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双七绝 > 第二十二章 偷捕双神
    第二十二章偷捕双神


    修水。


    一条渡船上载着六个客人,船夫把自己的身子与手中的竹竿都弯成了一张弓,但渡船前进得仍是颇慢。


    船首坐着二个男人,其中一个满脸虬须,长相凶霸,下颌上还有一颗显眼的黑痣。而与他同行的那人则顺眼多了,明眸皓齿,风度翩翩,一柄描金扇在手,不知羡煞多少金钗!


    这二人一俊一丑,却是颇为投机,即使不说话,也是亲热地挨作一处。


    船中央是一个腰佩大刀的粗壮汉子,一双大眼极为倔傲不驯!他身边坐着的却是一个极为妖媚的少妇,身材极为惹眼,更兼美目含春,活生生是一个迷人不赔命的俏娘们。看样子她好像是粗壮汉子的女人,但她的一双媚眼却总是向船头的俊少年瞟去,让她气恼的是那英俊少年偏偏无动于衷,不由恨得她牙直痒痒。


    坐在后头的一个脚夫模样的人,另一个则像是个书塾的先生,脸上蜡黄,让人怀疑他是否身体欠安。两个人都不爱说话,从上船起就未出一言,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似乎漂亮的女人总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只见妖媚少妇首先打破了沉静,抓着那粗壮汉子的胳膊道:“大哥,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镖局镖头不做,而要回乡下老家!当年你是对我是怎么说的?说要让我做世间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倒好,你要把我带到乡下去,去看鸡争米狗打架么?”


    粗壮大汉心情大概不怎么好,粗声道:“你们女人知道什么?”


    妖媚女人不依了,点头他的鼻子道:“好哇,俞青!你敢这般对我说话?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老娘还不稀罕你呢!只要我一招手,身后就有一长串的男人跟着!”


    她也真够厉害,把这样的话也大声说了。


    名为俞青的大汉看样子是个软骨头,只听他的口气一下子就柔了很多:“阿玲,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可我不回老家,还等着恨天来杀我不成?”


    妖媚少妇不屑地道:“一个恨天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了么?难道他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俞青道:“恨天在五天之内杀了二十六大镖局中的四个镖头,与长了三头六臂有什么不同?”说到这儿时,他脸上的倔傲之气全然无影无踪了,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就像小了一圈似的。


    船首的俊美少年忽道:“这般凶残之人,难道官府也不抓他?”


    妖艳少妇见俊少年突然搭讪,心中大喜,略略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有意思,像恨天这样的人又岂是官府上的人所能够抓到的?就算有一百多捕快,还不够他呵一口气!看来小兄弟你一定不是江湖中人了?”


    俊少年道:“谁说我不是?我可是跟着江南姜家武馆的李教头学过几下子的。”


    妖艳少妇忍不住笑弯了腰,半晌方直起


    腰来,向俊少年飞了一个媚眼,笑道:“原来是江南……江南李教头之高徒,失敬了。”说到这儿忍不住又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书塾先生模样的人忽然开口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看来不假。”


    这船上只有一个女人,自然是将矛头对准那妖艳少妇了!


    妖艳少妇神色大变,她跳将起来,指着书塾先生模样的人尖叫道:“酸夫子,有胆你把话往明里说!老娘我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


    这么一阵尖叫,令她美艳的形象大打折扣!


    “酸夫子”哼了一声,又复归于沉默!


    少妇用脚尖踢了他男人一下,道:“俞青!你没看到有人在欺侮你的女人吗?你还算不算男人?”


    俞青突然吼道:“你给我住嘴!”少妇从未见过她男人如此对她,不由一愕,然后便又打又捶,号陶大哭,船身也被她折腾得一摇一晃的!


    俞青反手一巴掌扇将过去,便将他的女人扇倒在船上了,也不去管她,任她哭得死去活来,却转身对“酸夫子”一抱拳,道:“女人不识大体,请朋友切莫见怪。”


    语气甚是恭敬!


