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问题之前不会跑”的承诺并未拉近两人关系。
楼孤寒心挂系统，每晚趁沈元导引炼气的时候偷偷摸两下，勉强攒一点点能量。
说也奇怪，只要他透露出亲近的意向，沈元必定祭出“敢碰你就死了”的杀人目光，但如果趁其不备摸摸碰碰，沈元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不是你说的‘口嫌体老实’？”
“那是‘口嫌体正直’。嗨呀，攻略对象可能有心理障碍，生理不排斥亲密接触，总之再接再励啊宿主。”
“明白。”
楼孤寒趴在软榻上，打开系统道具库，喜滋滋翻看奖励说明。
聚灵阵、百花谷、灵兽园、万书楼……整上，等他再接再励攒够能量，全部整上。
这时房门响了两下。
“进。”
杨屹之撞开门，忧心忡忡说道：“阿寒，山长五天没回了。”
楼孤寒爬坐起来：“东山找过了？”
“没人在。”杨屹之很是烦躁，“他不是丢下书院跑了吧？”
“不会。”
楼孤寒捞来衣服边穿边走，“我去绍安城看看，应该在那……你守家，别让人把悟道大殿拆了……”
牵出后山养的秃头仙鹤，拿谷子哄了半刻钟，可算哄上了天。灵鸟疾行一个时辰，来到绍安城坊市，铺面老板热情招呼，“小寒来啦，荧心草种看看么？”“昨儿收的铁皮石斛。”“小老板，练气散便宜卖了！”
楼孤寒记挂正事，问他们可有见过山长，其中一人道：“好像在北市？松鹤楼附近。”
楼孤寒直奔松鹤楼去，果然在后墙小角落抓住了醉酒的徐行。拿湿帕子给人擦了擦脸，大声喊道：“山长，回家啦！”
徐山长目光空洞：“回家？回哪？”
“回书院哪。”
“书院有我没我，有区别么？”
楼孤寒道：“书院没您不行。昨天有人想拆悟道大殿，杨屹之根本拦不住。”
“拆了？！谁？真拆了么？”徐山长一个激灵捉住学生，没半点醉意。其实他买不起醇酒，喝的几壶都是兑了水的，现在意识清醒得很。
“没……唉呀您快回去吧，赖大街上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
徐山长惨淡一笑：“小寒哪，我想把苍岚山转卖出去……”
楼孤寒眉尾挑了挑，干脆在他面前席地而坐：“好啊，那咱们谈谈劝退费的事。开院那时可说好了，您保证我晋入练气五重，否则学费三倍赔我，还有杨屹之，他交的费用比我多，统共一百三十灵石，拿来吧。”
山长涨红了脸，他全身家当也没十灵。
“不退学费，你还想把书院给卖了？”楼孤寒冷冷一笑，而后神色缓了缓，“书院只是暂时遇到难处，教习跑了再招就是，家底没了再攒就是。只要人还在，哪能没有活路？”
徐山长嗫嚅说道：“可，咱书院在苍岚郡名声坏了，根本没学生上门……”
楼孤寒道：“那就去十里八乡寻摸有资质的。又不是只世家子弟才算学生。”
“哪有那么简单……”徐山长苦笑。
若是到乡野山村寻人，便要动用五行盘检验资质。那东西费钱，好些的要几百灵石。苍岚山穷，搞不起那种东西。
而且，修行耗时长久，几十年未必能反哺乡邻。乡野村人饭都吃不上，各家各户劳力紧缺，哪会送孩子学道术。
楼孤寒道：“灵石我攒了一笔，待会您去观星阁买一只五行盘，我去城主府，给您求一份免徭役的手令，先把学生招来再说。”他语气温和说道，“有了人，再购置灵田灵兽，灵石总能赚回来的。”
徐行惊道：“你去求温城主？这怎么能行？”
“行的。”
楼孤寒轻描淡写说。
他的娘亲与城主夫妇是故交，过命的交情，只要他开口，慕夫人一定会帮他。以前他从不求人，是因为他们都不容易。
苍岚山，绍安城，嘉偃关，都不容易。
曾经想要彼此扶持，可现实只能是，尽量不给对方添麻烦。
