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眠躺在病床上，很无助地看着野人那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化成灰都能认识，是周烬。
周烬不知道多久没刮胡子，难怪许眠老觉得有草在刺自己的脚。
许眠：“……”
许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很沙哑的声音，只能很费劲地抬脚想去踹周烬。
滚啊。
为什么突然喊他宝宝。
还有趁他睡着啃他脚干什么。
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许眠一脚软绵绵地踹在周烬肚子上，周烬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看，眼里有化不开的浓雾，手却很精准地抓住他的脚腕。
许眠以为周烬要把他的脚挪开，可周烬手上突然用力把他往自己身前拽，恰到好处的力道，搞得好像许眠在很用力地踹他。
许眠都有点蒙了，周烬跪坐在床边，很缱绻地喊他：“宝宝。”
许眠：“……”
好变态的眼神。
许眠直觉敏锐，感觉有危险来临，想把脚缩回去，可他睡了太久没什么力气，比不过周烬力道大，周烬大手扣着他的手腕，又摸他的脚趾，许眠怕痒，痒得脚趾蜷缩，周烬就低下头，又亲他脚趾。
一根一根亲得很细致。
很硬的胡子戳得许眠皮肤很红。
许眠眼睛睁得很大，连挣扎的精神都没有，脸色涨得通红。
虽然他们是互相帮助过的关系，但也不能做这这这这么变态的事吧！
许眠好想尖叫。
许眠叫不出声，只能开始踹人。
踹一脚，踹在周烬嘴上。
许眠：“……”
要不还是让他死了吧。
许眠想闭眼装死，周烬却突然笑了声。
不是零点几个像素点，是完全上扬的弧度。
笑得很渗人。
也很变态。
怎怎怎么了大反派，你你你疯了吗。
许眠无助又羞耻地蜷缩脚趾，周烬从床尾挪到床头，很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
“宝宝。”周烬把脑袋挤在许眠脖子和脑袋中间，很熟悉的姿势，很不熟悉的称呼，“宝宝，我好想你，宝宝。”
周烬鼻子在许眠脖颈里嗅来嗅去，好像在拼命记住他的味道。
很像狗，还透露出绝处逢生的希望。
许眠张张嘴。
现在他是该说“我在”吗。
许眠手指动了动，最后选择抬起手，在周烬后背拍了拍。
别抱了哥，好紧，呼吸不上了。
周烬好像误会成鼓励，抱得更紧更贴，嘴巴都贴在许眠耳朵上，很锲而不舍地喊他宝宝。
许眠：“……”
许眠没招了，折腾一番，身上都是汗，他刚醒来，精神莫名其妙很疲惫，已经没什么力气纠正周烬的称呼，只能任由周烬抱着自己，一声一声不知疲倦地喊，不知疲倦地说想他。
许眠以为自己这一觉睡了半个世纪，不然周烬怎么又疯又傻又变态，该不会已经进化成超级大反派。
那看来他的离开是个正确决定，至少周烬活了那么久。
直到黛茜和许明领着医生进来，许眠扭头看向黛茜，眼神都是求助。
周烬抱了他好久，喊得他耳朵出茧。
黛茜像没看见周烬跟个大型树懒一样抱在许眠身上，还是医生很无情地让周烬离开，他要替病人做检查。
许明眼神在被检查的许眠身上，鼻子和嘴巴对着周烬出气。
人醒了都不知道喊他们！要不是他又回来想多看儿子两眼都不知道！
周烬一点注意力没分给他，死死盯着给许眠做检查的医生。
盯得医生后背都快流汗，感觉自己要是做错什么说错什么，就会被杀人灭口。
好在许眠本人很配合。
许眠身体没什么问题，他昏迷的时候身体就没什么问题，现在顶多是比之前瘦了不少，许眠也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无缘无故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虽然这一觉很漫长，漫长到他以为自己过完了两辈子，他甚至看见周烬站在自己面前满手是血。
许眠很难过，想向周烬道歉，想让他原谅自己，想让他不要恨自己。
他在梦里哭得声嘶力竭，又看见周烬很冷漠地转身离开，走进黑暗的血泊里。
许眠张张嘴，只发出了很沙哑的气音。
周烬很冷漠又很像毒蛇一样盯着医生，“你说他没什么事，但他现在说不出话。”
黛茜本来还在问医生一些后续的疗养事项，听见这话很震惊地看向周烬，终于还是没忍住握住许眠的手，“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很哽咽。
许眠手指动了动，低头看看黛茜很冰冷的手，手指一点点回握住她，摇摇头。
许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对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有印象。
他从宿舍跑出去，走了平时很不喜欢走的小路，他怕周烬追出来。
周烬肯定会追出来，他又跑不过周烬。
周烬果然没追到小路上，但许眠还是发现有人偷偷跟踪自己。
许眠对被跟踪这件事很敏锐，就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周烬的同班同学，他在周烬他们班见过对方几次，印象不深刻。
许眠想质问刘志为什么跟踪自己，结果刘志直接对着他喷喷雾。
等许眠再有自我意识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医院，不知道周烬怎么也会在医院。
晕过去的时候，许眠还在想，这样会不会让他彻底离开这里。
许眠没办法发出声音，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药物造成的后遗症导致的短暂性失声，极少数人会出现这种状况，许眠属于很倒霉的那种。
黛茜很小心翼翼抓着许眠的手，很努力但还是没能成功憋住眼泪，连一向很凶神恶煞的许明眼睛都变得很红。
许眠看看周烬，又看看许明，最后看看黛茜，小拇指勾勾黛茜手指。
黛茜愣了下，很没形象地把许眠抱进自己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
是她没保护好他。
她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设计调换，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干活，被人打骂。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现在也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许眠拍拍黛茜后背。
黛茜哭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偷偷拿许眠的枕头擦擦眼泪扭头一看。
周烬跟鬼一样盯着她。
黛茜：“……”
连她的醋也吃，难怪许明老偷偷骂他神经病黑毛。
黛茜很故意地摸摸许眠柔软的头发，周烬脸色更难看，但又很克制地扭头，和许明两个人很冷漠又很无声地对视。
终于安慰好黛茜的许眠看见这一幕：“……”
救命你们俩知道你俩现在像即将开始火拼的两大□□头子吗。
周烬现在这胡子拉碴的模样真的好丑。
许眠瞅瞅周烬，瞅瞅许明，最后选择瞅许明。
许明得意地挑了下眉，“眠……”
刚说一个字，黛茜把眼泪往他西装上抹，还掐了他一把：“十分钟后你有个跨国会议，还不走？”
许明：“……”
什么时候约的会我怎么不知道。
许明被黛茜强行拽走，连带医生也被拽走，黛茜说要具体了解短暂性失声和之后的疗养事项。
病房门啪地一声被关上，许眠很绝望地看着门口，无声呐喊。
能不能把他也带走。
他不要和这个又丑又很变态的周烬呆在一起。
“宝宝。”没人听见许眠的呐喊，只有周烬听见了。
许眠想捂住耳朵。
刚抬起手，周烬握住他的手，跪在床边问他：“宝宝饿了吗。”
许眠没什么力气懒得挣扎，很无力地摇头。
但肚子很诚实地传来饥饿感，还咕噜了一声。
许眠：“……”
一定要这样背叛他吗。
他睡了太久一直没进食，全靠营养针活，现在一醒来就想吃东西。
但一看见周烬那张脸，就有点吃不下去。
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野人。
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许眠手指不小心在周烬掌心刮了刮，手感好像不太对劲，许眠愣了下，又摸了摸周烬手心。
周烬突然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许眠：“。”
不要用亲过他脚的嘴亲他手好吗！
许眠恶狠狠瞪了周烬一眼，又很费劲地在周烬亲他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把周烬的手掰过来掌心向上。
周烬手心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很新的伤，像被什么东西割破，已经结痂。
看着狰狞而又心疼。
许眠抿起嘴巴，摸摸周烬手心的伤口，无声问，“疼吗。”
周烬手上的伤好像和他梦里鲜血淋漓的周烬重合。
许眠脑袋突然很痛。
他为什么要醒。
“疼，宝宝。”周烬亲吻许眠的手指，声音含糊又很粘稠，“宝宝，你亲亲就不疼了。”
许眠本来想说滚，结果身体有他自己的想法，在他还没说滚之前就凑上去亲了亲周烬手心里的伤。
许眠桃花眼闪得厉害，总觉得眼眶很热，心脏也很难受。
他吸吸鼻子很心疼地看着周烬。
是不是又是因为他。
如果是，周烬肯定又什么都不会说。
“追宝宝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周烬好像读懂他的眼神，“压到了玻璃碎片，缝了几针，没打麻药，很痛。”
周烬没有夸大，很平静地陈述。
不像卖惨。
许眠鼻子吸得更厉害，干脆扭过头去不去看周烬，只直愣愣地看着很白的墙壁。
周烬又贴上来，还把手放他嘴边，“宝宝，亲一下不够。”
许眠很沉默地拒绝。
就知道亲。
亲亲亲。
亲能解决受伤的事吗。
能解决他带来的麻烦和痛苦吗。
要是可以，亲死都行。
许眠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周烬，周烬刚刚还懂他在想什么，现在却一点不懂他的沉默是拒绝，许眠把脸转过去，周烬就换了个边跪，非要看见许眠的脸才行，手里还捧着一碗粥。
“好，宝宝先不亲，宝宝先吃饭好吗。”周烬那么冷漠一张脸，现在跟哄孩子似的哄许眠。
真的好诡异。
能不能不要再叫宝宝了。
许眠控制自己不去看周烬的伤，心一定要冷硬一点，那天怎么冷硬转身离开，现在就要怎么冷硬。
结果没一会儿就破防。
周烬自顾自扶着他的背坐起来，许眠以为他要让自己靠在床头，就没有立马拒绝，一直躺着真的很累，他后背好痛。
但周烬扶着他坐起来后没让他靠到床头，反而自己坐到床上，然后又单手抱住他。
等许眠意识到周烬要做什么的时候，许眠已经被抱着坐在周烬腿上，后背贴着周烬胸口，整个人被周烬圈坐在他怀里。
许眠：“……”
许眠很没用地挣扎两下，周烬就亲亲他的耳朵。
许眠好麻木好无声地骂，“滚。”
可惜他发不出声音。
但周烬好像听见了，贴着他的耳朵跟死变态似的还回他，“不滚，宝宝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所以你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你还这么做是吗你个死变态！
许眠无力地拍在周烬脸上，周烬痛没痛他不知道，他的手心倒是被胡子扎到，刺得他皱眉。
“对不起宝宝，我一会儿就去刮了。”周烬歪头抓起许眠的手亲了亲，“宝宝先吃饭好吗。”
周烬跟抱小孩儿似的，说一句还亲许眠一下，许眠被亲得完全麻木，加上肚子也很饿，干脆由着周烬去。
周烬给他喂，他就吃。
许眠昏迷那么久，刚醒来只能吃流食，没有一点味道的粥。
黛茜每次给周烬送饭，都会带许眠的份，哪怕许眠没有醒也带着，怕万一许眠突然醒了会饿。
许眠确实会饿，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胃里实在胀得很难受。
而且白粥很难吃。
许眠嘴巴被养刁了，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吃这么寡淡的东西。
周烬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许眠扭着头做无声抗拒，像很倔强的猫。
好可爱。
周烬又低头亲他的脸颊，把他嘴边残留的粥亲掉。
许眠：“……”
许眠瞬间瞪大双眼，很震惊。
周烬的变态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
