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己经疲惫不堪的我,终究降低车速,驶入常平镇的高速路口收费处。
东莞常平,我们回来了!
本以为从此不再相见,不过时隔数日,又回来了,这时回来的心境与以住大有不同,我们没有了家!
现实中摆在面前,再多感慨也没有,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之处,把妻儿安顿下来。
决定回常平后,我和淑婷商议马上在常平找一到二房或三房的住室。一路上,熟悉网络的淑婷通过手机发布信息,抵达常平时,已经联系了一家房地产中介,价格户型都已经谈妥,只待我们实地的考察。
淑婷告诉我找好房的消息时,让等待交费的我,在心里发书一声感叹: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
出了收费口,直奔隐贤山庄的方向而去,因为谈妥的房子,就是附近的一个小区。
中介在小区门口等候多时,停好车,我抱起还在睡觉的小宝,在中介的带领下,走进其中的一栋楼。
记得十多年前,小区正在修建,我因为去找搞建设筑的老乡去过一次,是常平最早一批兴建的花园小区之一。岁月变迁,昔日引以为傲的楼宇,在一旁绚丽多彩,高高耸立的楼宇映衬下,显得又老又旧。
谈好的是一套两居室的楼梯房,位于三楼。跨进门那一刻,有种熟悉的感觉,和淑婷对视了一眼,见没有异议,当即在心里决定,临时的家,就是它!
不得不说,我们很幸运。
按常理说,租带全屋家私,朝向又好房屋,价格肯定不会太低。碰巧的是,房东装修了新房,昨天才搬,旧家居基本留了下来。
确定我们要租,中介开心的打电话给房东,约他过来面谈。
不多时,一个年龄大约三十四、五岁左右,是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进了屋,中介给我们介绍说是房东。
简单的交谈几句,双方就拍板下来,房东姓林,东北人,是常平开工厂的私企老扳。他很理解我目前的处境,不等我开口,豪爽的表示,每月租金只要600元。
这个价格比刚才中介的报价,足足便宜了200元,房东的话一出,惹得一旁的中介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
二房一厅,带全屋家私,只租六百块。别说是小区,就算民房公寓,在常平也似乎无可能。在酒店里随随便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满怀感激的送走房东和中介,关上门,兴奋的抱着淑婷,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说:“老婆,委屈你了。”
扭头看了一眼生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入迷的小宝,淑婷眼角泛出片片泪花,螓首搁在我的肩上,右手按在我胸前,轻声说:“老公,我们又有了家,不是吗?”
安顿下来,我和淑婷忙着在网上四处投简历。不是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开厂八年,我己经被职场淘汰,投了近百份简历,竟然没有收到一份面试邀请。
换做以前,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以前投出三份简历,肯定就能得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淑婷这边却和我截然相反,投简历的当天就收到五份面试邀请,相比之下,让一向自信的我情以何堪!
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淑婷必竟不是外人。忍着失落的的感觉,沉下心和淑婷比较几家的待遇。选择距离最近的公司,作为第一个面试的对象。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带着儿子,送淑婷去面试。
即将面试的公司名叫“丽宝”,是一家生产化妆品的公司,位于常平镇桥沥工业区。
为了哄住儿子安静的在车里听歌,淑婷早就准备了一根棒棒糖。
车外的阳光越来越热,我只好关上车窗,开起了空调。大约过了半小时,小宝吃完棒棒糖,开始不安分哭闹,吵着要下车。
手足无措哄着小宝,心里忍不住埋怨太久时,看见淑婷走出厂门口,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应该是有所收获。
小宝看到妈妈,立到停止哭闹。待淑婷一上车,就喜笑颜开的扑了过去。把小宝抱在怀里,迎着我询问的目光,淑婷巧笑嫣然,左手伸出二个指头,比划出个“V”字手势。
虽然没有出声,但我知道,我赌输了。
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心有不甘的问淑婷:“怎么样?待遇可以吗?”
“No problem!”淑婷张嘴就给我冒了句英文,在小宝的粉脸上亲了一口,得意地对我说:“老公,面试官说我形象好,做办公室文员浪费资源,让我做总经理助理,月薪六千,还有奖金。”
几句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只好闷闷的开着车,装着欣赏音乐。
能不郁闷吗?我自认满腹经纶,有丰富管理经验,却无人问津。而未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淑婷,却轻而易举的找到工作。我总觉得另有蹊跷,莫不非是看上她的美貌和气质?
