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穿成太子生母怎么办 > 11.第十一章 阴谋
    我不至于为了一句不大真切的话较真。索性醒来权当不记得昨夜敲门的帝王了。


    他或许曾经有过短暂而廉价的怜悯。但我知道,把握不住的东西,注定是稍纵即逝的。


    清晨时分,霜露凝结。外头是阴沉的天,冷而黯淡。


    但许是过年的缘故,街上买卖筹办的人不少,四处张望中,见那皇帝背倚着辆华丽的马车,目光从不远处落在我身上。


    “快些,我还有政务要理。”


    我依旧慢条斯理地走,古时的衣裙过长,我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边。


    他不耐烦地直接攀上马车,攀爬之时不忘“关怀”我这么一句道,“你非要这么磨磨蹭蹭吗?”


    此时,雷声轻震,冬雨淅淅沥沥地起,街上是四处逃到屋檐下的人。


    此刻,我才确信——


    昨天那话是我听错了。


    我冒着最初的雨滴,有条不紊地拉起衣裙上车。


    “辜姝,不许在宫中乱传你与朕昨晚外宿的事情,朕不希望……”


    我暗自想忖度皇帝依旧自恋得过分。


    于是冷淡道,“我依稀记得宫中的小路,待会直接会从侧门下去。”


    “很好,”坐在马车对面离我一尺之远的谢北辰淡漠地抿了抿唇,“你能有这样的自觉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能不能麻烦皇帝一件事?”


    “果然,朕就知道你是得寸进尺的人……”


    “年前宫里不管有什么活动都不要打扰我了,外面的竹板床硬,我睡着不安稳,想回去好好休息。”


    “你的意思倒是朕昨日刻意为难你一样,你还想要归罪于朕,当时喊你出来还不是……”谢北辰忽然间不说话,别过脸活像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子,“你刚刚是不是又拿别人家早饭吃了?”


    “不是早饭,不过走的时候店家确实给了小东西。”


    我拿出个湖蓝色的小饰品,下面的流苏不长,像是涂了些金粉,在昏暗的马车里有些隐隐约约露出的光芒。


    “凭什么给你……还有辜姝,怎么陌生人的东西你收起来如此自然?”


    “皇上息怒,皇上若是喜欢,大可拿去,毕竟看上去皇帝您才是老主顾,按理不应该给臣女的。”


    谢北辰冷哼了声,“我不稀罕。”


    我侧身望了望窗外,雨中已然没有逃窜的人了,我本想伸出手还未探知一二,却被谢北辰猛然抓回马车内,“你眼睛看不见,非要探出去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大一把年纪,做什么少女怀春的戏码。”


    我一时间难以自抑——“皇上,现今恰巧要过年,您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况且,皇上您三十寿辰已过,说到一把年纪……”


    “辜姝,你怎么一牵扯到年龄外貌就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他一脸深沉望向我,“听朕一句话,年龄总是要涨,容貌总会有一天会衰败,你应该让你的德行、你的仁慈、你的事迹让人敬仰。美貌这种东西……也就能让那些路边小贩吃惊不过片刻罢了。”


    “听闻皇上感化,臣女今日受教了。”


    “你左右看都不是虚心接受的模样。”


    我明明都这番恭敬克制了,可那谢北辰依旧是那副“我好心劝你你却不接受”的模样。入宫门的那一霎那,我感到有一屏障,彻底隔断了我与我的自由。


    崔郊不过写一句“一入侯门深似海”,而心心念念的女人就被遣送到他身侧。我就算哀怨踌躇大半天,也只不过是众人面前看似虚伪地耍了回“手段”。


    我本是想独自从侧门直走的,却因为跨过门槛时皇帝不屑的一句“替朕打伞”,不由得与皇帝站在了同一把伞下。


    皇帝身前的大公公承然弯曲着腰,迎接过回宫的帝王,直到我们走了许久,才缓缓直起腰来,冷不防瞥了我一眼,几分不明的恭喜,夹杂着成年人心领神会的暗示。


    与皇帝走如此之近,又是彻底不归。


    确实使得人可以怀疑。


    马车上明明就怕我泄露一点风声的谢北辰此刻——用那种怜悯的眼神与我说道,“你不要想太多,宫人只送来了一把伞。”


