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三百零四十九次试图躺平 步步冒火,……
大帝其实没有弄懂这个龙族所谓的最重要的成年仪式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如同她远远低估了真正属于黑龙的发情期。
因为她与黑经验上的差距,也因为黑性格过于温吞,除非她一直被困在某个时刻, 否则大帝很难增添“小黑这方面不好招惹”的认知——她就是喜欢男朋友“不太行”“要我细细教导才勉强能行”,而好脾气的男友连这方面都会顺着她肯定——
咳咳。
但, 这也不怪大帝没做好前期调查,世界上唯一可以咨询的另一头龙与黑的实际情况天差地别,红龙所经历的“成年仪式”显然轻松又简便。
她根本没有就“灵魂”“审判”“假设死亡”给出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那几句于恍惚大脑中冒出来的审问估计是意思意思走了一遍过场就消失——
就龙的观念而言,红龙无疑是头优秀、聪明、强大又迷人的母龙, 先祖没道理刻意毁灭族群中最后一个可以生蛋的雌性。
但黑龙不同。
且不说他身为雄性却坚持了三万多年的禁欲——“禁欲”与“童贞”在龙族观念中绝非值得提倡、赞颂的好东西,这和“没出息”“没胆量”“没尊严”紧密联系在一起——
况且, 他屡次破禁,幼时没有概念吃了血亲的尸体还不够,在全族覆灭的那天甚至为了自己的存活去撕咬同族的尸体,那时的他明明已经深知这种行为有多么悖逆族规与伦理……就连深渊下的死而复生都是依托着未完成的成年仪式与族地反复横跳来着, 这显然是某种从未被利用过的灰色地带,过去的龙族也不可能为了给人类当一条高效率狗狗,就硬靠嗑药来影响、延迟自己的周期……
那么, 当然,他的成年仪式绝不会顺利。
倘若黑龙听了红龙成天强调重复的建议, 选择三到四个人类伴侣度过自己的周期——
那么, 与他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显然不会有足够扛过龙的体格, 黑不可能在丧失理智、只剩本能驱动时还关照他们是否疲惫、是否缺水、是否需要片刻休息——这些人更不可能深入龙在灵魂层面进行的仪式,干涉他数万年来经历的每一次死亡,再察觉到冥冥中带着偏见与恶意审判的声音。
幸亏是大帝。
也只能是大帝。
龙亲自灌溉过无数血液,也无数次欣然付出生命与灵魂的存在, 就连他胸腔深处跳动的心脏,都被携刻上了她的痕迹。
当一颗颗水滴聚拢成线,它拽入一个清醒的灵魂,也拽入了与其纠缠不清、紧密相连、却也昏昏沉沉的另一个。
干涉龙族成年仪式的最后一个条件——绝对的不可逆的深
度睡眠,不能有半点“我是人类”的自我意识,心思头脑全部归拢于类似蛋壳里的龙崽那样原始的空白中,这才可以跨越种族与时空藩篱。
——在红与黑尚未出生、成年仪式还有好一套繁复规矩要执行的远古,龙族的长老为了帮助某些心性不坚的优秀恶龙顺利度过仪式,甚至要靠吃毒草、饿肚子、折腾得头晕眼花再单方面被许多龙殴打一顿,直到把自己脑壳敲掉半片、彻彻底底晕过去才能给那些声音带去一点干涉的可能……
大帝的干涉是个巧合,是个奇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因为她对自己的“丰富经验”与“优秀体格”太自信了。她甚至屡次在黑龙试图克制住自己时摁着他“犹豫什么,吃亏的笨蛋是你”,还在他送上食水时不依不饶地攀过去“比一比是谁更需要补充能量与力气”……
也因为红龙在大帝的逼问下仍旧没有提及自己那段时期的疯狂,与真正的时长,她生怕侄子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类被吓跑,然后侄子飞来把她挠成豆腐脑……于是格外心虚地挂机了一周,被侄子凶过后又缩回洞里。
总之……
没有嗑药,没有饿肚子,没有被许多许多龙殴打,大帝依旧陷入了相当罕见牢固的深度放空状态。
彻底睡下之前,她甚至没有弄懂自己是什么、自己在哪里、自己的喉咙要怎么发声、自己的行动模式是四驱移动还是三驱移动——她是人,是兽,是水流,还是被一团捏圆搓扁又反复舔舐的细胞液呢。
不知道。
如果她只是一团会思考的细胞液,那能将她包裹塑形的细胞壁肯定已经从分子层面上被破壁机顶碎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顶”。破壁机应当是“打碎东西”。
大帝就是在这样浑噩的状态下被龙的灵魂牵扯进去,成功干涉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仪式。
起初她甚至没有凝结成形,拥有说话、走路、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识,她压根就没看见属于黑的真正龙影,只见到了一具具倏忽闪过、又偶尔停顿的尸体。
第一具死在两坨巨大尸肉上的尸体便引起了大帝的强烈不满,但她一直闪到第三具才勉强组织出能骂出声的表达能力——
“什么东西,负不起责任就别生,爱爱爱,一对一爱去吧,关幼崽屁事。”
这和孩子刚生下就闹离婚、一个踩着高跟离家出走一个摔门出去酗酒有什么区别,襁褓里的婴儿懂个什么爱恨交织,凭什么你们吵架要连累它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独自蜷缩着饿死。
能努力自个儿求生攀爬躲石缝、再努力啃掉亲爹妈的尸骨已经是个伟大的医学奇迹,大帝当年要是在那儿,高低要几铲子把幼崽啃不断的硬骨头碾碎,再给他磨成特别能补钙的奶喝。
死就死吧,几万年后还连累她没办法跟对象领证结婚,感情再好她怎么暗示结婚他都坚定拒绝,一问就是童年阴影,结婚的结局是双双被分尸而死……
啧。
大帝一路昏沉,但脑子昏成浆糊也不耽误她骂骂咧咧,每一具尸体都令她又气又恼又炸裂,可偏偏找不到能抽的罪魁祸首——
于农民的粗糙铁笼中死去的尸体出现时,她心里那股怒气直接窜上头顶,眼角仿佛炸出了某种硬质的金属,胀痛又发涩,真的有种开口要喷出火焰的错觉——
这才听见了无处不在的重叠笑声,嘲笑,轻蔑,讽刺,那各不相同的声线还苍老得很。
它们瞧不起他被所护人类抓住又背叛的经历,可那时他又没人教导要警惕,要小心,要保护自己——涉世未深的幼崽决定去庇护境地更差的弱者,即便结果糟糕也并非他自身愚蠢,而是一种宝贵的赤诚。
大帝想拿刀,砍死那些乱哄哄笑成一团的嘴巴子。
但她找不出刀,找不出权杖,也找不出任何符合“武器”的凭借物,她甚至听不见另一道声线在嘲笑下平和又认真的对答,她只是一抹稀薄的意识。
线向前推动,尸体出现的频率逐渐变高,尸体的形体也在慢慢长大。
大帝耳边那些苍老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她火大得要命。
为什么将我拖入这鬼地方?
为什么要我看见这该死的一幕幕?
为什么又有垃圾要伤害我认定的伴侣?
为什么——我找不到武器、我找不见自己的身体,我找不到能砍翻这一切的路径——砍翻它们,撕烂它们,我要烧毁砸坏咬穿——
黄金大帝并非会在尸骨前痛哭流涕的女人,早在亚尔托兰深渊之下她就证明过了,自己是个哪怕爬到他的心脏里也不肯放弃的疯子。
死相越凄惨,嘲讽越大声,她便越气恼,越愤怒,越来越渴望握住强大的能挥舞的刀锋——
终于。
她浑噩燃着火的灵魂落入一具切实存在的身体,那身体本该在踹开门后扫视尸首,轻飘飘几眼转身离去——
可大帝的怒火干涉了被扭曲的记忆。
她拔出刀锋,挥向那些嘈杂的声音,凌乱的尸体,所有不怀好意的幻象。
她甚至顾不上在混乱间突然扣向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于无数苍老声音中浮出来的声线惊讶又温柔,劝她不要喷火,不要乱砍,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这一切只是纷乱的幻象不值得她炸鳞炸尾巴乱扫一气,又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大帝没管。
她砍烂所有能砍烂的,刑具、锁链、实验器皿、凝固的命运线与高空的审判,她几乎要将一道道声音扯下来撕开,狂怒地在鲜血中咆哮着这帮老东西要承受的代价,刚才我见过多少遍死法你们就给我拖到地牢里死多少遍——
直到那聚拢成形的手臂扣住了她要发力挥刀的腰,小心,谨慎。
“奥黛丽,腰还疼不疼?”
大帝:“……”
大帝终于想起自己变成一团浆糊细胞液之前经历的种种。
清醒的大帝立刻甩下滴血的弯刀,向后直接挥出一个大巴掌。
“你之前不是在卧室里跟我威风得很?你不是还敢抗令把我拖过来绑紧了继续?怎么一下床又在外面被欺负成这样了?”
灵魂没有迎接大耳刮子的面目。茸茸的、温柔的黑影垂下去,裹着她的掌纹,蹭了蹭她的手心。
“嗯,谢谢您保护我,纵容我,无时无刻。”
大帝:“……”——
作者有话说:大帝:……先放开我!不准表白!教训了这帮老东西再回去关门教训你!
龙龙:[星星眼]奥黛丽参与了我的成年仪式——奥黛丽怎么做到的——为我出头的奥黛丽好帅气——奥黛丽,我又想绑紧你然后——
大帝:闭嘴!!
第362章 第三百零五十次试图躺平 For he……
dreaming of our masterplan
我梦想着我们的未来
i know that you can
但是我知道你可以
——引自-I Believe (Video / Radio Mix)-BroSis
大帝花了些时间来辨别自己的处境。
是人, 是龙,是缺水的植物,还是某种捏一下就会吱吱咔咔勉强撑起支架往前转的四驱小汽车。
很好, 是人,手脚俱全, 身上无鳞。
完成了概念界定后,她开始判断自己正位于哪里——奇奇怪怪的尸体面前、该死该碾成稀巴烂的声音面前、还是一团很会撒娇又特别能惹人生气的黑影前——
“奥黛丽。”
稳定的声线和手掌一起触到了她于枕芯中塌陷的后脑。
他问道:“要起来喝口水吗?”
……很好。
大帝确认了,这是现实, 这是卧室,这是之前曾被她同时视为笼子、镣铐与永远无法逃离的旋转屋的大床。
……啧。
她第一反应是抬起手, 挥
出一个和梦里一样利落又恼火的巴掌。
——黑歪歪头,没有躲开, 他很高兴自己具体的五官能被女朋友的掌纹再印一遍,任何灵魂层面上的接触对他而言都过于模糊——那时的她甚至不完整、不健全、迷迷糊糊地没有认清他是谁他们在哪——还是在有重量的真实空气中切实被她扇的感觉更开心。
所以,当那轻飘飘拂过来的手眼看着就要因为肌无力垂下去时,他还主动捧过来, 往自己脸上摁了摁——啊,于成年仪式的审判中经历了三万多年的可能性死亡后,人类女朋友香香软软的手实在是太有治愈感了, 他甚至没能成功忍到让这个巴掌拍出响声,就主动勾出舌尖, 轻轻舔了下她的掌心。
一如梦里那隔着种族与灵魂也爆开的怒火, 好诱龙的血腥气, 独属于奥黛丽的,狰狞又伟大的气息。
舔舔。
再舔舔。
感受到指缝飞快变得湿漉漉一片的大帝:“……”
大帝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虽然没抬头也读不出这货的想法,但她的手还是诡异地停了停, 缩回去了。
“干什么呢你。”
她才不扇那种乐颠颠被扇的笨蛋,笨蛋病菌会传染,如今躺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自己就是最惨痛的证明。
……谁啊,谁啊,哪个种族是人类的笨蛋会在一头龙的发情期间屡次主动对他挑衅,在他数次强撑着催她去睡觉休息时还顶着青黑的眼圈不依不饶地缠上去,要比比“谁比谁更不行”……
她是那种死到临头都要坚称“我超行”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笨蛋吗。这种拙劣的超级笨蛋上个世纪就不在电影里流行了。
……笨蛋吗她!!啊!!!
龙没有读懂人类闷在枕头里的无名尖啸。
他望着那只才堪堪舔了两遍的好吃手手垂回去,遗憾地将脑袋又往前顶了顶。
感觉小臂被大型犬扑住的大帝:“……干嘛,莫名其妙的,又撒娇。”
家人们,谁懂啊,这种交往对象时不时流露的小狗脾性——事后大大方方地抽烟搂抱或抛来两句调戏情话我都能怡然面对,任何成年人世界里的情色我都不会失措,但你动不动就舔舔手蹭蹭脸再顶脑袋是要干嘛!
你给我成熟点当个我能正常应对的男人!不要再无意识散发这种无法拒绝的狗狗光波了!
而且这种可怜巴巴顶脑袋的姿态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时候你一边困着我一边轻轻顶我额头问我能不能再来一回……为什么用尾巴捆着我手腕又压着我腿锁着我时你照样能散发出无辜的小狗光波啊!你*亚尔托兰古语粗口*哪里无辜了!你的眼睛你的尾巴你的爪子尖统统在逆上犯罪,你没一个无辜!
他*克里斯托古语粗口*的,让我的腰椎和肾脏承受一周暴击后还不肯放过我的心脏吗。
大帝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混乱地使用了两种出处完全不同的粗口,龙语与皇室语混杂——别问,问就是在梦里跟那些苍老的声线乱砍互骂学会了,龙可没有人类这样优越的语言能力。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掌握喷火与拍尾巴技能的。
“奥黛丽。”
大抵是她在心里用不同种族的俗语咆哮太久,黏着她撒娇的笨蛋又顶了顶她垂落的小臂,语气低落。
“你不理我。”
大帝真想在现实中也扇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过去,但她在现实中实在没有甩巴掌的力气,而且她深刻明白了此时给他一个巴掌就等于给他奖励。
“……我累死了,”最终她只是翻了个恶狠狠的白眼,“没空理你。”
哦。
不是生我气就好啦。
傻白甜龙信了,于是他掖紧她的被子,又试着将她的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他真的很怕奥黛丽被闷死了。
“那喝口水?”