    俞青外表粗犷,其实极有心计,要不然怎么如此年轻便成了二十六大镖局的一位镖头?走镖的人最讲究江湖经验,身为镖头的俞青,自然极富江湖经验了,“酸夫子”一开口说话,他便已感到此人来头不小,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人!


    “酸夫子”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并未应答。


    俞青的礼数却极未少,说了声:“多谢。”这才重新坐下。


    船老大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别以为仗着吃官饭的就可以随便吓唬人!”


    船老大一惊,一时不明白这是谁的声音,当他发现是脚夫模样的人在说话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心中不由暗道:“怎么今天这趟载的全是一些怪人?这船上又何尝有什么官府中人?”


    却听得“酸夫子”哈哈一笑,道:“朋友好眼力!”


    这下,吃惊的就不仅是船老大了,除了“脚夫”之外,所有的人全瞪大了眼睛!连妖媚妇人也忘记了哭泣,吃惊地望着“酸夫子”!


    听他的口气,倒好像是承认了他就是官府中人,可他这样一副病容兮兮的模样,横看竖看也不会像是官府中人呀!


    “脚夫”道:“如果连天下第一神捕聂血烟也认不出来,那我还不早已死定了?”


    这话更让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酸夫子”会是什么天下第一神捕?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他是,那为何“脚夫”要说如果连他也认不出来自己就会“死定了”,难道认不出他的人都会死吗?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酸夫子”一笑,道:“其实我还有些不敢肯定,现在我听你这么一说,便已断定你就是‘命不偷’文不弱了!”


    众人不觉惊愕至极!听说过聂血烟的人很少,但听说过“命不偷”文不弱的人却太多了!聂血烟是天下第一神捕,一般人并不会留意他这种身分的。而文不弱则不同,他是天下第一神偷!你如果不想失去某件心爱的东西,就必须多多少少地注意一下他。


    传说“命不偷”什么都偷,就是不偷命。


    也有人说,文不弱的偷常常是为了救人之命!


    无论传说中的可信程度如何,总之他仍是偷窃之人,只不过已成了“神”,不是一般的偷窃者而已。


    如今,天下第一神捕居然与天下第一神偷挤在同一条船上了!这世界究竟是太大了还是太小了?


    众人傻傻地看着这本应该是死敌的一对人,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还不动手。


    却听得文不弱道:“你为什么不抓我?”


    问得很绝。


    聂血烟道:“我抓不抓你都已经是天下第一神捕了,又何必多费手脚?而且假如我动了手却抓不住,那我第一神捕的名号岂不是保不住?”


    回答得更绝!


    文不弱道:“定还有别的原因。”


    聂血烟道:“不错。还有一个原因是与那些传说有关。传说中你的偷常常是为了救命,我曾暗中调查过,的确如此。在我看来,好像是你代替我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我又怎么会抓你?”


    真是有点“官匪一家”的意思了!


    文不弱的目光变亮了,他大声道:“好,从此我就继续做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而你则永远抓不到我!”


    聂血烟也大声道:“好,我永远也抓不到你!”


    两人竟显得极为默契,同时朗声大笑!


    这时,他们的平庸之气已荡然无存!无论是做捕头,还是做小偷,能做到被尊为神的这份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笑罢,文不弱道:“你曾暗中查过我,我却是正在暗中查你呢!”


    窃贼查捕快,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聂血烟道:“不知你查到了什么?”


    文不弱道:“班门弄斧了。我只探知出你目前正在查着一件大事,一件大到关系天下苍生安危的事!”


    聂血烟叹了一口气,道:“我发现如果你不做神偷改做捕快,一定会超过我。”


    文不弱道:“别夸我了。这船上可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聂血烟笑道:“你是指那一对少年男女?”


    船老大觉得自己都快要傻了,冒出一对神捕、神偷在这船上谈笑风生已让他吃惊不已,现在却又听他们说什么“少年男女”。


    这船上何尝有什么少年男女?


