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给裴少寒说中了。
既然选择了和人鱼谈恋爱,总有一天是要和塞壬做那种事的。
虽然许臻子向来欲望寡淡,但是并非全然没有。
若非当初对这条鱼产生了非同一般的喜爱之情,他也不会选择和人鱼谈恋爱,真的要他来一段全然柏拉图式的感情,他也做不到。
只是,是不是来的太快了些?
许臻子表示自己还没准备好。
然而塞壬并没有给他多余的考虑时间,他握着许臻子手腕的手渐渐收紧了,冰蓝色的眼眸光芒暗沉,嗓音低哑地重复了一遍:“想要,许臻子。”
许臻子甚至觉得手腕被他捏得有些疼。
可是看进人鱼那双光芒幽深的眼睛里,竟然情难自禁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被人鱼过分美丽的容貌蛊惑,又像是确实喜欢眼前的生物喜欢得别的都不在乎了,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放弃挣扎了。
塞壬低头去亲吻他的嘴唇,嘴唇相接后,又伸出了舌尖去舔舐,从人鱼接吻时的耐心是完全看不出他对于交/配是那样渴求的。
缺氧让许臻子的思维变得迟钝,甚至让他产生了类似服食了□□物后的错觉。
海上的涛声起伏,奇异的旋律如催眠。
恍惚间许臻子以为自己落在了云端,身体像是陷入了过分绵软的云团里,那些如棉似絮的云拥抱着他,纠缠着他,像是要将他拖厚重的内部,吞噬消化、融为一体。
他要融化在这个亲吻里了。
……
塞壬伸手扣住了许臻子的头颅,不容对方退却。
他如在海中捕猎,不慌不慢,游刃有余,然而这般慢条斯理步步逼近却掩藏不住骨子里极端的凶狠和强势。
欲望来势汹汹,宛如择人而噬的兽,不顾一切地从体内挣扎而出。
……
耳鬓厮磨,直至良久之后,人鱼终于放开了许臻子。
许臻子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轻轻喘了口气,只觉得唇舌被攫取至麻木,抬头看去,星光之下人鱼的眼睛愉悦地眯起,眼底满是餍足。
结束一切的许臻子懵了——就这样?
看着塞壬俊美的面孔上一脸事后的神情,许臻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这就过去了?
他犹豫了片刻,细细回想了一番,然而刚刚确实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晋江不让描写的物体。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鱼类,似乎是没有那个的,只有,泄/殖/腔……
艹。
许臻子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艰难地爬起来,想要给自家的鱼做个身体检查。
不知道是不是亲的太久致使缺氧的缘故,他的手脚有些绵软,站起来的时候甚至差点儿跌倒,好在被人鱼伸手扶住了。
“转过去。”许臻子道。
满足过后的人鱼向来很配合他,乖巧地转过身去,给他看新生出来的背鳍。
那些背鳍从脊柱上生长出来,根部埋在了血肉中,从背上第三节脊柱开始,一直长到鱼尾的中段,最宽的地方,有许臻子手臂那么长,看上去颇为凶恶。
之前被背鳍撑破的血肉已经愈合了,与背鳍根部相接的地方生出了一层浅浅的鱼鳞,也许是还没有长好,许臻子摸上去的还有些柔软。
刚生出来的鱼鳞幼嫩得很,被他伸手触碰到那儿,塞壬下意识缩了一下,似乎要躲开。
可是他到底没有躲。
许臻子认认真真地以学术的态度查看了人鱼的背鳍,这些背鳍应当是有附肢骨骼支撑的,新生出来的鳍还有些脆弱,摸上去的时候是一种介于柔软和坚硬之间的触感。
检查完背鳍,许臻子开始查看自己最关心的地方。
然后……
没有然后了。
许臻子:“……”原来鱼是真的没有那个的啊。
许臻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看片子的时候,塞壬会对他说,他们不一样。
居然,是这个方面的不一样吗?
那一刹那,许臻子恍惚间似乎听见什么如玻璃一般碎掉的声音——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所以,我不但搞了人鱼,
还搞了一条没有丁丁的人鱼?】
好在他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照常地与塞壬分别,然后走回到星舰。
……
不知何时回到星舰里的裴少寒正焦虑地来回踱步,他一见许臻子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慌张地扑了上去,“阿臻阿臻!”
许臻子被他抓住了手腕。
再也顾不得那些斯文体面,裴少寒风流的柳叶眼被已经被惊恐填满了,他几乎是在哀嚎:“阿臻,小紫她她她她……她怀孕了!”
“……”
禽兽!
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也许是许臻子的情绪流露地太过明显,裴少寒慌张地解释道:“不是我,我就和她谈了个纯纯的恋爱,除了接吻什么都没做……”
“那不就是被绿了?”站在一边的赵天河闻言说道,随即他又想了想,神情逐渐微妙起来,“不过也可能是你绿了别人。”
说不准人鱼已经有了伴侣,和你在一起是出轨呢?
