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我做修真界顶流的那些年 > 8、逃之夭夭桃之夭夭(一)
    这三人中宫灼最先反应过来。


    他先抬起手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在画中仙的脸上,随后他默念口诀,手中火焰顿时蹿起三丈长舌,瞬间覆盖画中仙的全身,发出噼啪的恐怖声响。


    就在这时,四面墙壁骤然停止倾斜,穹顶也不再下降,正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清亮的少年音道:“这边!”


    宫灼就地一滚,爬起来后连忙冲愣在一旁的两人道:“他不怕火,跑!”


    熊熊大火中隐约可见个黑影,不急不慢地向他们走来,画中仙面带一抹讥讽的冷笑,手轻轻一挥,殿门便轰然关上,下一瞬,无数瓦砾砖石如骤雨落下,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将他们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齐佑问:“现在怎么办?”


    宫灼抽出长剑,道:“跑不了就干,干不了就死!在和光山上学的时候没听过这句话吗?”


    宫长宴侧过头,奇怪道:“梅公子你记错了,那句话应该是‘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降’吧。”


    宫灼心道和光山现在都在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愈发没有修士风骨,以后岂不是见了邪祟就要下跪?


    就在此时。


    “刷——”


    恰如大风刮过,夭夭桃花落在地面,朵朵晶莹剔透,铺出一道逐渐蔓延的长路。


    宫长宴侧头笑问:“跑还是干?”


    宫灼立刻收剑喊了声:“跑!”便踩着桃花往前飞奔。


    齐佑和宫长宴不疑有他,随着往前冲。


    几人撞开正殿的小门,又踏入偏殿,而那画中仙始终保持五丈的距离,不紧不慢,面带微笑,似乎确信他们逃不出这座庙。


    偏殿的门层层大开,再过几处转角,就见花路尽头站着白天那位粉衫少年,依旧是鹿眼细眉,焦急地招手喊着:“快点!快点!”


    宫长宴一眼认出:“桃妖。”


    齐佑震愕道:“是桃妖在帮我们?”


    宫灼道:“不是他还能是谁,若不是他拼命拦着百姓不上山,这画中仙不知道要吃多少个人了!”


    齐佑瞬间明白:“也就是说,他先是伪装成熊阿童带人下山,后来又设下幻术阻挠人上山?”


    宫灼一把按下他的脑袋,躲过身后画中仙的一击,大声道:“不止!你想想桃花树无端为什么会自燃,应当是他想把画中仙给烧了。但这画中仙积累了十几年的信愿,修为远胜过他,所以他才不得不装成熊阿童!”


    三人冲出偏殿。


    桃妖咬紧下唇,双手用力扣紧,大门缓缓闭上——


    嘭!


    一声巨响,明亮的焰火破开大门,桃妖瞬间被击飞三丈高,软绵绵地滚到墙角。


    宫灼将他扶起,只见桃妖双眸紧闭,探了探鼻息,幸好,还有气。


    远处传来软绵绵、甜腻腻的阴柔声——


    “各位现在是干还是降啊?”


    画中仙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门边,手指一捻一收,聚起两股火焰,随后分成四股,八股……越来越多,飞蛾般密密麻麻漂浮在他身边,照得那张与宫灼相像八成的脸忽明忽暗。


    这东西居然还会模仿他前世的法术!


    宫灼忙对齐佑和宫长宴吼道:“别让他——”


    话音未落,就听到啪得一声响指,画中仙身后的四股火焰拉长拉尖,顿生成四柄熊熊燃烧的长枪,直直刺向宫灼。


    宫灼心道不妙,正欲念咒之时,齐佑和宫长宴交叉搭起长剑,挡在他身前。


    火枪砰得被剑刃弹开,粉碎的火星溅满一地,宛如沸水中滴入油般,滋啦作响。


    宫长宴抖了抖手腕,略微停顿,率先杀向画中仙。


    画中仙后退两步,一脚踹翻供案,横挡在自己身前。而宫长宴不退反进,一手放在唇边念咒,一手握紧剑柄,剑身顿时金光璀璨,硬生生将桌子切成两半。


    就在此时,画中仙身后传来空灵的破竹之声,两发羽箭快如骤雨,一箭正中他的左胸,一箭射穿他的肩胛。他抬眼望去,正是齐佑立在院墙上,手持一把白玉弓,神色凛然道:“大胆妖孽,居然敢化成宫灼仙君的样子!”


    不得不说,虽然这两人在宫灼面前吵得不可开交,真配合起来确实可用默契来形容——无论是招式法术,亦或是身型步伐,都宛如同胞兄弟般毫无纰漏。


    可是画中仙实在非一般的邪祟,面对双人合力仍能操纵火焰对抗。齐佑和宫长宴毕竟年纪还小,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类法术,真正面对时才知道棘手之处,不知不觉落了下风,眼见就要陷入一场鏖战。


    此时怀中的桃妖幽幽转醒,眨巴了一下眼睛,迷茫地看着宫灼道:“……仙君?我这是死了吗?”