退一步来讲,即使不是另有所图,我也郁闷。来之前我和淑婷有约定,如果她找到工作,我就得在家负责带孩子,做专职的奶爸。
回家的路上,淑婷拉我一起去逛超市,给儿子买了两件牛奶和一堆的时令水果。还破例的买了一瓶红酒,说是犒劳我。
犒劳我什么?转型安心做奶爸?
推着满载的购物车,板着脸跟随在淑婷后面。小宝坐的购物车上,开心的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能抓到手上的东西,统统往购物车里放。
看我一直闷闷不乐,淑婷嗔怪的伸出手,捏着我的耳朵一拧,嘟起嘴的说:“我去上班还黑着脸,不就是想帮你分担点压力?小气鬼!”
我呲牙咧嘴的样子,小宝觉得很有趣,他拍着小手,高兴地冲他妈妈嚷:“妈妈再来,妈妈再来!”
淑婷依言又拧住我的耳朵,一点也不顾忌超市里其他的目光。看小宝笑得那么开心,我不好发火,只得不满的瞪着淑婷,示意她停手。淑婷松开手,满足的笑着说:“不是我的错,是你儿子要求的,要怪就怪你儿子。”
回到家,淑婷乖巧的得,很挽起袖子就冲进厨房。我陪着小宝,一起看他百看不厌的动画片《小猪佩奇》。
兰心蕙质的淑婷,论厨艺也不是盖的,动画生看了不到两集,饭桌上就摆出了四道菜。
“关电视,吃饭时间到。”擦干净手,淑婷走出厨房,向着我和小宝吆喝一声,见我和小宝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忍不住打趣道:“看个动画片都那么带劲,你最适合做奶爸不过。”
走到冰箱旁,淑婷取出冰镇的红酒晃了晃,目光闪闪,四处搜索,好象在找什么,见我站起身,就问我:“老公,我们家的红酒开瓶器呢?”
开瓶器本来放在饭桌的筐子里,由于担心弄伤小宝,就把它收到一个隐蔽之地。
用开瓶器取出木塞后,想都没有想的吩咐淑婷:“去拿二个红酒杯过来。”
“没有红酒杯,只有啤酒杯。”
听着淑婷的回答,我才想起,这不是以前的家,不过是租来的居所。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忧伤,把红酒瓶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拿杯。
淑婷忙着给小宝喂饭,我倒了一小半杯红酒放在她面前,再给自已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杯一饮而尽。
典型的超市货,又没有醒酒,酒味酸中带涩,宛如近段时间眼泪的滋味。
又倒满一杯,刚端起杯准备喝,被淑婷制止下来。
“像你这样喝红酒,有损斯文。”
冲着我扬扬眉,淑婷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浅浅抿了一口。
她理解我一个大老爷们,将整天无所事事的带孩子,心情定然有些不痛快,开导我说:“夫妻俩没什么,谁去工作都一样,都是为了这个家。等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看目,叫妈过来帮忙带小宝。”
“没有什么,都不上班怎么行,只会坐吃山空,本来就没有钱,只是想不通,我竟然找不到工作!”
借着酒意,忍不住吐露心思,定定的看着淑婷,旁敲侧击地问隐藏的担忧:“老婆,你们总经理多大年纪?”
“都还没去上班,我哪里知道?”被我问有点摸不清头脑,看到我脸上的神色后,才幌然大悟,明白我心里想的什么,刹时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怕我出轨是吧!”
“有什么好关?我是怕你经不起诱惑。”既然淑婷点破,索性厚着脸皮,丑话先说:“我怕你钱没有赚到,倒是给我带顶帽子回来,还是绿色的那种。”
“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绝对不给你绿帽子,我会直接跟你离婚。”
放下怀中的小宝,淑婷又抿了一口红酒,光洁如玉的脸上浮起二团酡红,收起戏谑的笑容,认真地对我说:“所以,你得努力,重新振作起来,让我和小宝都崇拜你!”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在家陪着儿子,除了看电视还是看电视。
从最初闲的蛋疼,到后来无聊都快要将自己逼得发疯,还是没有一家公司聘用我,哪怕一则面试的消息也好,都可以慰藉我受伤的心。
是不是填简历的方式不对?淑婷看过我的简历,当时就指出:没有哪家公司的HR人员,愿意去招聘一个做过十年老板的人来公司。无论如何降低姿态,做老板的经历是一道坎。
但HR不会这么想,他不愿冒风险,在HR眼中,一个当过老板的人,心态跟一般员工截然不同,弄不好招回来的是分分钟都会爆炸的炸弹。
最初不以为意,认为她说的是无稽之谈,做过老板的人更懂得珍惜,会加倍的努力工作。但经过这些天,发觉淑婷一番话还是有道理。
决定修改下简历,去掉自己创业的经历,随便填几个生产主管和经理的职位。
小宝靠在沙发上,入迷的看着动画片,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找我。趁机去房间摆弄电脑,长此既往的做奶爸,雄心壮志都快没了,淑婷和小宝如何能崇拜我?
