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一个休沐日,余北溟预备陪妻子戏园看戏,顺带添置一些新鲜的女儿物。


    染心放下玉梳,不安道:“母亲也爱看戏,不若请母亲一道去?”撇下长辈独自去逍遥快活,且不论婆母如何想,就说谁听了都得斥责这做儿媳妇的没规矩,这是染心担忧的点。


    榻边看书的余北溟微微抬头,随即放下书,在梳妆台上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插在她发髻上,握着她肩膀与镜中的她对视,“母亲眼光高,一般戏角入不了她眼,每月都会有固定的戏班子入府来给她唱戏,且她也不喜闹哄哄的环境,不用想便知她不愿与我们一道去的。”


    染心笑骂,“哪有做儿子的这样说自家母亲的。”


    余北溟思绪未停留在这上头,稍稍提高声音道:“我们出去也不宜太张扬,带个车夫与随从足已,今日也给院里的丫头小子们放放假。”


    话声一落,院里乌压压跪了一地谢恩的。


    上了车,余北溟也不让立马走,招了一个长相不起眼的小厮到车旁说话,“今日你就跟紧知秋,万不要把人弄丢了,她若是进了你去不了的地,你也不要打草惊蛇,记住地点回来告知我就是。”


    交代完,转眸看染心,她笑吟吟的,无需动指头就已经撩动他心弦,他情难自禁,抬手把人搂在怀里,嘴里却说着嫌弃的话,“要办你的人,你一句话也不说,真傻。”


    成亲半月有余,她不觉已经养成没骨头倚靠他的习惯,虽脑海浮现过自立自强,但闻着他身上青竹似的干爽味道,什么心思也争不过惰性。手指无意识扣着他衣裳上暗纹,懒懒道:“嫁给你便是你的人,你却要从奴才上分个你我,可见心里还把我当回事。”


    纹绣没被他扣出一根丝线来,他喉咙却被她扣得发紧,握了那葱白玉指在手,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又揉了揉,“是我说错话,好在言语没有覆水那般难收,我多费些劲就是。”


    可不就是费劲,染心舌头都痛了,骂他不要脸。


    余北溟心情大好,逆耳之言也都像裹了蜜,甜得他还想拨些出来与她品尝,到底顾忌这是在外头,动作大了也没丫鬟伺候她重新梳妆,收敛一些不正经姿态道:“就这么任由知秋不阴不阳杵着也不是事,弄清楚她本来面目,你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有他在,那个夜晚怕夜长、不嫌夜短?这些染心没敢说出口,这人就像缺了一个口的酒坛,稍一晃动,那是堵也堵不住的。


    去到戏园雅间,恰巧新戏刚上场,染心一眼入神,倒没发觉他何时出去了,回神时雅间只剩下她与一个小厮。


    渐渐地,精彩纷呈的戏被她看出几分无趣,捏着瓜子慢慢嗑着。


    余北溟很快回来,也不看戏,光给她剥瓜子仁。


    染心原先心安理得吃着,吃了一小把就再吃不下去,头上还冒着无名火,“看戏就看戏,做甚还要摆上瓜子?这处本就离戏台远,再被这剥瓜子声一参合,什么趣味都没了。”话未说完,她就陷入自我怀疑当中,她怎么变得刁蛮无理了?


    余北溟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小姑娘被娇宠十多年,虽然在上一世尝尽苦楚而理智,但本性是骨子里的,她本就是一个娇气与世无争的性子,局势一明朗,骨子里的东西自然就不安分了。而他要的也不是被迫成长的她,他愿意纵着她。


    把手心剩下的几粒瓜子剥完,用湿巾净了手,一本正经道:“是远了些,等这场戏唱完,就让他们到夫人跟前来唱,再让人把瓜子都撤了。”


    染心以为他在说笑,可当老生出现在雅间时,她只能扯着余北溟衣袖认怂,“戏听一回新鲜,连听两回就不是这个事了,还是请他们回后台吧。”


    余北溟拍拍她白生生手背,“我怎会委屈夫人耳朵?保证这出戏夫人从未听过。”


    老生得到暗示,改唱为说,“楚庄王敢于向周天子问鼎,却没有据为己有的魄力,最后却是秦王一统天下,可见半途而废之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小生嗤笑,“周王朝气数未尽,楚庄王就算动兵,也难以撼动周王朝半壁江山,只怕早早成了刀下亡魂。”


    老生道:“周天子仁厚,不追究楚庄王无理之举,但吾国天子可不这样,太子说废就废,而王爷的心思他早已熟知于心,又怎会留下这个隐患给新君呢?”见小生面上浮现犹豫不定,他继续游说,“不争,一点希望都没有;争,尚有一丝希望。当然,争也是有极大的风险,但世人都说富贵险中求,这就要看王爷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小生眉头紧锁,随后冷冷看着老生,“你有何法子?”


    老生毫不意外地笑了,右手往门口一伸,“法子是有,王爷请听老夫细说。”


    戏演完,戏角规矩退场。


    这戏明眼人都知道是谁与谁,染心怔怔望着他,“你是这戏园的幕后老板?”


    余北溟笑着摇头,“母亲爱看戏,父亲掏空自己库房给她换来这个戏园,我不过是站在树荫下。”


    京城达官贵人家办喜事,就爱请这个戏园的戏班子去府上唱戏,虽然不尽然都能打探到什么,但总有不经意间的遗漏。


    李稳运筹帷幄一生,却在这种事情上失了分寸,说到底也是瞧不起低贱戏子的缘故。


    夫妻二人在街上逛了逛,买了几盒长辈喜爱的点心,便回到公主府。


    半下午,被余北溟派遣的小厮寻了个理由来到余北溟书房,“知秋和旁的几个丫鬟一道出府逛街,未曾私自离开过,不过奴才发现一个摊贩曾给她使眼色,她假装没有看到,不多时就与那些丫鬟回府了。”


    余北溟点点头,让人赏了小厮一锭银子,双手枕在脑下,悠闲地看染心研磨。


    白玉的手,纯黑的墨,对撞出难以描绘的香浓。


    染心若无其事放下衣袖,搁下墨块,语气寻常,“知秋这事可以搁置了,”抬眸看看天色,“母亲说申时让我过去一趟,我先不打搅你办公了。”


    余北溟笑笑,伸直长腿搁在她绣着金雀儿的红裙上,待她往前扑,人为的救美一番,抚着她红艳艳的香腮道:“就知你不想走,也罢,君王尚且有不想上朝的时候,我休沐之日不理公文,在颜如玉身上找一找书,又有什么不可的?”


    仔细寻觅一番,抽空看了一眼羞愤难当的妻子,似叹非叹道:“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为何颜如玉身上却没有书?可是夫人把书藏在更隐秘之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寻到天黑,余北溟:夫人定会法术,不仅把书藏了,还诱使我做下这等不正经之事。


    染心:到底是谁诱使谁!


    余北溟:所以夫人对我心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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