    宫灼安慰道:“没呢,只是你经脉有损,我怎么给你注灵气都没有用——哎,你别动啊。”


    桃妖用手肘支着身子爬了起来,虚弱地说:“那个是假的明烛仙君,我必须……我必须要……”


    他踉跄着站直后,又跪倒在地上,尖尖的脸上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宫灼拍了拍他的头道:“你能造出那么大的幻术,还把这画中仙镇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不必苛求自己。”


    桃妖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出话:“……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真的,”宫灼微笑道,转头看向那边的画中仙,语气骤冷,“比这个只会偷别人长相和法术的赝品要厉害千万倍。”


    那边宫长宴挥剑劈斩火球,火球消散成星星光芒,随后化为一道长鞭,死死缠住了剑身。


    画中仙露出一抹狞笑,但就在下一瞬,桃木剑穿过缝隙,向上一挑,火鞭瞬间甩成两截,一截滋啦落到地上,另一截抽在画中仙的脸上,慢慢显出一道黑色的血痕。


    宫长宴还欲出剑,却听到宫灼说:“你去给桃妖输点灵气,我怕他快要死了。”


    那边桃妖确实有点随时一命呜呼的样子,脸白得像纸,乌黑的瞳仁涣散。宫长宴虽对此类非人之物向来没什么感情,但毕竟被他所救,于是点了点头。


    宫灼白袍翻飞,手中木剑光泽温润,静静地站在画中仙的面前。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一番观察,他得到结论:“真没想过,这张脸居然还有不好看的时候。”


    画中仙眯起双眼,身边悬浮的火焰顿化为无数匕首,齐齐飞向宫灼,而他也紧随其后,聚火成刃,直对宫灼的心脏!


    宫灼依旧站在那里,身型纤细,白袍不带尘土,好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正当画中仙以为自己得手之时,眼前的身影骤然消失,刺痛袭来,脸上又增一道伤痕。


    画中仙捂着脸怒道:“幻术?”


    宫灼轻轻落到地上,甩掉木剑上的血迹,面色轻松:“是你太慢了。”


    远处齐佑看愣了,心道:“好快的身法,在画中仙出手前一瞬闪避,趁着它手臂僵直未能收回的刹那出手。这位梅公子果真不一般。”


    几招过后,宫灼仍是毫发无损,但画中仙却硬生生挨了好几剑。他顿觉不妙,再搓一束火焰化为宽刀握在手里,冷冷道:“能有如此身手,你是哪家仙门的人?”


    宫灼旋身躲开一劈,随后踩在刀背上重重下压,笑道:“都说了高手在民间,不要看不起散修。”


    话音未落,宫灼一计横斩,画中仙的双眸顿时溅出鲜血,他痛叫一声,跪坐在地。


    宫灼再挥一剑,正欲断其头颅。


    就在这时,后颈处传来巨大的疼痛。这疼痛非比寻常,仿佛千万只蚂蚁咬住血管,宫灼不得不后退几步,用剑撑住身子,大口喘息。


    那边齐佑觉察到他的异常,正想抽出羽箭给画中仙来个最后一击,却发现箭筒中只剩下从许府捡来的黑箭。事态紧急,他立刻弯弓搭上,瞄准了画中仙的头颅。


    而偏偏就在这时,画中仙似是觉察,侧头嘲讽道:“齐小宗主,你确定要用齐哲的箭来杀我?”


    此言虽轻,但简直如惊雷落在大地,炸得人瞬间头晕目眩。


    那边宫灼迷蒙间听到这句,顿时心惊:“这画中仙果然够邪门!”


    “胡说什么?!”齐佑习惯性地反驳,“怎么可能是齐哲——”


    他说着说着,声音减弱,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手中的黑箭。


    黑箭乌沉,攥在手心里像是冰凉的铁。


    是有人被誉为修真界百年难见的天才,十几岁便凭借射术惊艳四座,百里取魔修人头,剑下亡魂无数,与自己的大哥并称“日辉月耀”。


    只是因为罪孽深重,被家族除名,他才没有想起来。


    就在齐佑愣神的刹那,画中仙瞬间聚起最后一束火,火焰化为拖尾长箭,足足三尺之长,缠绕着浓黑的邪气,滚滚向他袭来。


    宫长宴暗骂了声“蠢货”,飞身向前挥剑挡下,和齐佑双双撞到了地上。


    画中仙本是想着吞食几人魂魄后再去山下,发现这里颇为棘手,他也不愿恋战,一掌将两人拍开,直奔庙门——


    突然,正殿旁那棵枯萎的桃花树传来窸窣的声响。


    只见星星点点光芒覆盖,碧绿的枝干相互交错,顺着院墙蔓延至庙门,将画中仙死死地禁锢住。


    桃妖扶墙站起,气喘吁吁道:“你别想……你别想祸害别人。”