    此时俊少年的脸突然红了。


    船终于靠岸了,船老大觉得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拉的几位客人了。


    俊少年与他的同伴抢先上岸了,然后是俞青与那艳妇,最后是聂血烟与文不弱——如果他们真的是聂血烟、文不弱的话。


    天下第一神捕与天下


    第一神偷竟并肩而行,向西北方向而去,看上去似乎甚为投机!


    此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俞青与他的女人正要离开渡口,俊少年忽然抢上一步,施了一礼,向俞青问道:“这位兄台,在下有一位表叔也是镖局中的镖头,在船上听兄台这么一说,在下很为表叔担心,所以想冒昧一问,恨天为何专杀镖头?是不是凡是镖头他都杀?如果真是如此,我便要去镖局里让表叔来我们这边暂避一阵子。”


    俞青对这个俊少年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自己的女人见到对方时便有些失魂落魄了,当下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针眼大的镖局镖头恨天也会杀?人家杀的是大镖头!”


    听他的口气,倒好像能被恨天所杀,是一件了不得的荣誉,寻常人盼都盼不来。


    俊少年眼珠子一转,道:“我表叔是‘飞鹰’镖局的镖头,不知够不够资格让恨天所杀?”


    俞青神色一动,道:“是严万严镖头吗?”


    俊少年点头道:“不错。”


    俞青看了看俊少年,道:“严镖头是二十六镖局镖头之一,自然是够格的。”顿一顿,又道:“如果你想见他的话,请尽早去吧。”


    俊少年不解地道:“为什么?”


    俞青道:“因为恨天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定在明晚子时。”顿了一顿,他又幽幽地道:“严万之后,便该是我了,四天之后的寅时。”


    俊少年与他的同伴同时一震!一直未曾开口、长相凶霸的虬须汉子失声道:“俞镖头怎么连恨天杀人的时间也知道?”


    竟是宁勿缺的声音!


    那么他的同伴——俊少年显然是丁凡韵易容而成的了!


    俞青眼中闪过了一种古怪的神色,他道:“恨天杀了第一个镖头的时候,便已在凶杀现场留下字条,南北二十六镖局中除了早已死了的元曲之外,其他人的名字全被他依序写了下来,之后,他就按名单上的顺序挨个儿下毒手!”


    他的额头青筋直暴,恨恨地接着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杀人魔鬼!”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之色:“可他的武功太高了,我们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声,转身对他的女人道:“阿玲,我们走吧,就算仍是逃不了一劫,临死前看看家中年迈的双亲也好!”


    言语中有说不了的萧瑟!


    易容后的宁勿缺与丁凡韵默默地注视着俞青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颇有感慨。


    宁勿缺自语道:“恨天……恨天?他为什么要将二十六镖局的镖头全杀了呢?难道他与二十六镖局全都有刻骨仇恨吗?但这与常理不符啊!”


    惟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与他有仇的是作为一个合并后的整体!


    即使如此,按理他也应是向总镖头寻仇才是!


    不错,恨天在风雨楼曾挟制过总镖头萧全,


    但他并没有亲手杀了萧全。他挟制萧全的目的是为了知道是什么人控制了南北二十六镖局,从当时情景来看,萧全已准备说出真相——这也就说明南北二十六镖局的确被人在幕后控制了!


    但萧全突然被来自地下的一剑所杀!


    想到这儿,宁勿缺皱了皱眉头,暗忖:“杀死萧全的人自然是为了灭口,但他为什么能够从地下攻出致命的一剑?惟一的可能就是他对风雨楼的情况极为熟悉,知道风雨楼地下有这样一条坑道!”


    宁勿缺心中一动:怎么疑点又一次落在了风雨楼?难道这仅仅是巧合?看样子,风雨楼也许真的有重大的隐秘!


    恨天挟制萧全,是为了查出其幕后之人,那么他杀二十六镖局的人,是不是也是为了查出幕后之人?


