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远从梦里醒了过来,大喘着气,惊魂未定,忙看向身边的人。
姜何在他身边安静地闭着眼。
他使劲抚平自己不断起伏的胸膛。
刚才的画面还真是吓坏他了。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梦里占满眼眶的红黄绿三原色。
刚才被手指进入的场景还在他脑海里盘旋又瞬间炸开,一瞬间如烟火般的色彩斑斓,掉落在地上又变成浓稠的墨汁。
赵家远还没搞好他在同性恋中应该处在什么方位。
刚才那一出倒是打醒了他。
屋子里的灯还没有熄掉。
赵家远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向厕所,洗了一把脸。
他得好好想想他要做什么身份。
总是要选一个的。
这时,不远处的床上,让他迷惘的猎人睁开眼睛,轻轻勾起了单边嘴角,坏到彻底地笑。
赵家远没有意识到,从梦中的激烈到他再惊恐地醒来,现实世界的时间不过过了半分钟。
意识时间里的记忆慢慢从他脑海里消失,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姜何从他体内拿出手指的画面定格。
梦里的感觉怎么能比现实还真实。
那种疼痛——
他下意识把手缓缓绕到后边,又是好奇又是惊讶地准备去摸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还没碰到又迅速跟触电似地躲开了。
二十多年了,那地方对他来说只有一个用,他忽然发现了第二个用 ,还是梦里人教的。
隐秘的羞耻感爆棚,可他还是想验验货,谁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姜何有没有偷摸,那梦太真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心一横,伸手在那按了一下。
还好,那里完好无损。
赵家远不知道撑起他强大感官的背后是一位极富天资的纵梦者。
他跟镜子里自己使劲对视了三分钟,确定自己目前是在现实世界,确定自己那个地方没被侵犯过,才肯放过自己,重新回到床边,拉起被角,不安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
姜何这会儿对赵家远非常感兴趣。
是特别特别感兴趣。
他是颜控,看什么都要先看看颜值。
赵家远的颜值妥妥地刚好合了他的口味,不管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下嘴,他心里都特别期待。
起初,姜何来这个俱乐部就是为了约个炮。
他们们四个弟兄里,他和大哥都是同志。!!
大哥已经结婚了,而且工作忙,从来不会跟他谈起性生活。
倒是姜何非常饱含探索精神,阅片无数之后,想亲身实践一番了,可是又死活遇不见个合适的,干脆将就一下下,约一炮算了。
哪知这一炮是个瞎火炮。
赵家远那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绵长。
姜何眯起眼睛又向他靠近。
今晚注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晚注定不安宁。
姜何今晚一直想的,就是用什么姿势来摆平这个男人,还没好好看看这个猎物的身体到底长什么样。
他记得这个男子很瘦,而且还特别好闻。
姜何打开床头昏黄的夜灯,往赵家远身边凑。
皮肤贴住的一刹,赵家远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不是说好不做了吗?”
“呃……”
姜何愕然,“你还没睡着?”
“我睡得轻。”赵家远庆幸自己是醒着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说好不做了吗?”
“我又没说要做。我就——”姜何叹了一口气。
赵家远的表现让他有点挫败感。
进门的时候不还挺热情的嘛,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快?
这人到底是欲擒故纵吊着胃口,还是对他技术不满意嫌弃他,还是说这个人纯属就是一个字——“作、”
“哎、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长什么样。你说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咱们今天也算是有缘,这炮约不成,多看你两眼总行吧。”姜何说。
“你想看哪?”赵家远警惕地拉了拉衣襟
“当然是看脸了。”姜何笑道。
赵家远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静静地打开大吊灯。
姜何没有刚才挑逗亲密的大动作,只是静静地用眼神把赵家远清秀的眉眼一点一点在心里描了一遍。
嗯,真是好看——就是太瘦了。
他的眼神往下移,眼神巴不得变成手,总想丛那衣服缝里摸进去。
“看完了吗?”赵家远局促地拉着浴袍,他特郁闷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啊,光看脸的话是看完了。”姜何说。
约炮约这么文艺,真是把他当初的幻想一下子掀了个底朝天。
“啊、看完就睡吧。”
赵家远把脸板成了扑克,无事姜何把车开到自己面前,还开了车门。
“我就只看了脸啊。”姜何言有他指。
“哦、”
赵家远的理智已经全部回来了,他猜测姜何应该是在想着别的方法诱使他俩发生性行为,所以他现在的脸上写满的拒绝。
姜何对自己的外形一向很自信,从小到大,他也沾了不少自己外形的光,向来都是人贴着他走。
这回被赵家远拒绝,当然他以前也不是没被拒绝过,只是赵家园的拒绝倒是很特别,既不是委婉推脱,也不是欲拒还迎,简直是拿他当猴耍。
抱他回酒店那会儿的乖顺呢?