“这句话我感觉你前几天已经反复说了七八十遍……我应该喝了不少水……”
中途还有好几次我不肯暂停,你甚至用硬逼的方式把水渡了过去,还舔我喉咙检查我有没有顺利吞咽。
……大帝一想起之前的种种细节就想抽他。
枕头外的男友则乖乖回答:“那也不够吧,你喝进去的水远远抵不过流出来的,我还是担心你会脱水。”
大帝:“……”
大帝:“脑袋垂下来,脸凑到枕头旁边,递近点。”
龙开心黏近。
大帝终于在不需要抬胳膊的低空抽出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甚至发出了那种木头桶在运输货车上因道路颠簸碰撞出的“咣”声。
龙:“……”
龙:“奥黛丽,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降低硬度,你手疼吗?”
“从现在开始,除非我开口允许,禁止你用任何
平平淡淡的口吻提及之前一周我们在床上发生的任何细节。这是最高指令。”
大帝冷酷地甩了甩手,把发红的掌心递给他:“你脸硬得痛死我了,揉揉。”
“……好的。”
于是大帝继续倔强地趴在枕头里,龙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捧着她的手小心揉搓。
他们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大帝觉得他是要把自己的手揉成某种精雕细琢的杯子小蛋糕。
“……别那么紧张,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休息。”
她第三次刻意收回手——拜之前那混乱的一星期所赐,一摆在龙眼前大帝就觉得是摆在了无数条蠢蠢欲动要舔过来的舌头前——
“现在,喂我喝水。”
她被小心地转了过来,搂着肩,垫着脖子。
大帝眯了眯眼,但她什么也没能看清——
即使她离开了枕头芯,隐约能瞥见天花板上卧室灯管外的那层荧光,与递到自己唇边不断摇晃的晶莹水面,可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包括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蠢蛋。
“……怎么回事,卧室里不开灯,小区停电?”
他后知后觉“啊”了一声。
“起来时太兴奋了,反正我自己能夜视,就忘了开灯……我这就去开。”
好家伙。
大帝灌下好大一口柠檬蜂蜜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清清嗓子。
她在他要收回水杯时及时拽住了他。
她冷静问:“你现在身上有几道抓痕?”
“……没数,只顾着给您煮柠檬蜂蜜水了。”
“你现在穿着什么,家里还能找到完整的衬衫?”
“……没有,全被您撕……或用来垫……我没穿上衣。而且裤子皮带也被您扯坏……我只在鳞片空间的最底部翻到一条勉强能套的皮裤。有点紧。”
“你胸肌上现在顶着我几道牙印?被咬肿了还是被咬出血了?”
“没数。叠在一起,不太好数。都有吧,我记不清……您问这个做什么?”
很好。
大帝想象了一个没穿上衣、套着皮裤、满脸无辜、胸肌上满是斑驳红印、还总蹭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时不时亲亲抱抱缠尾巴发送撒娇眼神的男朋友。
大帝深吸一口气。
“别开灯。就这样让我待在没有风险的黑暗里。”
因为我的肾,因为我的腰,也因为这些天来我入不敷出的水分与自制力,这笨蛋现在的模样我绝对不能看清。
……凄惨的是,沦落至此,大帝对自己依旧很有自知之明。她完全不觉得能扛住开灯后扑面而来的景色,光是听这笨蛋描述就有点扛不住了,她想摸一摸那条有点紧的皮裤,估量一下到底有多翘多紧……不!奥黛丽·克里斯托,你要扛住,为了你自己!
黑龙有点弄不懂这命令,“黑暗”为何要与“风险”放在一起,奥黛丽一点也不怕黑,而且她在他身边,从不需要去考虑这点环境风险。
但她只是禁止了他去开灯,没有禁止他陪在她身边蹭她——
黑龙其实也不是很想去干活,洗杯子啦收拾客厅啦整理衬衣碎片啦买一条能穿出门的新裤子啦……
他便从善如流地坐回来,将脑袋搭在她枕边,地毯上的尾巴一摆一摆。
更完美的是能蹭着奥黛丽的脸再把尾巴全部缠到她身上——但龙有优秀的夜视能力,他一醒来就检查过了,奥黛丽身上暂时没有可以缠绕的空间。
……就,怎么说呢……之前,他没能控制住……
缠出了很多很多尾巴印。一圈圈都勒在她皮肤上了。
这时再缠,那痕迹绝对没个两星期消不下去……姑且忍一忍吧。
黑暗中,他蹭了蹭她的鼻子。
“奥黛丽,”他主动报告,“我吃过红寄来的药了,现在虽然还是有点点想要,但已经能克制住自己。你不用再劳累身体。以后,我想,嗯……以后我每次发情期都尽量控制在一周的时间,然后我们只在这段时期做,你的身体就没有多余负担了吧?”
大帝:“……”
大帝:“你等等。你又吃什么药?什么叫尽量控制在一周?你还想干嘛??”——
作者有话说:
龙龙:[害羞][害羞]奥黛丽,能和你这样贴贴我就好开心。为了你的身体,以后我们每三个月贴一周就好啦。
大帝:[裂开][裂开]你是说你如果不吃药克制就还想……可恶,不准吃药!!扶我起来,我没有输,我还能行!!!
第363章 第三百零五十一次试图躺平 说好的信任……
and it seems so real
这看起来如此真实
i was dreaming did you come to me
我曾梦见你向我走来
——引自-I Believe (Video / Radio Mix)-BroSis
大帝再度开机时已是上午九点。
……或许她不该用“开机”这个词汇来描述自己睁眼、起床、吃早饭这套流程。
但考虑到她总是转到一半就耗尽能源的脑子;
她昨夜听到傻帽的禁欲宣言后直接腾起来跟他证明“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很有余力我超行”;
她腾到一半时就因为扭到了自己的腰不得不趴回枕头、然后在数分钟龇牙咧嘴的动静里重新昏睡过去的惨状;
与她今早独自折腾了半天发出数分钟长长的“呃”、却始终没能成功从床上坐起来的事迹……
算了。
开机就是开机, 一个明智的君王不该和自己的语言习惯较劲。
大不了她穿越回几千年前颁布法令,命令所有人都用“开机”来指代“二次昏睡后的清醒”。
晴朗的阳光,暖色的窗帘, 时不时拂过地板的微风,地毯上再无任何她不想面对的碎片或湿渍。
她甚至能一眼望见铺满黄沙的小路上新支起一架贩卖羊酪与香料的灰布小摊。
这无疑是个怡人又普通的早晨。
大帝默默将摆在枕边的那一堆腰垫靠枕拖了过来, 组成了一套足够柔软又富有支撑性的辅助起床系统。
然后她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早餐托盘,一边撕咬馅料满满的可颂面包,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不是妥协,也不是认输, 更不是察觉到某头蠢蛋不在房子里之后卸下的心理包袱……
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怡人的早晨只能在床上吃早饭,仅此而已。
又不是没在床上吃过东西。这有什么好挫败。
而且她模糊中记得那蠢蛋今早出门前将她从枕头里拖起来帮她洗脸漱口——然后留下“早餐我给您放在床头柜这儿, 我先去商场买点衬衫和裤子,然后帮您处理好那些堆积起来的工作”的愚蠢发言——
当然愚蠢,她像是会因为这种小事无法工作的人吗。
这种小事。嗤。
……等他回来后她绝对要挺直腰杆,翘起双腿, 双手抱胸对着他的眼睛重复“这种小事”,然后用她的嗤笑与她刻意没穿整齐的睡衣让他羞恼气绝,再也不提禁欲的鬼主意。
不管他自以为她有多么劳累多么吃不消——三个月只能睡七天也太过分了。各种意义上的过分。堪比“嗨宝贝既然你今晚这顿吃撑了那我们接下来三个月就别吃饭了”……他知不知道他在提议什么会令她抓狂的新规定。
大帝一想起昨晚那货自以为邀功般的口吻就来气, 如果不是她试图坐起来跟他吵架时累倒昏睡过去……她绝对要和他掰扯清楚这个。
不就是第一次被迫完整尝试两根玉米吗。
不就是第一次被迫遭遇一头没理智的龙稍稍有点吃不消吗。
别以为我就因此怕了你,你当我是你啊, 小处龙。
……一些关于过去一周的记忆细节再次浮现, 正如同开机的电脑会被迫回溯一些意外丧失的历史记录, 清静和平的早晨,阳光普照的卧室,大帝不得不重新记起了一些不太得体的片段。
她面无表情地嚼碎了包裹着奶油馅的可颂外皮,努力想象那是男友脸上的龙鳞。
抽他只会手疼, 在想象画面里把他扑倒再把他的脸嚼成可恶又可爱的燕麦小面包并不影响身体。
对了,她应该把这想象画面浓缩成短信,“我没有吃早饭,我正在隔空嚼烂你的脸”,然后发给小黑让他在买裤子的过程中心神不宁。
谁让他去买得体裤子了。她还没正式见过皮裤小黑呢。
“滴,滴滴。”
大帝摸过手机,原本打算给男友发恐吓短信——或调情短信,似乎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然后她注意到手机被调至免打扰模式,信箱里的邮件被塞得爆满,灰暗的头像旁有999+的未处理私聊窗口。
大帝:“……”
我只是隔了一周没怎么看手机,不至于吧,还有什么工作这样要紧。
正如之前大帝在心里暗暗嗤笑的,再怎么说,这段超乎她想象的厮混日子也没有耽误大帝多少正经工作——
且不说她早在他术后修复时就为处理男朋友的特殊时期准备地点、房卡、数套可更换的被单与新家新床垫,她那时成天在外奔波召开会议,也是将自己必须亲自处理的内容放在了一起,尽量赶在他的周期之前做完了所有最重要最主要的协调部分,剩下的不用她多说,另几位能干的下属会自己补完各自的任务与细节。
黑龙死而复生之前,大帝只把“发情期”当做“感觉可以玩很多东西的生理期”,黑龙死而复生之后,意识到这同样是“关乎灵魂的成年仪式”的大帝就差不多将其当成了男朋友的待产期——呃,这么说似乎有点奇怪——
但要人陪伴,要人看护,要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轻易不能接触外界和他人说话——不就等于他俩一起放产假吗。
……好吧,这么说真的很奇怪。或许是两根玉米给她造成了某种会导致语言混乱的神经损伤。大帝再次庆幸那蠢蛋并不在家,没有狗子会听着她的心跳盯着她的表情问她“你在想什么呢奥黛丽”,然后用黏黏糊糊的动作逼出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脑洞。
总而言之,既然是“陪伴侣放产假”,大帝早就对此准备充分了,虽然原本她预留出的一周时间主要是她陪着虚弱的小黑嘘寒问暖增进感情,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邮箱与私信不该被任何工作塞满,她的下属们——除黑骑士以外——没有笨蛋。
大帝戳开邮箱。
然后她被夏洛特·贝宁五十封粗体加粗标题的“您被骑士困在哪里”伤到了眼睛。
于是大帝掠过重复的问号……重复的感叹号……重复的只针对小黑的诋毁与臆测……她真该严肃警告他们别再集体霸凌黑骑士了,他早就升职晋升老板娘,老板娘不该天天被员工泼脏水……而且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臆测,天啊,文森佐,精明如你怎么也觉得小黑有“图谋不轨、谋权篡位”的脑子呢……
大帝花了五分钟刷完邮箱里爆满的邮件,确定没有工作,全是聒噪的垃圾。
她也花了五分钟去刷新自己对其余臣子们的印象——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是一窝近似于小黑的笨蛋,仅仅因为她steam的私人动态没有及时刷新、好友游戏时长没有任何增长就发癫
发了一星期,分离焦虑期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steam一周都没有游戏中显示,只是因为她戒网退游了,正在读书陶冶情操。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她自己也有分离焦虑期?她拒绝。
大帝回了一封潦草的“一切都好”群发,又戳开爆满的私信。
基本是重复的邮件内容。一些哭天抢地的表情包。啊,这个小狗打滚飙泪的系列比较可爱,收藏了,待会儿拿去逗小黑。
大帝就这样淡定地刷完了999+情绪声嘶力竭的私信,正当她打算关闭社交软件,打开自己的手游——
“嗡……嗡……”
一则被拨通的会议电话。多窗格视频显示。来自群聊“猜猜谁不被邀请参加的超棒集体大派对(对黑骑士就是你)”。
大帝:说真的,这帮笨蛋什么时候改了群名,你们在搞某种很土的美式霸凌吗。
因为群名很碍眼,也因为提前等在窗格里紧张咳嗽的几个笨蛋很碍眼,她原本不打算接通这突然的视频。
但大帝通过手机视频的倒影瞧见了自己——
面色红润,头发蓬乱,没扣整齐的扣子里显露出许多暧昧的印记。
哦,别误会,当然不是羞窘慌乱。
见到此景,黄金大帝忍不住骄傲起来,非常得意。
……虽然凑近看就知道她身上的这些印子并非常规的吻痕,而是某种鳞片压紧摸索的细长痕迹,像是被粗绳束紧……但反正摄像头稍微离远点没人能看清,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帝就“留痕”这点跟笨蛋男友争执许久,今日总算得到了一身称得上“荣誉徽章”“傲人功勋”与“战功累累”的炫耀证据,这能证明她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也绝对是一个人类征服了龙的伟大印记——
管他事实如何呢,她只会假装不经意地对下属透露这个版本的故事,臣子们也只会相信这个版本,而小黑绝对不可能对外人泄露真实版本。
于是大帝兴致勃勃地接通视频,打开摄像头。
“哟,早上——”
下属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段段凉气吸得此起彼伏,并且,吸完后,他们手忙脚乱地挂了视频。
还没来得及开口过炫耀瘾的大帝:“……”
怎么了这是,我的下属是一帮平均年龄大于三十的成年人吧,成年人在模糊的手机像素里看到对方脖子上几道吻痕不是什么值得慌张的事吧,而且他们又不是不清楚我曾经玩得多花……至于吗?
大帝莫名其妙,但下一刻,她的私信又爆满了。
率先发来尖叫的是卡丽。
[您怎么……(一串乱码)……竟然……(一串乱码)……这样!!骑士阁下还好吗?]
哦,毫不迟疑地确认了是我欺压小黑的事实。那不错啊,慌着挂断通话干嘛。
其次发来谴责的是凯特。
[虽然但是……可以理解……陛下的自由……但,如此明显,似乎……不太得体]
叽里呱啦,拐弯抹角,指责什么呢,凯特又不是没睡过男人。
然后发来肯定的是文森佐。
[我对您尝试的一切新奇玩法奉上肯定。您的任何私人爱好毋庸置疑。但您藏好了旁边那个新对象吧。不用我额外拨直升机去处理吧。]
大帝望望旁边的枕头堆。
大帝:“?”