三百灵石丢给徐山长，自己去往城主府。一如预料，慕姨当场给他批了公文。薄薄一张黄纸，捏在手中沉甸甸的。
楼孤寒没说何时回报如何回报。
情义记在心里，用行动慢慢还就好。
没必要宣之于口。
观星阁这边出乎意料，徐山长与人起了小冲突。
徐行温文儒雅的性子，心软脾气好，极少与人发生口角。此时形容憔悴双目通红，恶狠狠盯着眼前的清贵大少爷，宛如一头暴怒的兽。
“宁远，苍岚书院有哪里对不起你？！”
宁少爷气质与徐行有些类似。虽然衣着佩饰贵到吓死人，但气质意外的内敛，笑容温文和气，给人一种“这小子脾气一定很好”的错觉。
或许是无话可说，宁远并未理会徐山长。
徐行嘶声道：“我当你是亲传弟子，凡我所知倾囊相授，你就这样把书院、把老师同学都卖给你爹？”
宁远看向他，眼神有些怜悯：“好人没有活路的，老师。”
“我是这样教你的么？！”
“事实如此，老师。”
宁远不欲多说，转身离去。
背影清贵而出世，放眼中洲，也是最为尊贵优雅的姿仪。
楼孤寒赶到时宁少爷已然远去。徐山长深受打击，又变成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样。楼孤寒像是看不出来，拉住山长问：“五行盘呢？”
徐行颓然说道：“还没……耽搁了会儿……”
楼孤寒推他进店：“您没我就做不成事吗？可长点心吧！您是山长啊，山长！”
次日，料理好了各种琐事，徐行怀揣五行盘下山。
去往山野乡村招收学生。
山长重新振作起来，楼孤寒精神也为之一振，先前不敢肖想的高品阶奖励也想起来了，眼巴巴望着系统面板：“聚灵阵……”
【聚灵阵：聚集天地灵气温养整座山脉】
这法阵和市面上花钱就能买的大路货不一样。
中小宗门通用的聚灵阵，都是只管聚不管养，短时间内效果很不错，等到把周围的灵气吸干净，小型聚灵阵就不够用了，必须换更高阶的阵器。
而系统提供的法阵，重点在于“温养”。起初效果稍弱，年深岁久，却能真正养成一条灵脉。再荒蛮的地方，历经百年，都能改造成洞天福地。
东西很好，可惜太贵。
“十年不间断提供能量？”
“快的话七八年说不定也行……反正分期付款，咱先用着，不行再退？”
楼孤寒挣扎许久，拍板：“用！”
不就是能量么！他这就去赚！
沈元在悟道大殿看书。
他这个人只会用心做两件事，看书、修行。
偶然一次见了楼孤寒划拉的笔记，大概觉得有趣，现在一刻钟一本地看。
书的主人溜进悟道大殿，轻咳两声。
沈元头也未抬。
肯定听见了，估计是懒得理。
楼孤寒走到他身边。
沈元还是懒得理。
系统悄悄说：“要不您腿软摔一跤，让他来扶？”
楼孤寒：“超纲了超纲了！教科书只写了‘娇躯一震’‘嘤咛一声’，具体怎么个操作？正面摔侧面摔横着摔竖着摔？摔的时候需要摆什么动作？惊呼持续几秒？”
系统：“……”忽然明白了上辈子您为什么几千年撩不到攻略对象了呢。
楼孤寒咬咬牙，仰面朝天往后一倒，然后凄冷地躺在玄青地板上怀疑人生。
沈元没扶他。
这次不怪攻略对象冷漠无情。
谁能想到有人平地站着能把自己给摔了？！
沈元面无表情，翻书的手抖了一下，良久，说道：“我要不要假装没看到给你留点面子？”
楼孤寒大方说道：“不用，我这个人不要面子。”发电机你快来扶。
于是沈元放下书，垂眸，认认真真看向他，思考这少年平地摔用的哪个姿势。
四目相对，楼孤寒忍不住挪开视线。
说实话，摔的那一瞬间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被人一脸冷漠盯着看……
有点耻。
算了，看吧，只要给能量咋看都行。
沈元看了约有一刻钟。
然后拿了书，站起来走了。
走了……
楼孤寒：？？？【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