    宁勿缺立即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推断,恨天所用的方法便叫打哭了孩子引出娘!他一定是要杀得幕后主使人沉不住气!从而迫使其出头露面,与之对抗。


    恨天曾说是为了一件天大的冤案,且他又断了右臂……


    宁勿缺心头一震,脱口道:“难道恨天是她?”


    丁凡韵惊道:“恨天是谁?”


    宁勿缺苦思冥想:“恨天怎么会是她?外貌不像,武功也不对……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恨天一定是她!”


    他思索了一阵子,方缓缓地道:“我在想恨天会不会是封楚楚?”


    丁凡韵与宁勿缺离岛已有二十来天了,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心心相印,丁凡韵自然听宁勿缺说起过关于他出道江湖以来所发生的事,所以也知道封楚楚是谁。


    丁凡韵惊诧地道:“怎么会是她?”


    宁勿缺道:“是不太像。但我一想到十几年前封家的二十一口人全遭毒手的事,我就不由自主地把恨天与封楚楚联系在一起了。”


    他感慨地接着道:“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已成了一团乱麻,江湖秩序更是如此。若不是亲见,谁会相信捕快与小偷也会走在一起呢?”


    丁凡韵道:“其实文不弱应该算是一个以特殊方式行侠之人,因为他总是与为恶者过不去。从这一点来看,他与聂血烟是一致的,都是扬善惩恶之人。却不知又是什么大案把天下第一神捕聂血烟也惊动了。据说聂血烟甚至有必要时候直接调动各地兵力的权力,其职权已远远超越了一个捕快的范围。文不弱说他是为了一件关系天下苍生安危的大事而来,想必不是虚妄之言!却不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事!”


    宁勿缺听罢,低头沉默片刻,道:“走,我们改道去找‘飞鹰’镖局严万。”


    丁凡韵担忧地道:“恨天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严万,你这时去‘飞鹰’镖局岂不是很危险?”


    宁勿缺道:“正因为危险我才去,风浪大了才能将藏在下面的鱼虾卷起来对不对?”


    见丁凡韵仍是犹豫,宁勿缺又道:“


    再说在查探二十六镖局幕后之人这一点上,我与恨天的方向是一致的,就冲着这一点,他也未必会与我为敌。严万与我也算有一面之交,若是能让恨天改换一种查找方式救下严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日落西山时,庐州城三大最富丽堂皇的宅第之一:飞鹰镖局。


    宽敞的院内人头攒动,院子东头七八个木匠挥汗如雨,木屑在他们的斧子、锯子下四处乱飞,两头却临时搭起了一个大平台,几个老裁缝在忙碌着。


    院子中央挑起几盏死气风灯,看样子这些木匠、裁缝是要挑灯夜战了。


    一声干咳,从正堂内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飞鹰镖局的镖头严万。乍一看,严万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再稍微仔细一看时,就会发现他的眼有点凹陷了,下巴也尖了一些,脸色有点黄,整个人好像也比平时小了一圈。


    不过他的腰却仍是挺得很直。


    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中年人走在他边上,但要慢上半步,中年人面目清朗,皮肤白净,但不知为何却略略秃了顶,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中年人对严万道:“大哥,你就不与嫂夫人再多说几句吗?”


    严万淡淡地道:“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全说了,就盼她能够平平安安回到娘家,以后飞鹰镖局就全交给你了。”


    中年人不安地道:“我叶兴怎堪担此大任?再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的!”


    严万竟笑了笑,道:“烂柯山一役,我已经死里逃生一次了,算是白捡了一条命,又怎敢指望这次再有如此好运?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了解么?把这飞鹰镖局祖传基业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了。”


    顿了一顿,又道:“记着我的话,恨天到来时,你们谁也不准出手,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恨天的武功已高到不可思议之境,再多的人出手,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叶兴低声道:“我记下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不明白飞鹰镖局从未与他结过怨仇,他为何要与大哥你过不去?”


    严万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莫名其妙地并作一处之后,各镖局便已呈衰败之势。恨天的出现,大概是此事的一个终结吧!”


    他忽然话锋一转,道:“我让人请来的漆匠还没来吗?”


