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发现自己正挂在一棵高大的水杉上,视野倒是很不错,但是…自己背着背包…背包被树枝挂住了…这根树枝倒是很粗壮…背包嘛…好像开线了………呲啦……我靠…哗啦………咔嚓………嘭………哎呀………
老宋没死,但是真的很痛!从厚厚的落叶中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的老胳膊老腿,突然,背后响起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老宋转身,“呃?张果老?”。
“正是,咦,郎君如何知道贫道姓名?”小毛驴背上的老汉略显诧异。
“倒骑毛驴张果老嘛,我虽然不认识张先生你,可我认得驴啊。”呃~这话貌似有歧义哦。
“啊,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知道张先生你倒骑毛驴的,呵呵。那个,请问张先生,现在具体是什么朝代?哪个皇帝在做皇帝?什么年号?”
“如今乃是隋朝,大业十年。”
“大业?那么说杨广还在做皇帝了?”老宋沉吟着,顺手摸出香烟点上,打算把烟盒揣回口袋里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这还有个人呢,是不是该客气一下?“张先生抽烟么?来一根试试?”
男人间的友谊往往是从烟酒开始的,怎么开始跟一个陌生人聊天?让根烟就好。
“好东西啊,郎君,这个‘烟’是何处所出?”
“海外,一种叫做‘烟草’的植物。”
……
“什么陆地神仙,我修炼道家吐纳之术,强身健体是有的,长生不老?哪有此事!”
“这个吐纳术啊,你看,吸~~~呼~~~~吸~~~~呼~~”
……
“郎君虽然一时离了故土亲人,焉知他日不能重逢?老子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郎君可知?”
……
“今日得遇道长,又蒙道长教诲,足慰平生!我就不打扰道长,这就下山了。”
张果老笑笑:“贫道传你这吐纳法门,虽不能长生,却可清心静气,强身健体,郎君好自为之。”
“多谢道长。告辞。哦对了道长,话说你有没有在赵州桥上踩过驴蹄印啊?”老宋边走边大声问。
“赵州桥啊…倒是听说过这桥,却不曾踩个蹄印…呃…闻你此问,嘿嘿,在那青石桥上弄个驴蹄印倒也有趣?也罢,待此间事了,贫道便去踩个驴蹄印。”张果老顿了顿,有些疑惑,“总觉得何处有些不妥呢?”
老宋往树林里钻,脸上努力憋着不笑出来,心里在想:“张果老听我撺掇才去赵州桥乱写乱画破坏公物的么?也不知道传说里的驴蹄印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宋在密林中行进的很缓慢,山藤很多,落叶很厚,这都能克服,毕竟一个人走路并不需要真的开出一条路来,这里爬一爬,那里钻一钻,并不困难。问题是这里的生态保持得太好了,蜈蚣、蜘蛛、蜥蜴什么的到处爬,老宋已经看到三条蛇了,所以他不得不用那根拐杖捅来捅去——不要笑,就目前的环境来说,只能用捅的,挥舞兵器什么的根本施展不开啊——尽量确认落脚处的安全。
无论如何,这山毕竟不是太高,而且这里离永嘉县城也只有二三十里,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蛮荒,所以老宋从这片密林中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小径,伴随着山溪欢快地蜿蜒跳跃在山间,远处山坡上,几块山田的绿色明显与周围不太一样,不知道种的什么。好啊,这就是说,自己暂时不会饿死了,老宋长吁了一口气,沿着小路下山。
接近山坳里那个不大的村落时,看太阳的位置,大概是下午一两点钟的样子,老宋曾经听说古人一般是在下午四点吃晚饭的,如果真是如此,那意味着从村里出去劳作的人将在两个小时后陆续回来,而老宋现在还不想跟这些隋朝人接触——自己的装扮太另类了,谁知道自己的短发、T恤、牛仔裤暴露之后会惹来什么麻烦。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还是尽快穿过村落下山,在太阳下山之前找个藏身之所比较好,当然,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小路一扭一扭地进了村,老宋却没有继续走那条路。路两边的山田里长着各种作物,种类看起来不多,可老宋一样也不认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作物太矮了,人走在小路上无遮无拦,老远就看得到,这可不符合“悄悄地进村”的要求。所以老宋蹑手蹑脚地走向一株瓯柑树,借着它的枝叶尽量掩藏住身形,然后细细观察这个村落和周边山势。吃到第三颗瓯柑的时候,酸涩的味道终于击败了这个偷果贼,于是他仔细收拢了柑橘皮,看看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就朝着刚看好的路线走去。借着山势,老宋成功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猫到了村落边缘的一座石屋后面。这里有扇窗,窗分两层,外面一层是两扇小小木门,现在开着,里面一层是很多木格子的那种窗棂,谢天谢地上面既没有纸也没有纱,所以老宋可以观察到屋内的情况,只是需要小心点。
屋里的陈设,嗯,很简单。没有刷漆的木床,一张低矮的木桌上放着个黑瓷大碗,两个木墩大约是树根的简单加工制品,一个竹木柜子,柜子边上有个石缸和一只破筐,石缸上面盖着木头盖子,,石头墙上挂着蓑衣、竹笠、竹簸箕,门边靠着一把锄,一把耙子。
“灶呢?还是说,前面有个厨房?”
老宋正打算做一回贼,给自己弄点粮食补给,还要弄一套衣服行头。他当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从小时候起,小偷就是自己最看不起的职业之一,现在自己居然要做贼!可是没办法啊,要掩藏行迹就不能去当铺当东西,就弄不到钱,就算有钱,也不方便抛头露面地买粮食买衣服,衣服还好说,弄不到粮食,难道要饿死?正所谓仓廪足而知礼仪,如今下一顿饭都还没有着落,道德什么的,以后加强学习吧?这货有条有理地做着心理建设,打算给自己接下来的犯罪行为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正在这个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就要堕落为犯罪分子的时候,附近,准确来说,就是这栋房子另一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听起来是两个女子,但很遗憾,老宋一句都听不懂。虽然老宋勉勉强强能听得懂大唐雅音,但那个就相当于普通话,而这里是浙南,老宋在千年后的温州生活了十多年,还是听不懂温州话,现在你叫他听隋朝的永嘉方言,太强人所难了。所以,老宋主要是通过女子的声音判断一下她们的位置,以便自己及时避开,其他的嘛,呵呵。
等到两女子的声音逐渐向远处去了,老宋猫在墙角处打算见识见识古人的装扮,尤其是古代女人的装扮。一眼望去,看到个侧脸,“嘶~~~”,吸口凉气。别误会,这里不会有老宋认识的女人,那二位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只是老宋突然发现自己的物资补充计划有些问题。什么问题呢?这里的人太黑了!大概是因为常年户外劳作的关系,女子的皮肤都这么黑,那么男人什么样可想而知了。而自己呢,至少完全不像是一个劳动者。这时候再想想,对啊,自己手上没有老茧,皮肤白白嫩嫩,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这样的人偷一套马甲就要扮演人家隋朝劳苦大众,你当人民群众和朝廷鹰犬的眼睛都是瞎的?
老宋陷入了沉思。
作者 行五 说:温州的读者可能注意到了我提到了瓯柑,我特意查了一下,那个时代瓯柑已经算是特产甚至贡品了,吃一个不会招来时空管理局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