最后,是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劳伦维斯。
[这个时代的龙……还会吃人吗?您……他……我……算了。我这就打电话给黑。我努力帮您拖延几分钟,您在他回来前赶紧完事,这是为了那个人类的生命。]
大帝:“……”
竟然改口叫黑了……这么怜悯又亲密的口吻……她什么时候允许这个人外控叫她男朋友黑……不对。
大帝看着手机一闪一闪,那个原本恶意满满的群聊名称被更改为“欢迎黑骑士加入我们和谐友好的大家庭”。
大帝:“……”
等等。
大帝飞快调出前置摄像头,再次检查自己。
头发,没问题。
衣扣,没问题。
假装不经意实则超显眼的红痕,没问题。
可脖子与下巴上,还沾到了更加细碎的——不经意却更显眼的——
是可颂面包里敦实又浓郁的奶油馅料,因为她吃早饭时嚼得太用力,所以有一撮挂在了下巴上,几滴又溅在了脖颈。
大帝:“……”
好家伙,不愧是你们,平均年龄三十岁以上的成年笨蛋们。
……没让你们看懂再理解这种东西啊!你们平常都是戴着黄色的眼镜是吧!!还有卡丽!你还没满二十岁,你平常上网都吸取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秒懂小知识!!
她半是无语半是好笑地重新自拍了一张更清晰的照片——特地露出手上馅料满满的奶油可颂面包——然后群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花样但这次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花样”——
可消息才发出去,男朋友的特殊提醒音就响了。
特别黑漆漆漆漆的:发生了什么?
特别黑漆漆漆漆的:消息聊天截图.jpg,红包转账截图.jpg
特别黑漆漆漆漆的:他们纷纷给我打电话,抢着对我说,不要急着回去找您,还祝我生日快乐、元旦快乐与新年快乐,用奇怪的借口给我发红包,劳伦维斯甚至备注‘奖励你看上去就很好摸的尾巴与爪子’……他们都让我在外面给自己买顿好吃的,抚慰一下受伤的心。
特别黑漆漆漆漆的:您又背着我干什么了。家里有其他雄性吗。我不买裤子了。
特别黑漆漆漆漆的:我五分钟后到家。
大帝:“……”
这都是什么烂到家的打掩护能力,这帮蠢蛋是想掩护我还是想暴露我。
而且,你,你怎么半点都不怀疑,直接锁定出轨可能就起飞过来了。
……情侣之间本该有的坚固信任呢!!——
作者有话说:同事情是这样的,老板天下第一,老板玩得花一点也是天经地义,所以小黑你放宽心,多拿点钱,吃点好的哄哄自己,轻易别回去奥,这是为了你好。
大清早收到一堆慰问短信的黑龙:我不好。我不要钱。就要回去。不管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会确保他立刻咽气。[彩虹屁][彩虹屁]
大帝:……为什么都假定有个“他”??为什么没人相信我单单纯纯一个人在家??
第364章 第三百零五十二次试图躺平 假设一下?……
短信里写的是五分钟, 事实上,三分钟后,门板外就传来了“嘭嘭嘭”的撞击。
如果大帝不知道外面是头龙, 他气急败坏时随随便便砸个拳头都能砸出电影里陨石坑的效果,所以此时在外面把合金门砸出这个动静完全是正常现象……
她会以为他是扛了一整根圆木过来, 直接拿门板当寺庙里的大钟撞了。
……该夸奖他气成这样也没直接踹门吗。还是该发个调情短信转移他注意力呢。
大帝漫无边际地琢磨着,她一点也不着急,只感觉此刻在外面不知道气成什么傻样的笨蛋很有趣, 也感觉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就像是一个刚刚好的玩笑。
因为大帝深知小黑哪怕气成狗、把门锤烂、把卧室烧穿也不会对自己动手,他绝对是那种会抢先把小三的脑袋打成浆糊, 然后对着出轨的人渣呜呜哭的家伙。
……假设啦,假设啦, 她又不真的是出轨的人渣,她只是稍微有点丰富的历史,又有一帮脑洞奇特、总佩戴黄色眼镜的下属而已。
想必那帮人已经在接收到她的澄清照片后理解了真相,然后在手机或电脑前捶胸顿足、无声哀嚎……看到奶油渍就联想到奇怪地方的污浊成年人哟……大帝压根就懒得去看嗡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 准是刚刚清空的邮箱再次塞满疯狂道歉的短信……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之中的那个顶级笨蛋在外面擂门。
她在想他气成这样肯定没工
夫重新刷新手机里那些纷至杳来的解释短信,他或许正在奇奇怪怪的幻想里越沉越深,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直接把门擂断, 然后拽着破碎的门把手红着眼眶冲进家来。
……综上所述,大帝只是单纯在期待这个玩笑的效果, 她想看看这会不会把对象真的弄哭。
她就是坏人。男友重复过几万遍了。
——而且这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乌龙误会嘛, 她甚至不用动嘴, 对他晃晃手里吃了一半的可颂包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什么大不了。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弹响——大帝确信那是门内的合金锁舌被崩断——
一道怒气满满的黑影闯了进来,几秒钟便从门槛扑至卧室, 闪电都没他快。
大帝挑挑眉。
她没有望见想象中通红的眼眶,也没有看到那或许气怒交加、咬牙切齿的表情——
围巾口罩面具帽子,将黑龙从头顶到脖子完完全全裹了起来,他穿得就像个刚刚越狱的重刑犯,他身上的气场也很像是刚从监狱里闯出来。
有点遗憾。
看不见脸,大帝的恶劣心思登时减了一半,她收敛了自己看乐子的态度,只对他晃了晃手里没吃完的面包,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奶油渍。
“误会而已,小黑,别急啦。”
可男友没有如她预想中松懈下来。
他根本就无视了坐在床上的她,用力拆下围巾,嗅着鼻子在卧室里转了数圈,又飞快走向那些通向外界的窗户与任何开口——大帝甚至瞧见他杀气腾腾地检查了浴室地漏——
然后他转回来,杀气依旧蓬勃,但嗓音压得很低很低,没有任何柔软的情绪,近似于炸毛的大猫猫嘶嘶吐气。
“没有其他雄性的味道,也没有奇形怪状的踪迹。您没有带人进来,那是怎样成功出轨的,通过网络在线视频,还是电话和他人调情?您究竟做了什么让其余大臣认定会让我生气的事情?”
大帝:“……”
你宁愿推测我是用了奇奇怪怪的不接触外人的方式出轨,也不会怀疑这是个误会啊。
正常人不应该是见到家里没人后就松一口气,然后意识到中间有什么误会,便等待对象解释清楚吗?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你女朋友我的哦?成天臆想我会轻易出轨吗?
那你岂不是完全将这个差劲玩笑当真了……
大帝总算有点慌了,她尬笑两声,捏着面包跟他比划了两下,试着用两句玩笑打开话题,但对象完全不搭理。
他一瞧见她这幅说笑的淡定样,便扭头转身,重新检查了一遍家里其余的窗户与开口。
大帝:“小黑,你听我解释,家里真的没有过别人……”
“我去检查小区外围。”
——丢下冷冰冰的一句后,他看也不看她,直接出了门。
大帝:“……”
嘶。
大帝终于对自己在对象心中极低的信誉度有了认识,出轨相关的话题他压根就开不起玩笑,也不可能轻松面临——
大帝举着奶油面包傻在床上,整整七分钟,也没等到男友回来。
情况不太好玩了。
……她不会真的惹了他伤心吧??
大帝从根本意义上就没把“出轨”当成一回事,因为她永远会在“小黑出轨”的相关话题里大笑出声,黄金大帝千年前就将“黑骑士属于我”看作真理,如今超量的喜爱与仰慕带给她无与伦比的自信力。
她无法想象黑这样过激的反应。
他,他至于吗他,又不是她主观上想让他受骗的,是那帮蠢蛋下属的错啊,凭什么他只因为外人短短几句话就怀疑她的专一,他才是更应该慌乱着急弥补错误的——好吧,结合她压根就把“专一”扔垃圾桶的过去,对象的怀疑完全情有可原——要是小黑曾经和三位数的各式美女大玩特玩过,她也绝对绝对会在他疑似出轨时火冒三丈直接应激——
呃。
指间一片冰凉,大帝侧头,发现是自己想象“小黑和其他美女”时捏爆的奶油面包。
……天啊,她连想象一下都受不了。
大帝默默下床去洗手,然后她重新摸过手机,在想要不要给他去一通电话,哄两句在他喜欢看的狗血剧里的浪漫台词,总之先把他哄回家……让我想想那句的开头是什么来着,我还重点嘲笑过……
“嘭。”
是门重新被掀开,杀气腾腾的对象走了回来,提着一袋子似乎很重的硬质东西。
太好了,他没有离家出走,大帝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她在回忆狗血剧情节的脑子忍不住再次发散——
他是不是拎了一把刀或一堆毒药回来,下一秒就要歇斯底里地跟她放话“我死也死在你面前让你后悔”啊。
“小黑,你先冷静,不管怎么样,你绝对不能伤害自……”
“什么。”
男友冷冰冰地掏出袋子里的五金件,蹲在门边:“我要修理被我砸坏的门锁,您又有什么新命令。”
“……没什么。你修你的。”
于是大帝只好看他杀气腾腾地杵在那儿折腾门锁。
他一边怒气腾腾一边务实干活的背影不知怎的比拿着刀或毒药歇斯底里还有效,大帝还是有点好笑,但可怜他的心情超出了看乐子的本心。
安全感这么低的小狗狗。
她想摸摸他的头,亲亲他的脸,然后把他哄到床上抱一抱——
可他还戴着全套的围巾口罩面具帽子,见鬼,她都多久没在家里见过这头龙封死自己了。
哪怕漏出一点点柔软的耳背,让她碰一碰,再吹口气呢。
“小黑……”
“不要靠近。”
他闷闷地警告她,将修理好的门锁用力摁回去:“我在生气。”
“知道,知道,隔着几十米我都能感觉出你在生气……”
女朋友笑呵呵地将脑袋搭上他绷紧的肩膀:“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很厉害的‘手拿开’‘滚远点’,结果就憋出这两句不痛不痒的啊?”
黑龙:“……”
黑龙沉默地抖掉了她搭过来的脑袋。
“假设,我假设一下,如果我真的和谁谁出轨了,怎么可能会疏漏到被他们发现、又等在家里被你找上门啊,我早早就清理好一切可能暴露的线索了——哎,单纯假设,你可不能更加生气啊?”
“……”
“所以真的只是个误会啦,那帮人错以为我今早在……小黑……你听我详细解释嘛……”
大帝刻意拖长尾音,在男友冷冷的盯视下顿了好几分钟,才接上:“……哦,你真决定乖乖听我解释?我以为你要回一句很有骨气的‘我不听不听’,你明明知道我很会编瞎话吧。”
黑龙:“……”
那不然呢。
谁让他偏偏找了一个爱说瞎话的坏人当对象。
即便竭尽全力冷静下来,被这样频繁戏弄,他终于绷不住回嘴——
“是,我知道选择相信您和等待您的解释在您看来都特别愚蠢,那么,在我们因为这事分手之后,我就去找一个不会说瞎话也不会骗人的诚实女孩当对象。”
女朋友笑盈盈的表情瞬间消失。
“你想怎么?分手?再找谁当对象?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黑一点也不害怕。就快被坏蛋女友气傻的他根本没有恐惧神经。
他甚至还模仿她的坏样挤出一声冷笑——
“这是假设,您刚才说的,只是假设一下,不能生气。”
“……”——
作者有话说:龙龙:就算这是误会,就算这是玩笑——我不喜欢您这种来哄我时还要欺负我的态度。我知道您如果真的打算出轨我根本发现不了,您世界第一厉害没错,您要是喜新厌旧看上了别人也绝对没错——
所以,假设一下,我会跟您分手,祝您幸福,然后找个没您优秀美丽帅气但更加诚实的好人。我更新后的择偶要求只有“诚实”与“可信”。
大帝:……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你正模仿我刻意说一些没头没脑的瞎话刺激我……我可
不会因为这种小把戏生气……你可真好懂……你……你闭嘴!你不许假设!这是命令!!
来啊,对线啊.jpg
第365章 第三百零五十三次试图躺平 成年快乐。……
今早这场似乎问题很大的争吵终究还是在面对面的五分钟后消失了, 因为被“假设”气到的大帝用力地拽了一下黑龙的围巾。
衣领、领带、挂链、围巾……她不爽时总爱顺手拉拽他脖子上的东西,仿佛控制他的喉咙靠近就是一场能令她心情愉悦的胜利。
但此刻黑龙还在生气,他压根就没心情、也拒绝去配合女朋友那份堪称“微弱”的力道, 所以便不可能被她扯动或拽近——
于是愤怒的龙坚定地坐在原地,大帝的用力一扯只扯掉了围巾, 围巾下露出一截没被衣领遮住的脖子,脖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青紫牙印。
大帝:“……”
好的叭。
大帝诚心诚意:“小黑,对不起。”
而背景板黑气蒸腾、散发着滚滚怨念的龙立刻就放下了愤怒揣起的双臂。
“我也该道歉, ”他闷闷地说,“我不该假设有第二任女朋友, 假使您找到了第二任男朋友,我也绝不会有第二任女朋友, 我知道您是那种做前任也会不爽我与他人产生联系的控制狂——所以我大概率会在和您分手祝您幸福后哭着回到我自己的地下洞窟,然后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吃几万年的小鸡腿。”
大帝:“……”
嘶。
你是在暗暗威胁我“如果出轨那我就离家出走几万年”吗,还是说你在用这听上去就凄惨的经历卖萌啊?
