洁过后,贴上了创可贴。
发烧持续了两天,反复不断,家庭医生直接住在了客房,直到孟雪砚的病情稳定下来,这才离开。
孟津回想着医生临走前的话,“陈先生最近生太多病了,简直要把药当饭吃,再这么下午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有时候心情也是一大关键因素。”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抵着额头,这段时间雪砚生的病要比前18年加起来都还多。
怎么办,怎么办,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他回国,可他做不到,至少目前不可以,如果让他回国,那他们两个彻底完了。
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孟雪砚醒来了,他窝在被子里,蒙着头,透过微弱的光线看着掌心的东西,眼眸一闪,随即用纸巾包裹好放进了枕头套里。
“叩叩——”
听到敲门声之后,他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整理了下枕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孟津在门口默默数了五声,这才推门而进,刚想抬步进房间,就看到孟雪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他动了动嘴唇,哪怕穿得是毛绒睡衣也无法掩盖孟雪砚单薄的身体,想要伸出手指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而孟雪砚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直径下了楼梯。
孟津收回手,眼中闪过惊喜,雪砚竟然主动下楼吃饭了,这是这些天来的第一次,他加快脚步跟在身后,生怕人不小心再出什么意外。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孟雪砚十八年前一直所遵守的,所以哪怕他再想去问孟津事情,也硬生生等到了餐后。
更何况,他有预感,和孟津将会是持久战,他要认真吃饭,保存好体力,身体是一切革命的本钱。
直到看见孟津放下手中的餐具,孟雪砚这才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我的病已经好了,明天可以去上课了。”
他们学校已经开课很久了,孟雪砚不想放弃去学校的机会,而且…这将是他的突破口。
孟津闻言,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你爱我吗?”
这句话一出,就看到了孟雪砚眉眼间立刻浮现的厌恶嫌弃,明明已经该习惯的,可他的心还是会疼。
“看来是不爱了。”孟津轻哂,将手帕扔在餐桌,“宝宝,你总是忘记,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什么时候爱上我,你才会有真正的自由。”
“当然,课可以继续上,我会请家教老师。”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点了点下巴,嘴角上扬,“如果你承认爱过我,喜欢过我,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在孟津说出这些话之前,孟雪砚竟然还对孟津心存一丝幻想,再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不去学校。
是他的错,他不该对孟津还抱有幻想的。
罕见的,孟雪砚并没有发飙,而是低眸看着自己的餐具,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半晌,他没有再给孟津任何眼神,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外面的院子。
积雪早就被清理干净,地面光洁无比,他找了一个台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天边中的太阳,为什么太阳是冷的?
温度很低,他身上的睡衣根本就不隔风,没一会儿,手脚便冰凉无比。
孟津拿着衣服过来时,就看到孟雪砚毫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压下去心中那股没由来的生气,将衣服披在孟雪砚的身上。
衣服刚披上去,孟雪砚就拽着衣服“啪”地一下扔在了地上,一句话也不说,明显就是不想和孟津搭边的意思。
孟津被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缓和着声音,捡起衣服再次披在他身上,“生病了难受的还是你。”
“不要用身体来置气。”
孟雪砚轻嗤,“怎么,我连我身体的处置权都没有了?”
“孟总好大的威风。”
“你叫我什么?”孟津心中的负面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孟雪砚!”
孟雪砚不以为意,反而看着他笑了起来,继续重复,“孟总啊。”
“我有亲哥哥,你连P友都算不上,不喊孟总,喊什么呢?孟总给指条明路?”
孟津怒极反笑,将手中的外套用力披在孟雪砚的肩膀上后,往自己怀里一拉,外套带有一个很大的帽子,足以遮挡住两个人。
他低头捉住孟雪砚的嘴唇,用力吻咬下去,原来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嘴巴,也是软的,甜的。
帽子的空间很小,一时间两人的呼吸气味交/缠,这远比亲吻更加亲/密,暧昧。
又是这样,孟雪砚熟练地推开孟津,扬起就要给他一巴掌,而这次他的手腕在半空中时被截住。
孟津圈住面前人的手腕,抬眸看着他,嘴唇啄吻过每一根手指,“激怒我,受伤的只会是你。”
孟雪砚嘴唇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殷红水润,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总还会有其他路的。
正如孟津所说,第二天他的家教老师就过来了,课程表和大学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上课地点不对,孟雪砚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呢。
上课孟雪砚像是变了一个人,化身巨大的海绵,快速地吸收着他之前从未学过的知识,还能举一反三。
认真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家教老师正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笔,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老师,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家教老师眼中闪过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连手机都没有,明明看着挺富有的,但很可惜,来之前已经和家长约定好了,不在家里使用手机。
他很可惜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和您哥哥约定过,工作期间不能使用手机。”
家教老师这句话刚落,房间门就被人敲响,只见孟津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温和地询问,“还适应吗?”
孟雪砚懒得回答,而孟津只是别有深意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边和家教老师沟通了起来,一边送老师离开。
听到房门的声响后,孟雪砚低头开始预习下节课的知识,他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
“宝贝,你知道家教的薪资是市场的几倍吗?”
孟雪砚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孟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三倍。”孟津自问自答,平静地阐述,“雪砚也不想家教因为违反规定而被辞退吧。”
闻言,孟雪砚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手指,还不等说些什么,只见孟津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丝,“劳逸结合,不要太有压力。”
说完这句话,孟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啪嗒”一声,他看着孟津离开的背影,手中的书从掌心滑落,碰到书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又从书桌上滚落在地。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他这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钟表,是该上下节课了。
孟雪砚弯腰捡起课本,收拾好桌面,清冷的嗓音响起,“进。”
孟津太了解他,偏偏自己吃这一招,哪怕知道在威胁他,他也无可奈何,他与孟津之间的事情,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其他的路,思及此,孟雪砚又想到了被子里放在枕头下的东西,眸光一沉。
“Hello?陈?”
孟雪砚对上家教老师担忧的眼神,收拢了思绪,一直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他都保持高精力,专注认真。
下课后,两人都没有再提家教老师的事情,好似这件事已经翻篇,不必再提。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他就拒绝和孟津同床共寝,现在的两人更像是合租室友的关系。
饭桌上孟雪砚,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简单吃过饭,便立马进了卧室,顺手把房门反锁,这还不够,又把凳子抵在了门后。
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拿起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孟雪砚紧抿嘴唇,将花洒拨向凉的那边,瞬间刺骨的凉意贯穿全身,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光冲凉水不够,还泡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冻得发抖,牙齿打颤。
在洗凉水澡和晚上不盖被子睡觉的双重作用下,孟雪砚如愿以偿地感冒发烧了。
他半夜醒来,又冷又热,嗓子疼得像是有刀片在割喉咙,脑袋昏昏沉沉,提不起来精神。
孟津早上起来叫人起来吃饭时,敲门没有应答,第一时间冲进去,刚碰到孟雪砚的胳膊,就被烫到。
他熟练地喂进去退烧药,给家庭医生拨通了电话。
“是风寒导致的发烧,吃两天药就好了。”
可吃药始终不见好,一连一周,孟雪砚都处于重度感冒下,全身都病恹恹,无精打采,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之前公司积累了太多工作,孟津不得不去公司办公,只能让管家来照顾人,他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空看一眼。
孟雪砚再次吃药的时候,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将里面的小半片白色的药藏在了手心。
待管家离开后,他从枕头下拿出来积攒的药片,密密麻麻有了十几片。
多年的吃药经验,让孟雪砚立刻意识到,医生在给他开的药里面有类似安眠药的药物,他全部都分了出来。
这么多“安眠药”,足够孟津睡上几个小时了。
孟雪砚将药片磨成粉末状,眼眸低垂,陷入沉思,怎么才能让孟津毫无察觉地吃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同类型预收求收藏2333
《重生到和继兄的新婚夜》
文案:
“你是什么?”