果然冒错,修改完简历,过了不过二天,就收到一家公司发来的面试通知信息。
好运来时挡都挡不住,这边面试刚尘埃落定,紧接着就接到一个电话,一个陌生手机号码。
工厂关门后,基本与外界断了联系,就连老朋友好兄弟,大部分都成了熟悉的陌生人,遑论其它人,除了家里几个人,基本上是没人找,所以,每天很清静得很。
现在各类诈骗电话防不胜防,没精力去甄别,看到陌生的电话,第一个反应就是置之不理。
电话固执的响了几次后,没有了声音,想起昨天去面试成功,难不成是公司负责人用手机通知我上班?
拿起手机正准备回拔,这时,收到响叮咚的提示音,显示有新的短信。点开一看,正是刚才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的信息:萧总,好久不见,你现在过的好吗?你雅美的老朋友袁仁敏,见字请复。
袁仁敏!这个名字太熟悉!
往事一幕幕回放,岁月长河中,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但袁仁敏,却记忆犹新。
十年前,我和袁仁敏同在一家公司共事,我和他都是生产部门的经理。
狗屁的是,我和他关系根本不是什么好朋友,用势若水火来形容还差不多。当初含恨离开雅美,据说就是他在背后捅了一刀。
当然,这些都是年少时的阵粮烂谷之往事。
十年都未联系,现在冒出来找我,肯定不是问候一句那么简单?百思不得其解。
满腔狐疑地拔过去,二声过后,那头传来一个公鸭嗓男中音,没错,是他,袁仁敏!
寒喧几句后,他还一直在绕着圈子,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不想浪费口舌,单刀直入地问:”袁老板,有什么好事关照老弟啊?”
“萧总,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老朋友,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现在哪里发达?想找你叙叙旧。”袁仁敏打着哈哈,表达出想见上一见的意愿。
现在是穷的一清二白,有什么好见,莫不是想趁机取笑于我?想到这里,口气冷淡了很多:“我在常平,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出了我的不耐顺,电话那头收起了笑,显得很诚恳地说:“是这样,老哥的工厂刚好搬过这边。听说常平是你的地盘,初来乍到,就请你多关照关照。有空来我工厂喝喝茶,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作为同行,知道他的工厂原先在凤岗,主要帮雅美代工,大家业务圈子不同,从没有往来。不知何故,忽然搬来常平?
反正现在闲着无聊,去坐坐也无妨,顺便可以了解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按照他说了地址,我带着小宝,开车过了去。
距离不算太远,二十分钟后,来到珠沥第三工业区,走到第二间厂房,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站在厂门口左顾右盼,显然在等人。看那身形,和记忆中的袁仁敏相差无几。
驶过仔细一看,正是袁仁敏。招牌式的大背头,油光锃亮,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骨碌碌地乱转。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裤,脚蹬一双深灰色的休闲鞋,一条爱马仕皮带拴在腰间。脖子和手腕上,各带着一条粗大的金链。一只劳力士金表相映生辉,彰显出暴发户的嘴脸。
和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油头粉面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令他增添了几分沧桑。刚停下车,袁仁敏也认出了我,满脸堆着笑,忙不迭地和我打招呼:“萧总好!”
