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明明只是路过!怎么就变成了要替哥哥选老婆啊?!


    孟雪砚被半强迫地拉在沙发上坐下,眼前放着几张照片,都是阿姨认识的女孩子。


    “雪砚,你觉得你哥喜欢哪个?”


    照片上的人都是阿姨认识的,她们各有风格,每一位都很漂亮,但孟津喜欢什么类型的?他也不知道。


    因为他哥哥好像还没有带过女生回家,也没有说过喜欢谁,根本就没有办法参考。


    粱钰见自己小儿子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笑着为他解围,“好了好了,雪砚先回房间吧,我和你阿姨再说会儿话。”


    孟雪砚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地撞在了沙发腿上,一直到晚上吃饭,他这才慢慢悠悠,拖拖沓沓地从楼上下来。


    “这么害羞?”粱钰见他还是有些不自然,便开口打趣,“我叫都有小姑娘给你递情书了,有没有喜欢的?妈妈很开明的。”


    “没有!”孟雪砚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哥哥说…不允许我早恋。”


    “好吧,哥哥竟然比妈妈还古板呢。”粱钰耸了耸肩,轻笑着抬了抬下巴,“喏,这次给你哥寄信的时候,记得把照片也寄过去。”


    “你哥哥可以恋爱了,有了嫂子,就多一个人疼爱我们雪砚。”


    一直坐在边上没说话的孟睢突然开口,“有了老婆,雪砚可不能像之前那么黏人,比如说你哥只能哄老婆睡觉,不能哄了了。”


    孟雪砚咬着筷子的嘴巴顿了顿,皱起眉头,对爸爸的拆台行为表示谴责,“我早就不用哄睡了好吧!”


    “好好好。”孟睢双手投降,还是小声补充了句,“不过有了嫂子,你哥肯定要疼你嫂子去。”


    孟雪砚无语,他虽然心里觉得有点怪,但这才是正常的吧?谁家娶了老婆之后,不疼老婆啊?那不是找事呢么?


    如果他哥娶了嫂子,又把人晾在一边,这才觉得割接吧!


    孟雪砚叹了口气,忽地不知怎么想起,之前有人说孟津的一句“你真是把你弟当老婆疼了”。


    老婆意味着另一半,远比弟弟更加亲密。


    他眼眸低垂,拿起筷子戳了戳餐盘中的饭菜,心中默默嘟囔着,这才哪到哪啊,哥哥也没很宠他吧。


    有了粱钰的叮嘱,下次寄信时,孟雪砚只寄了几张照片过去,等再收到回信时,很显然孟津理解错了。


    【孟津:亲爱的雪砚宝宝,哥哥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许早恋,你送过来的照片我已经扔了,这几个女孩子都不适合你,谨记以学业为主。】


    孟雪砚:“……”


    什么鬼!


    他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第一次给他写了文字。


    【孟雪砚:是妈妈让你挑选的!!!】


    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用来阐述他的心情,震惊愤怒和无语。


    然而,孟津再次回信过来时,先是欣慰地说,知道要给哥哥写点内容了,又提了下自己已经忘了照片的样子,最后着重表扬,没有他野心思。


    孟雪砚无语地没有回复,连以往的小物件也没有邮寄。


    哪怕后续通讯发展得很快,两人一直选择的都是书信沟通,孟津在国外待了多久,就邮寄的多久,专门用来装信封的木箱,装了整整三箱。


    孟雪砚几乎是没有叛逆期的,经过初中三年的成长,提起他已经不需要再带任何前缀,他就是孟雪砚,是中考状元,隐隐比他哥还努力,厉害。


    每次当他听到这种讨论,孟雪砚的面部就很紧绷,在别人看来就愈发显得清冷克制,礼貌疏离,但只有他自己只到,内心的尾巴已经摇晃起来了。


    尤其是当他的照片与哥哥并排张贴在荣誉榜上时,那种满足感语无伦次,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哥哥保护在身后,提起来只有很受宠爱,他哥很厉害等附加的孟雪砚。


    孟雪砚的高中是在孟津的母校读的,恰好班主任带过孟津,并且对孟津印象深刻,评价很高,所以他一入班级,就被班主任格外关照。


    一开始班主任还会拿两人做对比,当新生开学考时,他断层第二三十多分拿到第一时,班主任看着他说了一句,“很厉害,我能从身上看到你哥的影子。”


    孟雪砚迷茫地眨了眨眼,“我哥的影子?”


    其实这句话,是他听到过的最多的话,但他不太理解,因为他已经与哥哥三年多没见了,还会有吗?


    班主任笑了笑,“为人处世等方面都很像,你哥哥应该把你养的很好。”


    孟雪砚不置可否。


    在孟雪砚与班主任的双重作用下,班里的同学虽然没见过孟津,但对这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并且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


    所以在开家长会的时候,不止一个同学问他,“班长,你哥会来吗?”


    孟雪砚顶着他们饱含期望的目光,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也想的。


    说好了就在国外待4年,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他已经上高二了,还是没见人影,孟雪砚已经好久都没有理孟津了,寄邮件不会,打电话不接。


    他也不怕孟津生气,毕竟先失信的人,没资格生气。


    他们学校的成人礼在高二期末考试之后举办,每年都格外隆重,弄得孟雪砚心里也有些紧张。


    家长也早就接到过通知,粱钰转门找著名的服装设计师,给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西装,黑色的西服很合身,将他的腰身勾勒出来,犹如一节青竹,青涩中夹杂些忐忑的成熟。


    在距离成人礼还有两天时,还是没有得到孟津要回国的消息,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吃饭的时候,到底是没忍住,“妈妈,我哥怎么回事?”


    “不会是延毕了吧?”


    粱钰摇摇头,一脸无奈,“你哥把消息瞒得很紧。”


    “可后天是我的成人礼啊!”孟雪砚真的生气了,眼圈发红,“我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妈妈去不一样吗?”粱钰挑了挑眉,笑着看向他。


    “这不一样。”孟雪砚支支吾吾,低着脑袋,露出发旋,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粱钰,只低低地喊,“妈妈~”


    他想让他人生所有的重要时刻都有哥哥的参与。


    小儿子自打上了初中之后,由小蛋糕变成了薄荷糖,像这样的撒娇屈指可数,粱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当即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孟津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干哑,带着浓浓的疲倦。


    粱钰抿了抿嘴唇,看了眼眼巴巴的,组织好语言开口,“没事,就是看你那边忙完了没。”


    “后天雪砚学校举办成人礼,我记得你有个相机是吧?能用用不?”


    电话那端的声音顿了顿,声音清明许多,“雪砚,知道在哪里,去拿就可以。”


    他这句一出,粱钰下意识去看小儿子,果然整个人都蔫了,如果孟津回来的话,他肯定会说,我来拍摄,但他没说…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雪砚要委屈死了,他哥现在竟然连他的成人礼都不来了,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不在,他的心早就飘走了,自然也没听到孟津的回答。


    “后天。”


    粱钰见雪砚没听到,也不打算提醒他,又交代了几句重要事情便挂断了电话,故意安慰他,“宝宝,你看,还是妈妈最爱你,哥哥靠不住的。”


    孟雪砚的低落情绪持续了两天,一直到成人礼当天,其间有好几次粱钰都想告诉他,但仔细想想,就当是惊喜了。


    成人礼是在周六举办,偌大个学校只有他们高二生,红色的绸缎装饰到处都有,还有拱形花门,美不胜收。


    孟雪砚在班级里主持着纪律,对即将到来的成人礼心中掀起一抹涟漪。


    “班长班长,还是你妈咪过来吗?我妈说上次和你妈咪聊的很开心,这次还想做在一起。”


    说话的是他的前桌杨乐生。


    孟雪砚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外面陆续有家长正往这边来,“好啊,那过会我们站在一起。”


    闻言,杨乐生眼睛一弯,他本来就是阳光明媚那种帅哥,笑起来多了两颗小虎牙,青春洋溢,“那就这么说定了。”


    八点整,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家长需要先来教室找学生,在班级里开个简短的家长会,再一同出发去操场。


    “妈妈,这里!”


    杨乐生看到家长后,用力挥了挥手,但屁股没挪动半分,死死地占着孟雪砚旁边的位置。


    另外一个同学看不下去,指责他,“杨乐生,你看看你,动都不带动的!还有没有孝心。”


    杨乐生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母上大人安排自己的位置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和我争这个位置。”


    孟雪砚无奈地扶额,他妈咪人缘太好,每次家长会他周围的位置都会被疯抢,不过每次杨乐生总能笑到最后。


    不一会儿,家长们几乎都已落坐,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而他妈妈粱女士竟然还没到!这太反常了。


    正当他出去打个电话时,教师里忽地响起惊呼声。


    他下意识顺着声音和大家一起看过去,呼吸凝窒,瞳孔紧缩,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没有任何预警地闯入他的视界。


    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身形包裹,劲瘦挺拔,衣袖被挽起,露出结实有力小手臂,浑然天成,全身弥漫着成熟稳重的气息,还夹杂着或多或少的压迫感。


    孟津目光锁定孟雪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轻勾起嘴角,“雪砚,我坐哪里?”


    声音也更加低沉好听了。


    “雪砚?”久久没得到回复的孟津,又问了一遍。


    孟雪砚思绪收拢,眼睛中的欣喜压都压不住,连忙让开位置,“哥哥,坐这里。”


    孟津顺利坐下,眸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一时间压迫感十足,再确认弟弟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时,身上的气势逐渐收敛,直到对上杨乐生的目光。


    国外五年的生活,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所以他几乎一眼就能确认,这个人似乎对他弟弟有兴趣。


    这个认知,使得孟津心情更加崩坏,气压更低,尤其是弟弟和这个人相处了这么久。


    杨乐生如坐针毡,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主动开口打招呼,想留下个好印象,“哥哥好,我叫杨乐生,是雪砚的同桌兼好朋友。”


    孟津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顾及今天的场合不对,他压制住内心的情绪,“你好,我是雪砚的哥哥孟津。”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你好像很喜欢我们家雪砚呢。”


    杨乐生不敢呼吸,不确定孟津口中的意思,只好干巴巴地说,“雪砚人缘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闻言,孟津的气势忽地一松,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杨乐生明确感受到了来自孟津恶意的目光,他无法描述。


    应该不会吧?哥哥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雪砚呢?总不能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同吧?


    第42章


    “哥,你怎么来了?”在孟津面前,孟雪砚无法冷静自持,清冷无波的眼睛此刻亮晶晶地看着座位上的人,“不是说没有时间的吗?”


    被人用这种全身全意的眼神看着,孟津心中掀起阵阵波澜,眸光扫过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神更加柔软,声音裹着令人舒适的沉稳,“你的成人礼,我怎么能不来。”


    孟雪砚想到那天让妈妈替他暗示的事情,耳尖逐渐爬上热意,小声埋怨着,“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害我担心这么久!”


    “哦,是谁不理我,不接我电话的?”孟津将他的手放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把玩,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谁?”


    “反正说话不算数的人不是我。”孟雪砚是不可能承认的,他扭过头,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竟全都看着他们。


    还不等他说什么,就有胆大外向的人过来搭话,“班长你今天和平时好不一样啊!”


    闻言,孟津顺着声音看向说话的人,来了兴趣,“不一样?”


    “是啊,班长平时很高冷的那种温柔,一点都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脱去了冰冷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孟雪砚一边听同学说话一边偷看他哥的脸色,心中打鼓地叫停反驳,“高冷温柔?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人像是抓到了把柄,笑着给孟津解释,“你平时才不会解释的,平时也温柔到很有距离感,但刚才就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


    孟津的目光全程就在孟雪砚身上,他思索了一番,进行总结,“所以,雪砚在我面前是特别的,不一样的。”


    孟雪砚没说话,同学代他回答,一声响亮的,“对!”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陌生感也消失不见,好似回到了孟津没有离开的生活。


    成人礼的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路上孟津牵着孟雪砚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相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牵着雪砚的手,走过童年,经历青少年,走向成年,坚定有力。


    孟雪砚微微侧眸,此时恰好一束光线照过来,孟津逆光而站,身上沾染着层金光,他的每个重要时刻好似都有哥哥的陪伴,一次不落。


    学生需要单独走过用鲜花装束过的拱桥,寓意未来繁花似锦。


    孟雪砚松开孟津的手,进入人流,短短几百米,再次回来时,他惊讶地发现孟津手中竟然多了一支花——冰美人重瓣百合。


    粉白叠加的颜色,清冷又漂亮,很符合它的名字。


    孟津背对着光,眉眼温柔地将这支花递过去,没说任何话,只是用眼神融化他。


    孟雪砚接过来时,下意识问了句,“它的花语是什么?”