在他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眠羞耻得脸颊通红，不想多看周烬一眼，周烬一下去，他就立马把自己完完整整塞进被子里，只剩下一个鼓起的大包留给周烬看。
被子外面好久都没响起脚步声。
周烬走路都不带出声吗。
许眠憋得喘不上气，悄悄从侧边露出一个鼻子吸气，又露出一双眼睛透气。
然后就和周烬黑黢黢的眼睛对上。
四目相对。
周烬勾起唇角，“宝宝好可爱。”
许眠：“……”
宝宝现在想让你这个变态去死，你去吗。
许眠很绝望地背对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见脚步声和水声。
许眠脑子乱糟糟的，昏迷的事情改变了他的后续计划。
他本来想离开学校回家，求黛茜和许明送自己出国，不论去哪个国家都无所谓，最好能去个很远的地方，去个周烬找不到他的地方。
他都已经把周烬的一切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万事俱备只欠上飞机。
结果一觉醒来周烬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晃。
前功尽弃得过分。
周烬不提拉黑的事，许眠心里却没底。
他走的时候鼓足勇气和绝情，但这些东西都只能在当下存在，过了那个点，很难再拥有。
许眠很心虚地裹紧被子。
周烬出来的时候，许眠已经昏昏欲睡。
许眠躺了太久，瘦了很多，本就巴掌大的脸现在没有一点肉，总是很深情的桃花眼也变得很无精打采，身上骨头好像一碰就会断。
周烬不敢用力碰他，很小心翼翼地去摸许眠轻颤的眼睫毛。
“宝宝。”
谢谢你还愿意醒来。
许眠没睡着，在装睡，被一摸就直接破功，撑起眼皮无声盯着周烬，很努力地用眼神谴责他。
干嘛！
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两秒后，又谴责不起来了。
周烬刮了胡子，又变得很帅。
许眠有点想亲亲他。
还好他现在是个很能经得住考验的干部。
许眠狠狠心闭眼，周烬却凑上来，鼻子抵着他的鼻子，呼吸很重地喘气。
许眠都不敢呼吸，周烬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鼻子，周烬的鼻尖很挺立，还很硬，蹭得明明没那么用力却很痒，许眠控制不住地睁开眼睛，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把周烬的脸推开。
他一睁眼，周烬那张脸就在他眼前放大，尤其是周烬黑黢黢的眼睛，看得许眠心脏又慌又乱还很疼。
他又在周烬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很苍白又很绝望无助的，孤独的。
“宝宝以后不要一个人走那么快。”周烬突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皮，“宝宝去哪我都会跟着，宝宝以后想去哪儿就告诉我好吗。”
许眠的手就这么抵在周烬胸口，不知所措起来。
周烬没有明说，许眠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烬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到。
哦，也不用猜。
毕竟他都把周烬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许眠张了张嘴想说不好。
周烬又不是什么跟屁虫，也不是他的所有物，许眠想让他自由，想让他安全，想让他做自己。
周烬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宝宝说好，我听见了。”
许眠：“……”
我都没办法发出声音你还捂我嘴！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好了！
“宝宝心疼心疼我。”周烬又跟个鬼似的，贴着他的脸，鼻尖在他脸上乱蹭呼吸在他脸上乱拍，“我受伤，宝宝也会心疼。”
许眠好无能狂怒。
又哪只眼睛看见他心疼！
这是威胁吗！
死变态又开始了是吗。
许眠眼神闪烁着。
说不好也没用说不会也没用。
反正嘴长在周烬身上。
现在周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许眠很无力地一把把周烬推开，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周烬闷笑了声。
许眠：“。”
去死。
周烬爬上床贴了过来。
许眠：“。”
滚。
周烬把他抱进怀里，亲他的头发，又把自己送进他的怀里，很满足地喟叹，“宝宝。”
许眠：“。”
许眠闭上眼睛，被迫死死抱住周烬，睡着了。
许眠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休养，一天里有很多时间都是在睡觉。
傍晚的时候许明来给他们送饭，站在病房门口盯着床上抱着自己儿子呼呼大睡的黑毛，许明脸臭得要死。
他又不能在这里多留。
不然指定要把黑毛从他儿子怀里扒拉出去。
他和黛茜约了林觉父亲见面。
刘志提供的证据证明事情就是林觉指使的，即使他只是指使，依然是始作俑者。
绑架这种事已经不能称为小辈间的小打小闹。
更何况以黛茜和许明的一贯作风，他们绝不会容忍林觉继续和自己孩子呼吸同一片天空的呼吸。
只不过林家家大业大，要碾死林家，并不像碾死廖辉那么简单。
许明本来并不打算和林觉父亲见面，他直接断了和林家有关的生意往来。
对他来说，钱没有孩子重要。
但对林家来说不行。
许家的根摆在那，得罪许家对林家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林家不舍得利益，也向来注重颜面，单方面被断了生意，不仅钱包很痛，面子也很痛，直接请求和许明谈判。
林觉父亲知道自己儿子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这些年在外面干了多少混账事，不过他不在乎，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无所谓。
但之前吴羽的事让他狠狠丢了脸面，他把林觉关起来反省了一阵，还把吴家搞得没那个精力乱散布谣言。
现在轮到许家，林觉父亲只能低声下气求和，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也没给自己儿子求情，直说会公事公办。
许明拒绝了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只会让林觉下次还敢。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他过得安生，也不会让林家安生。”搞垮林家会让他耗费很多，但许明不会让自己孩子白白受苦。
那些苦，林觉必然要加倍奉还。
至于那个刘志，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哀嚎。
要不是他们去得快，刘志能不能醒都是个未知数。
林觉父亲沉默很久，在林觉和林家之间，还是选择了林家。
儿子废了可以再生，生意没了可不行。
他自愿把林觉交给许明。
“那生意……？”
许明：“各凭本事。”
意思就是，不会放过林家。
许眠是被憋醒的。
周烬还在他怀里睡觉，那么大一只蜷缩在这么小的病床上，还非要缩在他怀里，也不知道图什么。
许眠睡得腰酸背痛，本来想偷偷下床，结果一动，周烬就睁着黑黢黢的眼睛看他，还抓着他的手腕，很用力也很不容拒绝地问他：“宝宝要去哪。”
去尿尿。
你也想去吗。
周烬这样很吓人，时刻盯着他，很怕他跑。
许眠无语地拍拍周烬的手，“我不走。”
周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实话，好一会儿终于卸了一点力气，又把脑袋挤在许眠胸口，“宝宝要去尿尿吗。”
“宝宝睡着的时候都是我给宝宝弄的。”
谁问了。
请问呢。
谁问了！
许眠头顶冒烟，一脚踹在周烬腿上，结果周烬直接抓着他的腿弯，居然就这么从躺着的姿势抱着他的腿弯和后背坐起来。
许眠吓得差点能发声，死死搂住周烬脖子，正好给了周烬机会，直接抱着他去了卫生间。
许眠：“……”
许眠本来很急，现在急不出来了，两只脚不停地去踹周烬后腰，还拿手拍打周烬后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宝宝自己可以吗。”周烬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对许眠的拳打脚踢一点反应都没有，还顺手把许眠翻了个面，从背后抱着他，很像给小孩把尿的姿势。
许眠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自己满脸通红被周烬托着腿弯从背后抱。
好想死。
他不要尿了。
周烬眼皮动了动，也看了眼镜子，伸手去拉许眠的松紧裤，还哄他：“没关系宝宝，又不是没看过。”
许眠：“……”
求你了，你让我去死吧好吗死变态——
作者有话说：眠眠：
周烬：
第62章
许眠现在真的脆弱得快死了。
他的挣扎对周烬一点用没有，照旧稳稳当当抱着他。
抱着他就算了，还在不停哄他，“宝宝你自己站不稳。”
真的好诡异好可怕。
一觉醒来周烬变成什么宝宝狂魔。
许眠也知道自己站不稳，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腿被托着都有点发抖，挣扎的时候更是像一只小鸡仔。
但让他这么尿，他真的尿不出来。
再加上他昏迷的时候插过尿管，本来功能就有点退化，更加尿不出来。
许眠脸憋得通红，很绝望地闭上眼睛。
周烬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
“宝宝，没关系，宝宝什么我都见过。”
有关系很有关系！
许眠这时候发现不能说话的坏处了。
他本来还觉得不能说话可以避免好多不想回答的问题，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乐观。
“宝宝好可爱。”
许眠：“……”
去死去死去死。
“好喜欢宝宝。”
许眠猛地睁开眼。
闭嘴啊。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你疯了吗。
周烬抱着他半蹲在厕所前，脸都要埋进他脖子里，好像在吸他身上的味道，呼吸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地往许眠身上喷。
许眠被搞得很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震惊周烬说喜欢他这种胡话还是该震惊他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变态。
原文里周烬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这两个字从周烬那张冷漠无情的反派嘴里说出来很诡异。
许眠很想跟周烬说你不用再继续执行两人的合约，反正他本来就是做好了一出国就把解约钱打给周烬的准备。
更何况就算牢记合约，也不用这么出卖自己的心。
许眠张了张嘴。
周烬就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睁着眼睛，声音黏糊，“宝宝，好喜欢宝宝。”
“好爱宝宝。”
周烬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他从许眠身上感受到许眠对自己的爱。
他不想让许眠离开，想让许眠永远爱自己。
他从许眠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许眠的人生，拼凑出许眠的秘密。
许眠想离开这里，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里，觉得自己的到来让周烬的人生变得痛苦。
许眠没有说谎，他不觉得周烬是痛苦，他觉得自己是周烬痛苦的源泉。
周烬不懂什么是爱。
但他想许眠也很需要爱。
就像他需要许眠的爱一样，就像他想让许眠留下来爱自己一样。
他以前不需要名分，只想留在许眠身边，哪怕许眠不要他，他也可以。
现在不一样。
他要让自己变成许眠生活的一部分，许眠必须要他。
许眠的出现不是痛苦。
是希望。
许眠：“……”
大变态你还记得我在干什么吗。
许眠羞耻得要死了。
脆弱得要死了。
绝望得要死了。
周烬肯定想弄死他。
能不能换个体面的方式。
许眠一把捂住周烬的嘴，很恶毒地想，为什么失声的不是周烬。
许眠绝望地闭眼，掌心又变得湿润。
周烬又舔他手心。
算了。