我该夸奖你特别有自觉,分手后的表现堪比守寡, 还是该弹你脑瓜崩,骂你不要再这么详细具体地设想出轨→分手→回窝自闭这一串流程,想想咱俩未来如何开开心心进入婚姻殿堂多好……
唉。
这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哦。
大帝只得再次诚心道歉。
也只有这头笨龙能让她对一个荒诞的小误会生出如此正式的歉意。
“小黑, 对不起。我真的没出轨。”
“……嗯,我知道。”
席地坐在玄关边, 他终于慢慢摘下了帽子, 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这代表着敞开交谈的态度。
“我刚才买锁时绕着小区外围嗅了三圈。”黑龙干巴巴地点了下头, “没有嗅到任何接触过您的雄性。回家时我便已经确认您没出轨了,否则我不会再回家,我会直接带着一桶小鸡腿窝去地底。”
大帝:“……”
那你回来后又跟我闹什么脾气,还跟我假设要找新女友——大帝险些被他气笑, 但对上他低垂的发旋,又化作一声叹息。
口罩与面具之下,低着脑袋的对象依旧回避了她的眼睛。
他解除了部分遮挡面容的“武装”,他主动低头为刚才的瞎话道了歉,可他依旧没有消气。
她当然能想明白他主要在生什么气。
这头总在遐想“女朋友找新人如何如何”的笨龙怎么会因为她真正出轨而生气,他和群里那帮蠢蛋一样认定她寻找新鲜体验是天经地义——他会愤怒,会伤心,会崩溃,但也会飞快地接受现实选择离开,估计还会在心里暗暗责怪是自己太丑太无趣失去了吸引她的魅力——
不,他真正气愤的,是她根本没想主动认真解释,开玩笑般的态度太不正经,过来哄他还没到两句就嬉笑着继续刺激他,没把这个令他极端紧张的插曲当一回事,似乎也没把他或难过或苦闷的心情当一回事。
不管如何,这是一段恋爱关系。
大帝已经不是数月前那个情窍未开的笨蛋了。
她昨夜明明还在涉及灵魂的梦里怒喷一帮早已作古的老古董不懂跨种族的爱情。
大帝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啦……对不起。我下次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捉弄你,我会认真地先和你解释清楚,而不是故意藏着掖着逗你……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嗯,在意。”
她尽量使用了很温柔的口吻:“小黑,我觉得这个误会好玩,只是因为我觉得这很‘荒谬’,你根本不会真被它刺激——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稳定,我给过你关于唯一的承诺,我以后也绝不会错过你的每一次‘特殊生理期’——所以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好吗。你要不要摸摸你的胸口,感觉一下我有多喜欢你?”
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爱意本身重构了这具强大的躯壳,倘若爱意不再,情感流逝,他的心鳞会率先崩解,回到千疮百孔、无法复原的死寂里。
黑龙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出轨什么分手。
如果她不再爱他,在她决定选择他人之前,他会…
…第二次死去。
可大帝怎么可能舍得她的龙去死。
当“黑龙之死”这份重量摆上天平,任何看似有趣新鲜的美人、任何稍微勾起兴趣的帅哥——都无法比拟。
奔往自由的花花世界或许是一种潇洒,可为了那点花花心肠亲自杀死为自己付出一切的龙,是极端的自私自利。
——正如千年前王座上的黄金大帝所做的,她或许动了心,但她并不想在那时建立一段会令她精疲力尽的感情,所以她从未拉近与黑龙的私人距离,也从未给过他不切实际的可能性。
这是个很好很好的笨蛋,那时她就知道,如果想陷入那个怀抱天天摸到诱人的胸肌,自己就该做好经营一段认真感情的觉悟,因为黑骑士不是能被“玩耍”概括进去的东西。
况且这世间的出轨大多始于厌倦,可再多的厌倦,也不代表她希望他永远离开自己。
她会一直保护着这头笨龙活蹦乱跳,确保他在她的羽翼下仍旧保有单纯又真诚的心,所以,自然,她不会允许自己对他人动心。
这很简单,奥黛丽·克里斯托具有极强的自制力,她跨度千年的生命也几乎见过所有新鲜美色,也从未对他人动心,冷心冷肺才是她最舒适的原始状态,如今这个紧紧挨在笨蛋旁边温声细语哄他的家伙才是新世纪的奇迹。
再没什么东西能触动她。
……这笨龙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他本身就是突破重重阻碍触动了她的奇迹,而这样的可能性绝不会有下一个了?
果然还是应该扯他去领证的,省得成天琢磨分手自闭离家出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好想拐小黑去结婚啊……她寡了千年还没个皇后,她容易么她……
大帝摸他头的手又忍不住变成了揪,她一路从他茸茸的刘海揪下去,没有揪到皱紧的眉毛与手感很好的脸颊,指尖只碰到了冷冰冰的面具。
……还戴着呢。
大帝想把这碍手碍眼打扰自己捏捏男友的东西扯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但顾忌着他的情绪,她只得再哄:“所以,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亲亲你,然后这件事就此过去,好不好?”
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是沉浸在了他自己的心跳里,反复确认那被奇迹证明过的爱意。
然后,他动了动,摘下了口罩。
只摘下口罩。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有意识地调整自己,降低疑心,试着多信任你。”
这就对嘛,直来直去的小黑果然只要聊通了就很好搞定……
“以后,如果您‘疑似出轨’,我只会在家里与小区楼下嗅闻检查几圈,我不会再去频繁检查小区外围。”
大帝:“……”
所谓的“多多信任”,就是减少了一个模糊的检查范围啊。
……所以该检查的还是要查咯?你这叫什么多多信任??就这点退让,你还低头检测着心跳酝酿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签字画押跟我割地赔款呢??
她眯了眯眼,想冷下语气,用命令把他的态度彻底扳正——
可黑抬起了头,露出下巴上青青红红的牙印,与被啃破后肿起的嘴角。
大帝:“……”
大帝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抱住这头伤痕累累的笨龙:“小黑,对不起。我以后尽可能不再开这种玩笑让你疑心。”
“没关系。因为你说了很多声对不起,认真地和我聊到现在……奥黛丽,我不生气了。这件事不用再提。”
“好,那就好,太好……咳咳……话说回来,你身上这些印子怎么还留着消不下去,是我或你身体上又变化了还是……小黑我去给你找点绷带和碘伏吧……”
黑龙摇头。
“奥黛丽,你忘了,”他摸摸自己受伤的嘴角,“你终于帮我度过了成年仪式,而成年仪式有‘定格’的作用——从此以后我的成长状态正式转变为稳固的成年状态,奥黛丽,因为你那时在发情期的作用下给我留了许多印记,你以后在发情期时,也可以同等给我留下印记。”
大帝试着理解了一下,然后她光速提炼出了重点。
“以后我可以随时随地在你身上留牙印?真的不容易消退的那种牙印?”
“……是。”
大帝尖叫一声——真的非常激动的那种尖叫,上一次她发出这种叫声还是抽卡十连出三发彩光——
然后她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在他没有破皮的另半边嘴角上亲了好大一口。
“吻痕!抓痕!勒痕!指印!以后我全都要!以后我全都会有!!”
黑龙:“……”
虽然我真的不太能理解你对“印记”的热衷,不过,随你开心。
这次没必要再犟着固定在原地,他顺应着大帝兴高采烈的扑击倒下去,无奈地抱过趴在自己身上大笑的女朋友,确保她不会在发疯时滚下地板磕到腰——她几分钟前明明还是一副腰酸背痛的咸鱼样。
激动间大帝的额头磕到了他脸上的面具,黑龙便摸索着摘下了,继续对她说:“奥黛丽,说回发情期,以后我们……”
激动的尖叫、欢快的笑声、亲昵的吻全部消失了。一切举动乍然暂停。
这变化立刻让黑皱紧眉,然后他发现这不是外界的某种危机,而是女友本身——她正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神情恍惚,一向悠然的眼里竟然满是震惊。
“……怎么了,奥黛丽,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大帝望着那张脸,再无玫瑰形状的狰狞刺青,只有一对异色宝石般的漂亮眼睛。
他的眼角只流泻出一点看向她时自带的纵容,与笨拙的困惑——除此之外,那本烙印着耻辱的地方干干净净,柔软又白皙。
“……小黑,你今早出门时……看镜子了吗?”
黑龙敏感地扭了扭脸。
“没有,我急着出门,所以……出什么事了?成年后我又变丑了?奥黛丽,你快起来,我去看看镜子……”
没有。
没有。
他有些惊慌的目光让大帝意识到自己正无声重复着“没有”,并慢慢把指尖蹭上他干净的眼角。
“……没有变丑,小黑,你……”
她忍不住亲了上去,盖上属于自己的第一份吻痕。
“……你一直都很美。我一直……非常喜欢你。”
是我的。美丽的,成年的,洗去耻辱的黑龙——
啊,是只属于我的——
作者有话说:成年快乐,我的小狗,我的大猫,我的龙,我的黑,我的第一任男友与我的最后一任男友。
成年快乐。
大帝:所以眼角可以重新刺我印章了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刺我的私人印章上去吧一定超级好看的!!
龙龙:……随您高兴。
第366章 第三百零五十四次试图躺平 让你认清现……
直到被大帝硬拽到镜子前, 黑龙仍然不敢轻信。
——关于他的脸,关于他的伤疤,关于那终于被抹去的诅咒, 成年仪式哪里有这样大的魔力——
“我想这和成年无关,只是因为你自己。”
镜子前, 大帝笑着踮脚戳了戳他僵住的脸颊:“你在那个奇奇怪怪的梦中坚定了自己‘没必要再畏惧芙蕾拉尔’的决心,而那个垃圾早就被蚂蚁啃光了,核心又被我亲自喂给你……所以诅咒带给你的最后一点影响自然也该随着祂在这世上消逝抹除……”
“当然, ”她挑挑眉,“也有我的原因。你是我的骑士, 你将我一并拉进了那个糟糕的仪式里——而我闯进去直接砍翻了那堆嘴臭的干尸老龙,所以他们似乎没空再给你长辈的祝福之类的仪式礼——那么, 除了驱散一个怪里怪气的噩梦以外,我想,所谓的仪式结束后,总该收点额外的利息。”
成年仪式嘛, 审视完一遍遍成长的经历后,总该给个奖励或惩罚来宣告仪式的终结——大帝大致能猜出来,别的龙可能会收到什么“力量强化”“龙焰变旺”“鳞片超闪”这类礼品, 而她的龙已经借由未完成的成年仪式逃避了一次死亡,还有什么礼物能比得过“第二次生命”。
……不过, 这不是那群老僵尸叽叽歪歪了一通, 打扰她和男友的好眠, 还蠢蠢欲动想把他彻底摁死在某一幕的糟糕过去里的理由。
大帝毫不怀疑,就那帮龙尸的态度,他们只会在仪式结束后给他降下惩罚,“剥夺生命”“剥夺身为龙的资格”之类——啊, 天下古董是一家,龙族的老垃圾与皇室的贵族老蛆没什么区别。
而且,仔细想想,小黑之前说“特殊时期您可以给我留下痕迹”,再结合他似乎变得稍微脆弱易伤的皮肤判断……那帮龙的成年礼,绝对是奔着削弱他惩罚他来的,不会有好东西。
诅咒消逝,疤痕抹平,这是小黑自己的功劳。
因为他在那个梦中想着她彻底跨过了被神明伤害的过去,他那么执着地定义自己是“黑骑士”,而属于她的黑骑士,怎么会有耻辱的印记呢。
真可爱。
大帝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眼角,看着镜子里他傻乎乎的表情。
——黑龙听不懂她的话,奥黛丽似乎很得意,仿佛是她和那些早已逝去的龙魂做了一个划算的交易,而他抹除伤疤的结果是天经地义。
可……怎么……会这样呢?
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许久。
他仍在怀疑这是又一个梦——噩梦,因为这个梦的结尾绝对是他的眼角重新爬上玫瑰,而笑嘻嘻挤在肩头的女友冷脸离开……
他携带这份伤疤与“丑陋”的评价已有万年之久,他实在不习惯任何趋向于好的变化——在这张脸上,在自己身上。
是了,这仍是梦,尚未完结的噩梦。
伤疤的消失是再美好不过的希望,这个假象只是为了让他在结尾更加绝望,没错,没错,仔细想想,“陛下疑似出轨”,今早发生的事件难道不正是一个噩梦的合格开头么,就和他之前无数次做过的噩梦一样——现实中的陛下才不会出轨,她应当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玩手机呢,说不定一边玩一边戳着自己的脸催他快快起床给她买外卖——
“小黑?傻啦?这么高兴?”
大帝戳龙戳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她很快就有点不爽了:“怎么,被自己的全新面貌帅傻了,顾不上女朋友?我承认你长得特别好看,但长得好看就可以无视我吗?”
……听听,听听,奥黛丽竟然说他长得好看,这肯定是梦里。
黑龙不再看镜子。镜子里只是一个会让他再度陷入绝望的困境。
他坚定地、恍惚地扭过头,对她说……
“你走开。”
大帝:“?”
“别再迷惑我。”
大帝:“??”
“奥黛丽在等我……给她带外卖。”
大帝:“???”
说罢这头龙转头就走,倒不是奔着家门口,而是直直奔着卫生间的瓷砖墙撞过去,神情极其近似于曾经在黄金大殿上势要撞柱明志的臣子——
大帝赶紧挥起手臂抽过去,完全没有刻意收敛力道,打得又狠又重,“哐”地一声,宛如液压机砸入水泥地。
她赶在蠢龙撞墙之前把他脑袋扇歪了,这才及时制止了要“从梦里醒来”
的呆子。
“醒醒!你以为你做梦呢你?!痛不痛?痛不痛?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感觉到现实的疼痛?”
“……没有,奥黛丽,但你手肿了。痛不痛?”