“我叫李多。”
“不,李多只是你的代名词,实际上你是裴惑的小狗,知道吗?””知、知道了。”
“小狗过来。”
裴惑讨厌后妈,连带着讨厌后妈带来的便宜哥哥李多,呵,想做他裴惑的哥哥?下辈子吧!做他的小狗还差不多。
他仗着李多不敢告状,让他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李多是裴惑的小狗”。
可后来,学狗叫的,戴着刻有李多名字项圈的竟是他自己,他主动把牵引绳放在李多手里,而李多只是摇摇头,不肯接。
李多死在了18岁,再次睁眼竟然重生到了五年后,他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而这天貌似刚好是原主和他主…裴惑的新婚夜。
当再次看到裴惑时,他想问问裴惑,这辈子他可以不当小狗了吗?他想当哥哥。
是你说的呀,要当哥哥,等下辈子吧。
他还没来得及问,裴惑便掐着他的脖子,怒吼道:“恶心!再像也不是他!”
“滚开!”
李多后知后觉,他和裴惑都被下药了。
第二天,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镜子前,愣了神,这张脸和前世的自己真像,所以裴惑口中的“他”是…?
●年下伪骨丨恶劣疯犬×温吞迟钝
●狗血,但两个小苦瓜相互救赎【划重点】
●双洁,原主也是受,原因正文会解释
第26章
被限制在家里的生活并不枯燥,外面的院子很大,有各种各样的室外活动,除了室外,室内也很多,但孟雪砚去的最多的就是运动室和图书室。
学习和锻炼身体之余,他又捡起了之前写日记的习惯,当然写日记是瞒着孟津来的,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
毕竟他总觉得不管在哪里都有孟津安插的摄像头或者是录音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孟津所掌控。
最近几天孟津早出晚归,他们两个基本上没怎么碰面,孟雪砚乐得自在,白天学习锻炼,晚上抱着粘糕睡觉。
这天他从锻炼室出来,先去泡了热水澡,湿润滴水的头发被他随意撂在后面,露出凌冽的眉眼,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清冷感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拿着毛巾擦拭着发丝,看粘糕颠颠地跟在后面,心中发软,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粘糕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了。
“叩叩——”
敲门声打破房间的温馨氛围,孟雪砚几乎是瞬间嘴角紧绷,眉眼更加冷淡,就连发丝的水珠滴在眼皮上都没有动。
“先生。”
是管家的声音,不是孟津,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粘糕的小脑袋,起身走向门口。
管家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感受了家里这两位剑拔弩张的氛围,但孟先生今天喝醉了,坐在车里不肯出来,只要“雪砚”,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无奈地阐述事实。
孟雪砚闻言,冷笑一声,攥紧手指,紧绷的声线响起,“既然不出来,那就在车上过夜。”
“我和他进水不犯河水,不用再来找我,我不会下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关上了门,不给管家任何说话的机会。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管家无法,这条路走不通,只好再叫上两个保镖,继续劝车里的人。
这边的温度早就零下,这种天气,要是醉酒躺在外面过夜,后果不敢想象。
孟雪砚关上门之后,继续坐在地上喂粘糕零食,只到粘糕将小饼干吃完,舔上他的手指时,他这才回过神。
在房间里丝毫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孟津到底回没回房间,想到这孟雪砚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直径走到窗边,只见楼下的轿车门大开,保镖们无措地站在一旁。
看着这个场景,孟雪砚要气死了,怒气直冲天灵盖,孟津他就是故意的!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来和他置气,要让他提心吊胆,不上不下,这样就感受了,就达到了目的了对吗?
这次的饭会上,并没有人来劝酒,是他自己想喝酒,想要借酒消愁,可结果却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来到家之后,便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着窗,吹着冷风,想要吹散身上的酒气。
他半靠在车椅背上,目光不那么清楚地看着二楼上的灯光,指尖的烟自然地燃烧着,直到烧到自己的手指,这才收回目光,自嘲一笑,在车里过夜又如何呢,至少片刻还能通过窗户看到孟雪砚的身影。
当管家去找雪砚时,他没有阻止,是不是…会下来找他呢,是不是…也会有一点在意呢。
可只一小会儿,管家就带着保镖过来了,孟津嘴角带着丝丝苦笑,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我等会自己回去。”
管家闻到孟先生身上浓重的酒味,不敢离开,只好让保镖先回去,又命令佣人拿来毯子。
而就在佣人拿着毯子回来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不是孟小先生是谁呢?
他大喜过望,还没开口,就见孟雪砚一把扯过佣人手中的毯子,扔在了地上。
孟雪砚恨死孟津这幅样子了,如果想死就去死啊,为什么非要提前告知他,让他心里煎熬,一边不想管他,一边又害怕他真的出事情。
他将用力拽开车门,看到孟津醉醺醺的样子,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多年的教养让他没有做出更加粗鲁的事情,只是原本就疏离的嗓子这会更加冰冷,“孟津,看我像疯子一样,你就开心是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觉得用身体来威胁我这一招,屡试不爽?”
“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去死,算我求你了,不管是死之前还是死之后都不要通知我好吗?我求你了。”
酒精麻痹神经,但孟津觉得,今天喝的是假酒,不然为什么麻痹的感觉会迟来这么久,为什么只有在孟雪砚站在他面前的时刻,晕乎乎的感觉才达到顶峰。
他已经听不到面前人再说什么了,只看到孟雪砚张张合合的嘴巴和绯红的眉眼,好漂亮。
孟津抬手牵住孟雪砚的手腕,借力地从车里出来,将人用力抱进怀里,雪砚,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孟雪砚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说得口干舌燥,只感觉手腕上一重,紧接着,专属孟津的气息混合着红酒味侵占了他整个鼻腔。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就要推着孟津的肩膀往外推,皱起眉头,“既然醒来了,就自…”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津的吻堵在了喉咙里,但他的动作太过小心,感觉在郑重又温柔地对外心爱之人。
这种感觉不是没有过,在失忆的那段时间,孟津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久违的感觉再次席卷,孟雪砚愣神,呆呆地看见孟津闭上眼睛,以及他那浓密的眼睫,就是在这愣神的一瞬间,他错过了最好摆脱的时机。
孟津像是碰起易碎物似的,双手捧起孟雪砚的脸,微微低头,轻柔地贴近他的唇瓣,先是舔舐,又逐渐深入。
直到舌尖被触碰,孟雪砚这才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他,但那种柔软又强势地感觉还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用手背快速又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用度大的几乎要搓下一层皮,被揉得更加红润,这还不够,又呸呸了几声。
孟津被推到车身上,发出“砰”地声响,他顺势靠在车身上,双手后撑在冰冷的车面上,漆黑的夜,他的眸光却格外亮眼地盯着孟雪砚。
看着孟雪砚又是嫌弃的动作,他这次他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真得很想说一句,宝宝,你好可爱。
你刚才为什么会愣神?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我?