和在被需要周烬帮自己上厕所比起来，这算不上什么。
“宝宝，好厉害。”周烬被他捂着嘴声音很闷。
很可怕。
有什么厉害的。
他现在就是无能的丈夫。
许眠眼皮颤了颤。
周烬：“尿了。”
许眠：“……”
啊啊啊啊啊去死！
许眠被抱出来的时候沉默寡言到可怕。
周烬把他抱到床上，给他擦手，给他擦脸，还想给他擦下面。
许眠冷着脸裹紧被子，不让周烬碰自己，很倔强地背过身。
哪怕周烬喊他宝宝跟他说对不起，许眠也不给一点反应。
许眠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黛茜来送饭的时候就感受到气氛不对。
周烬跟前几天一样给许眠擦手擦脸还擦脚，不一样的是许眠醒着，但对周烬没一点好脸色。
许眠表情很冷漠，黛茜一出现，许眠又突然弯了弯桃花眼，张张嘴。
黛茜看懂了。
他在喊自己妈妈。
黛茜眼眶又开始湿润，总觉得许眠肯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不是亲生已经无所谓，不管这个壳子里的人是谁，她知道自己把许眠当孩子一样爱着就好。
黛茜摸摸许眠脑袋，一抬头，周烬又阴沉又很羡慕地盯着她。
黛茜：“……”
周烬一声不吭夺走黛茜手里的饭菜。
许眠现在一看见周烬就应激，昨晚他又被周烬抱着去尿了好几次，周烬一边跟他说对不起一边夸他宝宝好厉害。
许眠一看见周烬的手就想起周烬抱着自己尿尿，死活不要他喂饭。
许眠扯了扯黛茜衣袖，母子心有灵犀，黛茜立马朝周烬伸手，笑得很温柔：“我来吧。”
周烬站着不动，很倔强地盯着许眠看，表情还有点受伤，像被抛弃的狗。
许眠被看得很不自在，还很怕他在黛茜面前喊自己宝宝，挪了挪屁股，拉拉黛茜衣服。
黛茜笑得更温柔，“眠……”
许眠突然松手，往周烬那边挪挪，很掩耳盗铃地朝周烬勾勾手指。
周烬后背突然松懈下来，立马往许眠面前挤。
黛茜：“……”
许眠很抱歉地又拉拉黛茜衣服。
黛茜心都要化了。
许眠瘦了好多，又那么听话。
她突然又有点改变主意，不想让周烬这个黑毛呆在许眠身边。
周烬成功争取到给许眠喂饭的位置，黛茜就在一旁盯着，还拍了个视频给许明看。
不能她一个人恼火。
许明：【？】
许明：【吃这么清淡】
许明：【能不能让黑毛滚出去】
黛茜心情终于好多了。
许眠心情不是很美丽，他吃得还是不多，主要是嘴里没有一点味道，根本吃不下去。
很勉强地吃下去半碗粥，许眠又拉拉黛茜衣服，瞅瞅周烬，又瞅瞅门口。
“怎么啦眠眠？要出去走走吗？”许眠闷在病房好几天，但他又没好全，黛茜不是很想让他出去。
但许眠给她撒娇，她实在没办法不心软。
许眠摇摇头，周烬脸色就变得很黑，很沉默地收拾好碗筷，看了黛茜一眼，才看向许眠，很不情愿地说：“我去外面吃。”
他把许眠剩的饭菜带走，还很贴心关上了门。
黛茜：“？”
黛茜：“……”
黛茜现在才反应过来，许眠刚刚的意思是他有话要单独跟她说，让周烬出去。
黛茜：“……”
她漏了什么加密通话。
许眠看着门口周烬消失的方向，对着黛茜张张嘴。
还是发不出声音。
许眠改成用手机和黛茜交流，他问黛茜能不能让周烬回家。
周烬在这里好多天，许眠昨天半夜醒来要尿尿，周烬根本没睡，他一动周烬就醒了。
许眠都不知道这么多天周烬是不是一直这样不睡觉。
周烬抱他的时候力气还是很大，许眠却感觉到周烬明显瘦了。
他倒了有黛茜和许明照顾他，周烬倒了却没人照顾。
周烬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他下定决心离开周烬，更没有人照顾周烬。
他也不想让周烬因为自己倒下。
黛茜沉默了。
许眠刚昏迷那两天，她让周烬回去休息过，她跟许明可以留下来照顾许眠，周烬手上还有伤，碎片嵌得很深，黛茜当时都怕周烬流血过多晕过去。
结果周烬没喊疼，甚至不打麻药就缝针，黛茜看得心惊肉跳，想让周烬好好休息。
周烬不听她的，缝完针就去许眠病房，也不要打点滴，只肯吃药。
医生劝不动他，黛茜也劝不动他，他好像听不见别人说话，犟得要死，死活要留在许眠身边。
好像离开许眠，会死的人不是许眠，是他。
没办法，黛茜只能让周烬留下。
周烬本来还不吃饭，还是许明说了句你想让我儿子醒来给你办葬礼吗，周烬才开始进食。
黛茜没完全答应许眠，只说我尽量试试。
周烬根本不听她的话，要听也只听许眠的话。
许眠松了口气，又开始问别的，问自己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觉得周烬态度变得很奇怪。
周烬之前也很变态，但不会叫他宝宝，不会说喜欢他说爱他。
黛茜摇头，又点头，说学校对廖辉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确认了廖辉确实盗取自己学生的论文，不止周烬一个，以前还有学生因此被他逼得出国。
他们没有靠山，没办法让廖辉被曝光，受到应有的惩罚。
学校开除了廖辉，并对周烬进行了公开道歉。
但这几天周烬都没有去学校，黛茜也不知道周烬有没有收到道歉。
黛茜还把林觉和刘志的事情说给许眠听，说许明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许眠年纪还小不应该经历这些黑暗，但他是经历者，有权知道这些。
黛茜想保护许眠，想让许眠知道他们在保护他，想让许眠真的把她和许明当成爸爸妈妈，想让许眠知道不管他是谁，他们也爱他。
黛茜说了很久，听得许眠昏昏欲睡。
看他没什么精神，黛茜不再继续说，许眠又抓住黛茜衣服，强撑着困意问她，能不能送自己出国。
许眠不想继续拖下去。
他已经把周烬拉黑，事情已经起了头，继续拖下去，对他和对周烬都不好。
虽然过程中间出现了曲折，但既然已经开始，就必须完成这件事。
而且，许眠很怕自己又要不舍得。
他太留恋留在周烬身边的感觉，也很留恋留在黛茜和许明身边的感觉。
他已经不想离开。
可是不离开又能怎么办。
许眠想起周烬鲜血淋漓的样子，想起周烬在梦里走向黑暗的血色中。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贪来的，但周烬不是。
黛茜沉默好久，“为什么？”
她突然很难过。
因为许眠看起来也很难过。
许眠摇头，很怕黛茜不让自己走，毕竟这是她孩子的身体。
他鼓起勇气看向黛茜，在手机上写：“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他知道黛茜和许明早就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直接挑明又是一回事。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送我出国就好。”
许眠很努力地打字。
“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给我点钱吗？”
他孤身一个人来，什么也没带来，当然什么也不会带走，但他要给周烬解约金。
不单是解约金，他很怕周烬以后缺钱，又要去干很危险的工作，怕周烬受伤，怕周烬照顾不好自己。
之前狠心离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有了缓冲时间，许眠发现自己真的很胆小，怕这怕那。
明明知道周烬是大反派，如果不是自己出现，他最起码能活到很久以后，最后死在主角手里。
现在自己离开，周烬肯定也能活到那个时候，不会死在很奇怪的原文里不存在的剧情里，也不会变成不是他本性的样子。
这笔钱不只是他给周烬的，也算是原身给周烬的，这本来也是原身欠周烬的。
许眠眼睛有点红，努力打完字一看，黛茜哭得泪流满面。
许眠：“……”
许眠抬起手，用衣袖擦擦黛茜的眼泪。
对不起，我霸占了你儿子的身体。
许眠很愧疚。
黛茜突然抱住他，抽抽搭搭，“可以不走吗？”
“你也是我的孩子。”
早就心照不宣的秘密突然被戳破，被摆到台面上讲，许眠本来以为黛茜会恨自己，他想过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想到黛茜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他不要走。
许眠眨眨眼，心脏好疼好疼。
为什么呢。
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只是个霸占别人身体的入侵者，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许眠眼睛很湿润，把黛茜推开后又很费劲地眯着眼睛打字：“你不恨我吗？”
他很想知道答案。
虽然答案可能已经呼之欲出。
黛茜沉默了一会儿，“恨过。”
她自己纠结过，哄过自己，也想过是不是许眠把他的孩子弄走。
但最后还是选择爱许眠。
许眠那么好，为什么不爱他。
“但更多的是爱你，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黛茜又哭又笑，很温柔地摸着许眠额头。
许眠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你走了，那那个孩子呢。”黛茜不知道许眠为什么要走，但她从很久之前就有过许眠要走的感觉。
许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不想让许眠走，但她知道自己留不下许眠。
黛茜问：“你不是爱他吗，忍心留下他一个人吗。”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也许很残忍。
但她不想让许眠一个人离开。
他一个人来，孤孤单单地来，本来就已经很害怕。
又怎么能再孤孤单单走。
许眠本来还在流眼泪，听见这话很震惊地看着黛茜。
什么爱不爱的。
他突然很慌张地四处乱看，很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猫，假装自己很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戳。
黛茜噗嗤笑出声，“你好好考虑，暂时先好好养病好吗，爸爸也很担心你。”
许眠还沉浸在他爱周烬这件事里，胡乱点头，连黛茜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等他回过神来，周烬已经在他病床边，很阴鹜又很紧张地跪下来盯着他，“她欺负你了吗宝宝。”
“怎么哭了宝宝。”
周烬说着凑上来亲他的眼泪。
许眠：“……”
够了大反派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黛茜像会欺负他的样子吗。
黛茜明明是在挽留他。
黛茜还说他爱周烬。
许眠很绝望地闭上眼任由周烬把自己眼泪擦干。
死变态。
他爱这个死变态吗。
什么恐怖发言。
许眠又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后很熟练地伸手让周烬抱自己去上厕所，还要周烬抱着自己坐轮椅出去转转。
他在病房里憋得太久，很需要新鲜空气。
一直呼吸周烬的二手空气，他很怕自己被周烬传染也变成一个变态。
不然他怎么会已经习惯让周烬抱自己上厕所。
傍晚医院的花园有不少病人出来透气，许眠想找个位置自己呆着呼吸新鲜空气，但周烬寸步不离，许眠都怀疑他想把自己变成轮椅给他坐。
服了。
赶又赶不走，结果还是呼吸周烬的二手空气。
许眠自己扶着轮椅想站起来。
他的身体除了发不出声音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虚弱，也能自己走路。
但是在病房里周烬根本不让他走，他想下个床周烬都要抱他，还说什么地板太滑。
现在外面是草地，许眠不信周烬还能拿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搪塞他。
许眠颤颤巍巍站起来，太久没自己走他都快忘记走路的感觉。
还没站直，周烬大手已经搂住他的腰，“宝宝要自己走吗。”
许眠：“……”
知道你还不松手。
“会摔倒的宝宝。”
许眠板着脸很哀怨地想要把人推开。
他又不是真的宝宝。
周烬很用力地抱着他的腰，不管许眠用多大劲，都推不开他，反而把自己推进周烬怀里，没站稳一脑袋撞在周烬很硬的胸口。
这人到底吃什么长的，为什么身体这么硬。
哪里都很硬。
“宝宝是累了要抱吗。”
累什么累，他才刚站起来几秒，连力气都没用。
许眠抬起头想瞪人。
这时候旁边正好有一对很年迈的夫妻走过。
离得很近，许眠都听见那个老奶奶哎呀一声，“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怎么都不避着点人啊！这可是公共场合！”
“这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怎么看着像两个男生呢，老头子你看看？”
