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这片大陆上,人族和魔族生来便对立。怨与恨、贪婪与杀戮,这些人类所不齿的东西却被魔族推崇。魔息由这些杂念汇成,用来增益魔族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魔是从哪里诞生的,但是魔在的地方,杀戮便不断。
十二魔作为魔族和魔物的统领者,修炼的功法特殊,想要彻底杀死只能从他们的致命弱点下手。
而他们的致命弱点,只有照瞳脉盈满境的修者才能看见。
当年的宗门大比上,她离命仙还差最后一阶,自然也未拥有盈满境的照瞳脉,只能勉强将午时魔击退。
午魔以速度闻名,逃跑之际被她母亲以遇朝弓一箭射中,立即毙命。
世人皆知,云瑾是南明近三百年来修为最低的一任领主,只到命仙,未有任何一脉盈满。
但那一箭,彻底打破了世人对她的偏见和轻视。
云临泱一直觉得,只要母亲想,随时便能七脉盈满。
只是母亲没有心力,因为她一生都在与某种强大的力量进行博弈。
“你去伏魔院那里打听我了?”云临泱反问他,不过倒是不意外陆风逸的邀请,换作是自己,也会想把单脉盈满的修者捡回宗门。
她话音落时,解决完榜上所有人的渡危已经下台,正在朝阁楼上走来。
云临泱见他打痛快了,不禁也想试试昨天新换的刀,于是不等陆风逸回她话,直接指着一个靠着墙的最大擂台,对站在楼下的王康说:“老板,我可以让他们一起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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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危和陆风逸站在楼梯上,沉默看着下方擂台上乌泱泱的五十人和对面那道纤细的身影。
“师弟,你觉得她有几成胜算?”
渡危道:“我不知道,但她好像觉得自己有十成胜算。”
他盯着正拿手帕擦拭自己菜刀的少女,隐隐感觉,她其实就是单纯想上去欺负人的。
擂台上,云临泱对面的五十人正面面相觑,心中窝着被小瞧的怨气。
一个高个男人站到最前头,扬声道:“对面的,等下别跟我们要医药费啊!”
在他后几步的位置,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壮年也扯着嗓子喊:“赶紧下去吧!怎么有人喜欢被围殴啊?”
其余四十八人接着他俩的话继续嚷嚷,云临泱充耳不闻,问王康:“怎么算开始?”
王康没见过这种情况,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才说:“现在就可以了。”
对面五十人见云临泱丝毫不理会他们的话,纷纷怒从心生,不约而同地围攻起她来。
擂台足够大,能够容纳几百人同时在场,所以五十人一起进攻还显得地方绰绰有余。台下的观众都觉得这姑娘太狂,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纷纷下注了五十人,只有零星几个想要搏一搏的下注了云临泱。
渡危从楼梯处翻身下楼,将自己身上有的钱全都下注云临泱,显得后跟上来只意思意思投了点的陆风逸有点呆。
擂台上的五十人似乎是商量好的,有三位进行主攻,八位封锁云临泱各个方向的去路,其余的等着轮替主攻手,或者在外围布下阵法。
还挺认真。
云临泱想。
她侧身躲过劈来的斧头,菜刀格挡住左侧击来的飞刃,右侧杀来的短刀落了空,被她呼吸间完成的灵技弹了回去。用斧头的那位还在追击,云临泱步步后退,退到了擂台边缘,趁斧头挥空的那瞬再次旋身,一脚踢在那人后背上把他踢出结界。
王康盯着手上的花名册,念道:“单脉最强出局。”
云临泱还站在结界边缘,见左右侧两位在愣神,毫不留情地踹了两脚把人都踢出结界。
“喜欢咸豆花,额……咸豆花去死,两人出局。”
擂台太大,等剩余人反应过来冲向云临泱时,她早已沿着结界边缘将封锁她八个方向的修者逼退,尽管只是一把菜刀,但触骸脉盈满的灵力可以轻松让这把刀锋利数倍。
以一敌多这种事,她从前做得不多,但只要她做了,便总是能扬名立万。
最出名的那次当属百妖荒暴动,数千只反动的妖逃出。
她当年,在妖设下的结界中,以一敌百,其中不乏部落首领级别的妖。
那把嗜血的见暮剑,喝血喝到好几天都缩不回原形。
五十个低阶修者,这才哪到哪。
八个方位的修者出局,其余人想着以刚才的方法再次围攻她,在离她差不多三尺的距离时,却突然动弹不得。
循着刚才的八个方位,云临泱已经迅速布好了法阵。她的十指,正闪烁着如萤火般的灵力波光,指尖轻点,就有灵力织成的丝线轻轻绕在对面修者的腰间,被灵线指引着向结界外走去。