【一天后】
在给女朋友的手上药、试图舔她的手直接复原、被女朋友操起枕头狠狠锤了第二遍、一路被打进浴室里、抱头缩在淋浴间中洗了四把冷水澡、出来后连环call红龙咨询远古时期成年仪式的后果……等等清醒程序后,黑龙终于接受了自己“没有疤痕”的事实。
哦,当然,虽然这又被抽又被打又被冷水淋头又抱脑袋碎碎念的过程很折腾,但并没有花费一天的时长。
可大帝实在是折腾不动了,看在马蒂兰卡的份上,她刚刚才帮助一头蠢龙度过了耗时一周的发情期,结果才休息一会儿就要处理他的离家出走再处理男友撞墙自杀——能下床活动几步已是过程中被龙额外“优待”后精力不错的表现了——
当黑搓着冷冰冰的毛巾从淋浴间里出来时,大帝已经倒回了床上。
她只确认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脑瓜子没有被瓷砖磕碎的痕迹,便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吩咐他折腾完了上来给自己暖床。
然后大帝倒头睡去,没有理会神情恍惚的男友待在自己身边整夜没有合眼,每隔五分钟就悄悄掏出小镜子确认自己的脸。
……她为何要理会一个从上午一路发癫发到大半夜的蠢蛋呢,反正蠢蛋热烘烘的尾巴已经自觉圈过来了,补觉的人不再需要理会其余事情。
所以,一天后。
大帝重新顺利“开机”、被缠过来的蠢龙一路黏着亲、从过于黏人漫长的早安吻中获得了相对充沛的精力——她诅咒龙这作弊体质——的一天之后。
她成功坐在餐桌上吃光了自己的早餐。
……虽然椅子后垫了三个以上软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衣着得体、举止正常地坐在了餐桌椅上。
而对面那个蠢蛋仍旧神情恍惚,他手边摆着两个打开的小镜子,吃一口饭就要瞅镜子一眼,大帝甚至观察到他剥下蛋壳后把光滑的鸡蛋放在一边,然后将碎蛋壳直接往自己嘴里塞。
……蠢得伤心。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地牢里待了几十年后出狱的犯人尚会恍惚数月,这蠢蛋顶着疤过了两万多年呢。
大帝叹了口气。
她用餐巾揩了揩嘴,然后伸手打掉了对面那货捧在手里小口塞的碎蛋壳——收到一个无辜又委屈的眼神,但大帝决定装作没看见——
“出去吧。”
她撑着桌子站起:“这几天在家里闷得太久了,小黑,陪我出去遛遛弯。”
可您是阿宅,最高宅家记录是三个月,一星期不出门完全不是问题。
但黑龙没有质疑,女朋友刚才直接打掉了他手里好好的鸡蛋,显然心情不佳,需要调剂——于是他一边点头一边摸过面具:“好……”
“不戴面具。”
大帝一边镇定地往腰后的裤带里塞暖宝宝一边命令:“光着脸和我出去遛弯,这是命令。”
“……”
她观察到他捏在桌边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又流露出一种被为难的委屈来——但大帝狠狠心,直接掠过他,打开了门锁。
“陪我出门,现在。”
“……是。”
没错,接受现实的最好方法是让他投入到现实里。
——她现在腰酸背痛,迈开腿走路也很艰辛,她实在没工夫也没耐心再处理一个神游九天的蠢蛋男友,下楼,带他认清现实,再把他拽回去商量二次纹身、每月亲热次数、或消除结婚恐惧症——这类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们走出了小区,大帝在前冷着脸大步流星,黑龙在后小心翼翼。
十分钟后,变成手牵手。
再五分钟后,大帝趴在了龙背上,镇定地继续指使自己的座驾到人群中去。
……这不是当然的,能步行十五分钟的她已经很厉害了好吗,谁规定遛弯不能骑在男朋友背上遛的。
“陛下……很多人在看我……”
他背着她,小小声询问:“我的脸上真的没有疤了吗?以前,如果露出脸,芙蕾拉尔的印记就会吸引来许多的目光……”
当然没有,他们看你是因为这是中午十一点的闹市,而本就个头高大的你背上还骑着一个冷脸的女人,这个人随手瞎指哪儿你就往那个方向瞎走,不管是作为街头表演艺术还是作为秀恩爱的情侣,我们格外吸睛。
……大帝没有告诉他真实原因。
为了帮助他早日脱敏,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坚定道:“那些人看你,是因为你特别好看,好看得他们舍不得移开眼睛。单纯是你的颜值吸引了陌生人的目光,而不是某种神力。”
可听到答案后,男友更紧张了,他说话声压得更小,脑袋也有意识地往下缩,似乎要把脸和脖子统统藏进衣领。
“为什么……会有别人觉得我好看、觉得我帅气吗?那这样会不会惹怒您?我不想让这些陌生人发现——不论美丑,我的脸是只能给您评价的东西。”
大帝:“……”
啧。
蠢蛋。
大帝不禁凶凶地揪住了他背上的布料。
“回家,关门,然后让我合理地撕掉你这件衬衣。”——
作者有话说:大帝:明明是拉着你出来接受现实的,明明做好了准备让许多人都夸奖你喜欢你,你却还缩在我旁边、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说这种话诱惑我……黑,你简直蠢得无与伦比。
冷脸撕衬衣.jpg
第367章 第三百零五十五次试图躺平 变宽了?……
时不时地从瞌睡中醒来, 数着表盘正式抵达十天零二十三小时后,红龙总算重新见到了挂机已久的侄子。
面对面,眼对眼, 活生生的大胖侄子,就降落在她眼前。
尽管非常清楚自己在第七天寄送给侄子的包裹内含能麻倒一整头龙的药量, 侄子能亲自飞到她眼前降落也间接证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与行为能力——红龙自己发情时压根就不想去到床以外的任何地点——
而且,他的表情有点呆,有点傻, 比起那个在电话里催她寄快递时戾气满满的成年体,这个侄子更像是小时候被她一爪子扇懵的状态。
……但红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的, 胖侄子早就不是她一爪能扇懵的龙了,他傻和他很能发疯没有任何冲突。
“红。”
他简洁地招呼了她一声, 便直接道:“我要陪陛下回首都了,两小时后的机票,短期内不会再回亚尔托兰。”
所以这是一次告别。
不是复仇、发疯、犯弱智病、或发情期情绪波动的后遗症,抱着同族相斥的地盘意识来撕咬他的姑姑。
红龙谨慎地从最里面的洞窟探出半颗头。
“哦。可我们是龙。”
我们是龙, 可以振翼飞上高空,不到半小时便能从这儿抵达联邦首都,况且你我的真正老家都不是这片早已荒芜的沙漠, 也早就交换了足够联络的通讯号码——而因要坐飞机“远行”就跑来告别是人类的怪习惯,我俩真正习惯的社交距离就是大陆东西各占一半。
称不上留恋故土, 也绝非留恋亲龙。
……那他突然飞来通知她这个干嘛?
“只是替陛下转达一些报酬, ”黑龙说, “她前几日在亚尔托兰收购了不少散股,据说当地政府很快要与联邦首都合作投入建设,她说这几支散股能保你接连吃上一百年的海鲜大餐——陛下还为你包下了绿洲酒店的顶层套房,作为‘手术的谢礼’。”
惯会装腔作势的讨厌人类, 姑姑救侄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她专门派蠢侄子给了我这么多东西,难道又想把我贿赂回首都,继续做蠢侄子的待机医生吗。
红龙不禁嘀咕几句。不情不愿的。
“什么股票,套房……我不
懂这些,又没有大钻石好。”
因为女朋友订的机票就在两小时后,黑龙决定假装没听见这句,免得他和红再次打起来后耽误奥黛丽回家休息。
“这只是陛下作为‘大帝’给予你的报酬。她感谢你救回了她的骑士,也感谢你帮助她一并消灭了神明的隐患。这是一份象征着和平盟约的谢礼——你可以理解为,陛下认可你为盟友。”
红听着更不爽了。
她总能飞快嗅出那个人类话里话外总在强调的“所有权”,还有什么比对着他的亲姑姑表示“我替你侄子感谢你”更彰显控制欲的?
讨厌又狡猾的人类,拽着蠢侄子的尾巴离原本龙该待的地方越来越远。
“我才不……”
“我也要给你一些东西,作为这段时间麻烦你制药的报酬。”
见她又摆出那副欠揍高傲的模样,黑龙果断打断:“我的旧洞窟,你知道在哪儿,我几万年前在底下埋了两座小型矿,现在里面应该有不少钻石宝石——三分之一,我走之后,随便你去挑。”
这报酬才像话嘛,红龙的眼睛亮了,整颗脑袋也从躲藏的掩体后探了出来。
“真的?”
“真的。”
红龙快活地摇起了自己波光粼粼的美丽尾巴,这几天必须窝藏在地下敛着自己气息的闷气烟消云散。
“好吧,你直说,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蠢侄子咳嗽几声——果然,那副傻兮兮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估计又是什么恋爱咨询或护甲求助,上次他这副表情找过来还是咨询她“上三垒什么意思”——
“你,咳,看见成年后的我,有发现什么显著变化吗?”
变化?
红龙总算开放了自己为了避嫌封禁多日的嗅觉,她狐疑地嗅了嗅。
“……噫,好臭,你以前的气味就是垃圾桶,现在是泡在大股大股血水里生出铁锈的那种垃圾桶。”
黑龙:没让你发表这么主观的个龙意见,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融进地底泥沙的尾巴末端也扭了扭。
“我是说……外表上的……你……有没有发现……我……”
我不丑了。我变好看了。我——就像奥黛丽这些天来反复重复的——是个成年的大帅哥了?
因为是曾经公认全族最美的红龙,也因为是拿着“长得丑”关键词欺压自己多年的颜控姑姑,所以,黑忍不住。
谁让他和大帝整整十天都黏在一起,原本还是个遛弯时下意识遮脸的笨蛋,这几天却被她哄成了一个看到镜子会忍不住笑的小朋友。
因为太得意了。因为开心几乎从胸口中溢出来。所以要炫耀——很多,很多。
可红龙的视线在他身上左右扫了三圈,嫌弃地掠过那些鳞片上的磨损、陈旧的伤痕与黑漆漆的色泽——
然后她说:“外表?你发现你变得更胖了?好像是宽了那么一点……”
黑龙:“……”
黑龙:“我没有变胖!我只是长高了!人形态又高了0.6cm,本体高了60m!!”
红翻了个白眼:“哇噢,那恭喜你可以在你的女朋友穿上高跟鞋后依旧俯视她,那家伙有没有宣言说要削掉你的膝盖骨?”
黑龙:“……”
没有!陛下还笑嘻嘻地说以后可以带着我去称霸全联邦篮球赛,她很喜欢我长高的0.6cm,还夸我说胳膊和腿也一并拉长了一点点,以后不管是拥抱还是别的都可以更深入……
黑龙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脸红,但碍于他脸上的黑鳞,红半点也没发现。
她听出他来炫耀的小心思,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又将他扫视一遍。
亲姑姑可不会纵容犯傻的小朋友。
“你就是变宽了,变高的同时变宽与长胖有什么区别?小黑,不是我说你,哪有龙像你这样成年后长得更胖的,你看你尾巴上的肉都鼓起来了,能不能少吃点……之前配合那个人类装模作样的养病,她肯定给你投喂了不少甜点……”
黑龙的炫耀心彻底破碎,再也没有忍耐下去的必要,他直接咬了过去。
“我不胖!红!!”
【半小时后】
“我的手机半小时前发送了一则地震通知,震源是亚尔托兰地下几十公里深的未知位置。”
坐在候机室里,大帝摘下了正播放游戏音效的耳机,腾出一只眼瞥向匆匆来迟的家伙:“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衣衫凌乱、脸上还镶着几道爪印的男友:“……”
他抹了把脸,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都怪红,”一开口就是告状,“她一点也没觉得我变好看,她还造谣说我变宽了,成年仪式带给我的增长只有体重。”
大帝冷静道:“所以这就是你把我送到机场后就匆匆走开让我独自等在这儿,然后和你姑姑秘密碰头,两笨蛋在地底下激情互殴,殴出来一个四级地震与一片小型沙尘暴的理由?你知道亚尔托兰气象所的那帮可怜研究员又疯了吗?”
黑龙:“……”
他其实应该立刻道歉,但数日来被哄被亲着实壮大了胆子,黑反觉得委屈起来。
因为听上去她更关心气象局、加班人、普通市民与任何其他无关紧要的环境因素,“你听听你给我的子民们惹了什么麻烦”,而不是被姑姑诋毁后跟她打了一架的自己。
但黑没有留意到大帝着重咬住了一个“独自”——她过去可不会介意“独自”在某处做某某,独行的大帝最为自由快活,别说半小时,黑龙把她丢在某处酒吧数十小时也不会惹她不快——
当然,黑没有这么做过,只有大帝趁着他出差奔出去享受“独自”的份。
可现在,情况自然不同。
黑龙继续抱怨着。
“……可她先说我变宽,还轻蔑您赠送的礼物……”
大帝没理。
“你们这场无聊的斗殴甚至影响了我的信号,导致我输了一局游戏,十连胜记录。”
“……可……”
“你把我刚才排队买的奶茶都震洒了,我排了整整二十分钟。”
“……”
好的吧。
“被浪费的时间”“被浪费的食物”,这两项痛点完美击中了龙。
——奥黛丽曾经最无法忍受的两大雷点,他竟如此失误,为了无聊的炫耀心理,挨个踩了个遍。
于是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起身,道歉。
“对不起。我这就去给您排队重买奶茶,争取……”
呸。
她缺的是奶茶?
大帝一把扯下耳机,打出了一个颇为响亮的“double kill”。
人物丝滑流畅的击杀画面外,她的表情仍旧冷漠无波。
“……奥黛丽?”
“滚回来,坐我旁边,老老实实陪我候机——别再乱跑,听明白了吗?”
“……您不想喝奶茶吗?是我弄洒了半杯……”
大帝抬起眼。冷飕飕的视线,冷飕飕的口吻。
“不想。坐过来。陪着我。”
——可这指令绝对是撒娇吧,是变得有点黏人的撒娇对吧?——
作者有话说:这半小时内的大帝(暴躁打游戏):……什么重要的事让他撇下我和行李就走了,说好的超黏人龙与超级热恋期呢……竟敢把我独自晾在这里……
与此同时的龙龙(开心找姑姑):正好,给奥黛丽一些她最爱的独立空间放松,我趁机去和红炫耀炫耀,奥黛丽说我是全龙族有史以来成年蜕变得最好看的龙!
第368章 第三百零五十六次试图躺平 故意的?无……
女朋友的指令清晰又简短, 一如既往。
可这让黑龙直接呆在了原地,宛如一棵被雷劈僵的木头——
因为他的职业水平让他忍不住琢磨,这命令是否等于奥黛丽破天荒的挽留, 竟然对“您独自享受游戏我去排队/买饭/替您解决某某”的常规模式表露不满,所以他们的关系会迈向下一个前所未有的亲密级别吗, 她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这不是梦——
可他这些天来直线下降的智商与忍耐性,又让他慢慢浮现出了一股更疯狂的冲动。
比起独自琢磨,反复确认。
我想直接开口问她, 这是不是梦。
你会因为我一次短暂的离开而生气,你终于和我一样陷入了想靠近对方的热恋期, 所谓的干扰游戏或奶茶只是借口。
——奥黛丽会耐心回应的,正如过去每一天每一个晚上, 在他恍惚盯着镜子时,她总会睁开眼,告知他,这不是又一个制造了希望的噩梦。
被她回应每一个荒诞脑洞的感觉太美好了, 几乎要超过被她亲吻的感觉。
所以他才越来越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对她倾诉自己每一个或离谱或幼稚的臆测……
“奥黛丽,你在吃红的醋?”
