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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长春殿内歌舞升平，皇帝只顾着身边柔弱娇小的女子，而那女子紧紧地抱着那怀中的孩子，面容宠溺。
我望向那一家人，在这气势恢宏的排场中，似是静静守着不容打扰的幸福。
到现在为止，我没有一丁点参与其中的欲望。
我在这热闹繁盛的门外点一盏小小的纸灯。
刀剑轻舞。
一不小心将我这纸中的火给熄灭。
小番不甘道，“你什么人啊，怎么能随便碰别人的灯火？”
那人身着铠甲，口气不分轻重，“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抬起头，这额头饱满，行事张扬的武将应该便是男三，刚从西域回来的赵堒。
我注视着他戾气逼人的眉目。
“赵将军，我们自然不算什么东西，”我浅笑道，“我们是人，只是和品性高尚的皇后不一样的人罢了。”
我不等他来得及说上一句，语速极快道，“不过还是感谢赵将军舞剑，毕竟这灯早晚都得灭，与其亮过后让我看着这烛火逐渐熄灭，还不如从刚开始就不要发光。”
他一武将，我知道他最讨厌说话如此文雅，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和皇后发展过但没成功的男配，他自然也听得懂我的言外之意。
于是我听着他继而骂骂咧咧道，“装来装去又什么用，还真把自己当太子生母了？”
他这响亮的骂声，自然引发了周遭一众人的目光。
我想他回来后见的第一个人，不会是旁人——是至为尊贵的皇后。
是与他一同长大的皇后。
皇后已然站在了宫门入口处，以无望而悲伤的眼望向我。
说出这一声太子生母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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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进宫前本来就是来京城找进到京畿队伍中的赵坤，那时候，她只有十三岁，找不着赵坤时伤心至极。
他们从童年时就开始有了属于他们的约定。
只是她没想到她初入宫门，因为做错事情被严厉地责骂时，好心的太子恰巧路过，于是，她当了太子身边的贴身宫女。
而之前太子读书，最忌讳的就是红袖添香。
之后她是太子唯一的良娣，而今又变成独宠后宫的皇后。
她和赵坤的故事是有开端的。
但也仅仅是个开端。
赵坤成名回京后，没有丝毫介意过皇后的离开，更是自称皇后兄长，成为皇后党羽中最值得信赖的依靠。
现在，是这个依靠，选择了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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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来之后的事情只会闹的更大。
看了眼似要流泪作掩面状的皇后。
也观这气愤得似要跳脚的将军。
我便从宫门外一路面无表情地回清晏殿去，心中懈怠了起来，倒是自在许多。
我绕着近路回去。
我脑子不时在想，锦宣作为玛丽苏的女主智商在线，但作为一国之母，情商略低了些，更不提什么气势和魄力。
就在回去的路上。
我听到女人呻.吟的声音。
而那样的频率……
我低头更快地走。
“我看到你了。”男人说。
树下一盏摇曳的灯火下。
此刻我抬头望想那女子，女人正慌乱地穿着衣服。她的内衫凌乱，脸颊通红。
“所以呢？”
“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男人嬉笑怒骂的那张脸带着几分厉色。
男人长相尚且俊俏，笑中含怒，比起皇帝明显的憎恶，此刻我只能想到一个词，叫做阴狠。
我观察他的容貌，对比着他与书中的人物，想起心中紧紧牵挂着女一号的四位，仅此行为，我便能判断，这不过是无名之辈。
“此路不是你开，”我望着那女人倚靠的树木，语气冷淡，“此树亦不是你栽。”
我慵懒地笑了笑，“我想我经过这里哪怕走十个来回也与你无关吧。”
我的脸冷下来，“况且，我对你们的表演不感兴趣。”
“最好是这样。”男人乌黑的眸子带着挑衅，“否则，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观今日之气象，明日的天恐怕本来就没有太阳。”
有人深处自我为中心的漩涡，把威胁当做是理所当然，而我此刻好歹是个有背景的女配，说什么我都不想往后退一步。
我不卑不亢地看着那男子打发女人的姿态。
好像这一切是这个宫女自找的麻烦。
他没有一句不好意思。
我刚想一声不响地离开。
却未料，皇帝的脚步再度袭来。
我现在已经能分辨出他的脚步声了。
“东渚，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人的穿戴几乎已经整齐了，但这眉宇之中的慌乱还是出卖了她。
我回头，皇帝一身华服，光泽万分，可面对我时像是面对极不情愿要面对的事儿。
他走向我，一步一步之中目光也愈加紧迫，“还有你，辜姝，你席位留在那里，你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跑到这里来，有何可以观赏？”
我沉默。
却见那男人依旧是玩笑般，“皇兄，臣弟愚昧，不过怎么丝毫没有听说这位辜姝姑娘，难不成皇兄现在后宫不止一个人？”
这时我才知道，这是皇帝的小弟弟，算是个纨绔子弟。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皇帝怒目而答道。
那男子哑鼓作息。
一时间乖巧地走到皇帝身边。
“今日之事是我胡闹，还望皇兄恕罪。”
不远处，那女人跪拜在原地，头已经重重地磕在了石板上。
皇帝挥挥手，“宫女责杖三十，你闭门一月，此事便如此了结吧。”
“承然，你立刻去办好。”
承然是皇帝身前的公公。
“皇兄，这样可不大好吧，我怎么着也比南潮那小子好太多吧，明明就在京城，这闭门不出，说是什么闭关，连侄儿的满月也不参加，”那小王爷依旧不屈不挠道，“我这一来便被禁闭一月，那岂不是来一趟吃了大亏？”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南潮”这个名字。
南北相应。
遥遥相望之感。
之后，我听得很模糊，他的目光隐隐约约打量起我，又是埋怨道，“还有这位姑娘，语气不善，我也没有与她计较什么，皇兄你何必为难我呢？”
“她怎么说你了，你倒是说说看。”
我回过神来。
话语权不应该是我的吗。
也是，这世道，能讲什么公平公正。
“她说她来回走个十趟这也不犯法。”
“是你自己爱表演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帝王的微笑，很浅，也很短暂，那是面对亲人的宽容。
当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我，便又如圣旨般，“你今晚还未见着太后。”
“是我的疏忽。”
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这确实与一场交易没有什么不同。
我随着他的步伐转身继续前往晚宴，听到这么一句，“赵坤无论说了你什么，你都没有资格难过。”
这话在我脑中嗡嗡作响。
我能回应些什么。
我确实没有那资格。
我放缓了脚步，可不知何时起我的手腕被强有力地拉住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