许眠头发好久没剪，明明才躺了几天，感觉过去很久，头发长长好多，都在耳朵下面，他的脸又小又精致，还很白，又细细瘦瘦，和周烬一比更加明显，病号服很松垮，不看正脸确实分不出男女。
许眠：“……”
许眠脑袋扎在周烬胸口不愿意抬起。
感觉到那对老夫妻已经离开，许眠开始拼命拿脑袋顶周烬。
很恶毒地骂他。
滚啊滚啊滚啊。
都怪周烬！
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宝宝害羞了吗。”周烬胸腔微微震动。
很明显在笑。
笑个鬼。
许眠想骂又骂不出声，好憋屈好生气，很费劲地想把周烬搂着自己腰的手扒拉下来，扒拉半天把自己扒拉出一身汗，累得气喘吁吁，周烬纹丝不动就算了，还凑在他耳边，“宝宝我当你的腿好不好。”
“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只要宝宝带着我，去哪里都可以。”
许眠怀疑周烬话里有话。
周烬要是给他发过消息，肯定知道他把他拉黑，也能猜到他要离开。
许眠很长的眼睫毛在周烬毛衣上乱颤，想要抬头，结果周烬一手摁在他后脑勺上不让他动。
“宝宝答应我好不好。”
不好。
带着你干嘛。
你能干嘛。
好吧还真的能干。
许眠小脸通黄，红着耳朵拼命摇头。
“宝宝答应了，真乖。”
许眠：“？”
我哑了你也瞎了是吗。
我这不是摇头吗。
许眠又点头。
“我知道宝宝答应了。”
许眠又摇头。
“好，宝宝答应了。”
许眠：“……”
神经病。
跟你这种变态根本没法沟通。
许眠拼命把自己脑袋从周烬胸口拯救出来，也不想继续自己走路。
站着真的很累，哪怕借着周烬的力气也很累。
许眠一屁股坐下，看也不多看周烬一眼，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就要回病房。
他饿了。
但是不想吃饭。
医生说他现在肠胃脆弱不能吃别的只能吃没有味道的水了吧唧的粥，就算黛茜厨艺再好都不能把水了吧唧的粥做成美味佳肴。
许眠以前很少闹脾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闹脾气。
他抗拒周烬递到嘴边的粥，不管周烬说什么都不肯吃，死死闭着眼睛装看不见，等周烬不说话，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周烬吃瘪的表情。
周烬一点没有不耐烦，冷漠的脸上出现很温柔的神色。
许眠心脏很痛，又闭上眼睛不看他，也不去想周烬为什么这么温柔看他。
总不能真的是爱他。
周烬没有继续逼许眠吃没有味道的粥，他跪在许眠面前问许眠，“宝宝要不要吃点甜的。”
许眠本来打定了主意不理周烬还要为难周烬，现在却被诱惑得心痒难耐。
好破防。
好没意志力一男的。
这么没意志力，干什么都会失败的。
许眠睁开桃花眼，很矜持地对周烬眨眨眼。
眼里写满渴望。
“宝宝等我。”
许眠眼睁睁看着周烬出去，还把病房门关上，许眠甚至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
许眠：“……”
什么时候加的锁，医院允许了吗你就加。
许眠板着一张小脸，都没来得及掏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周烬就又回来了。
手里什么也没拿。
骗子。
不是说给他吃点甜的吗。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尤其长得帅的男人。
许眠脸冷得可以，周烬却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可怜巴巴，很像撒娇的猫。
周烬这回没跪在地上，直接往许眠身边跪，直接按着许眠脑袋就亲了上去。
许眠：“？”
许眠还在心里骂他，周烬舌头就伸进他嘴里，很霸道地要把舌头给他吃。
许眠被亲得喘不上气，怎么也躲不开周烬送进来的舌头，两只手死命抠住周烬毛衣，还发出很沙哑的呜咽声。
周烬就亲亲他的眼皮，“宝宝，尝到了吗，甜的，西瓜味。”
周烬嘴里有糖的味道，但不多。
许眠很重地喘气，冷着脸拿眼神杀人。
滚。
只尝到了口水。
第63章
许眠不知道周烬哪里学的招数，感觉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可置信的事情。
许眠没尝到什么味道，周烬亲完他又把脑袋挤在他脖子和脑袋中间，跟个狗一样拿头发刺他脖子，低声哄他，“宝宝再吃点好不好。”
许眠：“。”
许眠把人自己脖子里扒拉下来，很认真地翻了个白眼。
周烬就又把白粥往许眠嘴边递。
太久没亲嘴，许眠刚刚被亲得心律失常，很怕自己被亲晕过去，也很怕不好好吃饭周烬又要故技重施，只能继续小口小口把粥喝完。
很奇怪，刚刚确实没尝到什么味道，但现在粥是甜的。
但后面几天，许眠就很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每次吃饭前，周烬都要往嘴里吃点什么糖，乱七八糟的水果味甚至还有辣条味。
明明许眠都没有那么排斥吃饭，周烬也要先亲他，给他吃糖的味道，然后再让他吃饭。
许眠：“……”
许眠很生无可恋仰头让周烬擦掉自己嘴边的口水。
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他的。
肯定不是他的。
今天的饭菜有味道。
许眠已经醒了好几天，可以正常进食。
但周烬还是要在吃饭之前给他吃各种味道的糖。
许眠嘴里是橙子味，饭菜是很清淡的咸味，两者结合起来味道就很怪。
他现在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很哀怨地给周烬翻白眼。
“宝宝不喜欢吗，是不是太淡。”周烬给许眠喂饭，就着许眠的勺子尝了一口，“宝宝等一下。”
许眠已经对宝宝两个字免疫。
前两天他看见周烬掏手机给马林他们发消息，有个备注是宝宝的人。
许眠怀疑周烬在外面有别的宝宝。
结果一看头像，是他自己。
许眠摇头想说没有，就看见周烬从兜里掏出个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糖在嘴里嚼了一会儿。
许眠：“……”
事情不太妙。
他对宝宝免疫，对糖没有免疫。
许眠很有先见之明，立马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只给周烬留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没一会儿，周烬隔着被子拍拍许眠脑袋。
许眠不说话，只一昧装死。
他不信周烬能隔着被子亲他。
还是他最近太惯着周烬了，周烬要亲他就亲他，一点没有节制，也不在意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每次亲吻都好像要把他亲死。
更怪他自己。
说好要放周烬自由，结果又被美色迷惑。
好没意志力一男的。
许眠闭上眼睛装死。
周烬隔着被子摸他脑袋，“宝宝。”
“对不起宝宝我做错什么了吗。”道歉的速度堪比男人穿衣服的速度。
许眠继续装死。
周烬坐在床边，把脸隔着被子和许眠贴在一起乱蹭，“对不起宝宝。”
周烬低声下气又乱蹭，可怜巴巴的。
他也没做错什么。
做什么都是为了哄自己吃饭。
许眠桃花眼颤了颤，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人。
一边想着要抛弃周烬，一边还心安理得享受周烬的照顾。
周烬晚上都不怎么睡觉，每次许眠一有动静他就能马上宝宝长宝宝短，别人可能会以为周烬只是警觉性高，但许眠就是知道他肯定没睡。
因为许眠没睡熟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周烬在盯着他看。
好像很怕他在梦里跑掉。
周烬晚上不睡，白天更不会睡。
许眠醒来这几天，长了一点肉，周烬却肉眼可见瘦下去，连肌肉摸起来都没之前手感那么好，胸肌一点也不软弹了。
许眠眼里起了一层雾，眨巴眨巴眼忍了好久没让雾化水。
周烬大脑袋底下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手隔着被子在周烬很硬的头发上摸了摸，周烬就把脑袋侧过来，让他摸脸，眼底的戾气化开，化成浓稠的雾，恨不得死死缠在许眠身上。
许眠又摸摸周烬的脸，隔着被子摸不出什么，不过他能想象出周烬现在的样子。
肯定眼睛一眨不眨地隔着被子盯他。
也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
摸着摸着，周烬自己就把脸死命往许眠手里塞。
力气很大，好像在试图把自己融进许眠身体里。
也不怕脸被被子磨破。
许眠无声叹气，收回手。
周烬眼神一下冷下来，刚刚还宝宝宝宝很黏糊地喊着的人，一下子变得很冷漠也很肃杀。
周烬伸出手，想把许眠从被子里挖出来。
不挖出来也没事，隔着被子抱着也很好。
周烬还没碰到被子，被子又开始动，原本只在外面一点点的毛茸茸的头发慢慢变多，逐渐变成一张被闷红的脸，然后是一只手。
许眠的手很白，本来骨头就很明显，瘦了之后就更加明显了，手指细得好像能直接折断。
还很红，白里透红的那种红，看着很脆弱，让人想破坏，想亲吻，想在上面留下很深的痕迹。
许眠汲取外面的新鲜空气，还没看清周烬的脸，手先被抓住。
周烬俯身亲他，不给他留一点空气，直接含住他的嘴巴，很暴力地往里舔。
一边舔，一边抓着许眠本来想去摸周烬脸的那只手，很主动地放在自己脸上，拉着许眠摸他，不仅摸脸，还让许眠往下摸，摸他因为吞咽不停滑动的喉结。
许眠：“……”
够了。
他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心疼男人只会让自己缺氧。
许眠很破防地闭上眼睛，很努力地想回应周烬，但周烬不知道抽什么风，亲得太用力太过分，舌头都快进许眠喉咙了。
欺负他发不出声音是吗。
许眠被舔得很难受，眼泪都出来了，周烬还拉着他的手乱摸，摸已经没有那么软弹的胸肌。
手感不是很好。
许眠诡异地停顿了下，周烬也诡异地停顿了下。
许眠找到机会呼吸，刚喘两口气，周烬就把手伸进被子里。
许眠本来以为他要抱自己，毕竟最近每次接吻，周烬都恨不得把他死死抱住，好像要把他嵌入身体里。
但这回不是。
许眠瞪大眼睛，很无助地张嘴，周烬就又堵住他的嘴，手往他病号服里钻。
许眠：“……”
要不你弄死我吧。
这是病床不是情趣床。
许眠很生无可恋抓着周烬衣服，很努力地让身体反应不要那么诚实。
周烬整个人都往被子里钻，往许眠病号服里钻。
许眠没什么肌肉，原身就是个什么都不做的少爷，平时打架动手都有别人替他，一点也不运动，许眠穿过来这么久也不运动，就算有肌肉那也是瘦出来的，现在躺在那儿肉都软趴趴的，一点不像周烬平时干那么多体力活，就算瘦了，肌肉也还在。
许眠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的！
许眠有点想死，忘了自己发不出声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周烬之前也干过这事，但没现在这么过分，之前只是摸只是亲，现在是很直接地吃。
许眠胸口很湿，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还痛，许眠怀疑肿了。
他想把周烬推开，手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反而被周烬抓着乱放。
实在受不了，许眠张着嘴大口喘气，喉咙很沙哑地发出气音。
被子里鼓出来一大团，周烬那么大只，平时跟许眠一起挤在这张床上，两个人都睡得没有一丝缝隙。
许眠很怕周烬闷死，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偷偷用脚把被子踢下去一点，外面就突然传来敲门声。
许眠身体一抖，立马拿脚踹周烬，想让他出来。
周烬没什么动静，甚至还蹭他。
许眠脸色涨得通红，发不出声音，又很怕被人看见自己和周烬大白天在病房里乱搞，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去死。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许眠很急得啊了一声，但也只发出很轻的声音。
鼓起的被子终于动了，周烬脑袋从被子里出来，捧着许眠的脸，“宝宝你说话了。”
许眠：“……”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许眠急得直喘气，看见周烬那张脸就很气地拿手捂住他的脸，又拿手指了指门外。
周烬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眼神很深，也很不满。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许眠很无情地一脚把周烬踹下去，又把自己塞回被子里，这次连头发都没露出来一点。