八方傀儡阵。
以八个方位为阵点,灵力编织成网,能够在灵力存续期间操控阵中人。
需要绝对的灵力压制,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阵中人反噬。
云临泱乐在其中,操控着一个又一个的修者向外走去,不时让他们表演一下原地转圈和跳舞,她就坐在擂台中央托腮看着。
八方傀儡阵,不运气不运声,是难得的只需要触骸脉便能完成的阵法,也因它的绝对压制性,被归为杀阵。
在瞬息间,灵线可以割断他人的脖子,可不像她现在这样拉着人玩木偶戏。
阵法可归为三类,杀阵、幻阵、术阵。
基本都顾名思义,前两者主攻击和迷惑,后者主要是治愈或功能性的法阵。
云临泱修得多的,是杀阵。
但她的阵法并不是同门中修得最好的。
她的师姐蓝祝,在幻阵和术阵的造诣上远超无数天才,哪怕杀阵稍次于她,也不妨碍她是阵修一派中的巅峰者。
蓝祝从不用灵器,一呼一吸、抬手落手、目光流转,都会是她的阵法攻击。
剩下的三十九人都被云临泱提出了场外,无人受伤,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屈辱,正毫无威慑力地瞪着她。
唉,还好他们不会瞳刃,不然她可能还真得死。
台下的陆风逸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见渡危不为所动,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示意他也有点表示。
渡危没理他,抱剑站着,抬眼看向走下擂台的云临泱问道:“你刚是在展示实力?想来我们紫极宗?”
“当然不是。”
她有师门,现在只是去找师姐,何必要跑紫极宗去?
她真的就是想试一下刀。
“喏,她并不想。”渡危瞥了眼脑袋耷拉下来的陆风逸。
“我们紫极宗可是超级大宗,人杰地灵,宗主长老们都超级强,同门也很友爱……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渡危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当初劝他去紫极宗时,好像也是这两句翻来覆去地说。
云临泱不买账,因为地下赌场将要关闭,她现在正和他俩向外走,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地下赌场。思来想去没有个结果,她试探着问这两个紫极宗弟子:“地下赌场除了搞擂台赛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陆风逸见她不听自己的絮絮叨叨,索性也不继续吹捧自家宗门了,而是鬼鬼祟祟地凑到云临泱面前,很小声地说,“传闻地下赌场会豢养魔物。”
豢养魔物四个字一出,云临泱立刻就想起来了自己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
在她死前,她的两位师兄接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去地下赌场探查豢养魔物一事的真假。
两位师兄接了任务后,杳无音讯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云家一夜之间出事,她大师兄渡危才急忙忙地去南明寻她。
陆风逸见她面色不虞,叮嘱道:“你还是当没听见这事的好,之前就有别的宗门弟子去地下赌场探听这件事,但结果什么也没查到。”
云临泱一听,一颗心倏地悬了起来,不安地问他:“哪个弟子?”
陆风逸思忖了会,觉得这也是五方人尽皆知的事,于是大方回她道:“是长灵宗阮宗主的亲传弟子,楚晏序。”
确实是她二师兄。
云临泱装作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没查到就没查到呗,这有什么?”
陆风逸:“没查到确实没什么,主要是他在外做了这个任务许久,却突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出现在了人妖两族的战场上,蹊跷地死了,尸首从百妖荒大老远地运回帝京长灵宗,死状惨烈。所有人都觉得楚晏序这么稳重的一个弟子死得草率,纷纷觉得这个赌场也许本身就很怪……哦对,两族战争你知道的吧,就因为云家少主偷了妖王骨导致的那个……”
他解释起来没完没了,因为半天没等到云临泱的反应,于是闭了嘴朝她看去,却只见她神情错愕地向他发问:
“你再说一遍,是谁死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