女朋友没有矢口否认。
可她看来的眼神也没有温度,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提问打动。
“滚过来, 给我枕,”她皱眉, “我脖子等得发痛。”
……哦。
黑龙从不在涉及陛下身体健康的方面胡搅蛮缠、讨论情情爱爱, 他立刻就抛下自己那个离谱问题——破口而出后他自己都觉得是自信得过分了, 十分欠揍——然后坐在她身边,并起膝盖,也半抬起胳膊,托住大帝的手机。
同时提供了膝枕与手机架功能的男友显然佷得大帝欢心, 她眼里不爽的情绪终于淡了一些,堂而皇之地躺平了,点开一集视频。
大帝最近在疯狂补剧,因为在亚尔托兰度过的数月让她的躺平计量表严重落后,一个没能刷完更新的阿宅不是一个和平的躺平人,大帝绝对不要因为之前那几个月的奔忙重新染上“事业”这有毒的东西,她势要补完所有没看过的最新完结剧/漫/小说。
而且,反正,某段时期后走几步就要瘫倒的身体状态,也不允许她做很多除“躺在床上玩手机”“躺在男友尾巴上看视频”以外的活动。
……不过飞机场的候机室是公共场合,今天没办法枕尾巴就是了。
但枕不到尾巴也有好处,那条近日总在扭扭缠缠、肆意卖萌、展现自己好抱好亲魅力的大胖尾巴着实犯规,大帝只想安安静静看视频,不想理会男友“你竟然吃我姑姑醋啊”这类过于直击重点的问题。
就这样,他们静了好一会儿。
准备登机的播报音响起时,大帝刷完了最新一季《怪0物语》,而黑龙在噔噔咚咚的音效中默默调整了自己裤管里暗藏的细鳞,让它们规律地起伏、鼓动,把大腿这个位置开发出了“肩颈按摩机”的新功能。
因为奥黛丽说她脖子疼,这具有最高的优先级。
他俩都无视了远处已经排起长队的检票口。
“……差不多该准备上机了。”
检票口的人流量降为个位数后,大帝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所以下一季是铺垫了一场全员团战啊……感觉好累,怎么现在连追个剧都要被迫燃起来准备战斗。为什么不能一发气O炮结束所有危机然后各回各家呢?”
说罢她直接往弯腰提行李箱的男友身上一趴:“提着我走吧,之前排队买奶茶时站得脚痛,不想走路。”
已经帮她提起三个行李箱的男友:“……”
他顿了顿,但不是因为无语,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行李箱的排布,换出半边肩膀与空着的手,用鳞片在看似坚硬的皮肤下调整出舒适的柔软度。
然后龙顺利提起了正扒着他胸往下滑的女友,他平静地提着她和手提箱一起往检票口走。
在许许多多陌生人的瞩目下。
也在检票口乘务员针对性的视线下。
黑龙没有再感觉奇怪,他被大帝洗脑多日,即便仍不敢确信别人总看过来是因为成年后的自己“超级”好看,但他知道,不必再用自卑的态度躲避这些视线了。
这几日拼命洗脑他的大帝:“……”
不好,随口逗龙的玩笑被当真了。
……还是说,这是之前我假装没听见他那个问题的报复?
可木已成舟,此刻再挣扎着表示放我下来太多人在盯着我看实在没有上司的气势……克里斯托大帝可从没怕过被人群盯着看……然后这个傻子就会光速解读出“她果然是用特殊的态度对待我”“她之前果然是吃醋了才装作没听见”等等可怕东西……
大帝便只好维持着一张冷脸被他提去检票。
因为她一直挂在他身上不动,所以,就连人脸识别都是他弯下腰,调整角度,帮她顺利把那张瘫在肩膀上的麻木死鱼脸摆进框里的。
……终于遁入登机通道后,大帝错觉自己已经在子民们的目光中进化为无所畏惧的十级残障,但她在亚尔托兰蜕变得格外灵敏的耳朵却传来了相反的答案,几个游客窃窃私语,他们中间出现了“好黏糊”“真般配”“跟男友置气不肯走的女生被强硬扛走的样子好萌”等关键词。
大帝:是什么让你们用“好萌”来形容我。是什么让你们的视线与脑子在千年后被污染到这个程度。
她顶着死鱼眼被提到了座位上,的确享受了一套全程无需劳烦腿脚的奢侈登机服务,但大帝只想将服务员踹到飞机之外然后遁入能无视万物的耳机手机之中——
可就在她麻木摸索耳机时,黑龙侧过脸,眼睛里含着一丝歉意与担忧。
“脖子还疼?您脚还疼吗?都是我不好,让您为了一杯奶茶牺牲这么大……您在座位上稍候,我这就去补买那杯奶茶——临近登机,那家店肯定不再排队了——我向您申请一个正式补偿的机会,可以吗?”
大帝:“……”
哦,所以,他真以为我随口编出的谎话意味着“病情复发”,所有心思都放在照顾我身上,没空再理会之前的插曲啊。
我说脖子疼你就自动调整出按摩枕,我说脚疼你就提着我一路进来,那如果我说脑子疼,你还能帮我处理好脑子要完成的所有事务不成。
大帝想翻个大大的白眼,告诉他谈恋爱不可以这么宠人,这不叫正常的宠溺,这叫“将对象培养为十二级残障人士”。
可黑龙的脑子却突然灵光起来了,仿佛他真的作出了觉悟开始替代大帝的脑子——
“您想说之前都是骗我的玩笑,没必要这么紧张吗?”
他拧眉道:“我记得数日前我们就‘玩笑’有过一场非常正式严肃的讨论,奥黛丽,你给出了你的承诺,你说你不会再用过分的事故意吓我。”
大帝:“……”
“如果‘脖子疼’‘脚疼’依旧是随口编织、为了看我反应取乐的玩笑,奥黛丽,我会真的很难过。”
大帝:“……”
“奥黛丽,信任的累积需要基石,我正试着迈出重新信任你的第一步。”
大帝:“……”
大帝:“赶紧的买奶茶吧,快去快回,我脖子疼脚疼我真的疼。”
神情越来越凝滞的黑龙立刻露出灿烂又单纯的笑脸。
“好的!谢谢您批准我的补偿请求!”
……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龙的黑影在展开的隐形魔法一闪而过后,大帝不禁用死鱼眼仰望着座位顶棚的案板,思索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究竟是骗他的次数多,还是被他骗的次数多——话说这种纯天然无心眼的真诚沟通真的能叫骗吗,明明每句都是心交心的大实话,可为什么我感觉每句都是暗暗探过来拿捏我的钳子——恋爱果然是相当恐怖的事——
“奥黛丽。”
快去快回,龙果然动作极快,他在她真的捂脸反省之前便重新闪现在大帝身旁的座位之上,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闪着一张傻兮兮的笑脸。
“奥黛丽,快看,你排队买了很久的奶茶,我补给你了,你总算不生我气了吧?”
大帝:“……”
大帝还能怎么办呢,大帝只好麻木地接过奶茶杯,麻木地嗦吸管,麻木地在逐渐瘪下去的杯壁上摩挲手指,并无可避免地幻视到一个傻笑的呆子正将聪慧敏锐又伟大的自己摁在名为
“恋爱套路”的地板上反复摩擦。
可半晌后,浓郁的奶茶味淡去,略刺鼻的油漆味传入鼻尖,她突然感到摩挲的手指有点不对劲。
黑漆漆的,似乎是被沾上了某种油污——小黑竟然会给她带一杯弄脏的奶茶么?
于是大帝将纸杯转了一圈。
一个被涂满的巨大爱心——油性笔的记号映入眼帘,与一个龙飞凤舞、十足潦草的开头,“嗨甜心,你慌慌张张的样子真可”……
大帝麻木地捏扁了纸杯,并且十分用力地抹糊了后面那串通讯码——
作者有话说:大帝:这肯定是小黑自己写上去的……他故意骗我、刺激我,来报复我之前再度骗他、刺激他……这肯定是一个深谙恋爱套路的高手假装不经意伪造出的痕迹……呵呵呵呵呵无需多虑……
龙龙:歪头.jpg
第369章 第三百零五十七次试图躺平 捧在掌心的……
僕らは探してた お揃いの心を
我们不断寻觅着 默契十足的成对的心
僕らは交わしてた まとまらないセリフを
我们之间交换着 一句句还未想好的台词
——引自-数センチメンタル-こはならむ
黑其实很有魅力, 大帝非常清楚。
不管是作为最强的杀手、最强的武器、最温顺的雄性、或跪在她鞋底下最恭顺好用的仆从——
暴力与腼腆,血腥与纯净。
他身上总带着这些相当吸引人目光的特质,不管在那些看似抵触他的贵族眼中, 还是在后接替她的君王眼中,他都会是价值最高昂、用法最稀有的……棋子。
所以菲欧娜·克里斯托诱惑他。
所以芙蕾拉尔花费万年追捕他。
他是值得占有的——只不过, 这些自居身份或地位的存在不屑于承认他的迷人之处罢了。
他们都是会率先考虑占有、所属、圈地盘,再细思自己情感的差劲家伙——大帝深有体会。
即便抛去黑身上这些看似华丽的身份、隐隐刺激的尊卑地位差、生而为龙的种种生理特性……
大帝如今看他,愈发明晰。
名为黑的存在, 有一颗远比他人明亮的心。
他尚未遇见她的万年经历并非一尘不染,总被伤害, 总被欺压,经历过许许多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污秽与血腥, 做出判断后甚至能果决嚼食同族尸骨、将恶心又扭曲的腐尸充作自己继续存活的驱动力——
可他依旧能向世间万物投去洁净又明亮的目光,依旧热爱简单的小鸡腿与汽水,会毫无保留地向一个遥不可及的对象释放自己的爱意,即便被伤害过许多次, 也不惧怕下一次被伤害、被怀疑、被辜负。
远在她尚未懂爱的时候,他就一遍遍地用眼睛、脖颈、尾巴乃至血液来向她倾诉,有多爱她。
要如何珍爱一个人——灵魂中这个被爱神诅咒玷污了太久的陌生领域, 是黑骑士亲自领路,教会了她。
可当她一点点接触这头小龙过去漫长的时间, 才发现……他同样是没怎么被爱过的笨蛋, 根本不是什么优秀成熟的导师。
他与她同样曾面对一片名为“感情”的未知, 可在她糟糕地选择回避之后,他却能拿出豁出一切的勇气,在这片可怕的未知里追上她。
……只有不会衡量得失、不懂保护自己的笨蛋,才会做这种事呢。
真是个强大的笨蛋啊。
这样的存在, 即便没有强横庞大的躯壳,其内核也迷人得令黄金大帝侧目。
于是她喜欢他的诚实、勇敢、纯洁、果决,又更喜欢他唯独在自己面前显露的局促、畏缩与笨拙,在看不见脸也摸不到胸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座下的骑士可爱得令人心折,值得一段稳定干净的关系,与一个美好且唯一的结果。
这样的他……
终于摘下面具,卸除伪装,大大方方、干干净净地走在街上,终究会吸引他人的目光。
有人会喜欢他的脸,有人会迷恋他的身材,有人会窥见藏在冷漠外壳下的真挚与柔软。
不管是微红着脸咨询他人穿搭意见,还是慌慌张张地奔进店里,说要给女朋友点一杯奶茶。
他会被其他人关注、被搭讪、被喜欢——
她早知道会有。
……肯定会有,每个富有魅力的人都会吸引伴侣以外的存在,她自己就是穿着裤衩出门遛弯都能被搭讪十几回的家伙,倘若小黑在外面真的不吸引他人,那岂不是间接否定了她挑美人的眼光?
伴侣有魅力,是好事。
她该更加得意,快乐,甚至找朋友炫耀这回事。
“看,我有个多么优秀的伴侣”,这才是正常人的正确选项。
正确处理这事的方法绝非成天扒在他耳朵旁边碎碎念“就你这样的只有我会喜欢哦”“你这么笨这么傻只有呆在我身边才安全哦”……又或者无时无刻地打压他的自信心,揉着他的脑袋摸着他的尾巴逗他说肉肉的……在他换上某件几乎要被撑爆的新衬衣时一边疯狂手机拍照一边强调说他这幅糗样只可以露给自己……
这些统统是自私透顶的骗局。
正确的处理方法是……是……
“奥黛丽?奥黛丽?……醒醒,奥黛丽……我们降落了。”
一条毛毯轻轻撤下,可些微凉意袭来之前,另一件外套已经搭了上来。
手指小心地调整了衣料固定的角度,在护住肚腹的前提下,方便露出她最爱袒露的胸口与肩头。
……嗯,是像这样的。
稍稍提过两句,也任性表示过“看你穿成这样会嫉妒”,可始终不曾真正干涉她的打扮习惯,她吸引来的其余目光。
约会时在低胸露脐的小吊带外稍稍搭上一件挡风的外套就能令他受宠若惊,甚至有时会反过来帮她考虑,这么搭不会好看,还是露出一点皮肤吧。
因为大帝就是喜欢这么穿,也因为她一点不在乎旁人盯视自己的身体,她就爱用最舒适简便的状态袒露自己的美丽,偶尔能逗到男友不敢将视线下移,就更有趣了。
所以黑龙表达过一万遍的嫉妒心后,还是会陪着她上街,闲逛,看她与那些鱼龙混杂的街头人群搭话。
关于“伴侣太有魅力”的课题,他早就为她示范出最正确的处理方法。
忍耐着,纵容着,将自己的不爽咽下,认真地赞美、鼓励她。
可……
要她在他被他人搭讪时,笑着夸奖,哟小黑,不错啊,你已经帅气得闪闪发亮啦?
