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穿成太子生母怎么办 > 15.第十五章 挣扎
    他用正常无比的姿态回眸望我,又像是猜料到我会再次被激起反抗的时候,等待着我的反应,而那时,望向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残余的留恋,我只是极快地合上门,倚着门慢慢滑下来,缩成小小的一团。


    清冷的月光依旧落在屋里。


    仔细想来,这两个巴掌对我确实没有好处,宣泄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而我之前几近半天的隐忍,一切都归为零了。事情闹得越大,知晓我与太子联系的人就越多。


    栽赃嫁祸,总有人应该要站出来。


    那人可以是人群中的任何一个,而不能是我本身,而我将谢北辰不会盲目作为基础,将他考虑在内,本就是一厢情愿的一件事。


    这反而使我们之间的拉扯更多。


    今日贸然提及再度离宫,怕是谢北辰又要以为我知晓了他的意思,用以要挟嫔妃的位置。


    次日,太后找我来交谈,问的便是此事。


    她一进门,不提其他,更没有半句客套或寒暄,上来便问我,“姝儿与皇帝昨夜发生了什么,快细细说来给本宫听。”


    我只好眼神暗示小番离开,自己去端茶,背对着太后淡淡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过是意见不和,争执了两句。”


    背对着一个人的时候,我说起谎总是更自然。


    “姝儿,我的姝儿,你怎么这么傻,男人喜欢的女人,大都娇羞而含媚,楚楚而可怜,你这番与皇帝冲突,还不是傻……”


    我端上茶水,又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风轻云淡道,“这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太后端庄地掩面喝茶,而后一本正经道,“姝儿,你太年轻,你要是能服个软,以你的姿色,皇帝早晚都会收下你。”


    收下我?


    让男三一剑而上?给男四隐忍而薄发的密谋机会?


    我态度异常诚恳,“太后,臣女虽说有太后关怀,又有世家之名庇佑,但说到底,这些东西也都是空的……”


    太后望向我的眼也同样坦诚真挚,她几近热切道,“我知道,能让我家姝儿傍身的是那嫔妃的位置。名正则言顺,本宫自然是懂这个道理。”


    我不过微微愣了片刻。


    她又如同以为抓住了我的心事一般,“本宫现在就去与那不孝子说,也权当是给我家姝儿昨儿那件事的一个补偿……”


    “太后,这件事由你提出怕是不妥啊,万一影响到你们的母子情分,那臣女岂不是罪该万死?”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拦住此时已然准备出发的太后。


    “没事,本宫母子向来是不和的。皇帝如今翅膀硬了,不在乎本宫这个母后了,本是人之常情,但本宫也想看看这张老脸还能不能卖几分面子。”


    我一时间跪拜了起来。


    “太后,这样只会让皇上更加厌恶臣女罢了……”


    这虚假的戏码,总要有人甘愿去演。


    “哎,姝儿,是本宫突兀了。”


    眼看着太后回到软塌上,撑起额头,似有万般愁绪道,“都怪萧锦宣那个贱人。”


    “不过,姝儿你要相信,总有一天皇帝会念起你的好。”


    太后的眼神无比的坚定着。


    我硬着头皮应了声,“太后是最明白事理的人。”


    太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般,言语道,“不过,姝儿,你昨日的事还没有细细与本宫讲呢,有宫人今早与我说是皇帝在这间屋子里砸了东西?不知可有砸坏了什么,他现如今谁也不放在眼里,竟然动手动脚起来……也不知道谁生养的他、又是谁给他这个胆子的?”


    “不就是母后您吗?”


    掀起帘子,谢北辰气宇轩扬地从前门走来,语气间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夹杂着几分少年气的玩味。他换了件平常穿的驼色袍子,束着的腰带也从玉面的换成了普通的,又是一副懒散公子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又听到了哪几句?


    这每日来不得不与他相逢,使我真心十足地厌恶了他。


    虽说太后是好意,但这份心意太过沉重,我不离宫还真难以承受了……


    太后亦是惊讶状,“你突然从那角落里冒出来,可有想过为娘的心承受多大的惧怕?”


    “前门关得死,宫人引我从后面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何况母后英明,岂会惧怕这些?”


    皇帝不请自坐,瞥了我一眼,而后不动声色地提及到,“朕昨日身上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差些就染了风寒,母后可会心疼儿子呢?”


    “心疼你?你从小到大何时生过病?”太后侧着脸说话,一脸的不耐烦,“哦,你倒是大病一场过,你当太子时,偏要娶那个萧锦宣,本宫不肯,你就独自去淋雨……”


    那字里行间曾写到——


    两人相依偎在雨中,樱花随雨飘落在女子肩头,女子用楚楚的眼神望着他。


    这本就是浪漫美好的情节,那时候“辜姝”这个角色还没有上场,我读小说时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


    可如今。


    谢北辰滥情了。滥情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正是我。


    他以久居上位者问责的姿态问道,“辜姝,难道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二吗?”