孟津心中的池塘本已经干涸,开裂,但意识到某种可能,他的心下起了春雨,雨季过后,万物复苏,孟雪砚就是他的春雨,而他心中的池塘,用来盛放雨水的地方。
孟雪砚见他已经醒来,不愿再给他眼神,闷头回了房间,如果知道出来会被占便宜的话,就该让孟津在外面被冻死。
他先孟津一步来到客厅,就看到管家正吩咐佣人煮醒酒汤。
醒酒汤?
孟雪砚的脚步一顿,眼眸闪烁,低声安排,“煮好放在那就行,我去送。”
管家巴不得孟雪砚去送呢,满口答应,两个人快快和好,他们也工作好过。
吩咐好之后,他立即上了楼,拿起枕头下被包好的粉末,足足十几颗药丸碾碎的粉末。
这边孟津进了客厅之后,眼尾扫过放在桌上的蜜蜂水,而管家迟迟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他眉头刚皱起来,管家就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衣服,带着笑意,“孟小先生说,等下给您送过去,您可以先回房间。”
孟津眉尾一挑,抬步进了客房,来给他送蜂蜜水,他松开领带,眼眸微眯,手指摸索着手腕上的表盘。
这边孟雪砚拿到蜂蜜水之后,在客房门口站定,蜂蜜水很甜,哪怕没有放在鼻尖,也可以闻到。
他眼眸低垂,卷翘的眼睫在灯光的照耀下形成小片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的思绪,白皙的指节捏着粉末包,一点点往里面加着,手一抖下去小半。
粉末进入蜂蜜水中快速的下坠,部分悬在半空中,他用银勺慢慢搅动,粉末还有大半,还要不要继续加下去?
孟雪砚顿了片刻,将粉末包好重新放进了口袋,清洁好蜂蜜水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孟津手里拿着吹风机,定定地站在那里,好似已经等待他许久,见他进来之后,对他招了招手,沉稳的嗓音响起,“不吹头发睡觉头疼。”
孟雪砚不自觉地握紧玻璃杯,走了过去,没有坐下来,而是把玻璃杯递到了孟津的面前,“醒酒茶。”
孟津的眼眸落在孟雪砚的脸上,又随即缓缓下移,直至杯壁上,他没有动。
看到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孟雪砚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时,只见孟津接过了蜂蜜水,马上要触碰到嘴唇时,转了个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紧接着,孟津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吹风机的声音低低响起,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雪砚的事情更重要,先把头发吹干。”
孟雪砚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孟津动作,只是他的心跳真的太快了,快得他都害怕孟津能听到。
孟津确实看到了他的心跳声,对,是看到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比如眼睫毛眨得很快,放轻呼吸以及高频率地舔嘴唇。
罪魁祸首——那杯蜂蜜水。
他毫不费力地锁定“嫌疑物”,意味深长地过去。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孟雪砚的心跳声达到了顶峰,几乎盖过其他所有的声音,不等他开口,孟津就主动拿起了蜂蜜水。
孟雪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就看见孟津张口,浅浅抿了一口,开玩笑似的提起,“今天的蜂蜜水…”
他顿了一下,将面前人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又继续道:“是加了什么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雪砚对孟津的感情现在是很复杂的,爱恨交织
ps:和简介不一样是因为还没到简介上的剧情其他不说啦,害怕剧透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挨个亲亲
第27章
是加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孟津的这句话,孟雪砚的心跳几乎停滞,抬眸看过去,暖色灯光下看不清孟津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
他镇定自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跟着反问,“能加什么?”
孟津轻笑,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睛都没眨地又抿了一口,缓缓丢出答案,“比往常的更甜,加了什么…雪砚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被孟津这样“质问”,孟雪砚反而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杯壁上的细微颗粒,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心中莫名的笃定,“就算我在杯子放东西了,你喝还是不喝?”
孟津不语,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玻璃杯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倒扣过来没有一滴水流下,看着人说,“很甜。”
不知道说的是蜂蜜水,还是面前的人。
孟雪砚没有什么反应,主动接过孟津手中的玻璃杯,却没拿动,他蹙起眉头看向孟津,而孟津只是抬手摸了摸他被吹得干软的发丝,低声道:“晚安。”
他如愿以偿将玻璃杯拿到手里,立马转身就走,在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忽地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着,“早点睡吧。”
孟津站在那里没有动,思索着孟雪砚这句话的含义,眸光闪动,只片刻,他便关上睡衣,听话地躺在床上入睡。
从客房里出来的孟雪砚,他加快脚步回到房间,将玻璃杯冲洗干净后扔进了垃圾桶。
他将剩余的药粉包拿出来,思索再三后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马桶的后面,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来到洗手池前不停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在洗手间过多的停留,他便来到衣帽间给自己找了一套轻便又保暖的衣服换上,又把抽屉里面放的现金全都塞进了衣服的内兜中。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书房等地方都找了,全都没有,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找,那就是——孟津的客卧。
他焦急地坐在床尾,数着时间,只到指针指向1的时候,孟雪砚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放轻脚步,来到了客卧的门口。
孟雪砚正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抿了抿嘴唇,换上一副痛苦虚弱的嗓音,“孟津…我难受…你开下门,叫医生。”
喊了两边都没有人回应,房间里安静无比,心想应该是安眠药起作用了,便大了胆子,推门而入。
“咔哒”一声,孟雪砚的心跟着房门紧紧提起,也没敢开大灯,只摸索到了床边的壁灯轻轻打开。
透过壁灯,看到孟津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对他进来没有一点反应。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蹲在床边,不放心地又喊了两声,甚至抬手推了推孟津的肩膀,确定没有动静之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快速地在房间里面翻动着,抽屉、柜子、甚至床底下,他不放弃任何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仔仔细细把这间房翻了两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身份证和护照一个都没有找到。
孟雪砚挫败地坐在床尾,大口呼吸,到底会在哪里呢?
他看过孟津的脸,自己被放在一旁的衣服,对,衣服会不会在口袋里!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翻动着衣服。
还是没有!这个时候孟雪砚已经有点生气了,动作更是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直到他再次路过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时,“砰”地一声脆响,玻璃花瓶四分五裂,碎渣崩地很远。
孟雪砚的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地去看躺在床上的孟津,然而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走到床上,手指放在孟津的鼻子下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气息,预感还在扩大。
“孟津?”
孟雪砚去推孟津的肩膀,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他咽了咽口水,心里发慌,提高的音量,“孟津?”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时候各种负面新闻爬到他的脑海,是不是他下得药太多,所以才会没有意识的?
安眠药不是只会让人睡着吗?为什么呼吸会这么微弱!