    “渐浓的爱意。”


    这也是孟津相对孟雪砚说的话,虽然这几年在国外,但并不代表他对国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可以说,对孟雪砚的事情了如指掌,也知道处于青春期的雪砚所经历的迷茫,对别人拿自己和他坐对比时心中的复杂。


    雪砚想极力摆脱的幼稚期也是他的珍藏款,无论如何,哥哥对你的爱意只多不少,随着时间年龄的增长,渐浓。


    孟雪砚将这支花捧在怀里,扬起脸看向孟津,抿了抿嘴唇,声音里满是期许与依赖,“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这句话刚落下,连人带花就被孟津抱在了怀里,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他能感受到哥哥的手臂锢着自己的肩膀。


    很有安全感。


    孟雪砚轻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又用侧脸蹭了蹭,悄悄勾起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两人的这一幕被杨乐生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想要主动插话,但两人的氛围太过于紧密,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插入的机会。


    直到整个活动快结束时,他见孟津被老师叫过去说话,这才找到孟雪砚落单的机会,连忙挤过去,“雪砚,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是周日,大家都放假,肯定是有时间的,但他哥哥回来了,他所有的时间都要为哥哥腾出来。


    “抱歉,明天有安排了。”孟雪砚的目光礼貌性地看了眼杨乐生,仅仅一眼,又重新看他哥去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杨乐生心里有些难受,脸上清晰可见,眉眼耷拉着,顺着孟雪砚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孟津,有些吃飞醋,“他真的是你哥哥吗?”


    孟雪砚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连口都没张。


    是亲生哥哥,这个认知让杨乐生稍微好受点,他重整旗鼓,“我想约你一起吃饭。”


    “不行,改天吧。”孟雪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而且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吃的?”


    杨乐生狠狠心碎了,真的很想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想到孟津的那个眼神,莫名打了个冷颤,脸被憋红了,支支吾吾,“两个人也可以一起吃,是新开的,要排队很久呢。”


    “什么?”


    孟津在和老师谈话时,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眼眸一眯,笑意不达眼底,特别是在看到杨乐生几乎要蹭到弟弟身上时,周身的氛围愈发压迫。


    结束谈话之后,他大步走过来,迫不及待地开口,笑着看向杨乐生,“怎么了?”


    杨乐生打了个冷颤,微微退后一步,又想到面前这个人是心上人的哥哥,不能这样,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他鼓起勇气,“哥哥好,我明天想约雪砚出来玩,可以吗?”


    孟津微笑,喉结上下滑动,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杨乐生没想到孟津会这么直接,瞬间脸颊爆红,边弯腰边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突然了。”


    孟津不置可否,没再理会他,一手拉住孟雪砚的手腕,一手拿过他的书包,低沉的嗓音流出,“他明天的时间是我的。”


    很显然这句话是说给杨乐生听的。


    杨乐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皱,脸上变幻莫测,兄弟两个真的是这样相处的吗?


    半晌,他晃了晃头,狠狠地唾弃自己,腐眼看人基!人家可是亲兄弟啊!


    “哥哥,你刚才很不礼貌。”孟雪砚忍不住提醒孟津,“你刚才的语气好凶。”


    “他是我同学哎,人还不错的,平时还会给我带零食。”


    孟津气笑了,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谴责自己的人,克制再克制,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呢?”


    “还会帮我带饭,记笔记,反正很多事情,还算我在学校里玩得不错的人。”孟雪砚还真低着头数着杨乐生的事迹,“所以,你不能这么凶巴巴地对我朋友。”


    看着弟弟这幅单纯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烟瘾突然犯了,那人都这样了,还朋友呢!


    孟津捏了捏眉心,不容置疑地命令他,“以后不许接他任何东西,他…不正常。”


    孟雪砚:“?”


    “哥哥,你是暴君吗?”孟雪砚瞪大了眼睛,孟津不仅诋毁他朋友,还要插手他的交友圈,有些不悦,“还要管我朋友圈?”


    他都没有管孟津的朋友啊。


    孟津点头,“最好能不来往就不要来往。”


    孟雪砚的不开心写在脸上,“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你,他和你做朋友是贪图你的身子…


    孟津看着一脸单纯的弟弟,欲言又止,他弟弟还不知道同一种性别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适合做朋友。”


    末了,又补充了句,“敢不听话再来往,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孟雪砚咬牙切齿,“暴君!独裁者!”


    孟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嗯,你说的对。”


    孟雪砚被弄得没脾气:“……”


    这次回国之后,孟津短时间内不用再出国,只是出国的人变成了孟睢。


    高二结束之后,便是高三,孟雪砚参加的是正常的高考,他没有过多的空余时间,每天三点一线,把自己泡在题海。


    粱钰和孟睢两人不止一次地劝导他,让他走出国这条路,但都被孟雪砚拒绝,如果他再出国又是四年,他不想一个人在国外。


    在高考前的体检时,孟津见他显瘦得厉害,又额外自费给弟弟做了个全身检查。


    孟雪砚检查完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毕竟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


    这边孟津拿到检查报告时,眼眸一冷,第一反应是结果错了,弟弟怎么可能是B型血?他爸妈都是A型!


    当他拿起手机准备质问负责人时,忽地灵光一闪,某种可能彻底在心中扎根发芽,如果是那种可能…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绝对不能暴露,雪砚正在高三的关键期,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沉默地收集雪砚和粱钰的头发,送去了鉴定,结果板上钉钉。


    孟津对着检查报告坐了一下午,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小小一团的雪砚抓着他的手指,喊他哥哥。


    他亲手养大带大的弟弟,如今你和我说,他弟弟另有其人?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哥,你在书房干什么!都这么久了!”


    孟雪砚好不容易在家一趟,他哥还一直在书房工作,忍不了一点,没有任何准备的直接推门而入。


    孟津听到声响后,他不动声色地把检查报告压在最下面,抬手摸了摸孟雪砚的脸蛋,一如既往地温柔,“怎么了?”


    孟雪砚控诉他,“你都不陪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


    孟津眼眸微敛,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父母这个消息,还是把这件事烂在心底。


    但无论如何,孟雪砚都是他弟弟,就算以后东窗事发,孟家不养,他也养,他养大的,就是他的了,谁都抢不走。


    于是,孟津扬起一抹浅笑,注视着孟雪砚,“乖,叫哥哥。”——


    作者有话说:回忆没几章啦~~


    第43章


    亲子鉴定被孟津撕碎扔进了火盆,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他的书桌上多了一张飞往南水市的机票。


    毕竟自己的亲弟弟流落在外,孟津也不可能完全当做不知道,他暗地里派人调查当年的事情。


    没多久调查结果便出来了,没什么狗血情节,只是单纯抱错了,而且雪砚的亲生父母早在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留下他亲哥哥陈清禾和他亲弟弟陈清野。


    孟津将调查结果放在书桌最隐秘的地方,放了将近三个月,哪怕孟雪砚已经高考结束,都没有再碰它。


    高考结束的当天,孟家在家中整了个小型的烧烤,还多了很多之前不被允许雪砚喝的酒水。


    本来孟睢在开始前发些言,被粱钰一个眼神制止,气氛更加融洽。


    孟雪砚坐在烤炉前面,手里正拿着烤鸡翅吃,旁边放了杯果酒,幸福地靠在孟津的肩膀上,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感叹,“好想永远这么下去。”


    “当然可以。”孟津将亲手考好的肉串放到了孟雪砚面前的盘子上,又瞥见他的果酒杯见底,提醒他,“小心喝醉。”


    “啪嗒”一声,玻璃杯放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孟雪砚又给自己满上,这次他选的是这带香味儿的水蜜桃果酒,入口很清甜,有点上头,他满不在乎地摇头,“像是饮料,不会醉。”


    孟津眉梢一挑,没继续扫兴地劝,而是先吩咐人把醒酒汤给熬上了。


    吱吱呀呀的虫鸣声在耳边响起,混合着极富生活气息的画面,没一会儿,孟雪砚眼前就飘飘忽忽,头重脚轻。


    “哥哥,我有点困了。”


    他抬手抓住孟津的衣袖,晃了晃脑袋,之前没醉过,还以为自己累了,便想让孟津带他回房间,“想睡觉。”


    孟津适时放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去就看到面前人的脸颊白里透红,眼睛迷蒙呆滞,乖乖地正襟危坐,像是个在等家长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抬手勾了勾孟雪砚的下巴,像是在逗弄小猫小狗,把人弄得隐隐约约有要炸毛的倾向这才收手。


    加起人时,孟津的手放在雪砚的腰际,无意识划过他紧实的薄肌,心中莫名一紧,喉间干涩。


    孟雪砚喝醉酒很乖,但唯有一点,就是黏人,比平常还要黏,眼见人抱着自己不松手,孟津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直接给放到床上。


    夏天在家,孟雪砚穿得很薄,在躺下去时,宽松肥大的衣服卷堆在了胸膛之上,露出他白皙的皮肤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


    在黑色床单的对比下,每一寸肌肤都格外引人注目,流连忘返。


    他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孟津斜靠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想。


    孟雪砚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意识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立刻蹙起了眉头,下一秒嗅到熟悉的气味,又松开,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动作。


    脱衣服、擦身体、漱口…一系列事情做完,天边已经黑得彻底。


    孟津掀开被子刚躺下去,怀里就滚进来一团东西,粘牙糖似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眼眸低垂,轻轻地在怀里人的发丝上落下一吻,温柔又克制。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孟雪砚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反而又在被子里胡乱蹭了几下。


    忽地手掌摸到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很显然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他下意识又去捏了捏,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听到了染着笑意混合着有些许沙哑的嗓音,“还没摸够呢?宝贝。”


    孟雪砚身体瞬间僵硬,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孟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而自己的手还放在哥哥的腹肌上。


    瞬间脸颊爆红,像触电般地收回手,眼眸扫过自己刚才碰过的地方,又看到模模糊糊一大包…就在腹肌下面,那是…


    意识到那是什么,孟雪砚恨不得原地蒸发。


    孟津一开始倒没觉得有什么,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可看着孟雪砚通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眼神,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他起身没再继续逗弄人,只是在拿着毛巾去浴室时,看到雪砚还埋在被子里,没忍住直接上手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他抬手捏了捏孟雪砚的侧脸,眉眼宠溺又无奈,“别闷着自己。”


    孟雪砚憋着气,推开人扔下一句话,就往外面跑,“你…赶紧去处理下吧。”


    闻言,孟津捏了捏眉心,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呢。


    “砰——”


    房门被孟雪砚猛地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冲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直到褪去热意,这才双手撑着洗手台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下巴往下坠落,太傻了,真的。


    以后还是不要和哥哥睡一个房间了,太尴尬。


    而且…


    不知想到什么,孟雪砚眼眸微微低垂,抿起了唇瓣,而且,好像男人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


    从洗手间出来后,再也没有睡意,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直接下楼。


    还没下去,就听到从楼下传来的欢笑声,还有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是阿姨太时髦啦。”


    “那阿姨就收下你的礼物了。”


    “……”


    是杨乐生。


    孟雪砚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看去,只见杨乐生和妈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谈甚欢。


    “哎,雪砚快下来,你朋友来找你玩儿了。”粱钰看到孟雪砚的站在扶手那发呆,对他招了招手,“刚好考试结束出去放松放松。”


    孟雪砚眸色收敛,眼神无波无澜,不紧不慢地下了楼,他刚走过去,杨乐生就起身给让位置,又贴着坐下来。


    他张了张嘴,碍于妈妈在这儿,喉间的话滚了一圈又被硬生生压下去。


    粱钰怕自己在场他们两个不自在,而且自己也有事情,交代两句之后便拿着包出门了。


    瞬间偌大的客厅,除了佣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孟雪砚的脸色逐渐冷下来,淡淡地瞥他一眼,“你跟我出来。”


    杨乐生自从踏进门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看到孟雪砚对他冷脸也没任何不适,乖乖地跟着他出去,并且笑容更加放肆。


    “怎么了雪砚?”杨乐生有点吊儿郎当的,身上萦绕着一丝痞气,“刚才阿姨可喜欢我的礼物了。”


    孟雪砚带着他来到后花园,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双手抱臂,带着质问的语气,“你来干什么?”