病号服胸口都湿透了，磨起来也很痛。
许眠很绝望地听着周烬去开门的声音。
许明黑着脸站在门口，“干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周烬顶着一张明显欲求不满的脸和他四目相对。
许明：“？”
你要不说你是我儿子男朋友我还以为你是我对家呢。
打扰到你了吗。
许明黑脸。
许明往里看，只看见鼓起来的被子。
他儿子就这么不想见他？
许明更黑脸，“眠眠睡了吗。”
他想进去看看许眠，周烬杵在门口一动不动，跟个保镖似的。
听见许眠的名字，周烬很冷漠的脸才有了点变化，“没睡。”
“要睡了。”
周烬眼皮动了动，很像赶人。
这又不是你喊爸爸的时候了。
许明：“那就是没睡。”
他看看里面。
鼓起来的那一坨一动不动，很像睡着了。
周烬掀起眼皮，“要睡了。”
许明：“……”
许明现在明白黛茜跟自己说话老是要骂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谁看着这么冷漠的一张脸说这么冷漠的话能不生气。
他儿子真受罪。
他老婆也很受罪。
许明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也要睡了吗？”许明就是想看许眠一眼，现在周烬不让他看，许明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来找你的。”
周烬看他一眼，走出病房关上病房门，还落了锁。
听见锁的声音，许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上加了个小锁。
许明：“……”
你还把我儿子关起来？
许明脸更臭，想起黛茜的叮嘱，还是臭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眠让黛茜赶周烬走，黛茜自己不忍心，也知道结果，不愿意去做这个坏人，这件事就落到许明身上。
许明最近很忙。
许氏和林氏闹翻的事情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两家涉及产业很多，其中有交集的产业也很多，至于和他们有合作交集的公司更多，现在双方把不再合作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摆明了就是要别人站队。
林家之前说好把林觉交出去，但林觉交出去阻止不了事态发展，林家立马反悔，把林觉藏了起来。
许明早就知道林家会做出这样的事，不着急，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怎么会没有手段和耐心。
他有耐心，林家却没有。
损失了那么多生意，明明是林觉的问题，林家却把错归在许明和黛茜身上，过于溺爱孩子，小孩之间的打闹非要影响生意影响赚钱，现在许眠又不是死了，更何况又不是林觉亲手干的，凭什么让他们背锅。
真正该背锅的人是刘家。
但他们抓不到刘家的人，仿佛早就被保护起来。
林家痛心失去那么多钱，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绅士风格，背地里却偷偷办宴会，逼大家站队。
确实有人站队，也有人选择不站队。
不站队的，林家没办法轻易打压许氏，却能轻易打压他们。
而这种时候，许氏才向那些不站队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许氏不逼他们站队，只给他们提供帮助。
也很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是他们和林家的恩怨，不会牵扯别人。
相比之下，林家表面大方实则容不得人的做法就很令人作呕了。
其实许明也是这样的人。
做生意做到这么大的人，基本眼里都容不得沙子，谁不会防着万一哪天被背刺。
但许明不会那么愚蠢。
仅仅只是几天，这场商战的天平就已经向许氏倾斜。
许明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九子夺嫡的日子，一把年纪累得脚不沾地，心情自然很不好。
更不好的是还得面对周烬。
周烬很冷漠地看着许明。
“有什么问题吗，医院不是你家，我家也不是请不起护工。”
周烬确实把许眠照顾得很好，这点毋庸置疑，黛茜给许明拍过几次视频，许眠都很开心。
反正比在他身边开心。
周烬依然冷漠地看许明，不说话。
许明：“……”
“看我干什么。”许明板着脸，“不过护工没自己人照顾得好，我和他妈妈都没什么时间。”
周烬黢黑的眼珠转了转。
仿佛在责备他们。
许明：“……”
“你不回家正好。”许明又不傻，早就知道周烬肯定不愿意走，许明说出自己的本来目的，“林觉可能会过来，我会在医院安排保镖，但病房里不方便，眠眠会不自在。”
周烬冷漠的神色有了一点波澜，“谢谢叔叔。”
许明：“……”
许明嗯了声，“不用谢，那也是我儿子。”
周烬掀了下眼皮。
许明：“……”
两个人又很沉默很冷漠地四目相对。
还是许明率先打破沉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烬又掀了下眼皮，冷淡地说：“他还没睡着。”
许眠确实没睡着。
他闷在被子里想把自己闷死。
也不知道许明有没有看见什么。
被爸爸撞见自己和别的男人乱搞，还是在医院里乱搞，许眠羞愧难当。
他在被子里闷了不知道多久，听见许明在自己病床边上说话。
“你确定他没睡？”许明进来那么久，床上鼓起的那一坨一直没动过。
很安静。
也很安详。
周烬压低声音，责备：“那你小声点。”
许明：“……”
他很大声吗？
许明凶神恶煞的脸瞪周烬。
周烬不看他，只看许眠。
许眠不喜欢把自己全部闷在被子里睡觉。
他不在，许眠也睡不着。
晚上睡觉他一动，许眠就会往他怀里钻。
许明瞪了空气，板着一张老脸摆摆手。
正准备离开，被子里钻出来一张闷得很红的脸。
许眠眨巴眨巴眼，张张嘴。
发不出声音，但口型能看清。
他喊许明，爸爸。
许明脸色立马不臭，轻咳了声，“好好休息，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许明不太会和自己儿子沟通，他总是板着脸，黛茜都嫌弃他不会说话，更别说许眠。
许眠刚回家，许明想跟他说话，许眠就骂他让他滚出去说不想看见他。
许明很明白他做父亲失职，弄丢自己的孩子，黛茜生孩子那么辛苦，照顾孩子的事情是他的，他却没看好孩子，害得自己的孩子吃了那么多年苦。
要说恨，许眠恨他多一点才是。
后来许眠回家，许明工作很忙，许眠也不想见他，他们就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许明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听不到许眠喊自己一声爸爸。
但后来许眠喊了。
还很乖地喊他爸爸。
许明当时很高兴。
高兴，也有点难过。
黛茜跟他说不管许眠什么样，他们都要爱他。
许明知道许眠是什么样，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样，知道他儿子不会乖乖听话，也不会喊他爸爸。
许明走到这个位置，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内心有过震荡，但不大。
他对许眠愧疚，觉得亏欠，但没有很多父爱。
但对现在的许眠，看着他喊自己爸爸，却总觉得自己爱他。
许明顶着红红的眼睛出去，内心很坚定地要让林家没有翻身之地，也要让林觉尝到很痛苦的滋味。
许眠还以为许明有话要说，结果许明跑那么快，很像落荒而逃，许眠眨眨眼很茫然看周烬。
然后又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宝宝。”
滚。
许眠面无表情在心里骂。
“宝宝。”
周烬从被子下面挤进来。
许眠：“……”
许眠腿一软，腰也一软，胸口也很疼地翻个身背对他。
周烬就在他背后跟他说话，“宝宝不喜欢吗。”
滚啊。
能不能别提这个话题了。
许眠耳根很红地装死。
“我好喜欢。”周烬把脸埋在许眠热烘烘的后背，很深很深地呼吸，吸许眠身上很淡的洗衣水的味道。
许眠的衣服是周烬亲手洗的，病号服是，内裤也是。
周烬没有闭眼，眼神沉得吓人，像很深的漩涡，要把许眠吸进去，声音也很沉，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喜欢宝宝。”
“好爱宝宝。”
他埋着的后背突然变得很僵硬，很烫。
周烬这几天天天喜欢说这两句话，挂在嘴边，像口头禅。
许眠左耳进右耳出，全当耳边风。
周烬怎么会喜欢他。
又怎么会爱他。
许眠埋在枕头里的眼皮颤动。
周烬又在他后背乱蹭，“宝宝不喜欢我吗。”
“宝宝不回答就是喜欢。”周烬自问自答。
趁他哑巴欺负他是吧。
许眠板着一张脸翻过身来，恨不得把周烬的脸压在自己身底下把人压死。
可惜压不死，周烬很顺势地又把脸埋在他胸口。
许眠胸口莫名一痛，一把捂住周烬的嘴避免他作乱，又捧起周烬的下巴，不准他乱埋，逼他看自己，张嘴说：“不喜欢。”
避免周烬看不懂，他又重复两遍。
“不喜欢。”
“不喜欢。”
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三遍。
重要的人也要说三遍。
许眠捧着周烬的脸，嘴巴一张一合，最后质问：“看懂了吗？”
周烬眼皮垂着，很低落地嗯了声。
刚刚还在他后背蹭来蹭去的人，好像一下子失去生机。
许眠心口有点痛，没忍住摸摸周烬的脸。
周烬眼皮动了下，又垂落下去。
冷漠的脸上露出很受伤的表情。
有什么好受伤的。
不是本来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纯粹的金钱关系，不可能掺杂爱和喜欢这种复杂的感情。
更别说对周烬这样的人来说。
周烬注定要变成很没感情的大反派。
许眠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顶多让周烬的人生更乱更糟糕。
许眠不敢继续看周烬，想把自己翻过去，周烬一脑袋扎进他怀里，那么重的脑袋压得许眠翻不了身。
“我喜欢宝宝。”周烬埋在许眠锁骨上。
“我喜欢许眠。”
“我爱许眠。”
周烬咬着许眠的锁骨，又咬又舔，声音黏糊还很含糊不清，“宝宝不喜欢我，为什么还允许我做这种事。”
许眠睁大眼睛，周烬仰头看他，眼神里很浓的占有欲，看得许眠心惊胆战。
许眠张张嘴。
那不是他们有合约在身吗！
他不是包养了周烬吗！
“宝宝也会包养别人，也会允许别人在宝宝身上种草莓吗。”周烬在许眠锁骨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许眠：“……”
许眠无能狂怒，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昧地想把周烬很重的脑袋推开。
推不动。
重死了。
跟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好像粘在他身上似的。
许眠怀疑周烬想压死他。
周烬扯着唇角笑，跟个鬼似的，“宝宝不会。”
周烬爬上来，亲亲许眠嘴角，咬许眠嘴巴，“宝宝是为了我来的。”
“宝宝只会爱我，对吗。”周烬很认真也很可怕地盯着许眠的眼睛，还勾起唇角，很恶劣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什么爱不爱。
什么为周烬而来。
许眠听不懂周烬在说什么，又很心虚地瞥过脸抓着被子，嘴角往下撇，可怜巴巴看起来很脆弱。
好像随时会消失的脆弱。
许眠一不看他，周烬的眼神就变得很深，也没有了笑意，直勾勾盯着许眠看，盯着盯着，就强行把许眠的脸掰过来，强制许眠看自己，自己也黏黏糊糊又贴上去，亲许眠的嘴巴，“宝宝不用现在回答我，我会等宝宝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就算死我也会等。”
周烬咬着许眠的舌头，抬着许眠的下巴让他看自己的眼睛，声音很含糊，“但是宝宝不能离开我，离开我我会死，宝宝舍得我死吗。”
许眠的舌头被他反复□□，嘴巴都麻了，想闭上眼睛，不想看周烬，周烬就摸他眼皮，掐他的脸，很无耻地逼他睁眼，还很无耻地自问自答，“宝宝不舍得我死。”
周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眠被迫看周烬亲自己的样子，看周烬眼睛都红了，好像是爽的，又好像要哭。
许眠心脏揪在一起。
就是不舍得周烬死他才要走。
他留下来，万一周烬死得更快怎么办。
他做那么多，还是很无力地改变不了结局，甚至带来更坏的结果。
许眠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想补偿周烬，想让周烬过得更好，却搞得一团糟。