他虽然讨厌孟津,虽然恨他,但自始至终内心深处,还是把孟津当成亲人的,而且他没有想过要害死孟津的。
“孟津!你醒醒!”孟雪砚慌了,他坐在床边,拍打着他的脸,掐他虎口,眼睛打瞬间湿润,声音颤抖,“哥,哥哥,你醒醒。”
如果孟津出事了,孟雪砚没有办法想象后果,这是他一手把他带大的亲哥哥,他再怎么恨他,也没有想过诅咒他去死。
而如今他冰冷冷地躺在床上,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巨大的后悔将他包裹,他已经占了孟家的便宜,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生活,怎么能,怎么能再害孟津出意外呢!
“哥,你别吓我!”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疯了一样地去翻找孟津的手机,要打报警电话,没有,那里都没有。
他立即起身,要去楼下找管家,结果刚跑到放门口,就听到了孟津幽幽的声音响起,“宝宝,你要走了吗?”
孟雪砚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孟津,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已经坐直起了身体,那里有被药过的痕迹啊。
孟津没事,人没事就好。
巨大的后怕离开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孟津竟然骗他!
“啪——”
孟雪砚来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指尖发麻,声音带着来不及收回的颤抖哽咽,“你骗我,用生命来骗我,好玩吗?”
“让人提心吊胆,有趣吗?”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我刚才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只会因为我担心你而沾沾自喜。
他话说一半,将剩余的字眼吞进喉咙,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津,流着眼泪,满眼失望。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孟津接上他的话,双手扶着孟雪砚的肩膀,微微倾身,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一字一句道:“雪砚,你是爱我的。”
“你不要去否定好吗?”
孟雪砚笑了,他攥紧孟津的衣服,“因为我给你下药了,所以我才会担心,如果你死了,我将一辈子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你在奢望什么?孟津,你还不清醒吗?”
“我恨你,已经恨到给你下药,你知不知道?!”
孟津一点都不生气,他不厌其烦地数着自己的发现,像是要让孟雪砚迷途知返,“你爱我,为什么在楼下的时候,我亲你,你没有推开?”
“宝宝,你还不懂吗?你的肢体语言,再说‘我爱你’。”
孟雪砚被逼问得崩溃,泪水沾满了整个脸颊,湿润一片,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我恨你,我恨你!”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想回家。”
孟津不顾孟雪砚的推阻,强硬地把人锁进怀里,顺着怀里人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缓了片刻之后,孟雪砚整理好情绪,将自己不满统统发泄出去,他冷静地看着孟津,“孟津,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你用身体来威胁我。”
“你觉得我以后还会上当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补充,“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放我回家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尊敬的哥哥。”
孟津被气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发过…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孟少爷大气。”
“就连被上,也可以当成看不到,哥哥?呵,哥哥会*自己的弟弟吗?”
他讨厌孟雪砚脸上的面具,讨厌他不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偏偏就要戳破这个假象,谁都不得安宁。
孟雪砚沉默了,确实,他们两个早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不在说没有意义的话语,拒绝沟通,错过孟津,就要离开这里。
“是安眠药吗?”就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孟津挑起了新的话题,明明是反问句,说出来却格外笃定,“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喝下去了,却还有意识吗?”
他停下了脚步。
孟津眼眸低垂,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很轻,“我对安眠药有受耐性。”
“下次要下药…换其他的吧。”
孟雪砚愣了神,只有吃的多了才会有受耐性,孟津…也会睡不着觉吗?什么时候?他搜刮了一下记忆,是他昏迷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吗?
心里猜测许多,却没有问出口,也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落荒而逃,轮船出事的那天,是他永远不敢回忆的噩梦。
他永远不会忘,也不敢忘,孟津抱着即将失去意识的他,字字泣血,“孟雪砚,不准睡,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其实他猜的很准确,孟津确实是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大量的吃安眠药,不吃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
只是连孟津自己都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吃的安眠药,现如今派上了用场,还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孟雪砚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一连被骗了两次,他身心俱疲,比起恨孟津,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呢?
次次上当,次次被拿捏,次次落于下风。
他被自己气了个仰倒,用力踏步,来到了洗手间,重新将剩余的粉末包拿了出来,在手里颠了颠,眼眸晦暗不明。
如果从孟津身上不好下手的话,那自己呢?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用生命做威胁的滋味儿,他孟津,也该尝一尝了——
作者有话说: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第28章
吃安眠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孟雪砚心里多少有点打突,他现在还是大好年华,并不想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把这条路当成第一选择。
那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方法?和孟津交谈肯定是行不通的,可以直接pass,看来只有…自己偷偷离开了。
打定这个主意后,孟雪砚就开始自己观察家里佣人和保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房子附近的线路。
线路还没有规划好,更糟糕的事情先来了,又下雪了,而且还是大暴雪,跑路计划只能先搁置。
福祸相依,孟雪砚看着外面正在清理积雪的人员,写日记的手指一抖,在本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将日记本放进书架,捞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路过书房的时候神色未变,加快了脚步。
因为是大暴雪,这几天全都居家办公,孟津也不例外。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的关系跌直冰点,哪怕住在一起,除了吃饭也不怎么能见面。
围巾、帽子、口罩和皮手套,通通上阵,孟雪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铲子,走进了雪地。
“小孟先生,外面温度太低了,您先回房间吧。”负责人看到孟雪砚过来,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忧,“积雪马上就清理好了。”
他们刚来不久,小孟先生就生了好多次病,清理积雪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他做的。
孟雪砚用铲子铲了下,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发闷,他立于原地,如同冬日的冷松,“出来活动活动,累了我就回去。”
负责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及时关注他的动态。
而这一幕被书房里的孟津尽收眼底,他正站窗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窗外,沉默片刻,不咸不淡地看一旁的管家,“家里的治安多留意些。”
管家满口答应,思索着孟津话里的意思,他也跟着看了眼窗外,在看到孟雪砚的身影时,心中一个咯噔,再看向孟津的表情,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汇报完事情之后,先去安排了保镖的人手,又看了看墙边的积雪,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太危险了呀。
孟雪砚并不知道孟津又加派了人手,他跟着大部队在家里转了大半圈,看中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处于监控的盲区,而且是墙加铁篱笆的样式,很好翻出去。
他默默记下这个位置,又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总感觉有道黏腻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毒蛇,但他回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是因为心里存事儿,所以才这么敏感的吗?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解开了脸上的口罩,瞬间白雾飘散,整个人都爽利清醒了许多,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没有在这里多待,便回了房间。
一踏进客厅,就看到孟津背对着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掌心下方正是粘糕。
原本想要直接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眉毛不自觉的皱起,粘糕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两个人的关系跌至冰点,他自认为粘糕和他是一伙的,不太乐意让粘糕和孟津玩儿。
想着粘糕也是孟津带回家的,没有资格和立场不让粘糕和孟津玩,但是他就是不开心,忍了忍,没忍住。
孟雪砚转过身子,轻咳一声,对着那边的方向招了招手,“粘糕,过来,我们上楼了。”
粘糕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叫了几声,看了看孟雪砚,又看了看孟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想走也走不了,此时它已经被孟津抱在了腿上。
在孟雪砚看来,就是孟津故意不让粘糕过来的,而且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粘糕。
想到这,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抬起脚步就走到了孟津的对面,并没有说谎,只是伸开了双手。
他以为他表达意思很明确,只是仅仅过去了两秒钟,就见孟津倾过身体,抱了抱他的腰。
孟雪砚:???
