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过半,靡靡之音如约而至。


    一叶小声抱怨:“这个天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大半年不见竟成了公主府座上宾,若是懂得惜福也就罢了,偏生他却夜夜笙歌,惹得少奶奶梦里也不安生,也不怕把下半辈子的福都折了!”


    染心不着痕迹瞧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知秋,她可以无视天生,但不能无视这个把柄被知秋这类人悟透,对镜整理一下仪容,淡淡道:“瞧瞧去。”


    才进院落,鼻息就被浓浓的脂肪香掩住,屋内数十个柔媚女子在轻歌曼舞,少年醉卧美人膝,地上还跪着一对双儿喂他酒吃。


    他眯着眼瞧了一眼来者,随后牵了一只柔夷放在心口揉着,讥诮道:“尚书大人尚未回府,尚书夫人防备心也太重了些。”


    染心浅笑,“夫君昨日告诉我,你曾派人请他过来消遣,他每日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我倒是盼着有个消遣方式让他松快一下,说防备有些过了。”


    天生松了手,转握端着金樽杯递到嘴边的红酥手,但也不要认为是他的热情转得太快,自始自终他都不曾记住她们的相貌,他握的仿佛是个寄托,里头承载他的卑劣、焦灼。


    他亦笑了,尽管衣衫松松垮垮,身上还带着颓废气息,但出类拔萃的面孔足以让莺莺燕燕们羞答答低头,“所以尚书夫人其实是来感谢我的?”


    染心平静地看着他,“是也不是,冬日未至,风却一宿一宿地吹,地上的落叶也不知是府上的,还是外头来的,就想过来问问贵客,夜里可曾觉得冷,是否需要添置些御寒之物?”


    天生无趣地打个哈欠,“尚书夫人尚未是公主府正经女主子,行事却已经有了正经女主子的大气,真是了不得。”随即坐起身,撑着双腿道:“跳来跳去就这么几个舞,看也看腻了,换几个新鲜的来。”


    公主府的歌舞姬都是别人送的,奈何府里两个男主子都不爱这些,空有一身绝技也只能被时光掩埋,好不容易来了个知音,当然得使出浑身解数往上攀附。好在廉耻心尚存,当着少奶奶的面也不敢造次,一个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说话间,外头响起了闷雷声,染心道:“知秋你拿伞去前院迎一迎少爷,省得被雨淋着。”


    门房那里都备着雨伞,又怎会让主子们淋雨?知秋深知染心是要支开自己,什么都没说,依言去办她交代的事。


    天生抿了一口竹叶青,笑容如清汤寡水一样淡而无味。


    染心敛了笑,正色道:“从前公主府不知有你,如今人人都在暗地里议论你,议论之声传到外头也不是怪事。不论长公主有没有参合到大行皇后遇难之事中,依她包庇你逃脱追捕的行为,他们必定会把长公主归类为你的帮凶,你可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仅把自己置身危险当中,更是在给长公主招难?”


    天生收拢手指,直把金樽杯捏得变形,随手掷到地上,起身凶狠看着这一身正气的女青天,“说得义薄云天,其实也不过是为你的私心在谋划。余家染心,胆小怕事、畏畏缩缩,害怕被牵连丢了荣华富贵而性命不保,也就只有来踩踩我这个无名之辈。”


    染心神色未变,还莫名笑了,“天生,从前的你是我见过最理智冷静的人,如今你变得暴躁易怒,我猜你也被这世道吃人方式唬住了。”


    比一针见血点出懦弱更不能被人接受的是她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眼神,天生以为怒到了极致,但事实告诉他,极致是用来打破的。


    她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从没有人不求回报对你好过,长公主冒生命危险保住你,让你产生了依赖之心,你放纵自己,等着她来哄你。天生,你已经在四处宣告你的弱点了。”


    外间雷声更为猛烈,诡异的气象仿佛到了世间末日,一道闪电劈过,将俩人面无表情的对峙画上句号。


    天生围着她转了几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对我了如指掌,也不知对余北溟是不是一样的了如指掌,抑或是我是左手,他是右手?”


    染心抑制不住毛骨悚然,快速走离几步,稳了稳心神道:“我劝你好好活着,你不听,那是你的事,我言尽于此。”


    风大迷眼,染心用衣袖遮挡风势,忽而身上一暖,低沉的笑声被风吹散了,钻进她耳朵里的那一丝格外清脆,他说:“好在我回来及时,不然妻子被风刮跑了,我还不知道去哪儿寻人。”


    染心紧了紧身上披风,思及方才天生所作所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北溟眼神沉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和天生说。”


    染心乖巧颔首,回到院子也不进屋,让人搬了椅子到廊下,默默等着大雨降临。


    余北溟赶在雨前一刻回来,牵了她的手进屋,“坐在风口,也不怕吹病去。”


    略带斥责的语气莫名让染心松懈下来,抬手解他下颚处金珠福字盘扣,直白问道:“你与他说什么了?”


    余北溟回答也很直白,“让他收敛收敛,再告诉他,魏王近来与李元恺交往甚密,连连得到皇上痛骂,已有朝臣把目光放在几个年幼皇子身上。李家覆灭是早晚的事,他耐心等候就好。”


    染心抖开青色常服伺候他穿上,又问:“你也是其中之一?”


    衣裳还有几个纽扣没扣上,余北溟却等不得了,搂紧她,不留一丝缝隙,敷衍地答了她一声。


    染心正在长身体,这一经碰撞,痛得直皱眉,忍不住捶了他几下。


    余北溟稍稍松了手,眼睛看着她襟中温玉,浑身发虚,隐隐还有血液逆流的倾向,忙止住脑海不可言说思想,若无其事道:“你的夫君只忠于皇上,自然是跟着皇上心思走。”


    这么说来,是皇上有意从年幼皇子中择一人培养,染心不由得想起轻慧,“上回我与慧妃见面,提到了几个年幼皇子,她当时还有犹豫,如今听到风声,怕是会筹谋起来。”


    余北溟垂眸想了想,道:“皇上对慧妃不见得有几分真情在,加之慧妃出身摆在那儿,心胸太狭隘,眼界也不开阔,皇上不会准许她的。下回你见她,她若是有意无意提及,你敷衍了事便是。”


    染心点头,适逢奴才来报,长公主让他们在自己院里用晚膳,染心想要吩咐人摆膳,余北溟有不同意见,“昨夜还喊饿,不若等会再吃?”


    是夜,尚书夫人果然没再喊饿,还略感撑得慌。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的正在写,轻拍,哈哈哈


    余北溟:老婆,开吃了


    染心:还吃?


    余北溟:和你刚才吃的不一样……


    染心:……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