许眠仰头回应周烬的亲吻，还很大方地允许周烬乱摸。
他太大方，周烬很会得寸进尺，还乱亲！
周烬把他翻过来咬他屁股的时候，许眠眼泪都被憋了回去，没忍住啪地一下打在周烬脑袋上。
声音很大，把许眠都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去摸周烬脑袋。
扭头一看，周烬又对着他笑，笑得好诡异，好恐怖。
一定是疯了。
许眠：“……”
心疼男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许眠默默闭上眼一脚把人踹下去，摸摸屁股，感觉有牙印。
许眠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装死。
没有他周烬又不是不能活。
周烬说爱他。
周烬能爱他，也能爱别人。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周烬不该爱他，周烬应该去爱别人。
许眠不是傻子，他没经历过爱，不论是父母的爱还是爱人的爱。
但他又不是感受不到。
他跟周烬说两人是合约，是他包养周烬，周烬一开始那么排斥，恨不得杀了他，后来又突然转变态度，连他拿钱砸他都心甘情愿接受。
周烬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如果不是爱他，估计早就想好要把他的尸体埋在哪里。
许眠能感受到周烬爱他，但他一直不想知道也不想承认。
他怕自己会不舍得。
好不容易有人爱他，这个人还是周烬，他要是知道要是承认，要怎么才能割舍。
许眠看过不少小说，都说爱是克制。
但他想那肯定是错的。
爱克制不了，就算不表达，心跳会替他表达，眼睛会替他表达，身体会替他表达。
周烬没有他也会活，周烬不爱他也会爱别人。
许眠却很自私地不想让周烬去爱别人。
但他又不能那么自私。
爱是很无私的。
许眠想自己大概是把爱搞砸了。
不过他本来就没经历过爱，搞砸了又怎么样。
许眠眨巴眨巴眼，许久没听见外面动静，还是没忍住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
许眠：“……”
去死。
周烬好像知道他会探出眼睛，就在床边蹲他，看他眼睛露出来，就笑。
够了别笑了大反派。
你笑起来真的很恐怖好吗。
你不是天生冷漠生硬笑的时候只会上扬几个像素点吗。
能不能不要崩人设！
“宝宝好关心我。”许眠想把脑袋藏进去，周烬就又跟鬼一样捏住他的脸。
许眠真的要怒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破坏气氛。
他都要哭了，周烬就硬生生让他把眼泪气回去。
许眠无能狂怒地找手机骂人，周烬捏捏他的脸，很温柔地亲亲他的脸，“宝宝起来吃饭。”
许眠：“……”
哦。
许眠乖乖放下手机。
许眠又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住到屁股上牙印都消失了，他的声音还没回来。
他本来想回家，但黛茜不允许，非要他留在医院调养身体。
医院都快变成许眠家了，身体确实调养好了，许眠现在能蹦能跳，如果不是周烬大晚上老是缠着他咬他这里咬他那里，许眠觉得自己还能更有活力一点。
在医院呆久了很无聊，许眠让黛茜帮他把书都拿到医院。
他本来不想再学，出国以后也不会再继续读书，不管做什么都好，反正不会再读书。
许眠以前很想当医生，现在却很茫然，他规划过出国以后的人生，发现他以后的人生变成一片雾，他不知道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未来自己该做什么，会不会有一天醒来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过那种情况应该微乎其微。
毕竟他已经死去，人死又不能复活，只是他足够幸运，身体死了，灵魂却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但现在许眠没什么事做，只能继续读书。
周烬不让他一天到晚玩游戏，说对眼睛不好。
许眠还跟周烬生气，黛茜和许明都没管他那么多。
周烬就亲他眼睛，说他眼睛好看夸他眼睛漂亮，一边说一边不准他穿衣服还不准他穿裤子。
许眠被搞得很无力，只能含泪答应。
含泪答应的后果就是他的手机被上了青少年保护魔术，只有周烬能打开。
莫名其妙周烬成了他爹。
许眠气得要死。
周烬自己都不读书，一天到晚不是盯着他就是在手机上不知道弄什么东西。
还私下跟许明联系。
许明工作很忙没法来医院看他，偶尔会给他发消息，但是会和周烬打电话。
简直很离谱，联系的时间比和他发消息的时间还久。
许眠很憋屈地开始继续读书，他缺了好久的课，周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网课给他上，还有老师上课的ppt也给他弄来。
太久没学习，许眠看得头昏脑涨，明明是大学生，许眠有种回到高中时代起早贪黑的痛苦。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吃喝拉撒都有周烬照顾，也不用愁学费。
许眠之前每天早上都醒得很早，现在每天都要八九点才能醒，有时候周烬把他亲醒他都还要睡。
许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养成睡懒觉的习惯。
睡懒觉就算了，还觉得学习很痛苦，以前明明不觉得痛苦，甚至觉得学习是最放松的时候。
人果然不能懒。
一懒就会更懒。
许眠脚踩在毛毯上，脑袋一点一点，身体马上要倒在地上，就被周烬托住。
许眠脑袋很稳地搭在周烬身上。
养了一段时间，许眠的肉长回来很多，但还是很瘦，抱起来没有一点赘肉，只有坐着的时候肚子是松软的。
周烬放下手机把手塞进许眠衣服里，摸许眠肚子。
许眠被阳光晒得很困，脑子里都是专业知识，还有小人大喊他不要当中医了，为什么要背这么多东西，根本没注意到周烬在偷偷摸他肚子。
周烬不仅摸，还想去咬许眠肚子。
周烬眼神很深，手上动作也越来越重，许眠的裤子是松紧裤，很容易把手伸进去，周烬就拉开裤腰。
许眠的腰很敏感，几乎周烬一碰，他就一哆嗦，眼睛也睁开了，很茫然地看着周烬，又低头看看周烬几乎要覆盖住他全部腰身的手。
周烬手心的茧很粗糙，用力的时候会把皮肤磨痛磨红，疼但又有点舒服。
许眠低头看自己腰侧已经红起来的一片皮肤。
为什么连肚子都是红的。
许眠：“……”
许眠抬头看周烬。
周烬很无辜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宝宝的肚子太可爱了。”
许眠：“……”
好恶心好油腻。
一定是他不愿意学习的惩罚。
许眠面无表情把周烬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扒拉出来。
“宝宝要摸摸我的吗。”周烬一点都没受伤，还很不要脸地自我推荐。
许眠冷漠地在手机上敲字，“不要，不好摸。”
其实周烬的肌肉已经回来了。
他每天吃许眠的剩饭剩菜，肉长回来了，肌肉也长回来了。
大概是天赋异禀，许眠都没看见他刻意锻炼。
许眠不想理他，很怕大白天自己又要被拐去床上，他不相信自己岌岌可危的意志力。
“宝宝的好摸。”周烬把许眠耳朵咬进嘴里。
许眠很费劲地保持大脑清醒，很用力地敲字，“滚！”
能不能不要白日宣淫。
他现在不像是在住院，像在跟周烬同居。
每天除了吃睡看书就是和周烬厮混。
估计要不是怕把床单弄得很脏，他的屁股肯定会遭殃。
好糜烂的生活。
周烬闷笑，“宝宝什么时候说话。”
许眠一愣，垂下眼。
他也想说话。
不能说话，都不能骂人，不能让周烬滚。
很不方便，真的很不方便。
本来没那么恨林觉，现在许眠却很恨他。
有机会见到林觉，他一定要把林觉毒哑，再把林觉和吴羽关进一间屋子，让林觉加倍体会自己现在的无助和绝望。
“好想听宝宝骂我。”周烬舔了舔许眠脖子。
许眠：“……”
不，他要让林觉体验十倍。
顺便再把周烬毒哑。
许眠面无表情捧起周烬的脸，嘴对嘴亲了上去，亲自把周烬毒哑，还勾周烬舌头。
许眠压着的书都被压皱了，衣服也很乱，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许眠：“……”
许眠红着脸拍周烬后脑勺把周烬拍开，拍开前周烬还很不知廉耻地舔他嘴巴。
周烬把许眠的衣服整理好，黑着脸去开门。
马林和丁飞再次确认了一下病房号，四处张望，低声感叹，“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医院吗，一层楼只有一间病房。”
丁飞很认同地点头。
“还有门锁。”跟在两人身后的林倦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细节。
马林哇了声，“好高级。”
冯谦翻了个白眼，“把这当牢房呢，不会是把许眠锁起来不让许眠跑吧，靠，周烬那个死东西还真可能干出这种事。”
林倦微笑还很不解，“为什么要锁起来。”
“强制爱懂吗，我就知道许眠不会喜欢周烬这种东西，一定是周烬逼他。”
马林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回家吧。”
他和丁飞誓死捍卫许眠和周烬的兄弟情。
周烬太久没回宿舍也没来学校上课，马林和丁飞很担心他被退学，但学校已经把廖辉开除，还出了向周烬道歉的公告，也没出开除公告。
他们联系不上许眠，只能硬着头皮联系周烬。
周烬基本很少和他们联系，消息都懒得发，结果这回居然会好好跟他们说话，还告诉他们他在医院陪许眠。
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
周烬问他们要不要来医院看许眠。
马林和丁飞当然不会拒绝。
他们不知道许眠怎么了，周烬没说，他们也没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不管许眠怎么了，他们都要买点东西去看许眠。
两人跑去学校超市商量买什么，正好碰上林倦和冯谦买东西。
冯谦死活要跟着来，林倦也说自己要来医院看望病人，正好顺路。
四人等了一会儿，门被缓缓打开。
周烬冷着一张脸出现，那么久没见，周烬还是很冷漠地看他们。
不，是更冷漠。
好像在看仇人。
马林和丁飞早就习惯周烬这样，很生硬地把水果递给周烬。
冯谦不习惯，冯谦硬着头皮，“什么态度。”
周烬眼皮动了动，很居高临下地看他，有种看蝼蚁的感觉。
冯谦：“……”
冯谦继续硬着头皮，“要不是为了看许眠我才不想看见你。”
顶着张犯罪脸想干什么。
冯谦眼睛往里看。
病房不像病房，被搞得像家里。
床不是病床是双人床，有沙发有地毯还有很温馨的吊灯。
听见动静，许眠坐在地上往门口看，很意外也很惊喜。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手。
很宽敞的病房里一下子多挤进四个人，还是很宽敞。
马林和丁飞忙着感叹有钱人的病房都很大，居然还有厨房这种地方，还有次卧。
冯谦硬着头皮关心许眠身体，还给许眠递了特意买的蛋糕。
一回头，周烬跟鬼一样盯着他，表情很阴沉。
冯谦：“……”
许眠打字说谢谢。
冯谦：“你怎么说不了话，周烬是不是虐待你，我看见门上还有锁，周烬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走，你需要报警吗。”
冯谦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周烬冷笑一声。
许眠眨巴眨巴眼，慢吞吞敲字，“没有。”
周烬扬起唇角，很不要脸地挤在许眠身边坐下，死死贴着许眠，还给许眠拆冯谦买的小蛋糕。
“宝宝吃吗。”周烬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许眠：“……”
许眠一把捂住他的嘴。
已经来不及了。
冯谦一副被天打雷劈的样子。
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暗度陈仓光明正大，学校里前段时间到处是他俩牵手漫步校园的帖子，同性恋已经不是被人攻击的理由，大家都在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冯谦也早就放弃追求许眠，但内心还是受到冲击，现在亲耳听周烬喊许眠宝宝，更是致命一击。
林倦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很欣慰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欣慰，但就是很欣慰，有种看见自己的孩子有了归宿的错觉。
他其实很担心周烬会离开学校，也很担心许眠会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这种很朦胧的感觉，觉得这两人本来不该在一起。