    叶兴看了看他,避开他的目光,道:“小李庄离此有十几里路,李老漆只怕还在路上吧?”


    严万点了点头,道:“走,一起去看看我的寿材准备得如何了?”


    原来这些木匠正在为他赶制棺木!为一个


    大活人连夜赶制棺木,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只怕外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得到!


    严万走至木料堆中,弯下腰来,用手指敲了敲木料,道:“还是比较干的好,我这人就是怕湿。”又伸出二个指头量了量一块木板的厚度,对一个老木匠道:“倒还是挺厚的。老师傅,可千万别用铁钉,要用铆钉!”


    棺木中用铁钉在百姓眼中是最忌惮的事。


    老木匠道:“我知道,严大侠放心好了。”


    严万点点头,又向裁缝那边走去,不用说,这儿是在为他赶制寿衣。


    严万道:“做得宽松一点,袍袖要小。”


    叶兴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细心地叮嘱工匠,心中升起一种同情之意,他不能完全体会到严万此时的心情,但却可以想象一二。


    等待死亡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的。


    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那边。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凶霸强悍,一个俊秀潇洒,他们径直向严万走来。木匠的劈木声与裁缝师傅的裁剪声同时止住了,喧闹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严万惊讶地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这几天,一向门庭若闹市的“飞鹰镖局”已不再有客人来了,这自然是因为恨天的缘故——没有人会傻到自寻麻烦的地步。


    于是,严万道:“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凶霸强悍的男子大咧咧一笑,道:“没走错,我找的就是你严镖头。”


    严万又将两位来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可看样子他们对自己却是认识的,严万疑惑地道:“二位是……”


    模样凶霸的那人上前一步,诡秘一笑,道:“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烂柯山振阳镖局衢州分局那一夜,我可没少听你发牢骚!”


    严万先是一愣,然后又惊又喜地看着对方,声音有些发颤地道:“你……你是宁少侠?”


    凶悍强霸之人点了点头,笑道:“为何不请我小坐?”


    严万迟疑了一下,不解道:“宁少侠,难道你没有听说恨天之事?”


    宁勿缺道:“当然听说过了。”


    严万奇怪地道:“我严某已是大难临头,许多人避之惟恐不及,宁少侠为何……为何反倒大驾光临?”


    宁勿缺微微一笑:“兴之所至,哪管他什么恨天恨地?”


    严万的眼睛变亮了,有些惊喜地道:“二位快快请进!”复又对叶兴道:“叶兄弟,让人招待客人!”


    叶兴赶紧去张罗了,他心中有些为严万高兴,在这样的时候,没有比来个客人更能安慰严万了。


    宾主方在大堂坐下,严万便有些迫不急待地问道:“宁少侠,九幽宫一战之后,江湖中便没了你的音讯,有人说你独自一人留在岛上了,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是不可信了。”


    宁勿缺道:“不,在下的确曾一人留在


    岛上,只是有人不想让我安安心心地静上片刻,所以我只好又离开了。”


    严万压低声音道:“江湖传闻你的武功已不复存在了,大概不是真的吧?”


    宁勿缺反问道:“你说呢?”


    严万道:“先前我还有点拿不准,可现在你到我这儿来,我便可以断言这一定是你的一个计策。”


    “为什么?”宁勿缺饶有兴趣地问道。


    严万道:“如今江湖中谁不知道恨天之可怕?先前无双前辈、房大侠还可与他一战,可他们都已遭了毒手,武林中能与他匹敌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而宁少侠你便是其中之一,如果你的武功真的不存在了,那么你又怎会冒险来此?”


    他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所以他觉得自己已有生存下来的希望了。宁勿缺既然来了这个地方,自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宁勿缺轻轻地呷了一口茶,道:“可惜这个说法是真的。”


    “咣”的一声,严万手中的茶杯盖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幸好没有打碎。只见他惊骇地道:“真的?”