    杨乐生站定后正了正身体,一脸严肃地开口,“想邀请你一起去出玩,刚刚也和阿姨报备了。”


    “我是不会和你出去的。”孟雪砚皱起眉头,平静地阐述,“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一阵风吹过,吹过后院的花海,淡淡的花香像两人涌来,逐渐全身包裹。


    杨乐生直直地看着他,突然抬起手指去碰面前的人,孟雪砚下意识躲避,眼神更加不悦,而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孟雪砚的头发,掌心多了一片花瓣,“我只是在摘花。”


    他的语气很低落,“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孟雪砚看他一脸迷茫,好似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毕竟他也只是猜测,杨乐生也没有亲口说他喜欢自己。


    见他欲言又止,杨乐生心里有底,凭他对孟雪砚的了解,声音更加失落,“我今天约你出去,确实是有事情想和你说。”


    孟雪砚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在心中悄悄衡量了下,便点头同意了,刚好他也有事情要问杨乐生。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那就全都说开,自己不是同性恋,让他就此死心也好。


    杨乐生连头发丝都写着快乐,开开心心地在前面带路,领着人去一早自己就准备好的地方。


    然而两人在后花园的这一幕,全被孟津尽收眼底。


    孟津静静地站在窗边,眼眸低沉地看着楼下的两人,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他可以看到,每次杨乐生的主动,他亲爱的弟弟都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内心非常焦躁,气压越发低沉,在两人坐上车一同离开家时,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之前成人礼上杨乐生的眼神,笑意不达眼底。


    孟津默不作声地点了根烟,抽烟之后,压下去了心中的那股暴戾,他为自己找借口,养大的小白菜被野猪惦记,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房间里烟雾缭绕,他推开窗散味,转身时脚碰到一个硬物,眼眸扫过去,是雪砚放学习资料的箱子。


    不过之后估计也用不着了,放在这里也是占位置,不如放在角落。


    这么想着,他弯腰去摆弄时,顶端的书籍掉落在地。


    孟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里面的物品,这不是雪砚的摆放风格,雪砚喜欢把书立着放,而现在里面的是横着压在一起。


    他随手翻了翻,在看到最底部的书籍时,手指一顿,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那股低气压再次席卷,而且是更加激烈,不可阻挡。


    只见那本书籍上写着外语,翻开竟然是需要打马赛克的双男主运动片,是漫画,可以看得出来作者的笔力上佳,画得绘声绘色,每一处都清晰可见呢。


    孟津捏着书籍的指腹泛白,怒气几乎要压不住,这是谁给他弟弟的?


    是杨乐生?


    该死的杨乐生!带坏他弟弟!


    孟津的手指咔咔作响,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心中隐秘的角落竟然升起一抹恐慌,一种弟弟要被人抢走的恐惧,而且那个人竟然也是个男的。


    花了很久的时间平复,平复之后,他冷笑着带着这本书来到了一楼客厅,砰的一声把漫画扔在了桌上。


    孟雪砚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哥双腿交叠,一副生人勿近地靠坐在沙发正中央,眼眸浓稠带着压迫与怒气,而他面前放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正准备看看那是什么时,就听到孟津不带一丝情感的训斥响起,“滚过来。”——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来晚了呜呜呜,最近外婆过来了,怕她无聊,要陪她老人家打牌,明天有空!!未来两天章章6000打底!!


    第44章


    孟雪砚跟着杨乐生来到了闹市区的一家餐馆,隐私性比较强,进去之后很幽静,倒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有点文人墨客的意思。


    很显然杨乐生来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两个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专属的包间,包间里面被精心装扮过,有各种的小饰品,彩带,桌上还摆放了一个精致的蛋糕。


    还未落坐,孟雪砚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打量着房间,目光冷淡地落在杨乐生身上,“这是?”


    “本来我的计划是,约你出来告白,然后再来一起吃饭。”杨乐生耸了耸肩,开心地拉开椅子,示意孟雪砚坐下,“很可惜只能一起吃饭。”


    孟雪砚周身的气息因为杨乐生的这句话,像是染上了一层冰霜,把房间里渡了层冷气。


    似是见他没有动,杨乐生再次笑意盈盈地开口,“坐下来嘛,一起聊聊天,说不定说开了,我以后就不缠着你了。”


    这句话很诱人,孟雪砚犹豫了片刻,主动走过去坐到了杨乐生的对面,但背脊挺得很直,丝毫没有要松懈的意思。


    “不要紧张,我又不能强迫你是不是?”见孟雪砚全身紧绷着,杨乐生失笑,他单手托腮,眼神清澈,带着好奇,“我挺好奇的,你怎么发现我的心思的?”


    孟雪砚眼眸低垂,从进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人,说到这个话题,语气中带着丝丝怒气,“你在我书包里放那种漫画,还有脸问我这种问题?”


    他这话一出,杨乐生也懵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我丢的那本漫画,原来在你那里啊。”


    之前他借过孟雪砚的笔记,换回去的时候是直接把笔记放在人的背包里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放错的。


    怪不得那段时间,雪砚避他如蛇蝎,原来他小心翼翼遮掩的心思,早就被人看了出来。


    他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影响两人的高考成绩,所以忍了又忍,想在高考结束之后再告白,没想到一切误打误撞还是被提早知道了。


    孟雪砚想到漫画书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脏提了提,想到书被他压在学习资料的最下面,但这些资料在书房里,他哥哥应该不会去翻的吧?


    家里人都很尊重他的隐私,应该不会的。


    想到这里,他瞬间坐立难安起来,留下一句,“我是不会喜欢男生的,我们两个不可能,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便起身想要离开这里,想立马飞到家把那本书给烧了。


    杨乐生快他一步,直接圈住了他的手腕,目光湿漉漉的,像是个很亲人的大型犬,“所以,只是暂时不能接受男生,而不是不喜欢我,对吗?”


    以往的话,孟雪砚看到这样,可能还会心软,但他今天心里有事,语气逐渐不耐烦,想快速摆脱他,说出的话斩钉截铁,“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就算我喜欢男的,也不喜欢你这一款。”


    “那你喜欢哪款?”杨乐生眼疾手快地堵在门口,拦住他的去路,“我也可以改。”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孟雪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是他哥哥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还是礼貌地推开他,“我喜欢成熟一点,且年龄比我大的。”


    据他所知,杨乐生的年龄比小。


    果不其然,他的话刚落下,杨乐生就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没有再阻挡他。


    等他顺利离开房间,马上走到拐角处时,从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等我回去问问年龄可不可以修改。”


    孟雪砚无语,脚上的步伐更快,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非要跟他过来,为什么不在看到漫画书的时候,第一时间销毁,还要这样提心吊胆!


    他一路上战战兢兢,推门而入时,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声,准备偷偷摸摸地回到书房,毁尸灭迹。


    “滚过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孟雪砚在看到孟津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时,心中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脚步似乎被灌了铅,沉重的不行。


    他几乎是挪动地挪了过去,再目光落在那本熟悉的封面上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脑袋轰隆一下,不敢去看孟津的脸色。


    孟津的手用力地锢着孟雪砚的手腕,心中的戾气克制不住地外溢,想到那露/骨的画像,楼下两人的单独相处,以及不为人知的外出,他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声音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玩的开心吗?”


    孟雪砚站在原地不敢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随即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呀,一书不是他的,二他最近很乖吧,所以很快就找回自己的声音,张口就是解释,“哥哥,这本书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津打断,“我问的是开心吗?”


    孟雪砚看他哥这样子,心里没由来的委屈,不听他解释就算了,还这样,又不是他的错啊,“没有出去玩,你干嘛这样?”


    “不听我说,真的很讨厌。”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为孟津心中的怒火浇了一把热油,天旋地转间,他便趴在了孟津的大腿上。


    孟津嘴里噙着冷笑,他单手按着孟雪砚挣扎的双手,不顾他的意愿,直接翻开了那本书,“来,给哥哥描述一下上面的场景。”


    火辣辣的场景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球,孟雪砚直接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这会已经不是孟津生气了,他也很生气,倔强的不肯解释。


    但这在孟津看来沉默就等于默认,这下不用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将人按趴在大腿上,抬手又扯掉自己腰上的皮带,简单折叠两下,直接打在了孟雪砚的屁股上。


    孟雪砚自从上小学之后,没有再被打过屁股了,从身下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头脑发懵,愣了好大一会,反应过来后,脸颊爆红,又羞又恼。


    但在他愣神的期间,疼痛感还在持续叠加,他哥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


    孟雪砚被气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洇湿孟津大腿上的布料,“孟津,我讨厌你!你根本就不听我解释!我要告诉爸妈,你打我!”


    很长的一句话,孟津只听到了第一句,眼神沉沉,像是积压很久的乌云,等待暴风雨的来袭,“讨厌我?那喜欢杨乐生?”


    “杨乐生,那漫画是杨乐生的,你不去找杨乐生的事,你在这里打我。”孟雪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背擦着眼珠,不知道为什么他哥突然来这么一句。


    漫画竟然也和杨乐生有关系,孟津发觉自己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将皮带“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把人从腿上抱起来,见人哭得实在可怜,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和杨乐生分了。”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孟雪砚现在坐不能坐,只能被孟津托着,将将坐在他的胳膊上,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他的泪珠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什么?”


    “你和杨乐生。”孟津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不知道自己在怎么样的心情下又重复了一遍,他觉得孟雪砚在不断挑战着他的权威,“分手。”


    “什么啊?你就因为这个打我?”孟雪砚要气死了,他不可置信地抓着了孟津的衣服,“我和杨乐生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我解释,就直接打我?”


    孟津的心忽地落了地,对他的这个解释信了大半,下巴一胎指了指桌上的“罪魁祸首”,“那书呢?”


    “是他还我有笔记的时候,不小心放错的。”孟雪砚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抽抽搭搭,“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孟津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确定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后彻底松了口气,在孟雪砚面前,他向来能屈能伸,“抱歉,是我的错。”


    说完,他又紧了紧搂着人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响起,“是我太害怕了。”


    “你松开我。”孟雪砚红肿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推动,这会不想理人,只想回房间,“我不想和你说话。”


    孟津那能松开手,他几乎是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沙发上,抬手就去扒人的裤腰,目露担忧,“让哥哥看看,是不是肿了。”


    刚才打的时候不见手软,现在得知他没有谈恋爱,这才担心起来他的身体了,就算他谈恋爱了又怎么了呢,他已经成年了,孟津就算是他的哥哥,也不能管他这么严。


    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这么一段话下来,孟津的脸色又黑又沉,眼神黑漆漆地盯着他,看不出来情绪,只听到他淡淡地自顾自地点头,“确实,已经高中毕业了。”


    “怎么毕业之后,我就不能管你了么?还是说,你确实喜欢…杨乐生?”


    孟雪砚说不过孟津,伸手扶着沙发的扶手,就要站起来回房间,然而他只是刚有这个动作,就听到孟津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你我走了么。”


    许是血脉里的压制,他真的不敢挪动脚步了,眼睛通红地瞪着孟津,赌气着低吼,“可以行了吧!你管我一辈子,管我谈恋爱,管我结婚,管我生孩子!”


    孟津只是微微抬眸,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孟雪砚的嗓音就低了起来到逐渐哑火。


    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弟弟口中的委屈,这会儿心里稍稍冷静下来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以及没有理由的暴怒,他捏了捏眉心,低低开口,“好好说。”


    孟雪砚吸了吸鼻子,听见他哥的声音正常不少,委屈如同倾泻而下的潮水,“我根本就不喜欢杨乐生,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之前把漫画书落在我这里,我就怀疑他喜欢我,今天答应和他一起出去,也是为了拒绝他。”


    “我不喜欢男的!!你大可以放心!”


    他的每个字都敲打在孟津的心上,听到弟弟这么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听到最后一句时,心情并没有预想的好转。


    或许是刻意忽略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他没去深入思考原因,只是起身,把人抱在怀里,抬起轻拍怀里人的后背,柔声安抚,“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等孟雪砚发作完脾气之后,他人已经被孟津抱回了房间,趴在床上,此时虽然已经没有再哭了,但身体还时不时地抽着。


    孟津的手指搭在孟雪砚的裤腰上,轻轻一勾,瞬间裤子就被拉下一大截,露出白皙紧实的腰腹。


    “等等!”


    孟雪砚回过神,猛地按住孟津的手,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可以,我自己可以看。”


    “你后面长眼睛了?”孟津眉头一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孟雪砚的窘态,“我是你哥哥,看看怎么了?”


    “那也不行啊,我都这么大了。”


    “怎么?这么大了,就和哥哥生分了?哥哥就不能看了?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换裤子呢,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孟津又开始了他的诡辩论,强词夺理,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被曲解得厉害,但就抓着裤子不松手,“我也要有自己的隐私啊。”


    “你的隐私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孟津轻呵一声,很轻松地就拂开孟雪砚的手,紧接着视线中便出现一抹白色的布料,“雪砚,我刚才没有收着力气,所以后面肯定受伤了。”


    “乖乖的,哥哥给你上药,药总不能自己也可以上吧?”