但命运总是很多变，命运也掌握在经历命运的人手上。
林倦觉得自己的人生发生很微妙的变化，好像冥冥之中有谁在推动改变。
周烬也是如此，许眠也是如此。
但他相信结果肯定是好的。
眼见为实。
他看见许眠看周烬的时候总是温柔而又包容，林倦自己是直男，但他明白许眠这种眼神叫爱。
周烬那么冷漠又不爱说话的人，看许眠的时候也是这样。
林倦微微叹气，拍拍冯谦肩膀。
冯谦石化在原地，很绝望。
马林和丁飞当听不见，不知道。
兄弟也能喊宝宝。
他们很努力地在网上解释两人就是兄弟关系，男生之间手牵手逛校园怎么了。
他们作为周烬舍友，难道还不知道这俩是不是兄弟吗。
结婚一定要请他们坐主桌啊。
有钱人的主桌一定很好吃。
马林默默和丁飞握拳。
许眠很想死。
周烬嘴巴被捂住，动作不带停地拆冯谦带来的小蛋糕。
许眠很怕他当着大家的面喂自己，板着脸敲字说不要吃。
周烬眼皮动了动，唇角微微勾起，很挑衅地看了冯谦一眼。
冯谦：“……”
冯谦脸还没拉下来，周烬就又凑到许眠手边，“我想吃，宝宝。”
许眠又要去捂他嘴，周烬顺势抓住许眠的手强迫他拿勺子喂自己。
有别人在，许眠想踹他打他都不行，只能被强迫着喂他。
冯谦带来的蛋糕全进了周烬嘴里。
冯谦气得直翻白眼。
林倦没在这里呆很久，他给周烬带了一堆笔记，都是周烬最近上课落下的。
周烬不在，他能考第一，但林倦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考第一，宁愿当万年老二。
许眠给周烬把笔记收起来，又很羡慕地看林倦离开。
如果他跟周烬的人生像林倦一样可以当主角，可以一路顺风顺水就好了。
许眠在心底叹气。
周烬偷偷在桌子底下摸他小腿。
许眠：“？”
许眠很应激地扭头去看马林他们。
幸亏没被发现。
又发什么疯，别以为他不知道周烬故意在冯谦面前把冯谦送的蛋糕吃掉。
心眼小的要死。
爱不是无私的吗，爱他就应该让他吃冯谦送的蛋糕。
没见过心眼这么小的。
许眠偷偷踹踹周烬的手。
马林和丁飞终于把很高级的单人病房参观完，很兴奋地问要不要打游戏。
周烬让他们来看许眠，让他们多陪陪许眠。
许眠眼睛一亮。
又很哀怨地瞪周烬。
冯谦更哀怨。
干什么。
打个游戏都要这玩意同意吗。
“宝宝要玩吗。”周烬把其他人当空气，把许眠圈在自己怀里。
不想让许眠被别人看，想把许眠藏起来，圈起来，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看到许眠的地方。
但不行。
许眠要有留下来的理由。
周烬想让许眠留下来的理由只有自己。
但许眠是人。
许眠不像他，许眠热烈而又温暖，有朋友有家人，他们也是许眠留下来的理由。
周烬藏起很浓的独占欲，又很阴暗地在他们面前拥有亲近许眠的特权。
许眠好久没玩游戏，都不在意周烬抱自己，踹踹周烬的脚让他给自己的游戏解锁。
许眠本来以为是自己和马林他们玩，结果周烬也加了进来。
他都不知道周烬什么时候下的游戏。
周烬那破手机玩游戏卡得要死，许眠看他走路都卡，马林和丁飞一起走，冯谦本来想自己走，犹豫着又要去和许眠一起走，结果扭头一看，许眠停在原地不动。
没一会儿，周烬那个破烂角色走路一卡一顿地往许眠身边跑。
跑得太慢，许眠就扭头去接他。
冯谦：“。”
算了。
他自己走总行了吧。
许眠和周烬落在最后面，他们玩娱乐，不在乎名次，两人就在后面一卡一顿地追前面的人。
马林和丁飞都要跑到终点了，又跑回来，还给一卡一顿的两个人扔阻碍道具。
本来就卡顿，一堆阻碍道具下来，许眠都跑不出圈。
许眠：“……”
都欺负他发不出声音是吧。
许眠板着脸瞪人。
马林和丁飞一本正经看他。
冯谦也给他俩扔阻碍道具，光扔周烬身上，还把周烬踹进沼泽地。
许眠头顶冒火，好不容易找了根柱子把周烬拉出来，周烬就把身上的泥全往他身上蹭。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但周烬脑袋都枕他腿上去了，一翻脸就对着许眠肚子，许眠有种真的被周烬蹭了一身泥的错觉。
他玩游戏上头，很生气地在周烬脑门上拍一下，周烬就偷偷把脸埋在他肚子上，又很若无其事地退回来。
许眠脸红得厉害，连忙操纵着游戏角色跑去终点。
不想管周烬。
回头一看，周烬一身泥还卡顿，跑得很慢。
许眠又黑着脸回头去拉他，拉他的手一起走去终点。
马林和丁飞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一起去欺负冯谦，冯谦手机按得啪啪响，没一会儿就和马林他们真人扭在一起打起来。
幼稚得要死。
周烬也幼稚得要死。
玩个游戏还要牵手还要抱着他。
许眠冷着脸很费劲地把周烬拉扯到终点，累得手腕都很痛，很习惯地递给周烬让周烬给自己揉。
冷着冷着，脸上就露出笑，桃花眼弯起来。
外面有阳光进来。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也很好。
许眠眨眨眼，手被周烬握得很紧。
第65章
马林他们在医院待了一天，晚上许眠请他们吃饭，在医院吃火锅，病房里都是火锅味。
马林他们走后，许眠在窗边散味。
外面天很黑，但又很亮，医院没那么黑，许眠病房没有熄灯，灯全开着。
许眠把手伸出去，缩回来，有很小的雨在手上落下。
伸出去。
缩回来。
伸出去。
缩回来。
不被雨打湿挑战，失败。
许眠很想把脑袋也伸出去挑战，刚探出去几根头发，周烬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双臂很用力地环在他腰上，脑袋埋进他颈侧。
牙齿不打招呼就磨了起来。
我是磨牙棒吗。
许眠很面无表情地接受自己变成磨牙棒，脑袋歪出去，又倒下来。
和周烬脑袋撞在一起。
周烬纹丝不动，还能趁机舔一下自己留的牙印，许眠自己把自己撞得很痛，有点生气地拍拍周烬脑门。
不许咬了。
也不许舔。
可恶的周烬狗。
许眠发不出声音，周烬假装没收到讯息，撩开许眠衣摆，掰着许眠脑袋亲他，还蹭他。
许眠衣服被蹭得很乱，裤子也被蹭得很乱，表情也很乱，不明白周烬怎么突然发情。
神经病。
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人一走就开始这样。
许眠没有还手之力，仰着脖子迎合，背后是墙和玻璃，窗户还没关，搞得人很没有安全感，周烬亲那么用力，许眠感觉自己上半身在下坠，要掉下窗户。
吓得他死死抓着周烬脑袋。
周烬就把脑袋往下挪，很不在乎地在他胸口留下很湿的痕迹，衣服都搞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周烬还在他小腹上乱搞，但就是不正视许眠现在很迫切的需求。
许眠有点急了。
他都跟周烬在阳台上乱搞了，周烬还把他搞得不上不下。
是不是故意吊他胃口！
许眠压着周烬脑袋让他再低点头。
周烬骨头很硬，他不愿意，根本压不动。
以前周烬都很主动，许眠不要他还非要帮许眠，现在许眠第一次让他帮忙他还拒绝。
许眠眼睛很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眼睛很酸，很想哭，他吸吸鼻子很用力地扒开周烬脑袋，想走。
但周烬不让他走，非要抓着他的腰和大腿不让他走，跪在地上仰头看他，低声要求他：“宝宝求我。”
许眠张张嘴，“滚。”
发不出声音，但还能骂。
许眠现在已经很清楚，周烬一直能看懂他说什么。
黛茜和许明有时候就看不懂，但周烬能看懂，不管他说什么周烬都能看懂，但周烬喜欢装看不懂。
许眠脾气上来，不帮他就不帮他，他又不是什么很重欲的人，还不是因为身体太诚实。
是个正常男人身体都很诚实，更别说他现在正值花期。
许眠很倔强地不看周烬，死活不求周烬，没一会儿就听见周烬很重的喘息。
周烬跪在那里自己搞，许眠惊呆了，看得下意识吞咽口水。
不看还好，一看，周烬突然就抓着他的脚腕让他把脚踩着自己。
许眠裤子在地上，盖着脚，踩上去就盖住了他的脚和周烬，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很热还很烫，在他脚底乱跳。
羞耻心全都冒了上来。
许眠人被定住动不了，周烬抓着他的脚自己动，冷漠的脸上都是欲色。
明明在干这种很原始的事情，许眠却从周烬眼睛里看见自己，看见周烬对自己的需求和渴望。
许眠脑袋被风吹，本来应该很清醒，但其实一点都不清醒，甚至很晕，晕得他主动动了动脚。
周烬就勾起唇角笑着求他，“宝宝继续好不好。”
许眠喉咙很干，感觉自己在干很罪恶的事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很单纯干净的小处男。
现在被周烬逼得什么都敢干。
幸亏他住顶楼，晚上的医院没什么经过，护士也不会突然跑来查房。
许眠还是心跳很快。
周烬一求他，摆出那种求饶的样子，他就很心软地想帮他。
但周烬太久。
人和人的差距总是让人很破防。
尽管早就经历过很多次，上一次还是昨晚，许眠现在还是很破防地开始摆烂。
周烬就又求他，一声一声喊他宝宝，又喊他许眠。
“宝宝叫我名字好不好。”周烬声音很有蛊惑。
他最近很爱说话，许眠很怀念以前那个不爱说话的周烬，甚至很想买哑药在半夜偷偷把周烬毒哑。
可惜周烬晚上不睡觉，许眠找不到机会毒他。
“宝宝再重一点。”周烬很低声下气，“宝宝好厉害。”
宝宝好破防。
许眠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人都傻了。
周烬都没碰他他居然就……
周烬还问，“宝宝怎么回事。”
许眠：“……”
许眠不想说话。
尤其看见周烬脸上一片狼藉的时候，他好想死。
站也站不稳，许眠哆哆嗦嗦，脚上突然也变得黏黏湿湿，周烬抓着他的脚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许眠现在好想去死。
他管不了周烬了。
只想自己去死，从这里掉下去。
许眠很绝望地闭上眼，发出很沙哑的声音，“去……死……”
说完后他自己愣了愣。
周烬本来要给许眠穿裤子，听见许眠说话黑黢黢的眼睛突然很亮。
四目相对。
许眠：“你去死。”
很沙哑。
但有声。
“宝宝。”周烬抓着许眠的脚亲，“宝宝再骂一句。”
许眠：“……”
许眠很无语，“你……有病吗。”
他刚恢复声音，说话很哑还断断续续。
但现在这状态不适合见医生。
谁也没猜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恢复声音。
许眠很想以后都不要说话，他现在一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情。
周烬真的有病，还让他继续骂。
许眠力竭，骂不动了，踩着周烬大腿，“擦……干净。”
他要去洗澡。
现在这样他不能好好走路。
周烬直接把他抱起来，许眠反抗了一下，没反抗过来，干脆不继续反抗。
反正最近都是周烬伺候他洗澡，哪怕他四肢健全周烬都要帮他，许眠已经麻木并接受。
房间里味道很杂，许眠身上味道也很杂，周烬把他洗干净，又把自己洗干净，中途还非要许眠再说几句话，搞得许眠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许眠不想理他，干脆闭着眼睛任由周烬摆弄，搞得昏昏欲睡，被周烬抱回床上也没知觉。
但周烬没跟他一起睡，许眠又睡不着，很快惊醒，发现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很辛苦上夜班的医生喊过来给他检查嗓子。
“说了几句话就发不出声音。”周烬垂着眼很担心地问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啊。”
能不能别用这种治不好就拿你陪葬的表情看他。
许眠：“……”
许眠很心虚地不看医生，很沙哑地说：“没有发不出声音。”
医生：“这不是好好的嘛，刚好声音有点哑很正常，多喝点水。”
许眠很听话地说好。
周烬垂着眼，黑黢黢的眼睛盯着许眠。
许眠看他一眼。
瞥开。
“宝宝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医生一走，周烬就很不要脸地黏在许眠身上。
知道就好。
许眠闭上眼睛。
周烬很委屈地问：“我哪里做错了吗宝宝。”
对。
哪里都做错了。
许眠眼皮动了动。
不要以为你装委屈就会被原谅。
周烬把脸埋进许眠怀里乱蹭，“宝宝不爱我了吗。”
什么时候爱你！
许眠睁眼，很无情，“不爱你。”
之前周烬都当看不懂，现在他亲口说。
他从来都没承认过。
周烬瞬间安静，安静得许眠都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许眠突然有点慌，很怕周烬闷在他怀里把自己闷死，也不是不可能。
忍了一会儿，他拍拍周烬后背。
周烬没反应。
继续拍拍。
周烬动了动，乱糟糟的脑袋抬起来，眼睛红红的。
很可怜的样子。
顶着很冷漠的脸可怜巴巴看着许眠，也不说话，看上去要哭。
许眠一看他，他就张张嘴。