小宝似乎对袁仁敏没好感,有些畏惧的望着他,不肯下车。我只好抱起他,同时快速的打量了一遍厂区。
老旧的工业区,一栋厂房楼高三层,外墙因年久颜色灰濛濛地,好几个窗的玻璃都碎成一朵花,旁边一栋四层楼高的宿舍,零零散散的晾着五颜六色的衣裳。
厂区一角的空地处,堆满了老旧的机器设备。
看到这些,心中有了底,大致猜到他找我的目的。
穿过一间空荡的办公室,走到一扇红桃木门前,袁仁敏推开门,殷勤的摆出一个里面有请的姿式。
进门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装修豪华精致,与破旧不堪的厂房和空荡的办公室大相径庭。
三米长的大班台上,摆着一个古铜色支架的地球仪。大班椅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沁园春雪)。
靠墙长列的褐色文件柜里摆放着几件锡制工艺品,从成本估算,每一件的单价都近万元,最下面一排摆了两格文件夹。
办公室另一侧摆放一套棕色的商务沙发,宽大的沙发坐上去就不想起来,云母色大理石茶几上,一套景德镇青花瓷杯具略显凌乱的静立着。
把小宝往沙发上一放,我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摆出一副葛优躺。
袁仁敏走到我对面坐下来,烧水洗杯沏茶,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调皮的小宝开始活泼起来,在宽大的沙发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担心不少心摔到,注意力集中在小宝身上。
见状,袁仁敏微微皱起眉,拿起手机拔了一个电话。未几,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走进来。
“小媛,见过萧总。你带萧总的儿子去外面玩会,我和萧总十年老朋友,好久不见了,得好好聊聊。”
叫小媛的女孩乖巧机灵,冲我甜甜地叫了一声:“萧总好!”
说来奇怪,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子抱,儿子从不拒绝,这小子长大后不知会祸害多少女生?想不到好色也会遗传!
厚重的门轻轻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两个人,袁仁敏端起热茶啖了一口,看着我,试探性的问:“听说你把现在没做工厂?那在做什么?以前的客人呢?怎么处理?”
“做了快十年的工厂,做累了呗。”接过话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脑海里推测袁仁敏话里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音,讲一些真真假假的情况:“现在的经济环境不好,欠款又严重,工厂都不赚钱。”
“是啊!”袁仁敏长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十分感慨的自言自语:“不做工厂又做什么?工厂还有百把人等我出粮呢?”
装着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大声的夸他:“袁总是有社会责任感的大企业家,我比不了啊!”
倒想看看这出戏,他究竟怎么往下唱。
见我不接招,袁仁敏只好打个哈哈,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没有你萧总活得潇洒,说不做就不做!我就慢慢熬呗!”
茶过几巡,口水话朔料一箩筐,袁仁敏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沏茶的机会,道出了邀请我来的真实意图。
“萧总,你那么多订单,就这样放弃太可惜,要不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啊?袁总有什么好的主意呀!不妨说出来听听?”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心里冷笑几声,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挪动身体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愿闻其详的神情。
还以为成功的引起我的兴趣,袁仁敏的眼睛和镜片一起发出闪闪的光,坐直身体,又给我斟了一杯茶,一字一顿地说:“你也看到了,我工厂这么大,现在订单不是很饱合,你过来我们兄弟一起做,你负责业务,我负责生产。”
兄弟、跟你称兄道弟,恐怕侮辱了这个词!当然,这只是心里的话,不会说出口。盯着袁仁敏的小眼晴看了几秒,故作沉思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不是一直帮雅美加工吗?”
”雅美现在自身都难保,工厂都裁了四五百人,哪里还顾得到我们!”提到雅美,袁仁敏的脸上露出怨恨的神色。
现在全球经济疲软,外贸不景气,亚梅作为行业大佬,首当其冲。关于雅美集团裁员的消息,我早有耳闻。亚美选择丢卒保帅,并没有错。我当时选择放弃工厂,主要也是订单减少,客人弃单造成资金链断裂。
“想当年,没有我们这些功臣,雅美哪来的今天,没想到到头来就这样,一点人情也没有!”袁仁敏继续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想博得我的同情。接着,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
“要不这样?我有装修好的展厅和一个大办公室,全部租给你。你可以利用我工厂名义来接单,接到的订单给我做,价格你去谈,看这样行不行?”
工厂关闭后,好几个老客人都给我电话,希望我能重振旗鼓。我没有再开工厂的打算,但有想过找个靠谱的工厂合作,走工贸的路,他生产,我接单,轻资产运作。
八年来积累下来客户,就这样白白丢弃,确实心有不甘。
所以说,袁仁敏提议的第二个方案,准确的击中我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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