    孟雪砚被他这些话说得没脾气,手指一松,整个人埋进了松软的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那你快点。”


    圆润挺翘的屁股此刻红痕交错,又红又肿,可怜见的。


    孟津喉结滑动,眸色微沉,把药膏抹在指腹,轻轻地揉在伤口,他刚落下去,就感受到孟雪砚身体一抖,水蜜桃也跟着颤动。


    “怎么不用棉签?”孟雪砚别扭的嗓音响起,耳尖红得要滴血,不安分地动着,“好奇怪,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动。”孟津抽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腰窝,固定着他的身体,嗓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手指不会吸收药膏,而且我刚才洗过手了。”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孟津又曲解,孟雪砚生着闷气,不再开口,反正已经这样了,随便吧。


    时间在此刻好似被上了0.5倍速,慢得可怕,在心里煎熬地数着羊,从一数到一百,又被孟津不可以预测的动作打断,再从头数。


    不知道重新数了第几次,那种触感终于消失不见,他准备起身穿好衣服,就感觉自己的双腿一凉。


    孟雪砚扭头看去,只见孟津直接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脑有些宕机,眼神迷茫,“你干什么?”


    孟津面不改色,像是本该如此,“后面上了药,最近这几天不要出去,也不要穿裤子,影响伤口愈合。”


    “那我总不能不穿衣服吧?”孟雪砚拉过来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觉得他哥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得,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孟津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扬了扬下巴,眸光落在他身上的薄被上,“这样就行,我给你送饭。”


    孟雪砚无语望天,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孟津从房间离开也没有动一下。


    正如孟津所说,他这两天像是断了腿似的躺在床上只能等他来送饭,一开始他想着自己偷偷穿衣服也没事,直到被孟津撞见,硬生生地把裤子扒下来,他考试了。


    “你是不是有病?”孟雪砚也这样骂过人,但对孟津来说太小儿科了,丝毫没有杀伤力,他还会淡淡点头,肯定道:“有点吧。”


    就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他度日如年,煎熬无比。


    而孟津也是如此。


    他这次下手确实很狠,严重的地方都有些破皮,第一次给人上完药后,回到房间后开始复盘自己的行为,自己确实有些失控,不理智。


    “啪嗒”一声,他侧着脸给自己点了根烟,片刻后,雾气弥漫,模糊了他的神色看不清。


    只一小会儿,面前的烟灰缸里就多了好几根烟蒂。


    明天去给雪砚擦药时,他肯定会骂自己身上臭,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笑意,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从倒影上模糊地看到自己的神色,笑意一顿。


    孟津抬手摸了摸,薄唇抿了起来,太奇怪了,心里存着让他想不通的事情,便多喝了好几杯酒,有了酒精的助力,晚上入睡时并没有很艰难。


    他头一次做了个春/梦,在梦中他像是着了魔似的,把那个人按压在被子里,看不清面容。


    “喜欢么?”


    孟津逼问着身下的人,听不到想听的答案,他更加用力地撞击着,语气也更加恶劣,“我不能满足你么?嗯?”


    “还去找别人?”


    向上顶。


    “摇晃,动起来。”


    按压腰窝。


    “浪。”


    孟津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尾椎骨直通大脑,爽得头皮发麻,不知研磨到了哪里,床上的那人反应更加激烈。


    紧接着,他闷哼一声,眼神闪过白光,休憩片刻,低头猛地掀开了被子,把人翻转过来,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刚才那个被他狠狠欺负的人,竟然他的弟弟——雪砚。


    孟津瞳孔紧缩,哗啦一声,眼前昏暗地看不清,窗外透过的点点月光,意识还没有收拢,片刻后,他掀开自己的被子,看清楚床单上的东西后,脸色黑沉无比。


    那张脸的冲击太大,现在他还可以清晰


    地回忆起来,平时清淡如青竹的脸,被他欺负后,眼尾湿润,白里透红,犹如一朵诱人采摘的花骨朵。


    孟津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这片狼藉,大半夜把衣服床单打包之后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这才空了口气。


    完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他站在路灯下吹着凉风,想要把头脑不清晰的思绪吹散。


    这样是错的,这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他怎么能这样,罪恶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孟津早早地便去上班了,晚上又很晚才回家,和孟雪砚没有见面的机会,一连一周都是这样。


    这天从公司出来,他直接开车去了最大的酒吧,赵高岑今天回国,特意攒的局,当然他有自己的私心,压抑了许久无法释放的情绪,也想发泄发泄。


    是不是因为没有恋人,没有床伴,他没有发泄的地方,所以才会这样?才会不正常地做那种梦?如果有了发泄的地方,是不是就好了?


    他带着这种情绪来了酒吧,刚进入就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带着打量,跃跃欲试等各种情绪,粘稠地粘在他身上。


    好恶心。


    这是孟津的第一反应。


    赵高岑见他过来后,开心地招手,“阿津,这里。”


    粱钰不仅请了孟津,还有他其他玩得来的朋友,有国内的同学,有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也有一个圈子的,男的女的都有。


    不过在孟津进了包间后,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


    赵高岑身边站了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见到孟津后,挑了挑眉,撞了撞赵高岑,“不介绍介绍?”


    赵高岑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大家的心思,介绍过后,正打算替孟津拒绝,但今天他奇怪地发现孟津并没有很抗拒。


    那女生似乎也发现了,她笑意盈盈地拿了杯酒靠过来,结果还没碰到孟津的衣角,就被人躲开。


    孟津脸色重新恢复那抹冷淡,平心而论,这个女生很漂亮,但人还没靠近,他就下意识地远离。


    包间里,除了赵高岑,他也对有些人也很眼熟,只是微微点头,便找了个安静地角落坐下来。


    他刚坐下来,就听到一道惊讶声音,“哎,津哥?你也来酒吧了?”


    “你怎么没让雪砚也过来坐坐啊,刚才我在楼下见他了。”


    孟津拧眉,“雪砚也在?”


    说话旁边的人也搭话,“对,和杨家那小孩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2026一切顺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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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孟雪砚来酒吧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哥。


    今天是班里统一举办的小型活动,他们在饭店吃过饭后,不想太早回去,有人提议想唱歌,便一起来了酒吧。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之前是家里管得严,加上他自己全身心在学习上,便没怎么有多余的闲心。


    酒吧内的装修很时髦,灯红酒绿,刚开始进来时,孟雪砚心中还有些打鼓,他自己是有点小社恐在身上的,面对陌生的人,总是很不自在。


    一起来酒吧的人约摸有三十多个,他自认为在人群中并不是很起眼,来到包间内,先是跟着大家做了个气氛小游戏。


    房间的场子热起来之后,孟雪砚在里面热的难受,便出来去了趟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头的拐角处,不着急回去,走得也慢慢悠悠。


    他站在洗手池面前,放空情绪,漫无目的地冲洗着手指,忽地肩膀一沉,下意识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画面,只见杨乐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杨乐生通过镜子对上孟雪砚的目光,微微拉开两人之间距离,“我见你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所以才过来的,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孟雪砚看到杨乐生就想到自己的惨样,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快速冲两下后,拿起纸巾边走边擦手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要碰我。”


    他转身地干脆利落,又走得太急,拐角时猛地对面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酒杯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服务员立马道歉,先去检查了孟雪砚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需要我带您去换身衣服吗?”


    孟雪砚刚才反应够快,酒渍只是撒在了他的胳膊上一小片,无伤大雅,只需要给外套脱下来就行了,但他还没说话,杨乐生就凑了过来,拿着纸巾按在了他的袖口上。


    他们这边的动静多多少少还是引人看过来,孟雪砚不想和杨乐生接触,在后退时,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细想,胳膊上一重被杨乐生攥住了手腕。


    “杨乐生,我说了不要碰我。”孟雪砚眸色冷了下来,也顾不上刚才那道身影了,“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也没法做。”


    杨乐生不以为意,他眨巴眨巴眼睛,立没松手,“雪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追你。”


    “追谁?”


    低沉饱含压迫感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杨乐生的手腕一疼,他抬头看去,只见孟津眸色黑漆漆地看着他,衬衫顶端的扣子被解开几颗,显得男人更加慵懒以及…不耐烦。


    他被迫松开抓着孟雪砚的手,挺直背脊,面色正了又正,这个人是雪砚的哥哥,他抿了抿嘴唇,喊了一声,“哥哥好,我…”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孟津抬了抬手打断他,连眼色都没给他,只是看向身后的孟雪砚,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许久不见,孟津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低沉,不好接近,不知是不是刚从酒局上下来,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压迫感还没散去,浓浓的一团,如有实质般。


    带有命令性的两个字,孟雪砚被教训了一顿,更加唯他哥是从,乖乖地站在孟津的身边站定。


    孟津从口袋里拿起手帕,当着杨乐生的面抬起孟雪砚的手腕,仔细地擦拭着,好似刚才被什么很脏的东西触碰过。


    杨乐生看到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傻,也感受到了孟津对他不喜,甚至是厌恶。


    不想在这里继续被羞辱,正打算开口说一声就就想离开,下一秒就对上了孟津堪称讥笑的目光。


    孟津把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抽空给了杨乐生个眼神,扯了扯嘴角,语气柔和地不想话,“雪砚,告诉他你喜欢他吗?”


    孟雪砚莫名打了个冷颤,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不喜欢。”


    “杨同学,听到了吗?”孟津嘴角勾起抹笑容,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狗似的,揉了揉孟雪砚的发丝,语气不含一丝感情,平淡地叙述,“不要再想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不放了好吗?挺让人恶心的。”


    “而且我想,你并不想被杨父知道吧?”


    杨乐生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眼眸也没看孟津,只是看着站在孟津身后的孟雪砚,由期待转为失落。


    孟津说的对,他现在在杨家的处境并不好,如果父亲知道了,或许会被送出国,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人幸福。


    孟雪砚看着杨乐生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并没有松下那口气,他紧张地为自己辩解,“是我们班级举行的团体活动,很多人都来了。”


    久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游荡。


    孟津觉得自己的烟瘾又犯了,一想到杨乐生阴魂不散地缠着雪砚,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难以平息的戾气,“他经常这么缠着你吗?”


    而且这几天他故意没和雪砚接触,没有在意他的活动轨迹,很有可能给了杨乐生可乘的机会,心中更加不爽。


    孟雪砚摇头,“只有今天见面了,平常我都不理他。”


    “很乖。”孟津露出来笑意,心中有所缓和,“还要和同学玩吗?”


    大家都没有离开,他作为班长,自然也不能先走,便点头,“要回去的,你呢哥哥?”


    “几点结束?”孟津微微颔首,扬了扬下巴,“我等你一起回。”


    孟雪砚报了个时间,便回了包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杨乐生的身影,身为班长他问了两个同学,得知杨乐生是接了个电话先回去后,这才松了口气,不要在他眼皮子下出事就行。


    气氛越玩越嗨,孟雪砚这个淡人都被调动起来,一连喝了好几杯果酒。


    结束时,他虽然有点醉意,但也不是很深,只是微醺的状态,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家有序离开。


    孟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雪砚也能独当一面,风吹散身上的酒味,也吹醒他的内心。


    孟雪砚送完最后一位同学上了出租车后,累地肩膀松懈,回头看向路灯下的孟津,一路小跑地过去。


    “哥哥,我们回家吧。”


    跑过来时裹挟着风飘进他的鼻腔,孟津怔愣了一瞬,面前的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连发丝都是跳动的。


    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一种满足的情绪盘踞在他的心房,就在他愣神的期间,手指被孟雪砚握在手心,只见他歪了歪头,目露担忧,“哥哥?”


    思绪收拢,刚才他竟然在想,他想就这样牵着雪砚的手,走完这辈子。


    可他是弟弟啊,头一次,孟津充满了迷茫,挣扎,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又不敢让另一个当事人知道,混杂成克制又想靠近的肩并肩。


    他回握着孟雪砚的手,眸色晦暗不明,眼睫将情绪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雪砚察觉到哥哥的异常,他加快步伐,走在孟津面前两步,倒着这走路,凑过去看身边人的面容,轻轻地蹙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哥哥,你最近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孟津轻笑着抬眸看过去,看着这个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如此效鲜活的人,目光柔软,“我一直不都是这样么?”


    他见人倒着走不方便,时时刻刻牵着手,替雪砚注意身后的路况。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很奇怪,你之前不管多忙,都会回家的。”


    “你没发现吗,如果不是今天在酒吧遇见,可能我们又没法见面了。”


    他感觉…他哥在躲着他。


    但这个猜测太荒谬了,孟雪砚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摒弃这个想法,他哥怎么会躲着他啊,明明自己要躲着他才对。


    孟津眉梢微扬,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更加好听,“看来雪砚是想我了。”


    他顿了顿,看到不远处的石块,加快脚步,揽着人的肩膀避开危险后,继续开口,“我以后会注意的。”


    “尽量…每天都见一见我们家娇娇。”


    孟雪砚停下了脚步,瞪了一眼孟津,自从上了初中后,他就严令禁止家里人喊他这个称呼,太羞耻了,“都说了不许喊!”