沙发上亲密时的主动呢?
什么都不说了,就梦里的slj模样都去哪了?
姜何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睚眦必报”。
赵家远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四五次身之后,他淡定无比地假意关心,“睡不着?”
明知故问——
赵家远闭着眼,哼了一声,“是啊,睡不着。”
“我有有一个可以哄人睡觉的方法。”姜何主动献宝。
“什么方法?”赵家远眯着眼皮搭了一句,长夜漫漫,他跟姜何说两句话,也算是个消遣,一个人在床上翻,他又不是孙悟空,没有那种十万八千里筋斗云的体验。
“就是数数字。”姜何回答。
“我要是睡不着就是数到一万,我也睡不着。”赵家远说。
“不是你数数字,是你听我书数字。”姜何神秘道。
赵家远好奇了,两者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他倒想试试了。
“那你数吧。”
姜何笑笑,真好,这个笨猎物又上钩了。
他把声音压倒一个舒适地音调,音色也格外柔和,轻轻地数了一串数字。
“3、1、4、1、5、9、”
“你数圆周率干什么,不是都自然数吗?”他回头看姜何。
姜何只是笑笑没有理赵家远,按着自己的频率慢慢地数了下去。“2、6、5、3……”
姜何的催眠方法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无序的数字,一定的频率……
赵家远很郁闷,姜何为什么要给他念一串圆周率。但他的圆周率只背到小数点后第七位,后边的数字对他来说事杂乱无章的。
但偏偏姜何念起来就像是一首轻缓的小夜曲,那声音让他从耳根舒适到大脑皮层。
郁闷很快就驱散了。
姜何的人像在赵家远眼前出现重影的时候,圆周率已经在他脑海里变成了让他乏倦的安睡曲,让他缓缓地搭下了长睫毛。
姜何凑过去在赵家远额头印了一个吻,给他摆上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自己则在他旁边躺下。
他头一次对一个人的过去产生兴趣,他想看看这小子小时候是个什么状态,小时候要是也这么诱人,他就去撩撩。
赵家远的意识世界像是被大雪封埋的密林,里面有很多被丝状薄雾包裹的意识倒挂在枝头,像是吊着的一个个蛹。
姜何知道,那些意识都是回忆。
梦境到底是基于回忆的。
他要拉出来一个回忆当做梦境。
密林很深,一声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赵家远——家远——”
姜何走到那发出声音的大蛹面前,他看到了丝丝云雾包着的一张纯真的脸,一样的五官,却比躺在床上的那个还要白净。
姜何学着呼声叫了一声家远,云雾里的小孩便抬起那张干净的脸蛋对他笑,笑得很无邪。
方才两个人又是在现实里耳鬃厮磨,又是在梦里亲密纠缠,姜何却始终没问名字。
到底是因为俱乐部的某些规定,不互通姓名,爽完之后各自不负责任,姜何喜欢不负责任那一条。
所以,他叫出赵家远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才知道他的名字。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姜何扭头看着赵家远的侧脸笑了笑,伸手抓住了赵家远的手腕,狂妄地说了一句,“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负责。”
他进过很多人的梦,那些人的回忆基本上都是裸露在外边的,很少出现云丝雾绕,包裹这么严实的状态。
可见这人活得多不够坦荡。
姜何在赵家远的梦境里走了很久,发现这人的梦境很是虚无,既没有对过去的敞怀,也没有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世界一片纯白,却又空洞得一片黑暗。
他想起赵家远之前对他的拒绝的眼神,忽然觉得好笑又好奇,这人怕不是耍他,而是防他?!
姜何望着周围被缚得紧紧实实的回忆,看来这不仅仅防他,这人连自己都要防。
他在这个纯白世界里转悠了一会,拨开了刚才那个对他笑的蛹,冲那个单纯小孩挑挑眉,一纵身,跳进了回忆的漩涡。
赵家远的回忆就像一个三棱镜,掩藏回忆的白光在里边发生色散,那是五彩斑斓的世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