    我的目光全程并无躲闪,“那水是我午间打好的,不脏。”


    “辜姝,你可曾想过朕也会发寒,也会身体不适……”


    “臣女只信太后的判断,不过是浇花时无意间洒到两滴,怎会就伤到谢氏王朝的帝王呢,更何况以今日皇上之气色,也不像是抱病的人。”


    我说话时极其连贯,步子却悄悄地向后挪动着。


    太后或是又乱以为我在退缩,又似是为我故意创设与谢北辰相处那般——“本宫宫中还有些琐事没处理,便要先回去了。皇儿,你要记住,无论姝儿她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你好。”


    “……”


    我一时间只觉得分外好笑。


    而那帝王却没露出片刻的笑意,敷衍般,“朕自然是知道的。”


    太后扬长而去。


    我与谢北辰相顾无言。


    我本想问,你听见了几句,如若听见了也不要误会,不要觉得我在针对你的小皇后……可这时,我并不想与他多说一句。


    谢北辰终于还是开了口。


    “辜姝,朕不明白你这样赌气有什么用,你既然一心想要入住皇宫,想要所谓的名正言顺,朕不是不给你机会。”


    机会?


    他所谓的机会就是如同皮.肉生意一般?


    谢北辰短暂与我交涉以后,未见成果,而后如语重心长般,“朕不过是可怜你,可怜你如今的处境,你别以为全世界都会如太后般围绕着你,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辜府,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如若你……”


    我这张迟钝的脸自然是毫无反应。


    他像是受够了什么侮辱般。


    “昨日那事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好。”


    这时,我自然是果断应声。


    谢北辰走了,走前还故意摔了摔门。不过,这毫不妨碍我此刻的愉悦,而修理窗户的工匠自然也会将门修好。


    我唤小番进来。


    她说起引谢北辰从后门进来的时间,这时我又彻底安了心,皇帝也就听见太后最后那一句“也不知道是谁生养的他给他这个胆子的”。


    看来,也就没有那一番多余的误解了。


    *


    腊月廿三,是北方小年。


    我在这隔绝世人的宫殿里,支起修好的窗子,朝外望了望。雪积的已经挺深了,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映得这宫墙红得明亮,也称得这宫阙上的琉璃流光四溢。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


    近半月来,最值得庆幸的是谢北辰也没有找过我。


    正是今日,协助男二钟毓解决水利镇守边关的河西王回来了。这位河西王与谢北辰是亲生兄弟,均是太后所生。之所以太子的谢北辰之所以真能娶到心上人,与他的兄长密不可分。


    小说里,匆匆带过的一笔是镇守玉门关的谢西柏写了一封信给他的父皇。


    这份信出现的时候,恰巧也是太子因要娶萧锦宣最孤立无助的时候。


    当然,我这样的俗人以为,谢西柏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尽自己所能为胞弟服务,在胞弟登基继承大统以后,第一个感激的可不是自己么。


    人人都在准备着迎接河西王的到来,这两日太后也忙于各项为儿子接风洗尘的事务,便也不会如往日派人来送各式东西。我自觉轻松不少。


    然而他来的这一天。


    也即将迎来年前梨艳第一审。


    众人在庆典上,我露了个脸,见太后与我相视一笑、露出甚是欣慰的表情以后,便撇开众人带着小番一同去了大牢。


    从我踏入这里的第一步。


    如同坠入彻底的泥泞之中。


    而这阴暗潮湿的大牢,与光鲜亮丽的仪式恰恰同样存在这一个皇宫之中。这里既是权利的顶峰,也是最腐败的源头。这里有最智慧的人,也有最穷凶恶极的欲。


    我看着梨艳的囚服布满着血迹,也看着她对我凶恶至极的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她背后的墙上有一扇狭小的窗。


    然而,光线依旧昏暗。


    我低沉道,“先住手。”


    随后,小番从袖口里直接拿出了碎银,屏退了众人。


    我上前,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对于我,那是一股可能永远也挥发不掉的血腥味。


    隔着大牢的木柱,我告诉她,“这本不应该是你的结局,梨艳,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什么原因?”她捣弄起凌乱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要杀梨念嫁祸给我的原因——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我注视着她的双眼。


    斑驳的血丝层层,密集而逼人。


    “我没有要杀妹妹的,我没有……”她像是忽然惊觉了什么般,“那天我都讲明白了,那都不就是你那个哥哥的错,你的错……你就在那里还没听清楚?”


    “你身边人向来都说你说话粗鄙,那日朝堂之上用词如此却仿佛不同,似是准备了很久的样子。”


    我双手撑在牢房的圆柱上,望着回头走向角落的她,“告诉我实话,我不想害人,更不想你妹妹这双眼永远都闭不上。”


    “她关我什么事,现在我自己也要死喽。”


    忽而,她仰天大笑,她转回过身子与我说道,“辜姝,你真是命好。以前是世家贵女,家里又没有妹妹争宠,你哥哥又是百般护着你。现在当了太子的亲生母亲,以后简直是荣华富贵永远都享不尽。”


    “你永远也不知道像我一样出生的人会有怎样的恶心的经历。”


    面对着她,我尽可能地理智道,“梨艳,如果你丈夫的死确实是为了保护兄长,那么我们辜家对你确实存在愧疚,之后一定尽力弥补。可这如果是有心人从中作梗与挑唆,那么,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替别人当了垫脚石。”


    “不要继续这么愚蠢了,告诉我真相,算我辜姝欠你一个人情。”


    此刻,她那破皮的手用了地抓了我一下,也仅仅是那一下,她面容是前所未有的挣扎,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在猛然之间便倒下了。


    那狭小的窗口我分明看见有什么东西飞来。


    或许是刀片,又或许是其他的利器。


    可那短暂一瞬。


    我高声长呼。


    无论我怎样呐喊……我知道都不会有结果的。


    赶到这里的小番抱紧着我,用力地喊着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