    “为什么?”


    “太那个了…而且我都高中毕业了。”


    “高中毕业就不是哥哥的宝贝了吗?哪怕你以后长白头发了,也是哥哥的小宝贝啊。”


    孟雪砚心中有火忽地就哑了,他张了张嘴,抱着孟津的胳膊不让他走,“那以后只能我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


    孟津眼眸低垂,雪砚的瞳色比较浅,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此刻他满眼只有自己,这个认知,心里像是被人拿了根羽毛作弄,心痒难耐。


    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呢,是因为自己很特殊么,自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对吗?


    欣喜的同时,他也无比清楚,这些感情都是亲情,都是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他在奢求什么呢?他在希望什么呢?


    这一刻孟津如坠冰窟,有了这个想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早就不清白了。


    孟雪砚不知道孟津翻涌的内心,他只为终于见到哥哥后而开心。


    回到家之后,他喝下阿姨早就备好的醒酒汤,颠颠地上了楼。


    孟津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跟随着孟雪砚的背影移动,直到人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眸光。


    现下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心思死死地压在角落,永不见天日,两人还是最亲密的兄弟,但他要看着弟弟成家立业,甚至还会有孩子,喊自己大伯…


    只是想想,孟津就无法忍受,这是他亲手养大的人,凭什么要他交给别人?自己种下的种子,采收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别人喜欢的雪砚,是他养出来的。


    第二条路是和雪砚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比在一起还更亲密的关系吗?没有,兄弟再亲密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而男男朋友,可以。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


    想到这的孟津呼吸有些粗重,他双手合在一起支撑着下巴,眸色沉沉地看着桌上未动的醒酒汤。


    第二种选择,注定了要经历许多痛苦和眼泪,如同在高空中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连兄弟都做不了。


    要如何选择呢?


    孟津闭了闭眼眸,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拨通了电话,冷静无比,“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么。”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拧了拧眉,嗓音冷了不止一个度,“地址发我,定一个最早的机票。”


    南水市。


    行动早替他做了选择。


    第一步是,解除现有的亲缘关系。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孟雪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起这么早了,还是没看见他哥。


    家里的阿姨见他在找人笑了笑,“大少说要去南水市出差两天。”


    孟津以出差的理由去了南水市,早在拿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刻,他就在暗处着手让人找亲弟弟的下落。


    根据调查结果,孟清野和陈清禾正挤在拥挤的出租屋里,而他的好弟弟前几天还在闹自杀,原因不明。


    这件事他不假人手,亲自去了出租屋,黑压压的高楼一栋紧挨着一栋,南水市发展的很快,但很显然市貌还未跟上。


    夏日热气腾腾,从垃圾堆里传出来的气味能蔓延很远,他走在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走了几个转弯,来到了几十平米的放门口。


    生锈的铁门,狭窄昏暗的楼梯,拥挤的房间,组成了孟清野的十八岁。


    原本这样的生活应该是雪砚过的,还好…孟清野他会补偿。


    孟津只是看了看,并没有直接敲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才回过神。


    孟清野一路带风地跑回家,他眉眼凌厉,特别是嘴角还挂着伤口显得更加凶狠,额角的汗低落在地。


    他要在哥哥回来之前回到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刚踏进楼梯的拐角,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的,还打着领带。


    孟清野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压,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在孟津的脸上,他抿着嘴唇,握着拳头,扬了扬下巴,语气很凶,“你谁?”


    孟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清野,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不耐烦,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找你。”


    找他?不是找陈清禾。


    那就好,不是外面那些野男人。


    孟清野逐渐褪去身上的刺猬,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孟津,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吧,找他?


    眼神在他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个人怎么和他这么像啊…是家里的亲戚?


    不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打算,孟津不紧不慢地抬步走下楼梯,与孟清野平视,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关你的身世,我想我们可以出去谈谈。”


    包间


    “所以,我和陈清禾并没有血缘关系?”孟清野坐在位置上,听完孟津的讲述,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后,紧接着是无法掩饰的笑声,一阵比一阵高,他和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


    孟津见孟清野一惊一乍的样子,不忍直视地敲了敲桌面,沉着嗓音,“我需要你和我去医院一趟,做最后的亲子鉴定。”


    孟清野缓过神,低头看了眼腕表,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不行,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给我哥做饭铺床,明天吧。”


    今天他哥哥要从外面回来了,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办法阻碍他见陈清禾。


    特别是得知自己很有可能与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后,他特别想见人一面,挣扎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在实处,几乎要落下眼泪,他不是神经病。


    孟津如有实质般地继续打量着孟清野,似乎从他身上嗅出了一丝同类的气息,不容拒绝地再次开口,“给我你的头发,明天必须出结果。”


    拿到孟清野的头发后,孟津加急加快地送进了私人医院。


    不出所料,孟清野的确是他的亲弟弟。


    孟清野也看到了鉴定书,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这是他昨天想了一夜想出来的方案,“那个人怎么样?”


    那个人就是孟雪砚。


    孟津抿了口温水,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冰冷,“他很可爱,你不要恨他,这只是意外,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孟清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扬起微笑,“第一,我要进孟家的户口本,至于他还在不在,我无所谓。”


    “第二,要在南水市最好的地段,给我哥买套房子,他养大我很不容易,吃了很苦,这是他应得的。


    第三,我不想回孟家,听你的语气,那个人应该很好,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想与我哥生活在一起。”


    孟津不紧不慢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前两个没问题,最后一个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不行,我离开我哥会死。”孟清野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我与陈清禾,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孟津对这种关系格外敏感,“咔哒”一声把玻璃杯放在桌面,眼神锐利,“你和陈清禾什么关系?”


    孟清野根本就没有打算隐瞒,他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乎地开口,“我喜欢他,正在追他,如果不是能解除亲缘关系,自以为我想和你们牵扯在一起?”


    孟津对这件事倒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听听孟清野的见解,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确认自己是喜欢还是依赖?”


    “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把你养大的哥哥。”


    “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接受我是个同性恋,那算了,我不回孟家了。”孟清野皱起眉头,语气很不好,“就算不回去,我也能让他过上很好的生活,这只是时间问题。”


    “喜欢?依赖?有区别吗?反正我离不开他就是了,而他也不能有别人。”


    孟津追问,“你让别人怎么看?那陈清禾喜欢你吗?”


    他想借孟清野的口,得到自己的答案。


    孟清野不负所望地说:“别人和我有半毛关系?我发烧的时候是陈清禾背着我去看医生,我交不起学费差点上不了学,是陈清禾带着我一家一家求来的钱,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轻笑着,“我们两个啊,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不是说不喜欢就能分开的。”


    孟津手指摩挲,心中的□□几乎喷薄而出,他低哑着声音,“带陈清禾一起回家吧,雪砚肯定也想见见自己的亲人的。”


    从南水市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孟津风尘仆仆,把衣服交给家里的阿姨,正准备抬步上楼时,就与楼梯顶端的雪砚来了个对视。


    想到明天要经历什么,孟津的心紧了又紧,嗓音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失真,“还没睡呢宝贝?”


    孟雪砚是睡完一觉醒了,恰好听到外面的引擎声,便知道是孟津回来了,他打个哈欠,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这时候头脑还有些不清晰。


    他站定在孟津的面前,缓缓抱住面前的人,语气有些含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知道是你,晚安哥哥,我要继续睡觉了。”


    起床只为说句晚安。


    孟津闭了闭眼眸,心里酸胀地难受,缓慢地跟在人身后,直到在雪砚要进房间时,才开口,叫住人,“雪砚。”


    孟雪砚懵懵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哥哥。”孟津一瞬不瞬地看着孟雪砚,目光郑重严肃柔和混合在一起,坚定地开口,“知道吗?”


    孟雪砚觉得孟津怪怪的,但不知道怪在哪里,他又主动抱了抱人,“嗯,天塌了有哥哥替我顶着呢。”


    孟津呼吸都暂停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拨通孟睢和粱钰的电话的。


    他心如刀剜地开口,“爸妈,雪砚不是我的亲弟弟,当年妈妈在南水市生产时抱错了孩子。”


    听到手机那端的惊呼声,孟津点了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机才点燃。


    回不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至此,他要孟雪砚,在无余地——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开启新阶段


    第46章


    孟家老宅


    一大早天还没亮,常年处于黑暗的老宅就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倒不多,只有孟睢他们一家。


    孟雪砚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就被孟津从里面挖了出来,现在坐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发懵。


    他揉了揉眼睛,见孟睢和粱钰眼睛红肿,一片乌黑,和往常一样开口关切,“爸妈,你们怎么了啊?身体不舒服吗?”


    粱钰看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宠的小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没有任何狗血剧情,只是单纯的抱错了,而且陈家哪怕过得再辛苦,也待她儿子也不薄,更何况这么多年,是陈清禾把他儿子拉扯大的。


    她手里捏着纸巾,嗓音因为哭过而干哑,“雪砚,你过来做妈妈这里。”


    他还未起身,就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是哥哥回来了吗?


    孟雪砚下意识顺着声音往外面看去,不仅有孟津的身影,还有另外两个人,远远看过去,是陌生人之前没有见过,但不知为何,从心底传来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在看到陈清禾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有其他原因,他们两个太像了。


    目光从陈清禾的身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他们进房间之后,才移在他身旁的孟清野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人和哥哥太像了。


    孟雪砚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父母红肿的眼睛、分别相似的两个人和昨天晚上…哥哥莫名说的那句话。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事实,一个他不敢承认,不敢相信的事实。


    孟津进来后直径走向孟雪砚的位置,眸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坐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握在宽大的掌心中,一如既往。


    粱钰看到孟清野后,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她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清野,你们两个坐下吧。”


    她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今天我们一家都到齐了,雪砚,你以后多了两个哥哥。”


    “清野,清禾,欢迎回家。”


    孟雪砚手脚冰凉,张了张嘴,竟然没有开口的勇气,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看到孟津一脸担忧地看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握着孟津的手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睢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叙述出来,以及今后的安排。


    你和清野抱错了。


    孟雪砚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嗡嗡作响,特别是听到亲生父母双亡后,家里穷的吃不起饭,他亲哥哥带着孟清野,一家家求时,心中有恐慌、有愧疚、有不知所措等各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导致他不敢去看所有人的眼睛。


    是他鸠占鹊巢,享受了别人的富贵人生。


    孟津感受到来自身边人的颤抖,薄唇紧抿,抬手将人捞在了怀里,轻声安抚,“雪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自责。”


    “以后我还是你的哥哥,我们还是一家人,不要害怕好吗?宝宝。”


    孟雪砚鼻头发酸,这样的话,对孟清野公平吗?他怎么想,肯定会恨自己吧。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孟清野就率先开口了,他从下车到坐下来都没有松开握着陈清禾的手,“我没有意见,只是一点,清禾哥在哪里,我在哪里。”


    “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可能会在某福利院,也可能早就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看向的是陈清禾,一瞬不瞬,话落目光跟着转向孟雪砚,继续开口,“我不恨你,我不怨你,清禾哥他很好,我没有受苦,吃苦的只有他一人。”


    孟雪砚的正对面就坐着陈清禾,他吸了吸鼻子,松开握着孟津的手,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哥哥。”


    陈清禾眼睛一红,根本就不用看任何鉴定书,自从看到孟雪砚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血缘很奇妙。


    “哥哥在。”陈清禾直接将人抱住,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明明自己也很忐忑,但还是镇定地安抚,“不要怕雪砚,有哥哥呢。”


    是不同于孟津的存在,面前这个人是他真正的哥哥,说出来的话也有别于在座的其他人,给了孟雪砚镇定剂,至少他不会无家可归,他也有家呢。


    交谈过后,孟雪砚直接落坐在了陈清禾的旁边,他们两个相拥而泣,忽略了另外两个黑沉的脸色。


    孟津目光沉沉地落在孟雪砚和陈清禾紧挨的身体与相握的手上,气压越发低沉,一股焦躁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刚才雪砚竟然也叫他“哥哥”,自己不再是唯一了,这个认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安全堡垒。


    同样这样想的还有孟清野,在孟雪砚喊哥哥的时候,他忍了,看到陈清禾眼中透露出来的疼惜也忍了,直到自己又一次被忽略,是真的忍不了了。


    孟津再看到孟清野眼底翻涌的情绪后,忽地放松了身体,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不用急,有孟清野在前面冲锋陷阵呢。


    早在昨天,孟津给孟睢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三个就已经决定了方案,今天也只是商量下。


    当说到孟清野要去迁户口时,粱钰缓了下,“雪砚,妈妈觉得你不用迁出去,你还是我的孩子。”


    这件事是他们三个昨天唯一一件没有敲定下来的,她和孟睢都觉得不用动,但孟津不肯退步,非要人迁走。


    “妈妈,我也跟着一起办了吧。”孟雪砚唇色苍白,扬起笑容,但有陈清禾坐在身边,他不害怕,“如果我不迁走,哥哥就剩下一个人了。”


    有了孟雪砚的答案,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后续的安排也顺理成章。


    他们六个人在家里吃了饭,家长里短谈的开心,大多都是在说孟清野和孟雪砚小时候的趣事。


    晚饭过后,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别墅后,孟雪砚站在自己的房间恍如隔世。


    他在床尾坐了会儿,看着这间被人用爱装修的房间,再不舍也到了离别的时刻,从角落里扒出来行李箱。


    孟雪砚没有带价格高昂的东西,只是把常用的衣物简单收拾了下,明天他想和哥哥一起回南水市。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进。”


    孟津端了杯牛奶进来,在看到行李箱时眸色冷了下来,遮都遮掩不住,嗓音沉沉,“这是干什么?”