    宁勿缺点了点头。


    严万沉默了,他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不明白:既然宁勿缺已被废了武功,那他为何要冒险来此?再说他与自己其实根本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半晌,他方诚恳地道:“宁少侠,如果你所说的是真话,那么我想你还是别在这儿逗留太久了,这样很危险的。”


    宁勿缺笑道:“严镖头下逐客令了么?”


    严万强笑道:“宁少侠取笑了,若是平时,我请还怕请不到宁少侠呢。可今天实在有些特殊,恨天在今夜子时便会找我——唉,我不愿让无辜者牵扯进去。”


    宁勿缺道:“你知道恨天为什么要对付你们下毒手吗?”


    严万恨恨地道:“不知道!——也正因为不知道,我才觉死得冤!我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宁勿缺道:“你不知道我却知道。”


    严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像宁勿缺的脸上一下子长了两朵花似的,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宁勿缺道:“他连续杀人只不过是为了引出操纵沙千里、皮半痕、萧全他们这几人的幕后主使人。这人控制二十六镖局自然有他的目的,而恨天连杀二十六镖局的镖头,便会乱了二十六大镖局的局面,最终这个幕后主使人会沉不住气,亲自出来对付恨天——这正是恨天所要达到的目的!”


    严万听得直发怔,半晌,方委屈地道:“我也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操纵了这件事啊,说起来,我们二十六大镖局全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恨天怎能如此对待我们呢?”


    宁勿缺叹道:“这恨天行事的确狠毒,似乎为了达到目的,根本就不把他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倒有个方法,或许


    可以将事情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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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来越深。


    镖局里的其他人在叶兴的劝说下,都已各自回到房中去了。当然,这样的一个不寻常之夜,他们不可能安心睡去。


    外面的木匠、裁缝师傅也相继完工了。叶兴给了他们双倍的工钱后,他们也告辞而去了。当叶兴正要关上院门时,院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叶兴猛地一惊,心中第一个冒上来的念头便是:恨天来了!


    却听得那人道:“真是抱歉得很,我的小儿子闹肚子了,所以我只好请了郎中才赶来!”话显得很唐突。


    边说边往院内走,外面太黑,也看不清是谁。


    叶兴疑惑地道:“你是……”


    那人已跨进院子了,粗声大气地道:“我是李老漆啊!”


    叶兴恍然道:“原来是李师傅!”回头对大堂内的严万道:“大哥,李老师傅来了,是不是就让他开工?”


    李老漆也道:“我可是连家伙也带来了。”他的背上的确背了个大篓子,装满了刷子、油漆之类的东西。


    严万的声音传了出来:“李师傅,现在太迟了,你儿子身体又不适,我看今天就不用干活了,你先回去照料你的儿子,工钱我照付,你看如何?”


    叶兴转身道:“李师父,你看……”


    李老漆把背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放,道:“不碍事,小家伙哪能没有个三灾二病的?郎中也看过了,且已喂了药,大概没事了。再说干完这活儿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边说他已边往外拿工具了。


    叶兴有些为难了,他明白严万的意思,严万是担心若李老漆不能在恨天来之前干完的话,到时候恨天来了怕连累了他。


    这时,又响起了严万的声音:“既然如此,就依李师傅的意思吧。”


    叶兴便对李老漆道:“那便辛苦李师傅了,若是一个时辰之内还不能完工,你便先去厢房里歇上一宿,明日再接着干,你看如何?”


    李老漆随口应道:“行啊。”


    一个时辰之后,便是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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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之上,宁勿缺、丁凡韵、严万、叶兴四人围桌而坐,都是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此时,离子时仅剩一刻钟了,李老漆还在忙碌着,院子里都弥漫着油漆的味道。


    叶兴想了想,又跑到院子中,对李老漆道:“李师傅,夜已深了,你还是先去歇息吧。”


    李老漆抹了一把汗,道:“不急,上完最后一道漆,便完事了。要不然等到明天,这前面的四道漆就算是白刷了。”


    叶兴道:“事儿耽误了可以重新再来,工钱我们可以多加几倍。”