    画中仙丝毫不把他当回事,径直往前走,树枝太过幼嫩,瞬间被撕扯拉开,落在地上化为尘埃。


    但紧接着,端口处又有更多的绿枝长出,抖动着将他拦住。


    “不知好歹。”画中仙狞笑,轻轻一举手,瞬间便将绿枝烧个精光。


    只听到桃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刹那间变得漆黑瘦小,而桃妖尖叫一声,颓然倒在地上。


    画中仙冷笑一声,提脚跨过桃妖的尸体,眼见着就要离开明烛庙。


    就在这时,他又被绊住了。


    手臂已经近乎透明,像是薄薄的纸片,仍死死抓住他的腿不放。


    桃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已经涌出了血,那张柔美的脸庞占满了尘土,却还是抬起头正色道:“你不配用他的脸。”


    一而再再而三被这种级别的小妖挑衅,画中仙勃然大怒,他伸手掐住桃妖的脖颈将其举起,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你再说一遍?”


    桃妖全身都在发颤,还是坚定道:“你不配……你个假神仙……他们拜得都不是你!”


    宫灼终于找回了意识,睁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心头一震。他奋力掷出桃木剑,但还是来不及,眼见着画中仙的手越收越紧——


    蓝光乍现,犹带风雪,刹那间便将它的手臂削下。


    已是日暮黄昏,云如鱼鳞,天色暗金,宫清立在庙门门口,一袭蓝衣,身后跟着一群修士。


    他手中链剑形如柔水,泛着闪闪寒光,足有八尺之长,如蛇般环绕在周围,缓缓伸缩着。


    链剑一缩一伸,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出现在画中仙面前。画中仙抓着断臂就地一滚,刚一起身,链剑便从地底钻出,立刻缠上他的小腿。宫清手腕微动,链剑顺着画中仙的身体迅速上爬,刹那间鲜血四溅,所到之处骨肉模糊。


    一招之内胜负已分,画中仙眼见逃脱不及,尖声狂笑,用那张与宫灼相似的脸阴毒道:“宫鲤伴,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来看你哥——”


    他话刚说一半,链剑便已卷住咽喉,随后咔哒一声,尸首分离。


    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宫清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分辨不出来神情。


    他身后的门生鱼贯而入,沉默地将画中仙的尸体放入缚妖袋后,开始清扫庙内的一地狼藉。


    这时宫长宴搀着齐佑缓缓走来,他抬眼看向他们,问了句:“受伤了吗?”


    宫长宴摇了摇头:“没有。您怎么知道我们遇到麻烦了?”


    宫清道:“我看到山上有火光,而且你的鹰不停地叫。”


    那只黑鹰扑扇翅膀落到宫长宴的手上,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宫长宴摸了摸它的绒羽,又道:“作祟的好像是画中仙,模仿了宫……伯伯的长相和法术。”


    宫清点头,似是不欲多言。一身着海庭宫氏校服的门生走来,低声道:“宫宗主,已经清扫完毕了,院内还有桃妖的痕迹,但应该是死了。”


    宫清收剑入鞘:“派人通知山下的百姓,其余人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是。”


    这时齐佑缓缓地抬起脑袋:“宫宗主。”


    宫清看向他。


    只见齐佑张开紧紧攥着的手,里面是一通体乌黑的箭矢。他颤着嗓子问道:“这是……齐哲的箭吗?他回来了,是不是,他回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撕裂,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宫长宴叹了口气,难得没出言调侃。


    宫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在哪儿找到这只箭的?”


    于是齐佑便将那天在乞巧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宫长宴听完之后略有些羡慕,毕竟水生胎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东西,死一只少一只,下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能生出来。谁知宫清脸色骤变,厉声道:“那个梅镜华现在在哪?!”


    宫长宴讶异地看着宫清。


    自己的父亲向来是一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么多年来曾被不少人诟病重利轻义,冷血傲慢,缺少仙门风骨。在他担任宗主的这十五年,海庭宫氏从之前来者不拒兼爱众生,变成如今重天生资质而轻后天努力,虽宗门实力越发强劲,在修真界的名声却始终不好听。


    但此时此刻,他居然也会露出如此茫然又错愕的神情来。


    “刚才还在这儿来着,和那个桃妖一起,”宫长宴望向那棵枯黑的桃树,道,“嗯?怎么不见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