    “哥,我想明天回南水市。”孟雪砚眼眸低垂,不敢看孟津,声音越说越小,“我已经和哥哥说好了。”


    “啪嗒”一声,孟津将玻璃杯放在了桌上,步步逼近,将孟雪砚逼得跌坐在床上,“离开?为什么?”


    “宝宝,你不要哥哥了吗?”


    孟雪砚双手撑在床上,尽量不让自己跌倒,他的眼皮很薄,这会儿可以看清上面爬上的淡红色,“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能再住在这里。”


    “雪砚,我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不管你。”孟津垂眸,抬起他的下巴,强势地让人对视自己,“和哥哥一起住好吗?”


    粘稠的空气在房间内充斥着,他不得不看着孟津的眼睛,可对视后,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话变得更加沉重,好似嗓子眼被堵了起来,“可是…”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和哥哥一起住,那他就是一个人了。”


    孟津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从孟雪砚口中听到他喊别人哥哥,声音像是渡了层冰霜,不容置疑道:“首先,不是哥哥,你要喊他大哥,其次,孟清野会陪着他的,你走了,哥哥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许走知道吗?明天跟哥哥去公司附近的那个大平层住,就我们两个。”


    孟雪砚咬着唇瓣,面露纠结,半晌还是摇头,“我要和哥哥先回家祭拜父母,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是大哥。”孟津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丝毫不在意地暴露自己的占有欲,“哥哥是我一个人的称呼。”


    他就是要让孟雪砚知道,他的占有欲有多强。


    孟雪砚轻轻地笑了下,眉眼弯弯,呼吸喷洒在孟津的鼻尖,“你好霸道啊哥哥。”


    孟津也跟着浅笑,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孟雪砚柔软的脸颊,低沉的嗓音流出,“再喊错,我收拾你。”


    半晌,孟雪砚捧着牛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牛奶,有种小猫舔奶的既视感,他看着孟津高大,不好接近的背影,忽地想起之前去公司找他时,总有没有预约的人在楼下眼巴巴地等,但他知道,孟津是不会见的。


    “哥哥,以后我去公司找你都要预约了哟,唉,再见面就是孟总了。”


    本是一句感叹,结果他这句话刚落,就被孟津掀趴下,拍了下屁股。


    下手不重,但也不轻,“啪”地一声,给孟雪砚打懵,连手里的牛奶撒了都没在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津,这是第二次打他的屁股了。


    而这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孟津冷哼一声,嘴角噙着冷笑,“还乱不乱说话?”


    他掐着孟雪砚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谁?”


    孟雪砚委屈,“孟津?”


    “我是谁?”


    “哥哥。”


    孟津奖赏般地勾了他的下巴两下,“这才对,以后喊错一次,我收拾你一次。”


    “记住了,宝贝。”——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挨个亲亲


    第47章


    孟雪砚跟着陈清禾回到了南水市祭拜父母,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离开孟津,出远门,好似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只是有些不大习惯。


    他们父母的墓地在村落里,所以先乘飞机到了南水市,又乘坐大巴车镇上,最后找了熟识的人开这车来接他们。


    在来之前孟津就安排了车辆,说是亲自送他们回去,但孟雪砚还是决定亲自体验一番其中的过程。


    经历了这一路的艰辛,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


    等到他们回到陈家村时天都已经黑了,整个人疲惫不堪,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孟清野。


    不过好在村里人都很淳朴热情,又是给他们准备晚饭,又是给收拾房间的,都没有什么坏心思,那些带着八卦的好奇目光,也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住在本家的大伯家,只能空出一间房,里面有张大床,足以容纳三个人。


    孟雪砚累得摸不着北,简单洗漱过后倒头就睡,然而他刚躺下,就被孟清野拽了拽衣服,他强忍着睡意睁开眼,只见孟清野抬了抬下巴,声音生硬,“你去睡在墙边。”


    他抱着被子往里面一滚,觉得怪怪的,心中的猜疑更大了,好像孟清野不太喜欢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是。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抢了他富裕的生活,要是对自己好脸色了才怪呢。


    没有多想,面对着墙壁睡着了,但他这个人睡觉有点怪癖,喜欢抱着东西,比如被角、玩偶,所以睡到半夜他就往陈清禾怀里挤。


    陈清禾睡觉很轻,感受到怀里的触感后,掀开眼皮子看了眼,就要把人往怀里带,还扯了扯被子给人盖好。


    夏天房间里没空调,被子盖不盖都行,但陈清禾总觉得要盖着肚子,他刚把被子扯过去孟清野就醒了。


    他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就连被子也要被夺走,自己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孟清野冷笑两声,直接从身后抱住陈清禾,强势地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陈清禾身体僵硬,他推了推孟清野没推的动,又顾及着怀里的孟雪砚,狠下心用力给身后的人一个肘击。


    “唔——”


    孟清野闷哼一声,胸膛上传来隐隐的钝痛,他死死地瞪着睡得香甜的孟雪砚,都是这个讨厌鬼的错。


    他不甘心地继续抱上去,回应他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肘击。


    孟雪砚是被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声吵醒的,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孟清野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自己流眼泪,哭得满脸泪痕。


    好像索命鬼。


    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叫了出来,睡意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抓住了陈清禾的手,还没开口,就看到陈清禾黑沉这脸,只说了三个字,“别哭了。”


    而孟清野…哭得更狠了,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凶了,好似要把他大卸八块似的。


    孟雪砚:“……”


    陈清禾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松开孟雪砚的手,改用力拽了拽孟清野的手臂,“别作,睡了。”


    孟清野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躺下来。


    孟雪砚:“……”


    他好像明白了孟清野为什么总对他抱有敌意,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和清禾哥哥住在一起,但一想到孟清野刚才的样子,他就摇了摇头,算了吧。


    他还是和孟津哥哥一起住好了。


    接下来的半夜孟清野没有再作妖,第二天他们就在村里的商店买了元宝和纸钱去了坟地。


    孟雪砚踏过小麦地,来到个小小的坟包面前停下脚步,跟着陈清禾先除了草,又点燃了纸钱,专属的味道涌进鼻腔。


    如果没有意外,按照这边的习俗,他去世之后也是要埋葬在这里的,就紧紧地挨着父母,或许就是他脚下的这个位置。


    不为何孟雪砚忽地就想起了孟津,如果他埋葬在这里的话,那哥哥呢?那他们两个岂不是这样分隔两地?还能再见面吗?


    孟雪砚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光是想想就险些落泪,好想见他。


    从小麦地里出来后,他拿起离家前孟津特意交给他的手里,里面只存了孟津一个人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嗓音,“雪砚。”


    孟雪砚“嗯”了一声,接通电话之后,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点想他。


    孟津从文件中抬眸,靠在椅背上,紧锁的眉头松开,见那边一直没出声,缓声问他,“怎么了雪砚?”


    “没什么事的。”孟雪砚垂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听到电话那边还有助理的声音,便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先忙吧哥。”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但孟津不给他这个机会轻笑地开口,“没什么事,只是想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孟雪砚被戳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开口,只是耳尖发红。


    “雪砚,你不说,哥哥怎么能知道你想什么呢?”孟津彻底放下手中的钢笔,逐步引导,“想我就要告诉我,就像…我很想你。”


    “雪砚,走了,回家啦。”陈清禾他们走在前面,见弟弟迟迟没有跟过来,便大声喊他,“这边里有蚊子。”


    听到叫声孟雪砚身体一抖,在孟津耐心的引导下,终于说出,“是有点想你了。”


    “我要回去了,挂了。”


    “嗯,记得把想我也当件事儿办。”


    孟雪砚匆匆挂断电话,又有些懊恼,自己真的有点粘人了,才离开一天哎!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往跟上大队伍。


    他们三个在陈家村待了两天便又乘车回去了。


    这一趟也让孟雪砚下定了不和陈清禾一起住的决心,收拾东西跟着孟津住在了市区的大平层。


    虽然孟津要养他一辈子,但是孟雪砚自己没有办法接受,他也开始找兼职。


    孟津发现雪砚竟然比自己还忙,早上比他出门的早,晚上比他回来的晚,这样的日子忍了两天,就忍不下去了。


    他晚上特意关了房间的灯,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回来问话。


    孟雪砚给自己找了三份工,上午去给一个初中的小孩补习英语,中午去服装店当一下午的模特,晚上给高中生补习数学。


    每天都被塞地满满登登,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充足的生活,让他没有时间再胡思乱想,只不过他还没敢和他哥说这件事。


    这天他紧赶慢赶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尽可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连灯都没敢打开,想着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再吃点夜宵。


    孟雪砚慢慢地往房间里挪动,路过客厅时,整个人汗毛直立,僵硬地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扯出一个干笑,“哥,你还没睡呢。”


    孟津“啪嗒”一声把灯打开,眼眸微凉地将他全身都看了个遍,语气算不上好听,“哟,大忙人回来了。”


    “我找了份工作。”孟雪砚抿了抿嘴唇,不打算再继续瞒下去,一五一十地交代,“不用担心的。”


    孟津指了指墙壁上挂的钟表,沉着声音问他,“你看看现在几点?”


    孟雪砚抬眸,“十点十分。”


    “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时间太晚了,不安全。”孟津眉眼低压,不容置疑道:“现在有很多变态转盯着男孩子呢。”


    “什么时候结束?”


    孟雪砚不想放弃,一是这份工作的薪资比较可观,二是他已经成年,也想锻炼自己,他不退步,“一个月,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孟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似是妥协了,“三份工作太累了,模特那个可以不去了,抽出时间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没有他预想的那么艰难,甚至还有些顺利,他松了口气,开心地从背包里面掏出来小吃摆在桌面上,“哥,一起来吃。”


    孟津只给面子似的吃了一口,便回房间休息了,但回的是他的房间。


    孟雪砚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他哥去他房间拿东西呢,接过他这边都吃完收拾好了,也不见孟津从里面出来。


    他推门而入,就看见孟津已经躺在他的被窝里了。


    孟雪砚满脸疑惑,没说什么,先去洗漱,结果洗漱完孟津也没动!


    “哥,你这是?”他走到床边,迟迟没有上去,虽说他们两个有时也会在同一张床上睡,但那也只是偶尔,语气里隐隐有了赶人的意味,“你不回房间吗?”


    孟津缓缓掀开眼眸,语气平淡,他掀开被子示意孟雪砚躺进来,“床坏了,正在请人定做,需要一周的时间。”


    好吧。


    孟雪砚没想太多,直接躺了进去,半夜滚进熟悉的怀抱,砸吧砸吧嘴睡得更加安稳。


    窗外的月光照亮孟津的表情,他眼眸沉沉,看着怀里的人,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雪砚的唇瓣,轻轻用力,揉捏,直到嘴唇殷红一片。


    他捧起孟雪砚的脸蛋,微微低头,将殷红的唇瓣遮盖住,舌尖勾勒唇线,舔舐唇珠,逐渐深入,勾出小舌,相互交融,啧啧作响。


    不知道亲了多久,只是离开时,拉扯出一根银丝,暧昧不清,原本只是有些红的嘴唇,现在又红又肿,像是糜烂的花骨朵,被人揉捏过,别有一番滋味。


    孟津呼吸渐沉,喉结滑动,稍缓了片刻又吻了下去,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释放后总是不懂得满足,想要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孟清野的事情,这几天睡得不太熟,总感觉有个人站在他床头,感受到呼吸不太顺畅,他掀起一个眼缝。


    哥哥怎么好像在亲他?


    孟津在亲他!


    孟雪砚犹如被人打了一闷棍,他再迟钝,也知道亲兄弟之间不能接吻!


    可孟津在亲他——


    作者有话说: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48章


    孟津真的亲了他吗?


    孟雪砚不止一次地怀疑他自己的记忆力和感知力,因为当他睁眼时,孟津正躺在他身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且第二天他醒来照镜子的时候,嘴巴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在做梦么?”