    李老漆双眼一瞪,道:“那可不行!如果不连着上好五道漆,明天准得暴漆,要是这事传了出去,说我李老漆学艺不精,竟会暴漆,那我以后还怎么吃这碗饭?我可是指望它养家糊口的啊。”


    叶兴还待再说什么,李老漆已绕到那一头去了。无奈,叶兴只好重新回到大堂,心道:“我也算是尽到了心,就看你运气如何了,但愿恨天不会残狠到连一个老漆匠也不放过吧。”


    不过听说前面四次恨天倒没有连累他人,除非有人去拦阻他出手。


    越来越接近子时,连宁勿缺与丁凡韵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咣——咣——咣!”


    终于响起了报更声:子时已到!


    叶兴霍然起身,然后又慢慢地坐了下来。


    似乎有一阵轻微的风刮过,大堂内的烛光暗了暗,待到烛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大堂内已多了一个人,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好诡异的身法!


    严万觉得自己的手尽有些发凉,背上又在嗖嗖地冒汗了,他强自定神,道:“阁下便是要取我性命的恨天?”


    蒙面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宁勿缺、丁凡韵、叶兴三人,以一种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道:“严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有三个人陪着你!你应该高兴才是!前面的几个人临死时可都是孤身一人,其他人全如鸟兽般散了。”


    宁勿缺开口道:“我们没有逃走不是因为我们不怕,而是因为我们很想与你合作,而且我能断言你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合作。”


    蒙面人的目光一闪,看了看宁勿缺,冷声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宁勿缺道:“有,因为我们都想找一个人。”顿了一顿,他又道:“找一个幕后人。”


    恨天眼中精光暴闪,沉声道:“你是什么人?”突然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我明白了,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你总算沉不住气了吧!”


    他已把宁勿缺当作了二十六大镖局的幕后指使人!


    宁勿缺一惊,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向这个方向发展!


    正不知如何应付之际,忽听得院子里有人道:“好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人全不由自主地霍然回首!


    李老漆在院子里满意地笑道:“五遍漆全刷完了,你们也该倒下了。”


    倒下?什么意思?


    还没等五人回过神来,他们在大堂内便如五根朽木一般几乎不分先后地向各个方向倒去!也就是在这时,大院外响起了马车辘辘之声。少顷,一辆马车径直穿过院门,驶进院子里,车子后面的车厢用黑幔布罩着。


    驾车者赫然是昨日宁勿缺等六人乘坐


    渡船时,那个在船尾以脚夫打扮的文不弱!


    倒在大堂内的五个人被文不弱、李老漆抱进了车厢内,马车掉了个头,便扬长而去!


    没有任何人出来拦阻,也许镖局里的人也与恨天、丁凡韵、宁勿缺他们一样倒下了。即使没有倒下,严万却已有言在先,无论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他们出来,以免被恨天所伤,所以他们只有眼看着马车自由出入。


    车声辘辘,渐渐地于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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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香扑鼻,宁勿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便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大得不像床而像北方之炕的硬床上,身边有丁凡韵、恨天、严万、叶兴四人并排躺着。


    便听得又响起一连串的喷嚏声,他们四人也依次醒了过来,先是张目四顾,然后不约而同地霍然坐起!


    他们看到了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的李老漆,正翘着二郎腿,有滋有味地吸着一杆旱烟。


    恨天眼中杀机一闪,暗提真力,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力如同入眠了般懒洋洋的根本无法提运!这一惊非同小可,恨天咬牙喝道:“老家伙,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老漆“吧哒吧哒”用力吸了两口旱烟,方笑道:“我没审问你们,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你连杀四人,已是死罪一条,如今你的脑袋还长在你的头上,你该庆幸才是!”


