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关头,2056什么时候靠谱过?
它自顾自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眼看人越走越近,明显冲着自己而来,萧七七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面前人皮相好看是好看,如果眼里的阴桀不是那么不加掩饰的话,她一定乐意静下心来欣赏。
毕竟这种长相,若是放在穿越之前来的那个社会,入了娱乐圈妥妥的秒杀众多小鲜肉,整个人像是自带了美颜滤镜。
他穿的这身衣服,通身透出的气派,不一般。
紫色衣衫不是那么好驾驭的,肤色若不够白皙,稍微黄一点,会愈发衬托得整个人没有精神,但穿在他身上却无违和,整个人的气质,有如通透的紫色宝玉,优雅不失稳重,尊贵而又神秘。
美如画…
秀色可餐。
“不知死活的家伙,什么时候了,还敢色胆包天地盯着人瞧。”2056终于出声。
“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随机应变。”
“说了等于没说。”
不等她和2056把架吵完,哐啷一声,牢门的大锁被打开。
“人来了人来了。”
萧七七条件反射之下,急忙拖着脚链跑到角落里。不是呆在同监牢不知死活的家伙旁边,她选择离他最远的地方蹲着。
“看来,你对刑部大牢适应得不错。”沈如舟扫了她两眼,随即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般一般。”萧七七跟着打哈哈。
哼!滑头的家伙!
看了刚才将大牢闹得不伦不类的一幕,他心中早有不悦,只是面上暂不发作,点了点头,又道:
“曲唱得也不错,大牢里条件差了点,要不要给你搭个台子,换身衣裳,脸上抹上油彩,再唱上几出?”
“不用不用,”萧七七摇摇头,冲他讨好堆笑,试探的伸出一只手,指向身边那只脏兮兮的木碗:“就是唱久了,难免口干舌燥的,可否换个干净的碗,来碗水。”
“那水里,要不要再加点香片或者茶叶?”沈如舟扯开嘴角,眼里似染上笑意。
“这个倒不用,清水就好,清水就好。”萧七七摆摆手。
“混账!”
陈六的鞭子“刷”的飞过来,落在地上打翻木碗,木碗滋溜溜的打了几转后,里面的水全洒在地上。
萧七七以为鞭子要往她身上抽,惊得抱头就躲,缩进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二人。
刚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不过是一碗清水而已,不给就不给,抽什么鞭子,发什么脾气。
认怂地蜷缩起身子,作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萧七七想起2056那句随机应变,她现在,好像也只能看对方到底要拿她怎么办,再做反应了。
不由得又在心里把2056这个坑货给诅咒了一遍,不是说初识任务很简单吗,只要对他说上一句话就可以了,他们都已经说了好几句话了,怎么还是不能脱身,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她惴惴不安地低下头,看见一双绣有纹饰的黑色皂靴在身前立定,下巴突然一疼,被人重重捏住,强迫中抬起头。
不得不和他面面相对。
俊颜在面前放大,剑削的眉下,眼眸里含了锐利的光。
那种锐利,咄咄逼人,仿佛要将她的衣服扒光,身体剖开,每一寸发肤,每一点血肉,都看清楚,研究透。
萧七七打了个寒颤。
沈如舟手上加大力道。
“疼。”生理反应不能阻止,泪水涌上来,她呼痛出声。
这个家伙真的是他的情缘吗,怎么凶神恶煞地像是恨不得搞死她,下手这么重,捏得她下巴痛死了,不用看都知道,以她现在的体质,肯定又要青紫了。
若是以后真的和他谈恋爱,她一定要将他的下巴也捏来捏去,捏得他眼泪鼻涕一起下,让他也尝一尝她今天受的苦。
“呵呵,你还想着报复他,先把眼前给应付过去吧!”2056冷笑出声。
“那还不是你害的!”萧七七眼泪淌得更厉害了,不是疼的,是被2056气的。
“谁叫你找了个那么烂的理由,说要找茅房。”
“这个理由不是很正常吗?”萧七七不服气。
“屋子里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绕过其他更近的人,偏偏冲着他去?”
“呃…我哪里知道和他说句平常的话,也会招惹是非。”
“蠢而不自知,蠢上加蠢!”
“闭嘴!”
“我就不闭!”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萧七七眼睛一直在扑闪,又疼又气,几乎想跳起来,在人前暴露也没关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好在沈如舟适时松了手上力道,任她捂住下巴,身体跌倒,软了下去。
狼狈地擦了擦眼睛,她终于拣回些许理智,2056也终于消了音,不再对她挑衅。
“我现在给你机会,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能老实回答才怪!