换位思考后。
审视好几遍。
……做不到。
大帝在梦中第无数次把那杯写有通讯码的奶茶泼到地上后,烦躁地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外套、绑好了长发,而舷窗外的风景已经从滚滚黄沙变为无数闪动的霓虹。
她回到了克里斯托联邦首都的夜晚,远离了亚尔托兰那片怪异又偏僻的土地。
盛过热牛奶的桌板已经收起,头顶的读书灯被摁亮,而男友在她身边折叠睡乱的毛毯,又核对着首都的气温与时间。
大帝尚未睡醒,她总觉得手心还沾着黏唧唧的奶茶污渍,指腹依旧有没有揩干净的记号笔痕迹。
……烦闷迟迟无法消散,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黑收拾垃圾袋,取下行李箱,又替她拔掉了充电线。
他没有察觉到什么。
当然,因为大帝什么也没告诉他。
冲动让大帝第一时刻捏扁了奶茶杯,理智让她一把将其塞进垃圾袋里,一边用湿纸巾揩过黏腻的手指,一边问男朋友等他们航班落地了吃什么。
——只是一道悄悄写在奶茶纸杯上搭讪语,那个店员估计早就抛之脑后,而这个笨蛋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只在乎她喝过奶茶后依旧恹恹得没精神,便劝着她靠自己再睡一觉,他会像在候机室时那样继续按摩她的脖子,也可以让她直接把腿搭过来,按一按她的脚。
“真的不要紧吗?您太没精神了。”
“嗯,不要紧。你再帮我按按就好。”
大帝根本不可能在对象忧心地提议“可以脱鞋踩我”时提及旁人搭讪这种扫兴的事。
她又不傻。
况且……
这件事,不至于当面质问,她更做不到夸赞出口,鼓励他更多地去散发魅力,“不错嘛小黑”“你越变越帅啦”……她无法践行那些正确的方法。
于是大帝压下所有想法,指望用脚底按摩、深度睡眠与长时航班带过这个令她不快的插曲。
可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到了尾声,她从梦里醒来,还错觉能嗅到记号笔与奶茶。
看来压不下去了。
……但此刻突然就一件发生在十几小时前的小事情跟男朋友大声控诉“我吃醋了我不高兴,你怎么可以接过别人的通讯码”,她还没有幼稚到这个程度。
真烦……
正常的、正确的情侣关系里,会这么小心眼地在乎一份无名氏的搭讪吗?
她又不是不信任小黑的乖觉……更不是没有自信力或安全感……她为什么会这么这么膈应那片早就被捏扁的痕迹……就因为他脸上没了疤,还是因为他不再戴面具了?
可明明是她不愿再见他卑微地对待自己,才鼓励他多多露出那张帅气的脸,推着他去接触其他人。
自相矛盾……自掘坟墓……自找麻烦……
啊。
这过盛的占有欲,肯定是亚尔托兰那片土地给她带来的后遗症罢了。
那地方让小黑变得不正常,让她也变得很不正常,他们刚好还度过了一段极其不正常的特殊时期,激素与身体状况都未必完全稳定下来,更别提情绪了。
嗯,都是因为龙化。
她已经回到了首都,自己的国土,她这股怎么消解都消不下去的酸劲也是因为龙的本能。
只要双脚落地,将深渊与黑沙抛在脑后,重新呼吸一股清爽的属于首都的新鲜空气——
“咳咳咳咳!!”
一口寒风灌入胃里,大帝被刺得喉咙发疼,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骑士原本正扛着行李箱下台阶,见状急忙冲过来,给她披上了两圈长长的粗围巾。
“奥黛丽,还好吧?首都这边已经入秋了,所以……”
你管这叫入秋?亚尔托兰那儿可还是日均三十多度,往年首都在这个月份也没这么冷啊?
大帝挡开他要抱过来的胳膊——亚尔托兰那小破机场就算了,她拒绝在全大陆最繁华的首都机场被男朋友继续抱来抱去,这里一平米就有几十个摄像头覆盖——
“我又不是没有脚,”她没好气地裹紧围巾:“给我一只行李箱。”
骑士没有给,他递过去一只盛着雪梨水的保温壶。
“您睡着时我在机上问乘务员要了些,”他将她原本为了造型好看敞开的外套挨个扣紧,“先喝点吧,然后我们打车回家。”
我只是不慎吞了口寒风进去,又不是立刻重感冒了。
大帝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辩,可她迅速想到——
“乘务员?你趁着我睡觉时和漂亮的空乘小姐姐搭话了?”
无名无脸但轻浮地给她男友涂了个爱心的奶茶店店员在这一瞬与温柔可亲身着丝袜的机组小姐姐光速重合,大帝的脸色唰地沉下来。
而骑士眨眨眼。
“对,我说我给女朋友要点雪梨水润嗓子啊,毕竟首都的季节与亚尔托兰完全不同,我担心你一下机就咳嗽。对方笑着夸我是很贴心的好男友,然后给我免费灌了一大壶。”
大帝:“……”
太过正大光明的态度,显得她实在太过激了。
仔细想想,这种一开始就摆出“我给我女朋友准备”声明的模范对象,会被他吸引、甚至主动留下搭讪语的家伙反而很差劲吧……以小黑的脾性,他肯定是一飞进店就表示“我急着给女友带奶茶”……
所以我计较那个奶茶店店员是在计较那人的人品,而不是我嫉妒心太强没有气量!
明知这笨蛋有主了还给他画什么爱心!留什么通讯码!不正经!烂人品!
“奥黛丽?你用力摇什么头呢?别摇了,不是上机前就说头晕……我看你脸色一直很差……”
层层围巾被拉下一角,她的脸颊被捧住了,对上更加忧虑的眼睛。
大帝感觉在他就像是箍住了一棵小苗苗,再不抓紧护好,风一吹就要蔫了。
……早知道就不用什么头疼脖子疼的理由逗他,现在好了吧,只能继续圆谎。
“我还好。”
她拢过围巾,试着避
开他摸过来测温的手指:“别担心……”
黑抿了抿唇。
那张没有伤疤的脸随着他失落的神情一起暗淡下去,可异色的眼珠偏偏在停机坪闪动的霓虹下闪出愈发惑人的光,像两颗从异域被采回了天鹅绒盒里的宝石。
真好看。
……真喜欢啊。
大帝恍惚地眨了眨眼。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那些乱糟糟的不满有一瞬全部消失了。
“……要不,亲一口?”
他皱紧眉,又抿抿唇,显然,比起在此刻盖上嘴唇,更想灌她热乎乎的雪梨水。
可大帝主动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没能亲到,因为她捧住他脸颊的动作挪动了肩膀,堆得层层叠叠、又厚又长的围巾从上面滑下。
稍显粗砺的围巾绒毛扎在他们双唇之间,一个滑稽又失败的吻。
大帝一愣,而骑士略窘迫地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是,她当然认出了这条长度与厚度都太过夸张的围巾,去年的冬天她可是亲自搓洗过,一件糟糕又可爱的手作品——
“哎,小黑,还留着呢?不是说要扔掉吗?”
“您亲自洗过……又夸奖……”
“哦——我亲自洗过,所以你就要收藏啊?这么喜欢的?”
“……”
“还一直藏在身上的鳞片里,逮准了机会就要给我戴上,装着很成熟的样子照顾人,我差点就忽略了这条围巾……小处龙就是这样啦~小处龙~”
“……”
“嗯?小处龙说话呀?木头?笨蛋?呆子?害羞啦?没亲到你的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哟哟哟,不会吧,这年头还有隔着围巾被亲都会害羞的小龙啊??咱俩都是共度过发情期的关系啦——”
“……”
戳着男友坚定扭过去的后背,大帝的心情诡异地好转了。
什么爱心,什么通讯码,她格外敞亮地笑了他一路,将这些乌七八糟的思绪统统抛在了后面——可同时,她的双手也没忘记拢好肩膀上厚厚长长的粗围巾,再伸过去,牵住他。
没办法,很容易害羞的小黑要用爪子提行李,只有她能一边顾及着他重要的手织围巾,一边去牵他。
牵手腕,牵衣角,如果可以,她还想牵着他的尾巴。
可爱,想牵,就这么简单。
她一路哼着歌和他离开了机场,又打车回家。
“啊,差点忘了,我原本想在小区门口那家店买点卷饼做晚饭的……”
“我去买。您先洗个澡,小心别着凉。风暖都给您打开吧?”
“小黑,你为了一口寒风一路絮叨回家,继续絮叨就招人烦了啊。这里的人特指我。”
“……”
“又气到了?别气别气,来,给我亲一口,刚才我说烦是逗你呢。谁让你好逗。”
“……”
男朋友没再吭声,转身离开,因为其背影足够狼狈,大帝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明明是上过床的关系,却仍旧能被一个吻或一句话调戏得失措的笨蛋啊。
哎。
大帝随意地蹬掉身上的衣服,又仔仔细细地叠好了身上的围巾,然后她沉入被龙提前放好热水的浴缸——
“滴滴、滴。”
久违的小区业主群通知,久违的网络社交。
大帝滑向浴缸沿,点开手机时眼里还带着笑。
【求助:咱们小区新搬来的这位大帅哥坐标哪里?挤在队伍里等饼的样子好乖,他还会端着冷脸偷偷揪旁边边牧的狗毛!重金跪求楼栋门牌号!!】
大帝:“……”
大帝眼里的笑意瞬间冻结,好转的心情跌回谷底。
哦,这货出门没戴面具了。
哦,现在全小区都有他不戴面具揪狗毛的可爱照片了。
……一张面具的有无,就这么重要吗?明明以前这附近针对小黑的讨论全是“疑似杀人狂”“疑似黑O党”这类的!!
啊,也是呢,以前戴着面具能凸显出杀气,现在没了面具又没了杀气,大家都能看见被她狠狠欺负后散发出委屈软萌之意的小黑……一下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再细看就发现他身材超好脸超帅对吧……呵呵呵我懂的……
热气腾腾的浴室无端冷凝了数十秒后,大帝私信了在群里嗷嗷叫的业主——正巧是和她以往在小区玩得很好的姑娘之一。
那姑娘倒是很有分享欲,咔咔咔给她传了十来张照片,反复强调这个排在她前面买卷饼的帅哥身材多好多好,姐我知道你最爱胸肌,要不我再努把力给你再拍两张特写,我们可以一起吃吃——
大帝完全没有迂回打趣的心情:【别拍了。这是我男友。】
姑娘:【……?姐你不是和你家那个气场贼吓人的西装面具怪胎……】
大帝:【我男友。我男友。是我男友。不信你把聊天截图给他看。】
姑娘:【……】
五分钟后。
姑娘:【姐姐,你男朋友问你牛肉卷饼要不要加辣酱。】
大帝:【三倍辣,辣到接吻时能把他呛死的那种。】
姑娘被击沉了。
界面“正在输入中”三分钟后,她撤回了那堆乱七八糟的照片,与业主群里瞎叫乱嗷发花痴的求助。
“正在输入中”五分钟后,她断断续续发来:【对不起姐姐姐姐……】
大帝:【嗯呐,没事,相册删干净就行。[红包]拿去再买包零食吃吧,大晚上一个饼吃不饱。】
姑娘:【姐!妈!神!大帝!谢谢谢——】
大帝没有再去理睬一个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小姑娘心情,她摁下手机,躺回浴缸,另一种烦躁与悔意渐渐随着水流一起漫过胸口。
嗯,现在暂时没人会盯小黑了,没人会拍他照片了,没人在私下将他当做极品帅哥和好姐妹分享议论了……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个意外遇到帅哥的小女孩而已,人自始至终也没打算做什么,这种在手机里尖叫嚷嚷发图的行为,就和男人会评论电视上的美女一样,是人之常情……
可刚刚,她为了彰显关系,直接发过去的那句消息。
辣酱。接吻。呛到。
小黑看到后,肯定会脸红。
然后,那个小女孩就会看到小黑脸红。
小黑脸红超可爱的。
超可爱的画面被其他女孩看见了。
都是因为她一时醋狠了发过去的短信。
小黑盯着其他女孩的手机脸红……是因为我冲动……因为我……我……
呃。呃。啊。
大帝“噗通”沉入水中,在水下露出了非常阴暗狰狞的表情。
现在的她本能想下令砍掉谁的头解气,但完成一系列逻辑推导后,她发现罪魁祸首只有自己。
愚蠢的,吃醋上头的,嫉妒个不停的自己。
“……奥黛丽?我回来了,咳,那个,是三倍辣……饼你打算在餐桌吃还是我准备托盘送到床上……或客厅茶几……奥黛丽?”
啧,听听这声音。
犹犹豫豫的,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话题,显然被她之前的消息逗得尴尬不已。
他绝对脸红了。
他说不定耳朵也红了。
然后红红的害羞的被我调戏得软乎乎的小黑被今晚所有排队买饼的路人看过了。
呃啊啊啊——
“奥黛丽?!”
浴室内炸响的水声显然吓到了在外间犹疑的骑士,他一把冲了进来,正好看见大帝面朝下飘在水上,一边用很恐怖的气势吐泡泡,一边用很无力的速度拍击水面,金发水藻般四散而开,时不时癫痫般左右乱甩。
骑士:“……”
这是什么,“在水面躺平后不慎翻倒的咸鱼”角色扮演吗。
陛下好久没散发出这么丧气的咸鱼感了。
浴室里水汽弥漫,她又是趴在浴缸里不断拍水花,拍得浴盐催发出的泡泡到处乱舞——他其实看不清她的身体,所以并不紧张,之前看到接吻短信生出的羞涩也淡了不少。
骑士只是有点无奈,还有点想笑。
他走过去,扶起了在水下跟浴缸较劲的大帝,又托起她的下巴,检查她的口鼻。
无所不能的黄金大帝自然会游泳,也会在水下闭气,在自家浴缸里把自己淹死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但他还是会担心……
不管被重复多少次“没关系”,听到多少次“很烦人”,都会担心。
因为奥黛丽是个特别成熟强大的人,又在对待自己的方面特别幼稚懵懂。
所以把逞强完成当成了常规化的日程,累到想死还是摆着架子坐在王座上,连任性发个脾气都要立刻自省……
受伤了,“没事”,流血了,“小毛病”,吐出胃液都在返酸了,揩揩嘴后坐正一挥手就是“下一个议程”。
——永远永远不明白该如何喜欢她自己的奥黛丽。
所以,她真的很少、很少直白地跟他重复强调……头疼、腿疼、脖子难受……
“奥黛丽。”
那些破天荒的指责与强调在脑内过了一遍,一串串零碎线索与一个个似乎冗余的小动作终于串成完整的织带,就像一条毛绒过多的围巾。
她的抬眼,她的垂眼,她的侧头,她的盯视,她似乎欲言又止的唇,她与他对视后又突然好转的心情……
黑龙第二次捧过她湿漉漉的脸,看进她永远无法轻易柔软下去、总树立着重重防备的眼底。
啊。
他明白了。
“奥黛丽。”
黑龙垂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眉心。
“感到嫉妒的话,即使没有理由,不合时机——都没关系。”
嫉妒不需要铺垫,更不需要严密的计划,或冷静地判断“适不适合”“可不可以”。
水滴在浴室的瓷砖上滚出一道晶莹的痕迹,像被火焰熔炼的玻璃,或深埋地底、长出须根的水晶。
可最好看的水晶就伫立在这里。
捧着她,贴着她,向她展示灰蒙蒙的睫毛,与那颗晶亮的心。
“嫉妒的话,想要关注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全部都会回应。”
因为你太可爱太可爱了。
因为我最喜欢最喜欢你。
所以你对我发脾气、闹情绪、提无理要求……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垂首的龙这么叙说时甚至有点像在对神祈祷,他的神情虔诚极了,又柔和极了。
大帝完全从眉心处感觉到了他没有完全出口的喜欢。
那是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完毕的东西,正如此刻溢出浴缸的水,永远无法化为细致的丝线数清。
“我也会嫉妒。嫉妒你的手办,嫉妒你的时钟,嫉妒你的机器人外卖员,嫉妒你的二次元游戏看板男……嫉妒什么都很正常,奥黛丽,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就是会嫉妒很多很多东西。”
大帝:“……”
大帝试着咧了咧嘴,调整出一个自如的笑,再搭配一句平稳的“臆测什么呢你”“我才不会因你嫉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表现出的只是嘴唇的抖动——啊,糗大了。
大帝只能勉强稳着声线。
“我才不会因你嫉妒……”
“奥黛丽,‘我才不会’这种句式只有次时代的傲娇会用,你前几个月刷番剧时跟我吐槽过,我记得很清晰。你可不是那种‘羞于表达自己的弱鸡’吧?”