    他“啪”地一声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再次抬眸看像镜子里的自己,紧紧地盯着唇部,想要找到证据,可什么都没有。


    “叩叩——”


    浴室的敲门声跟随孟津的嗓音一同忽地响起。


    孟雪砚收敛眼眸,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而且要与孟津保持适当的距离,杨乐生就是最好的例子,貌似男生也可以和男生在一起。


    “怎么了?”孟津见他的脸色不太好,抬手就想要探一探孟雪砚额头,“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想到孟雪砚猛的往后闪躲,貌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孟津的眼眸不露声色地沉了沉,指腹在空中打了个转,还是落到了雪砚的肩膀上。


    孟雪砚的肩膀一沉,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避,不然就太明显了,他僵硬着身体,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今天别去了。”孟津闻言,立刻就接上话茬,明显不是商量的语气,“好好在家休息,身体累出病怎么办。”


    孟雪砚晃动了下肩膀,如愿地将孟津的手给抖落下来,他强撑着镇定,大步往前走,把人甩在身后,“就两个小时,做完我就回来休息。”


    孟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扫过空中的手指,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唯独戾气与占有欲最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雪砚在躲他。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躲他?


    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还是正常的,难道是昨天晚上?


    不会的!他明明在睡觉前的牛奶里加了点助眠药,人不应该醒来。


    孟津坐在餐桌前,手上动作不停,一如往常地剥鸡蛋,夹菜能他做的,绝不让雪砚动手。


    半晌,他看向孟雪砚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手指捏紧了筷子,薄唇紧抿,忍到孟雪砚放下筷子,这才开口,眼神中情绪几乎喷薄而出,但还是压了下去,不露痕迹地问,“今天的饭菜不和胃口?”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确实没什么胃口,不仅没吃孟津给他夹的菜,自己也没夹其他的,只喝了一小碗粥。


    他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唇瓣,起身就要离开,“不怎么饿。”


    句句有回应,礼貌又疏离,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以往这样的孟雪砚都是对待别人,才会用这样的姿态,他是别人吗?


    孟津的心情差极了,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声音冷了不止至少三个度,“一起走。”


    闻言,孟雪砚身体大于意识地停了下来,按照孟津的施令行事,这个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外面的凉风吹醒他的大脑,身体一抖,他刚才竟然给孟津脸色看。


    他…真的是…要上天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乌龙。


    怀着忐忑纠结犹豫郁闷生气的心情,一路上孟雪砚就格外沉默,话也不说,只抱着他的书包,眼神放空。


    开车的司机都发现了今天的异常,小心地不能再小心,在等红绿灯的期间,悄摸摸地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状况,只见老板冷着脸看向窗外,明显是要人哄的意思,而少爷则早就神游天际了。


    司机:……好命苦的感觉。


    一直等到下车,后面的气氛也没见好到哪去,并且在少爷下车后,头都不回地直接离开,招呼也不打时,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从家教这里离开后,回到家先补了会儿觉,蒙头大睡,又打开电脑上的搜索引擎,可要搜什么呢?


    【哥哥偷亲弟弟正常吗?】


    【做梦梦到哥哥亲自己怎么回事?】


    【……】


    网上的消息太过于贫瘠了,并没有办法给他帮助,还差点泄露隐私。


    孟雪砚坐在电脑前,一脸愁容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思来想去,还是问问别人,比较靠谱,但问人的话,就意味着暴露,这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算了,再等等看吧,再观察观察,万一其中有误会呢,抱着这个心态,孟雪砚稍稍好受些,过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时,客厅里为他留下了一盏小灯,他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到桌上,推门而入时,与靠坐在床上正低头看书的孟津对视个正着。


    孟雪砚忽地想到昨天孟津说的,他房间的床坏了,要睡在一起一周,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睡衣懒懒散散地挂在身上,露出有型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孟津的头发不似白日里被拢在身后,而是湿哒哒地散开,在暖热灯光的晕染下,莫名显得温柔和没有距离感。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嘴角挂上浅笑,想了一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就试探出来,“回来了?”


    孟雪砚慢吞吞地走进,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衣角,背脊微微扬起,抱着角落里的小毛毯,往后退了两步,“哥,我睡沙发。”


    沉默在两人之间传递,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孟雪砚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示好,沉默就是他的答案,他低头看着脚尖,回想着大半年发生的事情,总感觉自己在被迫前进,被推着走,他与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和之前一样。


    他想到一个词,暗流汹涌。


    孟津看着他,低笑出声,他掀开被子起来,逐步逼近,直到手指碰到孟雪砚怀里的毛毯这才停下来,手指一翻就将毛毯抓在了手中,“为什么?”


    “我们之间还需要分床睡吗?”


    “就是我们太过于亲密,所以才需要分开睡的。”孟雪砚再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知道的哥哥,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这样啊…”孟津自顾自地点头,他像是真的很疑惑地再询问,“所以雪砚是把我成男人看了吗?不再是哥哥了?”


    一句话,点醒了孟雪砚,他犹如被人浇了盆凉水,他在把孟津当成男人看?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孟津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他在孟雪砚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待生根发芽,这次手指只轻微用力,就抽走了孟雪砚怀里的毛毯,“累了一天了,宝贝,洗漱睡觉吧。”


    在他的计划内,他和孟津两人必定有一个要睡沙发,而现在却变成了自证题,如果只是兄弟心思,那一起睡又如何,不一起睡,是因为心思不纯?


    孟雪砚魂不守舍地被孟津喂下一杯睡前的牛奶,紧接着又被推着去洗漱。


    刷牙时,他哈欠连天,泪眼模糊,眼皮子涩了起来,便加快手上的速度,再次回到房间时,只想赶紧睡觉。


    “我们还是分两床被子吧。”孟雪砚半眯着眼,又找过来一床被子,没给孟津任何反应的机会,盖着被子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呼吸便平稳起来。


    孟津还是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他微微侧目就看到孟雪砚的睡颜,头发凌乱,只露出小半张脸出来,看起来格外乖巧。


    还是睡着比较可爱呢,宝宝。


    白天孟雪砚接二连三的拒绝,让他在牛奶里不受控制地多加了些助眠药,是什么时候开始加的呢?大致是得知自己的心思,而雪砚被杨乐生追求时。


    药是专门配的,几乎没有副作用,也不会有成瘾性,用着很安心,只有他在无法忍受心里欲望的时候才会用,最近用得越来越频繁了。


    孟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地将人抱在怀里,手指掐着雪砚柔软的脸颊,破势他张开嘴,露出内里的鲜红。


    手指放在其中搅弄,直至津液不受控制地留下来也不肯停手,他喃喃自语,凑在孟雪砚的耳边,“宝宝,你最近好不乖哦。”


    “我只是想让你逐渐爱上我,这次是正确的流程,不要逼我好吗?我很疯的。”


    左手大拇指按住唇瓣蹂躏,右手指腹夹住柔软的舌尖拨动,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松开手,替换上去的是他的唇瓣。


    许是因为剂量多,他这次也敢放开手,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小意,尤其猛烈,不容半点拒绝。


    因为是助眠药,人还是有意识的,还是会有反应的,只不过是睡着了。


    当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被触碰时,孟津眼眸一沉,好似是身下人在给他的回应,瞬时形势更加激烈,后果就是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唇瓣,在孟雪砚的嘴角留下个不仔细观察就看不到的齿痕,像是打上了自己的标记一样。


    这个认知想让他再次加深,最好永远都留在那里,可理智告诉他,不行,会被发现的,今天雪砚就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要疏远自己。


    半晌,他将人翻个面,使得趴在床上后,直接掀开了雪砚的睡衣,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上面还缀着两个若隐若现的腰窝。


    孟津顺着脊骨一路向下,红痕遍布,在后面留下印记的话,就不会被发现吧,这狠狠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心中的怒火熄灭下去,一下子折腾到后半夜才拥着人睡觉。


    孟雪砚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孟津的胸膛,他蹙起眉头,明明昨天是两个被窝,怎么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大,孟津也跟着醒了,染着沙哑的嗓音响起,“说好的分两个被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挤进我怀里。”


    这他还真没有底气反驳,他睡觉确实不老实,喜欢抱东西,“下次就直接把我推开好了。”


    孟津瞥他,“根本推不动。”


    孟雪砚:“……”


    他一脸郁闷地去了洗手间,无意识地抬眸,便眼尖地看到嘴角的痕迹,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孟雪砚沉下了脸,心中不平——


    作者有话说:跑路跑路马上接上头了啊啊啊啊终于快写到了!!


    第49章


    小小的一个红痕,印在唇角,不管是自己咬的还是孟津…亲的,他都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孟雪砚请了一天假,去租房的中介公司看了看,完事之后,又约了陈清禾。


    现在陈清禾和孟清野住在一起,是孟家给买的房子,距离他哥哥的工作的地方很近。


    从中介里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没有找到合适的房间,他喜欢的,但价格又负担不起,不过他也没打算直接定下来。


    “怎么想找房子了?”陈清禾把炒好的菜从出厨房里端出来,问着跟在他身后的孟雪砚,“不粘着你孟津哥了?”


    “才有没黏他!”孟雪砚把粥放在桌上,心里别扭不已,眼尾下垂,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陈清禾发现了不对劲,他坐在孟雪砚的对面,目光紧紧地看着他的面部表情,虽然是疑问句,但说出来很笃定,“你和孟津吵架了?”


    孟雪砚的眸光垂落在面前的南瓜粥上,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这些事情他自己说说都难以启齿,更何况对自己的亲哥哥说呢,根本张不开口,“没有,只是想一个人住了,而且比较自由。”


    见弟弟不想说,陈清禾也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靠近客厅的那间门,“雪砚可以先住那个房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再搬出去也不迟。”


    “好,孟清野他同意吗?”孟雪砚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就起了层鸡皮疙瘩,“感觉他很…怪怪的。”


    陈清禾僵硬了一瞬,脸色很快就恢复自然,“还轮不到他说不同意。”


    得到了大哥的保证,孟雪砚趁着孟津还没下班回来,立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打包,搬了过了来,连电话都没打,只留下张小纸条。


    【哥哥,我去清禾家里住一段时间。】


    等孟津回到家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丝毫人气儿,他连灯都没有开,直径推开主卧的门,熟悉的玩偶也没有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了贴着门上的纸张,借着外面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半晌,孟津斜靠在门边,单手去松领带和扣子,眉眼冷漠,漫不经心地思索着,为什么要离开?回想这两天的孟雪砚,早就不对劲了。


    能让雪砚性格大变,躲避着自己,原因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从那天晚上,再结合自己所做的事,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雪砚他知道了。


    这个想法越上脑海,他从喉咙间发出笑声,用手背遮挡住了眼睛,知道了也好,不用再装下去了。


    孟津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内,没有第一时间去打电话质问人,而且他自认为给足了雪砚整理情绪的时间。


    中间隔了两天,这才给人打去电话,两天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雪砚,什么时候回来?”


    孟雪砚刚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打电话被捉走的打算,他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当看到这通电话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抿了抿嘴唇,组织好语言,“我不回去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孟雪砚沉默了片刻,他不承认自己也不想戳穿,一旦戳穿了,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现在这样,如果孟津能迷途知返,他还是可以把他当成哥哥的。


    “我觉得一个人住更自由。”


    孟津听着他这句话,玩味地笑了笑,“是么,我还以为…你在躲我。”


    孟雪砚握紧了手机,不欲多说,“我挂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那边孟津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害怕了吗宝贝。”


    几乎是他这句话刚落,孟雪砚就挂断了电话。


    你害怕了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最后的窗户纸也被捅破。


    孟雪砚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抖,孟津他疯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个是一长大的兄弟,以亲兄弟的身份相处了18年,而且父母怎么看?什么都不顾及了吗?


    思绪如同乱麻,一团糟,晚上还有一节课,他平息了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雇主家的小区离他们这里不远,孟雪砚是走路过去的,一路上吹着风也好整理心情,想着该如何让孟津回归正轨。


    他出来的早,来到楼下是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不想太早上去,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雪砚?”


    就在他神游天际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孟雪砚顺着抬眸望去,只见杨乐生就站在旁边。


    杨乐生最近被折腾的不轻,被父亲以锻炼的名义打发到了分公司,他忙里偷闲今天刚回来,没想到就在小区里碰见了孟雪砚,喜不自胜。


    他见孟雪砚一脸愁容,也跟着皱了皱眉,“有什么烦心事吗?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说完便主动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孟雪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他的心事不能说,只能叹气。


    对孟家的事,杨乐生也听父亲他们说过,知道了雪砚不是孟家亲生的,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你现在住在这里?”