萧七七捂住下巴“嗯嗯”点头,状似被吓唬住,不敢不听从,心里却将面前之人恨得牙齿痒。
幸好这时,一直在坑她的2056,终于靠谱了一回。沈如舟问一句,它就在她脑海里答一句,她只要跟着复述即可。
“你是哪里人?”
“江洲浔县。”
“家住哪里?”
“长平街青衣巷口。”
“巷子里可有水井?”
“有两口。”
“水质如何?”
“一口甘甜,用来饮用。一口不能喝,用来洗衣。”
“巷口可有大树?”
“并无。”
“家中可还有亲人在?”
“并无。”
“来京城做什么?”
“做些卖茶叶的小营生。”
……
幸好有2056在,她回答得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之下,满以为自己可以安全过关。
却没成想,沈如舟突然做了个动作。
她的毡帽被一把揭掉,露出里面扎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摘她的帽子干什么,难道监狱里面,不准人戴帽子?萧七七当场愣住。
她还没有学会像古人一样梳头,索性胡乱扎了个团子在头顶,用一顶毡帽遮掩住,偶尔飘散出几缕乱发也混不在意。
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揭开,顿时蓬头散发的,大半头发都披散在肩膀上。
“既然是江洲人士,为什么你的发色,颜色如此之浅?”沈如舟手中寒光闪现,向她脖子抹过来。
那是,刀子!
他要杀她!!
萧七七吓出猪叫,她大脑一片空白,连2056都忘记喊了。
她想知道,若是在这里死了,神会不会再爱她一次,再给她一次复生的机会。
“不会!”2056冷冰冰地回答:“能得到神的一次垂青,已经是亿万生命中难得的机会。”
2056的机械音,使萧七七终于回过神,她还听得到2056的声音,那就证明没死,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清楚面前站立的他,面上的不屑,仿佛在嘲笑她的胆小。
气死她了!
被他拿在手上端详观察的东西,不是她的头发是什么。原来刚才不是要抹脖子,而是割了她一大缕头发去。
虽然比起掉脑袋抹脖子,损失点头发实在不算是什么,但是她头发被割了这么大把,一定没发型了。
想想都知道,肯定很丑。
“笨蛋!”2056忍不住开口。
“又怎么了?”今日里受的气和惊吓太多,她已无力反抗,就连此时2056骂她,她都懒得回呛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对庆元国人来说是身体很重要的一部分,削发甚至是种刑罚,被削发的人出去是要被歧视的,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无动于衷。”2055没好气地回答。
“我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告诉过我。”
“你到这里都一个月了,成天的四处溜达,逛茶楼、听说书、吃小吃,就没多点心,注意一下此地的风俗习惯吗?”
呃……萧七七语塞。这么说来,好像的确是她理亏。
“还不快补救!”2056提醒。
“啊啊啊,”突然反应过来该怎么做,萧七七痛心疾首地抓挠自己的脑袋:“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头发给削了。”
沈如舟不为所动,只站在原地,看她继续表演。
“这要我怎么出去见人?”
……
“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
“怎么回去见江州父老。”
……
“居然削我头发,我不活了!”
萧七七捶地痛嚎,没办法,实在挤不出眼泪,只能趴在地上不露脸,靠嚎叫的频率与声量表达极度悲伤了。
一时间,沈如舟都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悲愤交加了。
他不是个会轻易动摇自己判断的人,他认为她的发色有问题,颜色过浅,根本不像江洲人士。
削下一缕,无非是想带回去仔细察看。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发色,为何如此之浅。”他出声问道。
“染的。”萧七七抽抽噎噎的回答。
“如何能证明。”
“新的头发长出来,自然就是黑色的了。”
“那不好意思,你恐怕要等上几个月,甚至数年,等可以看出新长的头发全部是黑色的,才可以出去了。”沈如舟抱歉地说。
萧七七撇撇嘴,她觉得大事不妙。
“或者你想清楚,有什么要交待的,再告诉我也可以。若不老实,被我发现了什么,我手上这把刀,不仅削头发快,剥人/皮也很利索!”
……
萧七七打了个哆嗦,剥人/皮,这人该不会是个变态吧,联想到电视剧里,夏洛特在冰箱里放器官的行为,系统又是根据此人特质给她选的情缘,顿觉得很有可能这句威胁是真的。
沈如舟负手而行,走出了牢房。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萧七七发誓,她再也不用公子人如玉之类的词来形容他了。应该是,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虚有其表,衣冠禽兽……
只恨自己词汇量太少,她甚至还问了句2056。
“还有什么同义词,你说来听听。”
“你以为我是词典吗?”
“既然能说话,你的内存里肯定有词汇包这种东西。”
“就算有,也不是拿来给你骂人用的。”
“他哪里是人,你看他都威胁我,要剥我的皮了,简直是恶魔。”
“正好配你。”
“哪里配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好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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