“……”
不要引用我的话来攻击我自己!!你这头龙怎么总在该犯蠢的时候特
别聪明!!
大帝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掐住了脸。
“好吧,但只是一点点,我只是一点点地嫉妒——完全没必要也不需要认真讨论的一个小破奶茶店——”
“是的,我知道,您因为我在您睡觉时和空乘人员交谈十分不满,您不喜欢我越过您知晓的领地去接触陌生的——”
“啊?什么空乘人员?”
“哎?什么奶茶店员?”
“……”
“……”
黑龙又露出了那副大帝特别熟悉的、傻乎乎的表情。
“您为什么要在意奶茶店员?您喝的奶茶出了什么问题吗?嫉妒……难道您是嫉妒她更会在三分钟内完成一杯奶茶的效率……”
大帝忍无可忍,她用力地拉长了这呆子的脸颊。
“她——给你——涂了爱心!!还——写——了——搭讪词!!”
“?我?给我写?啊?什么?我被别人搭讪了吗?怎么可能,她眼睛有问题吗?”
大帝:“……”
呆子。
呆子。
“呆子……你说谁眼睛有问题!如果觉得你可爱的人都是眼睛有问题,那我——”
大帝松开了拉扯他脸颊的手,直接扯过他的衣领,将这史无前例的呆木头一把拽进浴缸里。
水花四溅,瓷砖上溅出无数璀璨的水晶。
明明还没有吃到加了三倍辣酱的卷饼,被直接咬过嘴唇的龙却已经提前紧张地呛红了脸,露出一副像被她砸晕在小鸡腿堆里的表情。
……可恶!这副竟然给别人看到的蠢表情!!——
作者有话说:龙龙:我终于懂了,您是嫉妒我和空乘人员单独搭话了——因为您很讨厌我在您睡着时和您不知道的人说话![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大帝:你懂个头!滚过来,快让我亲!
无厘头的嫉妒。
不断爆发的醋意。
没有缘由的小脾气。
我再也无法否定。
这只能证明——我每天、每时、每刻,都越来越喜欢你。
第370章 番外-误会使然(4) 愤怒对对碰!……
前注:本番外中角色行为切勿上升正文正主, 可以结合第73、74章一起食用~-
1-
坐在一家提前清过场的珠宝店,略略不耐烦地摁着腕间手表,盯着指针一点点越过约好的指针往前走……
奥黛丽·克里斯托总理从未如此后悔过。
倘若她没有因为心急馋那一口, 仓促间摔了秘书备好的戒指,就不会被他发觉包养的真相;
倘若她在他发觉包养关系后及时起身, 机灵地圆上几句,说玩玩那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我对你很认真, 他就不会直接冲出家门;
倘若她在他冲出家门后及时穿好衣服,调动曾经的下属出去找人, 就不至于让他开着那辆小破车越跑越远,还有机会躲去他不怎么联系的姑姑家里;
倘若, 倘若她当年隔着玻璃幕墙见到那个姿态挺拔、沉默肃立的选调生,没有心念一动,扣下他的档案邀他上车……-
2-
可恶。
根本没有倘若-
3-
克里斯托总理苦大仇深地复盘完过去十几年,发现就算回到他们相遇的最开头, 她还是无法拒绝那对诱人犯罪的大胸。
……可恶啊,区区一位政府机关文员,为什么具有那么饱满的大胸!-
4-
所以命运注定她会沦落至此, 盯着表盘,敲着指尖, 焦灼地等待那个之前在电话里冷言冷语的前任秘书……
“阁下。”
兼前任男宠-
5-
门开了, 黑裹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走进来, 里面是一件似乎广阔得能把脸埋进去滚三圈的羊毛衫。
……错觉,假的,当然没有这样的羊毛衫,想把脸埋进去滚三圈只是联邦总理的脑内冲动。
总理阁下憋闷又隐晦地看了一眼, 便重新看向表盘,借着光滑的镜面收敛了眼里最后那丝焦躁。
冬季晚上九点零五分,阔别数月后,她终于成功约出了小男宠。
……要不是他跟她闹脾气离家出走,现在这个时间点,她早就气喘吁吁地摁在这片胸上,结束第二轮密切交流了-
6-
“路上堵车,迟了五分钟。阁下不会生我气吧?”
他用疏离又礼貌的口吻解释了自己的迟到,总理暗自嘬了下牙,换了以前,此刻她早就坐过去动手教训人了——这里的“动手”指的是捏他脸揪他刘海,再一边抱怨一边鼓嘴吹他耳朵。
可前秘书肃立的姿态,插兜的双手,与他口中时时刻刻挂在嘴里的“阁下”一遍遍提醒着她,他们此刻并非包养关系,而是形同陌路。
总理早就习惯了私底下被他叫着奥黛丽搂住。
“……不,怎么会呢,我也刚到。”
假的,她在这等半小时了。
“来,你要的钻石戒指,我让他们都摆在这儿——坐过来亲自挑?”
陪我去买钻石戒指我就出来见你,这是他亲口答应的条件,总不见得再反悔吧?
她打量着他,原本敲击腕表的手换作敲击表带之外的手腕,因为太注意稳住平静优雅的表情,总理阁下自己都没察觉到这动作暴露了多少烦躁与焦灼-
7-
玩政治的人察言观色都是一等一,前总理身边的第一秘书同理,他一眼扫过来就注意到了那片被她敲红的皮肤,解读出“焦灼”。
可因什么而焦灼?
没交接完的工作、空等时浪费的时间、自以为没必要的陪买钻戒行程……总不可能是因为一个被自己玩弄多年误以为交往的傻子男宠。
黑点点头,迅速坐下:“我会快速看完,尽量不耽误您稍后处理公务。”
总理阁下:“……我稍后没有公务。”
她都退休了,谁要在好不容易骗来落跑小男宠自投罗网时处理公务啊。
她扫了眼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坐那么远干嘛?能看清钻石?”
她麻药和电||击||枪都装在手提包里了,坐那么远怎么方便她趁他不注意动手将其绑走?-
8-
我才不能挨着您坐,否则会忍不住掏出外套口袋里的麻绳将您绑牢了扛回窝。
双手插兜的前秘书固执地梗过了脖子,一并压下自己脑内翻腾不已的小黑屋。
“能看清,这片区域都是素戒,”他坐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另一头展示柜前,随手一指,阴阳怪气,“您附近都是大钻戒,价位百万,您才不会为了个男宠浪费那么多钱。”
总理:“……”
她真庆幸居心不良的自己提前清了场,关了珠宝店里所有收音设备与监控摄像头-
9-
“浪费钱?给你花叫浪费钱?”
总理阁下皮笑肉不笑:“你倒是想想,这么多年来——哪怕是你刚实习期的那段时间——我哪个月给你打的零花钱不是六位数往上走——谁家男宠有你赚得多,还诋毁我不舍得给你买枚破钻戒??”
她不提还好,一提黑就绷不住:“我那是以为你给的钱是让我存着做共同财产的,还为它专门开了个可以情侣共用共存的户头,这些年来一分都没动过,就盼着你哪天松口带我去做婚前共同财产公证!!!”
总理:“……”
好家伙。
总理给他气笑了:“你怎么这么能脑补?什么财产公证,谁结婚还要费这个劲公证,我养过一整个克里斯托联邦,真离了婚我还能缺你一个傻子日常吃喝了?”
秘书立刻转头怒视:“离婚!你竟然说离婚!一提到财产公证你只能假设出离婚——你果然从来就没想过和我结婚,说喜欢我爱我全是骗我!!”
总理声音越拔越高:“骗你?我骗你?别开玩笑了,我要不是太喜欢你的身材,当年就不会——”
秘书瞬间抢白,满腔悲愤:“我就知道,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你一点都不爱我!!”
“……”
“……”-
10-
一通格外激烈又奇怪的对吼之后,曾站在联邦政局顶端的两人纷纷安静下来,用前所未有的目光瞪向彼此。
不管是十年“包养”经历,还是十年职业生涯,他们从来没见过彼此这样失态——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剧烈地争执过。
执掌一整片联邦的奥黛丽自然少有服软的时候,但她的第一秘书又太懂伺候她的习惯顺着她的脾气,而吵架这回事,一方真心退让了,便根本吵不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爆发争吵。
黑瞧着她因余怒不断起伏的胸口,辛酸地想,而这是第一次我这么切实地感觉到她像我的女朋友。
金主才不会浪费时间和男宠翻旧账发泄情绪,惹她不满了,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该自觉噤声,将矛盾与脾气统统咽回最深处,端出最佳服务态度。
……他究竟是怎么把这十年误会成一段正常恋爱的?-
11-
他重新坐回去。
奥黛丽看着他绷紧的肩膀耷下,竖起的那股冷漠态度一点点被压扁——并非软化,而是压扁,他像是在对什么深深的失望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小黑。
就因为结婚离婚这点小事,和她……和她……
闹这么凶。
总理抿唇。
“纠结什么,你一个多少岁的男人,竟然还能说出只爱你的身体这种傻话,实在……”
黑越听越难过。
因为现在她似乎不仅嫌他愚蠢,还嫌他岁数大了,不该幼稚了。
外套口袋里始终紧攥的绳索也在提醒他,真的很幼稚,只有不肯放手的小孩子才会在一段感情破裂后采取这种糟糕的挽回方式。
……甚至,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一段真正的“感情”-
12-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低声道,“你凭什么用这口吻教训我,嫌弃我,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下属,也拒绝做你的男宠——”
“阁下,我知道您一直看不上我对那些狗血电视剧的热衷,但我以前随便您嘲讽,是因为我会纵容我的女朋友。”
我就是要说幼稚得不像话的离谱台词,我就是再也听不得你在旁边晃悠着嫌弃我。
“我只会听着我的女朋友抱怨我的电视剧品味。而且我是年龄很大了,今年过年就要30——我为什么不能盼着和女朋友结婚呢?”
这些话刺得大帝耳朵和太阳穴巨疼。
气出来的疼。
“我都答应给你买钻戒,答应会考虑跟你去领证了,你还要闹什么?如今我说你一句都不行了?”
“不行。”-
13-
黑投来幽幽的目光,总理阁下从未意识到这个呆子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
“阁下,您如今能为了挽回一个即将满30的男宠妥协到买钻戒去领证的地步,我怎么能信任您在我年老色衰七老八十后,不再去找一个青春无敌的二十岁男大学生?反正您是为了和我睡觉连结婚都能拿来当筹码的人!”
总理:“……”
我就知道!我八百年前就该断了他视频APP的大会员卡,这都是些什么离谱脑洞与烂俗台词!!
她拍案而起:“你觉得我是有多没节操,等你年老色衰了,我不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咱俩凑合着一起过日子就算了,那时候我怎么可能还去找二十岁男大学生骗婚??我说不定连上床睡觉都要靠髋关节支架!!”
黑霎时火冒三丈,吵结婚离婚时他都没气成这样:“您怎么可能要依靠髋关节支架上床睡觉,哪怕您九十岁了,我也会把您照顾得好好的一根骨头不摔,也肯定能抱得动您上床睡觉——成天熬夜通宵打游戏,到90岁你早就缩成轻轻矮矮的小老太太了!!”
总理阁下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
“你等着,等你九十岁了,我看咱俩谁缩得更矮,谁更抱得动谁!!到时候你别从傻子变成老年痴呆,出个门遛弯还要脖子上挂我电话号码才能遛回家!!”
“我才不会老年痴呆,我平均一天能记下十部狗血剧台词!!”
“你给我禁止再看悲情狗血剧,所有视频大会员——包括手机上那三个短剧APP——一共16个——都不准你再充钱瞎看了!!”
“……”
“……”-
14-
大约一个世纪的沉默之后。
两个怒气上头的家伙渐渐找回理智,也找回了刚才对吼时自己吼出的具体内容。
……等等。
有哪里不对-
15-
“……奥黛丽。”
他小小声道,余留的怒气逐渐转变为更强烈、也更加迷茫的情绪。
“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只想包养我,拿我当宠物……那为什么会杵在这和我愤怒地辩驳我们八九十岁的老年生活?你竟然还记得我一共开了几个视频大会员偷偷看剧?这是应该记住的男宠细节吗?”
总理阁下:“……”
对哦,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对哦,为什么。
另一个世界也还是笨蛋情侣的两傻子。
总理阁下:等到他九十岁了在外面遛弯迷路了,脖子上肯定挂着我的号码牌,会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去领回这呆子。
……为什么?他是我的男宠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日常吗?
(场外的大帝巴不得出来敲总理脑袋)
PS:下本新篇文案与封面已出炉,是萌萌短短的60章短篇哟~
点击专栏内《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即可见详细食用说明,第一章将于万圣夜放出,现在收藏抢先看哟~~[害羞][害羞]《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