孟津挑眉含笑的看着他,手指还不紧不慢地撸着粘糕,好似是真的很疑惑,“不是要抱抱吗?”
“……”他不欲多说,只想带着粘糕立马就走,“把粘糕还我。”
但很显然孟津并不这样想,他单手搭在沙发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粘糕…并不独属于你吧?”
“应该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也有权利和粘糕一起玩。”
孟雪砚要气晕了,平时给粘糕喂食,穿衣服的时候,不说要共同抚养了,现在说这,真搞笑。
他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让粘糕自己选吧。”
孟津不动声色地张开腿,将孟雪砚夹在两腿之间,看时机成熟,拍了拍粘糕,粘糕立马从他身上跳走。
见状,孟雪砚一喜,转头就要把粘糕抱在怀里离开这里,而还没转身,手腕便给一股不用拒绝的力量所桎梏。
天旋地转,力量悬殊,他被这股力道所控制,跌坐在了孟津的大腿上,而粘糕早就跳在了地上,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们。
被粘糕这样盯着看,孟雪砚莫名的羞耻,挣脱不开,便瞪着孟津,“你犯病了?松开。”
孟津揽着他的腰身,两人的上半身紧紧相贴,嗅到怀里人的香味儿,紧绷多日的情绪得到缓解,声音温和了许多,“冷吗?”
手指从孟雪砚手腕移到掌心,摸到冰凉一片,强硬的十指相扣,热意传递。
孟雪砚没有想到孟津会问这个问题,眼眸低垂,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孟津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一时间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待手指不再僵硬,还有些许汗意在掌心浮现,他挣扎地推开孟津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孟津的那句话,而是一句,“好了。”
说完这句话,便扶着孟津的肩膀,小跑地离开了,粘糕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摇摇晃晃,特别可爱。
孟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想到刚才孟雪砚外出的场景,眸色黑沉,宝宝,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
这边孟雪砚跑回房间之后,将房门重新反锁,这才有了安全感,他贴着门缓缓蹲下,将粘糕抱在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很不舍,抱歉啊粘糕,我现在没有能力带上你。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就这么和平相处了三天。
大雪过后,道路上的积雪逐渐被清理干净,每次这样之后,孟津总是要忙上个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到往常的时间点。
孟雪砚在心里盘算好了,做足了准备,只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长时间的焦虑,导致他最近的睡眠质量特别差,早上常常会赖个床,也取消了晨跑。
“叩叩——”
听到房间的敲门声,孟雪砚把脑袋重新埋进被窝,堵着耳朵,滚了一圈又重新进入梦乡。
孟津叫里面迟迟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一团之后,心尖柔软,放轻了声音,“雪砚,我要出差几天,你在家里乖乖的,回来给你带礼物。”
“唔…”孟雪砚咕哝了一声,大脑宕机,反应迟钝,没有听太真切,过了一小会,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就和床前的孟津四目相对。
“你要出差?”孟雪砚尽量放平稳自己的语气,不要激动,“去哪里?”
孟津手指微微摩挲,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回国。”
这两个字对孟雪砚来说,诱惑足够大,他“蹭”地一声坐直了身体,“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只是“回国”这两个字太令人激动,还是刚睡醒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略了孟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孟津倒是没有一口拒绝,静静地开口,“你爱我吗?”
“用你的眼睛说你爱我,我就让你和我回去。”
闻言,孟雪砚要去拿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眸看过去,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只要我说,就能回国?”
孟津点头,坐在了床边,两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对,看着我的眼睛说。”
孟雪砚对上他的眼睛,孟津的眼睛是狭长的,有点类似丹凤眼,平时这双眼睛对待别人颇有压迫感,忽地对上视线,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还有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愫。
本以为“我爱你”只是三个字而已,可对上孟津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率先败下阵,别开了眼睛,手掌也从半空中落到了身侧,不言而喻。
孟津笑了下,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他收回目光,站起身子,低声道:“宝贝,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是你自己抓不住。”
他本来打算,只要能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我爱你”这三个字,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会带他离开。
但是没有。
“咔哒”声响起,房门被关上,孟雪砚的心跟着一跳,他快速起身站在了窗边,眼睁睁看着车子被行驶出去,心脏才重新回归胸腔。
孟津出差。
他可以离开了。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没关系的,孟津不带他回去,他自己也可以回去,而且用不着求人。
就在他思虑时,原本要去往机场的轿车,在半路突然转了个弯,行驶方向与机场相背,越走越远。
“先生,我们不去机场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座后面的人,他接到的通知是去机场,但没想到都走了大半个路程了,老板突然说要掉头。
车内的孟津双腿交叠,闭目修神,颇有一副运筹帷幄之感,“回公司。”
“抓人。”——
作者有话说:欢迎新来的宝宝们啊啊啊啊
凌晨还有一更,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更新稳定在0点
第29章
抓捕猎物最有趣的方法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让猎物自己掉进陷阱,从挣扎到逐渐放弃,多有趣呢。
轿车在路上快速行驶,他坐在车内,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清野的电话,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想办法,这三天,让爸妈的手机关机。”
孟清野嗤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孟津没兴趣与他扯皮,眉眼冷淡,“给你发陈清禾的照片。”
听到那边粗重的呼吸声,他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有安排人暗中照顾他,不用担心。”
“知道了。”再次开口时,孟清野的声音有些喑哑。
孟津的手指点了点车窗,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缓缓吐出两个字,“务必。”
挂完电话之后,他这才按下车窗看向窗外萧条的景色,倦怠地掏出打火机,侧着脸点了支烟,神情莫测。
这边孟雪砚没敢在孟津出差第一天,而且是大白天的时候跑路,害怕有诈,他极力按耐住自己,行动轨迹和平常无异。
管家看着家里格外安静的氛围,他心里突突跳着,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提心吊胆地过了第一天,很好,安全度过。
不过他看着听话的小孟先生,莫名害怕,不对劲,太奇怪了。
到了第二天吃过晚饭,小孟先生还是一切如常,便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还是没敢松懈。
孟雪砚装了两天一夜,装不下去了,哪怕有炸也得去试试,万一没有呢,那他不就成了?得赌。