没发出声音。
又立马闭上。
好像很怕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许眠很无情地拒绝。
许眠心脏突然很痛。
是不是他提出要和周烬解除合约关系的时候，周烬也会是这种表情。
许眠手指动了动，摸摸周烬眼皮。
周烬就闭上眼睛乖乖给他摸，一点也没有刚刚很让人破防的样子。
许眠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哄人，周烬就突然很哽咽地说：“我爱你。”
很突兀的我爱你。
许眠心脏停了一秒，眼睛突然变得很湿。
一定要讲这么沉重的话题吗。
“你，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就我爱你。”许眠很不想听爱这个词。
好沉重。
沉重得他想留在周烬身边一辈子。
“想留在许眠身边一辈子。”周烬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爱这个词。
他确实不懂。
也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传递爱。
网上的定义很广泛，周烬学习很好，但学不会。
只能遵循本能。
许眠突然就很沉默，很沉默又很生硬地转移话题，“不准装哭。”
上一秒还哽咽下一秒就这么坚定，想干什么。
他捂住周烬眼睛，又松开，不看周烬，看窗户的方向，又很羞耻地去看周烬，“你干嘛让马林他们来。”
“宝宝不想让他们来看你吗。”周烬把脸埋在许眠心口很深地吸气。
许眠很冷漠地说：“不想。”
他在心底偷偷对马林他们说对不起。
反正他又不会回到学校，离开以后也不会和他们产生交集，不需要再留给他们任何念想。
就让他们留在周烬身边就好。
全都忘记他就好。
周烬也要忘记他。
“宝宝这么爱我，只想和我单独相处。”周烬总有破坏气氛的本事。
许眠很无情地把人从自己怀里踹开，翻过身只留个背影给周烬，“晚安周烬。”
马林他们突然来，不可能是自己要来。
许眠最近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别说马林，连黄毛他都没搭理。
他们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周烬故意把他们喊来。
许眠不知道周烬为什么要把他们喊来。
周烬明明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平时连话都懒得和他们说，结果今天还愿意和他们在一起玩游戏。
许眠想起周烬说的那句“为他而来”，很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周烬肯定知道了什么。
“宝宝不想和我说话吗。”许眠不说话，周烬又跟个鬼一样缠上来。
许眠打定主意不想理他，周烬就从背后抱住他，亲他还蹭他。
许眠一点反应不给，很快就呼吸变得很平缓。
半夜许眠醒来过一次，他最近睡得很好，但今天又很不安稳。
他醒过来，眼睛没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进了周烬怀里，整个人被周烬抱在怀里。
和他想的一样，周烬没睡，抱他抱得很紧，还很低声地跟他说话，很低声地求他。
“宝宝不要走。”
“宝宝。”
声音带着乞求和绝望。
许眠眼皮颤了颤，把自己往周烬怀里又塞了塞，塞得密不透风，还偷偷去拍周烬后背，哄周烬睡觉。
不睡觉会死的。
周烬要长命百岁。
许眠最近都这么干，强迫自己半夜醒来哄周烬睡觉，周烬睡没睡着不知道，许眠自己倒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第二天许眠醒来的时候很罕见地没在病房看见周烬。
病房门毫不意外被锁住了，许眠又跑去窗边。
跳楼是不可能跳楼的，窗边能看见医院后门。
平时只有搬东西的地方，今天有好多黑衣人走来走去。
许眠眨眨眼，意识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给黄毛发消息，问他知不知道林觉行踪。
许明和黛茜除了告诉他自己昏迷的事情是林觉指使，其他什么也不告诉他。
医院网没锁，许眠看见网上很多许氏和林氏中断合作的消息，还有林家少爷林觉出没会所的桃色新闻。
许明的脾气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林觉。
好久没和许眠联系上，黄毛急得上课都没心思，尤其他爹妈还收到林氏投来的大批资金，说支持他们开连锁产业，他爹妈高兴得要命，黄毛却很不安。
现在许眠终于联系他，黄毛立马嘘长问暖，问许眠是人是鬼。
许眠：“……”
黄毛：【本人吗？】
许眠：“……”
许眠很无语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黄毛：【呜呜呜少爷您终于活了】
许眠：“……”
最近又看什么文了嘿嘿哥，能不能给我也推点，以防我以后一个人很无聊。
许眠很无情：【说重点】
黄毛是个靠谱的好黄毛，一秒切入工作状态，神秘兮兮说不清楚，不过他最近有偷偷观察林家，今天林家好像在找林觉，似乎是林觉失踪了。
许眠看着楼下的黑衣人消失，知道自己的猜想被验证，眨眨眼跟黄毛说了句谢谢。
退出和黄毛的聊天，许眠看着自己很空荡的聊天界面。
他把周烬删掉，已经没有和周烬的聊天框。
许眠捂住脸，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又立马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没多久感觉眼睫毛被人玩弄。
很痒。
许眠：“……”
许眠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睁开眼直接咬住周烬作乱的手指，“干嘛。”
周烬掏出很多吃的。
许眠很快被香味勾引，很没有志气地自己跑去刷牙洗脸，又跑回来挑挑拣拣让周烬喂他吃。
医生还是不让他吃重口的怕影响嗓音恢复，不过已经能吃有味道的东西。
许眠什么都想尝，什么都吃一口就扔给周烬。
吃饱喝足，周烬给他把嘴巴擦干净，又给他擦手擦脸，擦完突然说：“宝宝，林觉被抓到了，宝宝要去见他吗。”
林觉被安排在许氏旗下的酒店住着。
许明什么都没对他做，只是让他在这里住着，说请他上门做客。
哪有人上门做客把人安排在酒店，不让自由进出。
许明给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怕林觉在外面出事，说林觉昨天半夜跑进医院到处找人，精神状态不好，怕他一个人做什么傻事。
还说已经联系林家派人来接他。
林觉确实看着精神状态不好，好像一晚上没睡，看人的时候眼神都很涣散。
许眠牵着周烬的手进去，发现周烬脸色很不好看，就偷偷挠周烬手心。
周烬脸色一点没缓和，只把许眠的手攥紧。
有人进来，林觉就看了一眼，又很快倒下去，好像要睡着。
状态和许眠那天很像，但更轻一点，他还没有昏迷过。
许眠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
周烬问他想不想看林觉一眼，他下意识就答应了。
但现在过来，看见林觉这样，又很茫然。
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尘埃落定。
他前几天没有很坚定地要走，也是因为知道林觉还没出现，爸爸妈妈很怕他被林觉二次伤害，周烬肯定也会担心他被林觉二次伤害。
现在林觉出现，潜在的伤害已经不存在。
林觉好像是他留下来的借口。
现在没有借口了。
许眠又很想逃走，周烬拉着他的手站在原地不让他走，还让他继续看林觉现在的样子。
“宝宝，看着他。”周烬半边身体挡在许眠面前，“不要逃避，看着他。”
“他欺负不了你了宝宝，他会得到惩罚。”
周烬很想让林觉死。
但林觉必须活着，活着看着许眠过得很好。
许眠之前也不知道周烬为什么问他要不要来看林觉。
现在周烬说这些话，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他总是喜欢逃避。
周烬不想让他逃避，让他正视，让他直面。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人在背后给他兜底，给他解决问题。
他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像以前一个人一样。
不需要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自己躲起来，不需要跑得很快怕被追上。
因为会有人保护他。
他不是孤身一个人。
许明早上把周烬喊出去，告诉他林觉出现了，让他不用再警惕。
周烬没说话，最后只问许明，能不能让许眠见林觉一次。
许明本来不愿意。
许明不想勾起许眠不好的记忆。
周烬没说理由，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仿佛他不答应就不会让他离开。
许明：“……”
许明选择妥协。
也不知道周烬图什么。
周烬平时明明连他儿子一根汗毛掉地上都恨不得把地打死。
现在许明知道为什么了。
门外许明轻咳一声，眼神里逐渐带上欣赏。
林觉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他好像很不清醒，但看起来又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昏昏沉沉的。
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倒是他半夜跑进医院找人的行为很疯癫，许明要是想，能马上把他送进去。
许明当然会把他送进去，不过不是现在。
许眠和周烬出来，许明就摸了摸许眠脑袋。
周烬黑黢黢的眼睛立马盯着许明看。
许明：“……”
有病。
许明很尴尬地收回手。
儿子是同性恋，难道他这个当爹的也要回避吗。
以前怎么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许明又咳了声，“你妈妈熬了汤，你俩记得喝。”
许眠眨巴眨巴眼睛，很乖地说谢谢爸爸。
许明又咳了声，“去吧回去吧。”
许眠眼皮动了动，当着许明的面拉着周烬的手离开。
到酒店门口，许眠停住脚步，把周烬也拉回来，很小声地问周烬：“周烬，你要不要和我去开房？”
他自己把自己说得面红耳赤。
周烬眼神很深地落在许眠身上。
许眠不敢看周烬，看一眼他就要爆炸。
开房当然也不能选自己家酒店，消息很快会传到许明耳朵里，许眠会在黛茜和许明面前社死。
他选对面竞争对手的酒店，还偷偷在外卖软件上买了需要的东西。
他跟周烬亲亲抱抱摸摸那么久，一直没做到最后。
下完单许眠有偷偷摸摸看周烬，确认周烬没发现，又松了口气，勇气又回来了一点。
许眠不信周烬不知道开房要干什么，但没想过周烬表现得很正人君子，除了跟他牵手什么也不干，进了房间也不亲他，好像单纯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要休息回家休息不好吗。
许眠很无语地在心里偷偷骂人，伸手拉拉周烬衣服，把人推到门板上拉着周烬的衣领亲他。
周烬刚刚还一本正经很禁欲，现在一亲就全暴露，都不需要许眠用什么招数，周烬就把许眠抱起来抱在门口的玄关上亲他。
许眠惦记着外卖，很不专心地去看门口，周烬就掰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事情有点超过自己的预料。
周烬今天很卖力还很不节制，不是昨天才那什么过吗。
为什么这人精力真充沛。
许眠很担心自己的屁股会被横冲直撞，很想紧急叫停，刚拍拍周烬后背，周烬就把脑袋挤在他膝盖中间。
昨晚还不肯，今天就这样！
怎么这么善变。
许眠抱着周烬脑袋说不出话，没有很久就缴械投降，周烬不仅咽下去，还拉着他的手帮自己。
许眠犹豫了下想蹲下去，周烬脸色就变得很臭，把他拉起来不允许。
两个人因为这种事情僵持。
许眠脸色涨得很红，结结巴巴，“我，我也想帮你。”
周烬黑黢黢的眼睛很浓也很深，深不见底，藏着欲望。
他直勾勾看着许眠。
“宝宝用手，宝宝的嘴巴用来吃别的。”
许眠：“……”
能不要说这么流氓的话吗。
好不容易有勇气这么干。
全毁了。
许眠很坚持地摇头，周烬就去亲他，也不要他帮自己。
亲着亲着，门铃响了。
许眠立马推开周烬去开门，开了条门缝把外卖拿进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又回头看看衣衫不整的周烬，闭了闭眼，跟赴死一样一头扎进周烬怀里，双手死死抱住周烬，闷着声问，“你要和我做到最后吗周烬。”——
作者有话说：【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