    “我也听说你的事情了,但是雪砚,我从心底里觉得你很优秀,就算没有孟家,你也会闪闪发光的。”


    之前是因为有孟家在,所以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追人,那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再试试了呢。


    杨乐生眼睛很亮,他转过身子,真诚地问,“雪砚,我可以追你吗?”


    孟雪砚往后撤,心中思绪涌动,忽地灵光一闪,如果他有了男/女朋友,他哥是不是就死心了?就算不死心,他都有了男/女朋友了,孟津也会收敛许多吧。


    他没有办法做到去嚯嚯女孩子,那杨乐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以。”


    杨乐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睛越挣越大,喜形于色,立马就想抬手去抓着孟雪砚的胳膊确认,但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手都到了半空中又缩了回去,只眼巴巴地看着,“真的吗?”


    孟雪砚没有办法骗人还不愧疚,他眼睛中闪过挣扎,“我现在还不喜欢你,也没有办法保证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我们可以先以朋友的关系相处。”


    “过程中没有经过另一方的允许,不能有亲密的互动,我们可以先试一个月。”


    “天呐,我是不是在做梦。”杨乐生抱着自己的脑袋,满眼亮晶晶,“那可以牵手吗?”


    “等熟悉了可以。”孟雪砚手指蜷缩,不敢去看他,“但是你真的要答应吗?万一我只是利用你,甩掉别人呢?”


    虽然说的是万一,但两个人都能听出来了这就是事实。


    杨乐生稍微冷静了下,他继续笑着,“那也可以啊,如果一个月之内,你还不喜欢我,那我也可以死心了。”


    孟雪砚也弯了弯眼睛,心里再也没有负担,主动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谢谢你。”


    就像是在和同学说话,给杨乐生说了自己的家教工作,没想到今天结束后,他竟然在楼下看到杨乐生的身影了。


    杨乐生手里还拿着两三样小吃,甜的咸的都有,见他下楼就凑了过来,“雪砚,附近有条新开的美食街,要去吃夜宵吗?”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去吃夜宵,这两三样只够先垫吧垫吧,如果不去吃夜宵,也能让雪砚在路上吃。


    孟雪砚想着第一天想相处,他也没真的把杨乐生当成男朋友,只是朋友,也就答应了,“好啊,你带路?”


    “这个是糖葫芦,你先吃着。”杨乐生主动接过他的背包,走把小吃递过去,“很近的。”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手中的烟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更是琢磨不透。


    “呵,这是去哪呢?”孟津带着笑意的嗓音突然响起,“带我一个呗。”


    孟雪砚手中的糖葫芦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敢回头。


    倒是杨乐生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孟津就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衬衫,压迫感袭来。


    他主动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挡在了孟雪砚的面前,扬起笑容,斟酌着用语,“哥哥好,我和雪砚准备去小吃街。”


    孟津看着躲在杨乐生身后的孟雪砚,从喉间溢出冷笑,想着人不回来,他便过来接,没想到就撞到这一幕。


    真好,原来不回去,不自由,指的是这个啊。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杨乐生,抬步逼近孟雪砚,宽大的手掌握住孟雪砚的小手臂,压倒性的力量将人从杨乐生的身后扯出来,扯到自己的怀里。


    重新掌握主动权,重新把人“夺”回来,但孟津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有所好转,他终于肯施舍个眼神过去,语气也染着讥讽,“你谁?”


    孟雪砚被孟津强行揽在怀里,孟津力气之大,把他的肩膀都握疼了,现在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他怕杨乐生一开口,就会被孟津撂倒。


    于是想抢先开口,结果还没出声,就被孟津用手指堵住了嘴巴,冷冷地眼神看过来,“没问你。”


    杨乐生扯了扯嘴角,看到雪砚的肩膀缩成一团,眉头一皱,“我和雪砚是朋友关系,现在在追他,您可以轻点吗?雪砚的不太舒服。”


    倒是他不近人情了,孟津怒极反笑,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谁允许你追了?”


    “你有什么资格追雪砚?没有镜子,有洗手间吧?需要我赞助么?”


    孟雪砚忍无可忍,低头咬在他的手指上,趁着空隙开口,“我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爱每个给我投营养液/评论/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啵一口


    第50章


    孟雪砚是被孟津拽着胳膊,拖上车的,期间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孟津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砰——”


    伴随着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孟津带着压倒性的气势覆了上来,一瞬间,狭小的后车厢空气更加稀薄,逼仄难忍。


    孟雪砚贴着车门,扭着头看向车外,闭嘴不言,也不主动去安抚身旁的人。


    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一路上就任由这气氛僵持下去,直到汽车停下,司机从驾驶座上离开,孟津冽厉的眉眼充满着戾气,冷意更甚,“什么意思?”


    允许杨乐生追他?那我呢?他的目光怎么能给别人?这是孟津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孟雪砚按了下车门,没推开,显然是被人上锁了,他还是不去看孟津,低垂着眼睛,“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认识些新朋友。”


    喉间的冷笑溢出,孟津用力地板过孟雪砚的肩膀,眼睛犹如利剑,似乎要把人给戳穿,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新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再用管小孩子的方式再管着我。”孟雪砚说这句话时,心也在跟着滴血,发抖发颤,声音沙哑,“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我都有自由。”


    长大了,管着他,自由。


    这三个词狠狠地扎在孟津的心窝,他竟不知孟雪砚还有这种气人的本事,直到自己在意什么,就扎在哪里。


    孟津将人按在车背上,腾出一只手捏住面前这个气人精的下巴,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两人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重复一遍。”


    孟雪砚躲避着他的眼睛,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是不肯看他,唇瓣苍白没有一丝血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无路可走,声音都带着哭腔,“哥,你不要逼我。”


    “我求求你了,你正常点好不好。”


    孟津的手指逐渐放松,从孟雪砚的身上滑落,随意地垂落着,眼底带着隐隐的痛苦,他将车窗降下来半截儿,由凉风吹着紧绷撕扯的大脑,轻声道:“雪砚,你知道了对不对。”


    外面的路灯映在车窗的玻璃上,忽地晃了一下眼睛,孟雪砚下意识地躲避,沉默的这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痛苦,孟津也是如此。


    沉默,默认。


    一缕烟儿味乘着风钻涌进他的鼻腔,孟雪砚被呛地皱了皱眉,微微侧脸,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孟津,只见孟津的手肘随意地搭在玻璃上,莫名的落寞。


    在孟津看过来的前一秒,他收回目光,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再次低声强调,“这是不对的。”


    今天一晚上,孟津听到了太多不可能,不可以,不对,紧绷的情绪如同断了弦,“咚”的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声音却格外清晰,“我不在乎。”


    “我想要的,不择手段都会得到,雪砚,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也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他直接挑明,也不再遮掩。


    孟雪砚攥紧膝盖上的布料,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孟津用像是盯着猎物的目光盯着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搬回来住。”


    “不要。”孟雪砚倔强地抬眸,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语气抗拒且斩钉截铁,“我在我哥家住。”


    空气再次跌下一个度。


    “孟雪砚。”孟津喊了他的全名,声音不怒自威,“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当然,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你可以选择你要的自由。”


    “你!”孟雪砚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竟然威胁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孟津不顾面前人的抗拒,逐渐凑近,手指抚上他的发丝,低头在鼻尖嗅了嗅,“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巴掌高高扬起,在看到孟津的脸,丝毫不慌,没有要躲避的样子后,停滞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打孟津,他做不到,面前这个人,再怎么着,也是他小时候依赖仰望、少年时当做榜样的人,那些父亲缺席的时间,是孟津在陪伴他。


    他做不到。


    孟雪砚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股绝望油然而生,接受不了又狠不下心彻底斩断,他该怎么办。


    孟津主动握着他的手,细细摩挲后,拍上了自己的脸,笑地残忍,“宝宝,你看,你根本就下不去手。”


    “就连打我,还需要我带着你的手,打上我自己的脸,你怎么拒绝呢。”


    “啪——”


    一声脆响后,孟津的脸上多了个巴掌印,而孟雪砚眼眶中的泪水也随之落下,顺着下巴尖掉落在孟津的衣服上,消失不见。


    打自己这下没收手,他确实该打,但保证再犯。


    孟雪砚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房间,又是怎么被逼着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部手机。


    “乖乖打电话,告诉陈清禾,以后你和我住。”孟津长腿交叠,他单手揽着孟雪砚的肩膀,把人挤在角落里,眉眼下压,嘴角带着浅笑,“需要我帮你打么?”


    “嘟嘟嘟——”


    手机铃声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喂,雪砚?”陈清禾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担忧,“你今天怎么还没回来?我和孟清野正准备去找你呢。”


    孟雪砚张了张嘴,他的亲哥哥是陈清禾,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对亲近又安全的人,心中的委屈无限放大,还没说话,喉咙便先酸涩了。


    迟迟等不到回答,陈清禾立马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乖乖?你在哪里?”


    “雪砚现在和我…”孟津开口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


    “我回孟津家了,哥哥你别担心。”孟雪砚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为自己编借口,“就是有点热感冒。”


    陈清禾松了口气,又打趣他,“哟,你们两个和好了?”


    孟雪砚模糊不清地混了过去,只字不提他们的现状,“哥,我要吃药,挂了。”


    直到听见“嘟”的一声,他这才松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没给孟津好脸色,把他当成空气,直径去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反锁。


    洗漱过后,他平躺在床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没入枕头,时不时用手背擦擦,硬是没有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


    就在他哭累了,即将进入梦乡时,手机响了起来。


    孟雪砚顶着红肿的眼睛看向那串陌生的手机号,不确定地接通,“你好,哪位?”


    “雪砚是我!”杨乐生紧张兮兮地开口,嗓音压的很低,听出了孟雪砚声音的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我挨吵了?对不起。”


    明明是他要说对不起才对,孟雪砚抿了抿嘴唇,“对不起,连累了你,我哥他,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孟总看不上我也正常。”杨乐生没把孟津的警告嘲讽刚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担心孟雪砚这个人,“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偷偷过去送东西?”


    孟雪砚轻声拒绝,“谢谢,我没事的,就是吵了一架。”


    那就好,杨乐生松口气后似是又想到什么,紧张地试探,“雪砚,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的,说好的一个月呢,真的麻烦你了杨乐生。”


    杨乐生心里冒着泡泡,直到挂完电话,耳朵还红着。


    这边孟雪砚把手机放下后,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而就在他睡着没一会儿,只见门把手转动,轻轻地被人推开。


    孟津直到今天过火了,情绪冷静下来后,就想过来看看,害怕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再生病发烧。


    他放轻脚步,看到人安静躺在被窝里,心中不自觉地发软,抬手又给人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开时,忽地枕头边上叮咚一声,是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谁还在联系?


    孟津眸光一闪,没怎么犹豫地就拿起手机翻看了起来,脸色瞬间又黑又沉,平息下来的怒火轻而易举地再次被挑动起来。


    【雪砚,那明天晚上我还接你放学,一定要带你去我常吃的那家饭馆,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乐生,阴魂不散。


    孟津按了几下,在看到不久前的那通电话与短信上的号码一模一样时,彻底绷不住了。


    刚刚那通电话在说什么?是小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吗?还是讨论着要怎么离开我?孟津发了疯似的,自虐般地想着。


    眼眸中情绪闪动,又爱又恨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他扯了扯嘴角,再也无法忍耐地压了上去,重重地咬在了孟雪砚的嘴唇上,尝到了铁锈味。


    孟雪砚是被疼醒的,嘴唇被死死地咬着不松口,又疼又呼吸不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版的孟津出现在他的眼前。


    孟津见人醒了之后,冷笑一声,单手将孟雪砚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床上,动惮不得,另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长驱直入,容不得任何反抗。


    疯了疯了,孟津他竟然敢在他清醒的时候直接亲他!


    上半身被固定着他无法反抗,孟雪砚屈起膝盖猛地往上顶,但孟津反应太快不仅躲了过去,还用那双强壮有力的腿夹饼住他的膝盖,整个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孟津已经失去理智了,身下人接二连三的反抗更是火上浇油,他逼着孟雪砚张开嘴,吞下去他的津液,更是缠绕着他的舌尖不松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松开,眼睛染着红血丝,“你们有这么亲过吗?”


    “我们的吻技谁更好?”


    “他能把你亲的气喘吁吁,眼泪要掉不掉吗?”


    孟雪砚唇上染着血迹,轻轻地笑了笑,“有啊,他更舒服,因为我们不是在撕咬。”


    孟津猛地掐着他的脸颊,怒极反笑,“很好,那今天晚上我们就练,什么时候练得不再撕咬了,什么时候结束。”——


    作者有话说:厚着脸皮推推我的预收咩↓↓↓


    这四本总有宝宝喜欢的耶~


    啵啵啵啵~【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