他照常地给粘糕放好零食与水,又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再不舍也得离开,临走前低头蹭了蹭粘糕的鼻尖。
粘糕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摇着尾巴紧紧地跟在后面,还在他即将离开房间时,咬着了他的裤脚,往里面拖拽。
“汪呜~”
孟雪砚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回头,他快步离开,现在是冬天,带粘糕离开,太危险了。
回到房间之后,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孟津给置办的,也没资格带走,唯一一次外出打工,挣的钱,全都花在了孟津身上,一分都没有给自己的留,除了送他手表还有领带。
他的目光落在戒指盒上,眼眸低垂,温馨的灯光落在戒指上,也能折射出耀眼的光。
“啪嗒”一声,他将戒指盒合上,刺眼的光线也随之消失,这枚戒指不属于他,他无法带走,而他现在要去拿走本来自己的东西。
手表被孟津时时刻刻戴在手腕上,带不走,但还有他送出去的那条领带。
孟雪砚来到衣帽间,根本不需要费力寻找,因为领带被孟津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他抬手取下,放进了背包里。
他能带走的东西不多,领带是一件。
“滴答——”
不知在房间坐了多久,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孟雪砚感受到从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时,心脏瞬间被提起,是定好的闹钟,他赶紧将闹钟关闭。
凌晨,世界被调成了静音模式,他愈发小心,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顺利地抵达到了外面。
刚踏出脚,孟雪砚就被一股冷风吹得睁不开眼,身上的热气被带走,丝毫不剩,但此刻,他顾不了太多,加快了脚步。
因为平时孟津并不限制他在院子内的活动,所以并没有遇见很多保镖,就是不知道外面怎么样。
风声还在呼呼作响,他抓紧口袋里的手电筒,看到了原本规划好的地点。
一墙之隔的外面房车内,负责巡逻这边的保镖打了个哈欠,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都守快一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要不你今天直接睡,我守着,明天我睡你守着。”
同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了。
保镖照例拿着手电筒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又回到了车上,全程不到三分钟,他对着掌心哈气,还是车里暖和。
孟雪砚蹲在地上,躲过了手电筒,他的心跟着一跳,很显然外面有人,他抿着嘴巴,是在等他上钩么。
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走,来到了距离大门口不远的一个地方,之前很少来过。
他藏在一颗树的后面,坐了约摸有半个多小时,听不到声音之后,这才起身,双手撑在墙上,用力一翻,成功抓到了铁栅栏。
“咚咚——”
心跳声压过碰到铁栅栏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铁栅栏顶端有着尖锐的头,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脚踩着上面的圆环,“砰”地一声,翻过去时,书包撞到上面,刺啦一声,书包被勾到了上面。
这就导致他不上不下,额头上冒起了汗珠,只好再腾出手去掉身上的背包,但冬天穿的衣服厚,一来二去,格外艰难。
到最后有些着急了,扯带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连人带书包一起直接摔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幸好穿的厚,摔到地上,孟雪砚只是有点头脑发懵,并没有很痛,还来不及检查,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
他立马捡起书包就小跑了起来,连手电筒都不敢用,跑了不知道多久,这才感觉到脚踝一阵阵刺痛。
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之后,孟雪砚这才放慢了脚步,打开了手电筒,回忆辨认着路线。
不得不说,他在建筑学上是有些天分的,在看到那坐熟悉的建筑之后,孟雪砚心神安定,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那边走去。
再忍忍,马上就要解放了。
就在他以为终于要获得自由时,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也越驶越近。
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孟雪砚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他就能看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早在孟雪砚去清理积雪之前,他就看出来,总会有这么一天,与其某天自己不小心,让人给跑了,不如主动给他一个自认为可以逃跑的机会,钓鱼执法。
孟津这几天直接住在了别墅的隔壁,对,隔壁也是他的房子,他给自己安排的戏份是,孟雪砚从家里跑出来,直接找隔壁邻居借电话,届时他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呵,足以想象到他脸上的惊慌。
很可惜,他猜错了。
孟津的房车就停在孟雪砚选中位置的不远处,也故意让保镖放水,给他逃出去的希望,只是他没想到,人没从这个位置出去,放水太多,还真让人给跑出去了。
“孟先生,刚在大门右侧的拐角处,看到了小孟先生的钥匙链,人已经跑出去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孟津怒极反笑,在他的规划下,不管是孟雪砚翻跳下来,直接和他面对面,还是去邻居家借手机,都跑不出他的眼皮子,但是你现在和他说,因为放水太多,人跑了?还跑远了?
他眉眼低沉,周身萦绕的压迫感更强,不给负责人再解释的机会,讥笑一声,直接坐进了轿车的驾驶座,追人。
负责人冷汗直流,在前面带路,尽力找补,“小孟先生,刚才翻墙的时候似乎崴到脚了,所以跑的并不快,我们已经追上了,您可以放心。”
然而,他越说,孟津的脸色越沉,这么冷的天,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零下的温度晚上还要结冰,一走一打滑,最重要的人,脚还受伤了。
在看到孟雪砚拖着脚,一瘸一拐走向电话亭的时候,孟津的目光阴沉到了极点,脚都受伤成这样了,还要跑,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孟雪砚气喘吁吁,目光集中在不远处的电话亭上,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推开铁门,进入狭小的隔间,但莫名很有安全感,他仔细地将门给关上,鼓起勇气,按下了电话。
“嘟嘟——”
按照时间差,这时候国内应该是白天,心中生起了希望。
而此时国内的孟家,一个人都没有,全都被孟清野带去了寺庙。
“妈,听说这里求事很准。”孟清野得到孟津的许诺之后,马不停蹄地就着手安排,去寺庙祈福是最好的办法,“据说在这里住上几天,会更加灵验。”
“我想着既然找不到,不如就来寺庙里拜拜,说不定上天保佑,就峰回路转了。”
粱钰因为雪砚的事情,整个人暴瘦,精神不振,前一段时间刚被医院抢救回来,听到小儿子提议,她自然是满口答应,秉承着心诚则灵,多一个人拜就多一份力量,不仅她一个人去,还发动了孟家梁家所有不忙的人,一同去往寺庙。
孟清野作为活动的提议者和负责人,他面面俱到,甚至还准备了上大学用到的那种装纳手机的袋子。
粱钰本来现在就推了很多工作,也不怎么用得着手机,在孟清野收手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而孟睢就不一样了,他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看手机?
孟睢皱了皱眉,“清野,工作上的事情太多,手机能不能不交?”
遇到这种事件,孟清野只是笑笑,扭头就喊,“妈,爸不愿意…”
话还没说完,孟睢就举手投降,“那你别关机,多注意着点。”
孟清野点头答应,特意将父母的手机放进了口袋,见状,孟睢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嘟嘟——”
给妈妈打电话,打不通,处于关机的状态。
长时间地外露,孟雪砚的手指僵硬,他不自觉地抓紧了电话,这次改换给哥哥打,屏住呼吸,还是打不通。
他有些慌了,深吸两口气,按下数字的手指有些轻微地发抖,给父亲打,父亲平时工作忙,手机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嘟嘟——”
电话这边的孟清野,看着震动的手机,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轻笑起来,啧,看来孟雪砚是恢复记忆了。
如果他接通了电话,再告诉他,孟家人不要他了,或者告诉他,他的好哥哥孟津早就宣布他已经死亡,还把妈妈气进了医院,多好玩?