“没有没有……”裴少寒几乎要哭出来了,他鲜少这样狼狈,握着许臻子手腕的手在轻微颤抖着,“她,她是自己怀孕的,还说想要和我一起养孩子……”
“嗯?”裴少寒说的颠三倒四,许臻子也没听懂。
裴少寒咽了口唾沫,稍稍镇定了下来,他结结巴巴地道:“她,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孩子。”
显然自交生育这样的事是违背了地球人的伦理思维的事,即便是对非人生物有着浓重兴趣的裴少寒,也接受不了和人鱼一起养育一个自交生产的孩子。
又或者说,裴少寒从来没想过孩子的事情,他根本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许臻子不禁拧眉,比起人鱼自攻自受这件事,似乎没有吉吉已经不算什么大问题了。他轻声安抚了无比惊恐的裴少寒,出去找了塞壬。
不过可惜的是,许臻子的世界观崩塌了一次还不够,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次崩塌。
听到许臻子呼唤从海里浮上来的塞壬慢慢地游到海边,成年之后的他,尾摆比之前更加宽大漂亮,手臂上银白色的鱼鳍长长地飘曳在水中,俊美的面孔上尽是欲望被满足后的愉悦。
他赤裸的上半身浮在水面上,长发柔顺地拂过肩头滑了下去,水波晃动,曳在水中的银白长发也随着水波游曳,星光下,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质地的白。
许臻子的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人鱼没有吉吉,但是对方的美貌对与他而言仍旧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追逐美色是人类的天性,许臻子也不曾例外。
“塞壬,”许臻子脱掉鞋子,走进了海里,脚掌下是柔软的细砂,“我想,问你一件事。”
人鱼静静看着许臻子,像是在等他将问题说出口。
“你还记得那条人鱼吗?那天我和别人一起把她放回大海的。”
像是想不起来许臻子说的是什么事,塞壬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他。
许臻子向他描述了一番紫发人鱼的外表,又解释了裴少寒和她之间的关系,随即道:“她怀孕了。”
塞壬低着头,似乎花了些时间想清楚这件事,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许臻子,眸光幽邃,“许臻子,喜欢孩子吗?”
“嗯?”
许臻子看见人鱼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只听见他认真地道:“许臻子喜欢,我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
人鱼睁着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看着他,颜色浅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语气平缓,“孩子。”
许臻子怔在那儿,他有些艰难地、花了些时间去理解人鱼的意思。
倘若,他想的不错,塞壬的意思是……可以如那条人鱼一样,生育一个孩子?
……
对于星舰上的人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a1号实验室内灯火通明,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墙壁充满了科技感,无数的试验用品陈列其中,宋承教就站在实验室的中央,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这些人鱼居然是雌雄同体,在雌雄同体的基础上他们可以自交产生后代,简直太神奇了。”宋承教的语速很快,但是足够舰长等人听清,“简直就像是掌握了造物主的生育密码,倘若人类可以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会破坏整个社会的安定的。”舰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和却不容反驳,“这种违背人类生理的研究,在我看来并没有多少前景。”
舰长毫不留情地驳斥让宋承教脸色微冷。
“宋教授,我将您带上星舰也承担了许多风险。”舰长似乎并不在意宋承教的不悦,他微笑着道,“希望您可以给我带来足够的利益。”
这位宋教授确实是一位出色的生物学家,但是同时他也有第二重身份——因为进行非法研究而被共和国通缉的a级逃犯。
不同于五百年前犯罪后逃往国外的做法,现如今更多的逃犯想要逃往的是外星球。
尽管联合国对于私人星舰的管控很严,但是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依旧有野心家愿意为了利益帮助这些逃犯偷渡。
舰长也是其中之一。
知道倘若不给这位盟友看到足够的利益恐怕是不行的,宋承教伸手推了推眼镜,因为多日连续不断的研究而显得苍白干燥的嘴唇轻轻抿起,神情微妙。
“请跟我来。”
转身领着舰长走到了一排培养皿前,宋承教示意舰长去看。
“人鱼的身体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我们做过了很多组实验,这是d8对照组。实验证明,他们的血液中有某种微量元素,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并且,可以治疗厌症。”
厌症。
这是二十六世纪令无数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从古至今,人类先后攻克了天花、鼠疫、黑死病、癌症乃至艾滋,然后就好像是进化的必然一般,每当旧的疾病被攻克,新的疾病就会产生。
二十六世纪的厌症,起源于海上的某个岛国,随着人口的流动影响逐渐扩大至全世界。
倘若可以用人鱼的血液研究出治疗厌症的药,想必多得是人愿意高价购买吧?
走出实验室,艾伦亦步亦趋地跟在舰长身后。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犹豫地问:“舰长,这么做是犯法的,我们真的要……”
舰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提起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郦家,是怎么起来的吗?”
艾伦当然听说过郦家,上这艘星舰前,本该败落的郦家正因为郦博涛率领的团队带回来的长达三百年的三颗矿物星球的开采权而蒸蒸日上。
根据联合国的法律,探险者可以拥有他所发现的无主星球的开采权三百年,三百年后,星球收归国有。
也正是这样的律法,才能使得无数野心家愿意忍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星际漂泊,前往外星探险。
“你真的以为郦博涛发现的是无主星球?”
艾伦“啊”了一声,有些惊讶:“难道不是吗?”
“倘若囚禁了那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向联合国汇报那些只是普通动物呢?又或者……”舰长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的眼眸隐隐映出鲜血的颜色,“把他们全都杀了呢?”
艾伦打了个寒战。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么简单。”舰长施施然说道,“占领这颗星球,囚禁这些人鱼,向联合国汇报他们只是普通动物,然后,像对待普通动物那样对待他们。”
将这些人鱼饲养起来,抽取他们的血液,制取可以治疗厌症的药物。
几百年前,马克思曾经在《资本论》中说: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现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正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
塞壬已经潜进海里了,海边只剩许臻子一个人。
海风吹拂,浪涛翻涌。
年龄与外表并不相符的黑发少年站在那儿陷入了沉思。
他将塞壬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像是把每一个字都碾碎了、揉烂了去理解,然后无法自抑地陷入一种极其抗拒的情绪里。
他接受不了。
就算再如何地沉溺于人鱼的美色,许臻子也接受不了,可能中的未来的某天,一个孩子软软地叫他父亲。
哪怕那只是可能。
亲眷意味着停留,而他不想为任何人停留。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于是突然记起来,从沉睡中醒来到现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他的身上也没有带烟。
许臻子最终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沉默地转身离去。
说到底,不过见色起意。【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