    “酒既然也帮忙喝了,不如,陛下把伞亦给我。”


    我缓缓挪动起在我们肩膀之间的油纸伞,移向我的头顶。


    有些界限,自始至终都是划好的。


    我看着肩头淋到雨的皇帝淡然道,“皇上您回去多喝姜汤便是。”


    我等着他夺过伞的愤怒,与冒犯帝王权威的仇视,却不料此刻,谢北辰如同从心事里迟缓地回过神来,“辜姝,你要是手臂酸楚,与朕说便是。”


    之后,他从我手中拿过伞柄,举起那把伞。


    而我便在帝王的伞下,整理着自己的呼吸。


    他微微淋雨的侧脸,依旧气宇轩扬,却始终平静着。


    *


    清宴殿。


    我还没走进前殿,小番头发紊乱地拉住我的衣角,哭腔道,“小姐,后院里死了人……小梨、梨念她走了。”


    我刚刚从和谢北辰如何保持距离的思绪里抽出身来。


    自己宫里就死了人。


    我咳了好几声,用冰凉的手按住滚烫的喉咙,才勉强发出声音来,“上报了吗?”


    小番泪流满面,拖着我的手臂呜咽道,“还没有,宫人们都等着小姐回来,说是怕大理寺的人冤枉了小姐。”


    所以,她的死因注定与我有联系。


    我抬头维持住神色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今日早上刚刚发现的事情。”


    腊梅的花瓣肆意而凌乱地洒落在地面上。


    似有过不少踩踏的痕迹。


    一群人正围绕着鼻尖流过乌血的梨念,嘴角边的血色稍稍淡些,她的面色惨白。


    我走进那阴冷的房间,伸手去感知女孩的鼻息,全然没有了。


    小番慌乱地抹着眼泪。


    我再联想起我昨晚临走前让小番放在他们门前的那几碗粥。


    显而易见,我刚刚自由不到片刻,而一只脚已然深陷泥泞之中。


    “辜姝姑娘,姑娘的粥我们昨晚都喝了,我们一点事都没有,我们都可以为你证明……”


    我的耳膜是不是传来嗡嗡声。


    看着这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在宫廷中一不小心当了权贵游戏的牺牲品。


    此刻,我气血涌上心头,恨不得一下子找来在那碗粥中投毒的人,让那人尝尝同样的死法。


    可我还必须冷静下来,“她昨晚最后喝的是我的那碗粥吗?”


    身旁顿时安静了下来,其中有一个女孩犹豫不决中站出来。


    “是的,她当时喝得起劲,半夜还起来去了几趟茅房,当时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接着问,“你们的身体没有其他反应吗?”


    “没有的,辜姝姑娘待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况且姑娘和梨念无仇无恨……”


    小番哽咽道,“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吃坏了东西……”


    “小姐,我们早些离开这个回到辜府好不好,这里是死过人的地方。”


    “她七窍流血,你和我说她吃坏了东西?”


    “小姐,都是我的错,我昨晚偷懒,就送到门前,顺带喊了声。我要是亲手送到他们的手里,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我的目光放向远处。


    “多说无益。”


    “报官吧。”


    我走出那院子,却又好像此时被什么束缚了手脚,整个人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想起鲁迅先生的那句话来。


    “封建礼教是会吃人的。”


    我原自以为要摆脱命运的枷锁,对于我一个现代人而言,轻而易举,现在忽而发现,我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回过头来,看见那熟悉的宫人远远地望着我。


    “梨念她还有什么亲人吗?”


    一个眼熟的太监走向我,压低声音道,“梨念有个姐姐,原本是太后身边的宫人,现在是太子的乳母。”


    原来如此。


    当我再回首看这院子,眸子比以往都要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