就在手机铃声即将挂断时,他按下了接通键。
在接通的那一刻,孟雪砚直接落下了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要好好诉说他的委屈,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秒,电话挂断了。
孟清野接通电话后,响起陈清禾对孟雪砚的维护程度,磨了磨牙齿,将那些话语吞进喉咙,又直接挂断。
很显然,孟雪砚没想到电话还会断掉,他憋住眼泪,快速地按下去,不管再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孟雪砚心如死灰,脸色苍白如纸,没关系的,他可以找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继续打电话。
他从电话厅里面出来,找到一旁的长椅坐了上去,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他怎么就这么惨啊,被神经病孟津带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好不容易跑出来,脚又崴了,还这么冷,电话也打不通,越想他哭得越凶,也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独处的机会,可以尽情地发泄着情绪。
不知他哭了多久,眼睛被风吹得难受,也歇够了,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他一转身,就看到停在了路边的车,很陌生的一个牌子,不认识,但貌似这辆车里面有人,车灯还亮着呢,为他照亮了前行的路。
孟雪砚没有多想,他拿着自己的包,直径路过这辆车时,脚步忽地一顿,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车里有人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借手机一用,电话打不通,他可以发短信留言的,只要有短信,他那就可以得救。
他重新看向这辆车,黑色流畅的车身,看起来价值不菲,但玻璃是单向的,他并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他抿了抿嘴唇,整理了一下衣服,慢吞吞地走向车子。
坐在车里的孟津,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孟雪砚,看着他在电话厅里打电话,看着他坐在长椅上哭…心中难以平静。
他眸色浓稠,在孟雪砚往这边看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用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看着他自投罗网。
“叩叩——”
孟雪砚看着车窗逐渐下降,一鼓作气,“您好先生,打扰了,我可以…”
随着话音,车里人的身影逐渐清晰,是这张熟悉可恨的脸!是孟津!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后退,而后面是一个小台阶,加上脚踝不适,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呼吸不上来。
孟津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到陈皎皎的面前,缓缓蹲下,不容置疑地掐住他的下巴,眼神居高临下,笑意不达眼底,“宝宝,你真的很不乖。”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第30章
惩罚他?他很生气?孟津怎么能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孟雪砚张了张嘴,在对上孟津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黑沉的脸色时,似乎连发丝都染着怒意,没有说出口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孟津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是他…把男朋友带回家的时候。
想到那时的惩罚,孟雪砚眼中闪过恐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远离他。
孟津嗤笑出声,没再说话,冷着脸不容置疑地将人打横抱起,哪怕进了车内,也没松手,直接让孟雪砚坐在了他的的大腿上。
隔板被升起,车内瞬间逼仄起来,伴随着沉默的是低气压。
孟雪砚整个人被孟津抱在怀里,坐立难安,PG下面是孟津结实的大腿,鼻尖萦绕的是他专属的气味儿,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给缠绕住了,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下巴上的刺痛感仿佛还在,这让他只敢屏住呼吸,偷偷挪动身体,然而他还没动起来,就被孟津揽着腰,往贴近的方向再次拉动。
“动什么?”孟津平静地问,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越是这样,越是越可怕,“孟雪砚,你真是长本事了。”
“连墙都敢翻,这么冷的天,大晚上在外面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孟雪砚抓紧自己的衣服,垂着头,沉默以对,无话可说,被抓到就被抓到了,没什么好辩驳的。
在孟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倔强不肯认错的侧脸,心中的怒气更甚,目光瞥到他肿胀的脚踝,只好暂且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在车上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个动作、每个情绪都可以捕捉。
孟雪砚原本还可以咬牙坚持的脚踝,此刻更是疼痛难耐,忍不住想要抬手去碰。
“怎么,翻墙的时候没想过腿会断?”孟津冷着脸截住他的手,“疼点好啊,这样才会长记性。”
孟雪砚眼睫毛颤了颤,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呵,不说话?”孟津看着他这幅死样子,拼命压制出来的怒气再次冒头,他抬手掐住孟雪砚的侧脸,逼迫孟雪砚抬头,“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过这一劫?”
“我告诉你孟雪砚,今天这事没完!”
孟雪砚身侧的手攥紧,猛地打开他的手,眼睛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唯有恨意突出,嘴角带着冷笑,“你生气?”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如果不是你不带我回去,我会跑?”
“如果不是你把大门锁着,派保镖监控着我,我有病啊,我翻墙!”
他甩开自己脚上的鞋子,觉得很可笑,“你才是罪魁祸首,还好意思找我算账?”
孟津拍了拍手掌,恨不得为他叫好,只是脸色愈发不好,竟然没发现孟雪砚还有这一面,“所以我还需要给你道歉?”
孟雪砚偏头,语气生硬:“不必。”
很好,有种。
希望到家之后,他还继续这样有种。
逼仄的后座因为吵嘴更加压抑,不过好在,没两分钟,轿车便停在了院子里。
又重新回到这里,孟雪砚心里波澜不惊,都是孟津逼的,他是在自救,孟津没资格惩罚他,他拼命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要害怕他。
不给他深入思考的机会,身体一轻,被孟津重新抱起,路上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人,好似家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
看着距离房间越来越近,孟雪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孟津错过主卧,来到了客卧。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孟雪砚的身体跟着一抖。
紧接着,就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天翻地转,眼冒金星,但此刻顾不上其他,他紧紧地抓着床单,借力坐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客卧是孟津在住,黑灰色调,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满满独属他的气味将自己包裹,还有…对危险敏锐的嗅觉,这让孟雪砚不敢在这个房间多待。
平息了两分钟,没有看到孟津的身影,他立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走。
当他去按下门把手时,却发现根本按不下去,纹丝不动,很显然房门被人反锁了。
孟雪砚咽了咽口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名感觉身后有人,他缓缓回过头,与不远处的孟津猝不及防的对视。
他下意识往后退,但背后就是禁闭的房门,退无可退。
孟津手里拿着医药托盘,冷冷地看着孟雪砚做无谓的挣扎,他站在原地没动,对着人招了招手,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孟雪砚没有动,是不敢。
他看着孟津的样子,忍着恐惧摇了摇头,男人身上的正装还没来得及换,衬衫被挽到小手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更心惊的是孟津的眼神,这是以往看向无关人员的眼神,而这个眼神现在看向他自己,他害怕。
孟津见孟雪砚没动,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眉眼间满是不耐,粗暴地扯开领带,“孟雪砚,我不想说第二遍。”
孟雪砚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就在孟津的不耐达到峰值时,他终于开口,抬眸看过去,声音带着丝颤抖与哽咽,“我腿疼。”
一时间,房间又陷入了安静,仿佛时间停滞。
直到孟津的脚步声打破这种氛围,他大步走过去,抱小孩似的将人抱到沙发上,“现在知道腿疼了。”
“跑的时候,也没见你慢一点。”
孟津单膝跪在地毯上,扫过孟雪砚身体的每一寸,停留在他肿胀的脚踝上,白皙的皮肤上多出刺眼的紫红色,格外碍眼。
他抿平嘴角,将药油倒进掌心,手掌相合,摩擦生热,按压在受伤的脚腕上。
感受到疼痛的孟雪砚,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报复,低声开口,“疼。”
“忍着。”
孟津头都没抬,只是吐出这两个字,但再次按下去的手明显又轻了好几个力度。
不知过了多久,孟雪砚的脚踝处逐渐发热,是药酒发了作用,低眸看到孟津揉的侧脸,晃了下神,脚也跟着移动。
孟津单手固定,顺手拍了拍他小腿,命令他,“别动。”
随着膏药贴在上面,孟雪砚莫名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氛围缓和,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于是开口,“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充满疑惑地抬眸,就看到孟津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脸上一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表情。
孟津随手将毛巾扔进水盆,他低笑出声,双手撑在孟雪砚两侧,语气温和,“宝宝,你在做梦么。”
“你说惩罚你哪个位置好呢?”
闻言,孟雪砚如坠冰窟,脸色苍白如纸,想到之前孟津的教训方法,牙齿打颤,做着无谓的挣扎,“你、你不能这忙对我。”
孟津笑了,捏着他的下巴,俯首亲了亲他的侧脸,“宝贝,还可以再说一句话,接下来直至天亮,都不会有机会了哦。”
“我不会原谅你的!”孟雪砚将自己卷缩在沙发的角落,眼眶都憋红了,也不肯让眼泪流下来,“我恨你,你不能这样。”
孟津啧了一声,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将扯下的领带团成一团,直接强硬地塞进了孟雪砚的口中。
孟雪砚如同螳臂当车,双手被孟津举过头顶,束缚在一起,而原本在背包里的领带,不知何时被他找到。
“呜——”
他瞪大了眼睛,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整个人被孟津压在身下,动惮不得。
孟津勾起笑容,用的领带将孟雪砚的双手绑在在一起,送出去的礼物成了刺他自己的利刃。
孟雪砚的眼睛像是一汪永不会干涸的清泉,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水,耳边响起孟津逼问的嗓音。
“为什么要把领带带走?为什么不带戒指?”孟津咬着孟雪砚的锁骨,带着要见血的狠意,“领带是我的,是你送我的,就成了我的,戒指才是你的。”
在锁骨上留下齿痕后,他辗转来到孟雪砚的眼睛上,薄薄的眼皮此时略微发红,可怜极了。
但好想欺负啊。
他将孟雪砚泪水用唇瓣擦干,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地上堆满了两人的衣服。
“呜呜呜——”
一丝不缕,孟雪砚挣扎的更加厉害,在孟津的手指碰到某个部位时,他忽地失声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孟津埋头咬在面前的朱樱,用牙齿磨,用舌尖吮,而嘴巴上的动作,丝毫不影响他的手。
上下失守。
孟雪砚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心里早就将孟津碎尸万段。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攀顶的时候,孟津撤了手,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恶劣的笑,在他的注视下,将掌心在他的朱樱上擦了擦手,把水痕擦拭干净。
“是惩罚,不是奖励。”孟津眉眼冷淡,一把将人翻过身。
孟雪砚趴在床上,这是一个让人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挣扎也不好挣扎,像极了案板上的鱼肉。
孟津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的西裤懒懒散散的挂在身上,他抽出腰上的皮带,对折在一起。
皮带划过空中,发出凌冽的响声。
孟雪砚的身体一顿,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挣扎。
而孟津好似善心大发,主动拿出了塞进他嘴里的领带,不给孟雪砚反应的机会,又用领带将其双手紧紧的绑在了床头上。
“孟津!放开我!你混蛋!!”
而回应他的是,PG上冰凉的触感,紧跟着“啪”地一声,痛感席卷全身。
“你竟然敢打我!我恨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Y不起来!”孟雪砚气得不行,口不择言,各种诅咒的话语都往外冒。
他骂一句,孟津打一下,PG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有点儿像熟过的水蜜桃。
孟津舔了下唇瓣,“错在哪了?”
“我没错!”孟雪砚疼的不行,声音哽咽,但绝不认错,专扎孟津的心,“有错也是你们孟家的错,把我抱错,我就不该认识你,不该是你的弟弟。”
“我们从头就是错的!不管你怎么做,都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恨死你了!”
很好,够嘴硬,孟津气极反笑,太阳穴嗡嗡作响,他将皮带扔到一旁,用戴着戒指手指抵在水蜜桃中央。
意识到危险的孟雪砚抖去筛糠,哆嗦着嘴唇求饶,“不,不要,你不许碰我…”
“晚了。”孟津笑得残忍,“既然错了,既然无法挽回,那宝贝,我们就一错到底。”
听到拉链的声音后,孟雪砚心如死灰,他不挣扎了,默默地留着泪水,只是在感受到炙热的温度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重要,对,我的想法不重要,随你怎么样好了。”
“孟津,你今天弓虽女干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悬崖勒马。
孟津停下了动作,望着孟雪砚的背影,松开了手。
沉默片刻,他起身套上衣服,只解开了绑在床头上的领带,随后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给孟雪砚擦身体。
柔软的毛巾贴在孟雪砚的脸颊上,由于哭得太久,再沾上水时有些轻微的刺痛,他扭了下脸,孟津没说话,但动作更加小心。
孟雪砚憋红了脸,扭动身体,“我自己会去洗澡。”
“哦,那药你可以自己上?”孟津挑眉,倒是没有一口回绝,“你能够得到着?”
上什么药?
他顺着孟津的目光看向自己,意识到是自己的PG时,一瞬间通红,皮肤看起来是白里透粉。
孟雪砚咬牙:“我可以。”
孟津点头,不置可否,而是伸手将束缚着孟雪砚双手的最后一个领带解开,抬了抬下巴,“你有十分钟的冲澡时间。”
十分钟哪里够,有了前车之鉴孟雪砚不敢再惹怒他,“我去拿我的换洗衣服。”
孟津随手给他找了自己的一件小裤和短袖递过去,不等人抗议,直接开口,“现在还有9分钟。”
孟雪砚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痕斑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那还有刚才委曲求全的意思,眼眸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总有一天…
他闭着眼睛快速地冲洗着身体,几乎要搓掉一层皮,想要洗去刚才被触碰的感觉。
“叩叩——”
“一分钟,你不出来我进去。”孟津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孟雪砚擦过身体,再穿上孟津的短袖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短袖的面料不是光滑柔软的那种,穿上之后磨得胸前的…很痛,脸上划过羞恼,他只好弓起身子,拖拖拉拉地出去了。
孟津此时坐靠在床上,单手夹着一支香烟耷拉在外面,忽明忽暗。
他走过去,“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擦药。”
孟雪砚微微睁大眼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孟津抬手将烟咬在嘴里,烟雾使得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他拧开药膏,抛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我回房间会抹的。”孟雪砚拿着药膏转身就要离开。
孟津轻笑,将烟头放在干净的烟灰缸里,“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离开了?”
“就坐在我面前,抹。”
“或者…我帮你抹。”
孟雪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是要他褪下NK,趴在他的面前?而孟津则坐在那里观赏,呵,这个被他强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一个是用的下面,一个用的是眼睛。
孟雪砚将药膏摔到远处,面无表情,“我不会做的。”
他的动作,没有惊起孟津任何波澜,语气淡淡,“是吗?”
孟津忽地说起毫不相干的话,“你说,你宁愿没有被抱错,恨我是你哥哥。”
“不用恨了,我不是了,这就是我对待‘弟弟’以外人的态度,你要学会适应。”
“一分钟,你不开始,我就动手。”——
作者有话说:【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