    严万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看样子此人应该不是恶人,但愿他能彻底制住恨天才好!”此时,他也发觉自己体内的真力涣散无力,恐怕能提运起的功力只有平日的二成。


    李老漆把旱烟头在鞋帮上磕了磕,道:“你们放心,半个时辰之后,你们便会恢复如常了。”


    恨天冷声道:“那么我劝你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把我杀了,否则,半个时辰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老漆道:“不急不急,说不定我们还是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合作人呢。”


    恨天哼了一声。


    李老漆从高高的木凳上一跃而下,把烟杆往腰间一插,望着恨天道:“我知道你想找控制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幕后主使人,宁勿缺也是如此……”


    恨天失声道:“宁勿缺?”他显得极其的震惊,以至于连脸上的黑纱都已轻轻颤动了!


    李老漆指了指易容过的宁勿缺道:“他就是宁勿缺。”


    宁勿缺心中的惊讶不在恨天之下!他惊愕地看着李老漆,暗中猜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自然,他绝对不是真正的李老漆。


    恨天向宁勿缺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立即移开了。


    李老漆背着手踱了几步,道:“凑


    巧的是我也想找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幕后操纵者,所以便将诸位请了过来,共谋大计。我知道诸位都不太容易请动,只好出此下策了。”


    他笑了笑,望着宁勿缺道:“我知道你百毒不侵,幸好我用的不是毒而是迷药,据我所知,这种迷药整个天下也只有四份,其中有两份在高丽国王那儿,一份在当今皇上那儿,还有一份已被我用了。此药由五部分组成,缺了任何一种成份,都不能发挥效力,我每在棺木上刷一道漆,便等于加了一种成份,当恨天一出现,我便刷上了第五道漆!恨天,你太自负了,而其他人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恨天身上,所以没有留意到隐在重重的油漆味后面的迷药。”


    恨天冷声道:“我凭什么信任你?我无须与任何人联手,也可以找出幕后之人!”


    李老漆道:“错!以你这种方法,根本引不出幕后之人,他所在意的是如何拥有二十六镖局的力量,而不是各局镖头,哪怕你将所有镖头杀尽了,他也不会出现的,甚至这可能正中他的下怀,因为他可以借机在各镖局中培植自己的力量。要不然,为何已有四个镖头被杀,他却仍未设法保护严镖头?”


    他又重新在那高高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宁勿缺忽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好像已见过面了。”


    李老漆模棱两可地道:“是吗?”


    宁勿缺肯定地道:“就是在昨天船上。你便是聂血烟!”


    李老漆大笑道:“宁少侠的眼力还不错!”


    宁勿缺道:“你能够拥有只有当今皇上与高丽王国才有的东西,显然应该是官府中人。而昨天天下第一神捕在那条船上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因为船上有一个他感兴趣的人,现在看来,此人便是俞青,因为俞青与严镖头一样,都是恨天要下手的对象!”


    恨天忽然冷哼一声:“什么神捕!不知有多少犯了滔天大罪之人,还不是依然逍遥法外?官府中人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


    扮作李老漆的聂血烟沉声道:“你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你也一样视人命如草芥!如今我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别以为仗着武功高强便可以随心所欲!现在我要杀你,你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恨天冷笑道:“仗诡计得手,有什么值得炫耀?如果你敢在半个时辰内不杀我,我就服了你!”


    聂血烟喝道:“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之事,你是不讲仁义在先,我不论用什么方法抓你都算不得有失磊落!我们官府中虽然有阴暗的一面,但一样有许多人与我一样,是从不信邪的!恨天,如果不是看在你尚可以戴罪立功的份上,你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他显然也没有了一个工匠的那种畏头畏尾之气了。


    他那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眼神,让人感觉到他已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而是代表了一种社会力量!


    连恨天都不由一愣!


    聂血烟沉声接着道:“不错,我们不能保证每一个阴谋家都能被我们揭穿,不能保证每一个恶人都会受到惩治,但我们一直在努力!目前,我所查的就是十几年前发生于山西境内的一桩镖车被劫之案!十几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努力,如今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恨天的身子突然微微一颤,宁勿缺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思。


    严万插话道:“莫非就是洪远镖局三十万两黄金被劫之案?”他是镖局中人,对此事自然很了解。


    恨天的脸虽然蒙着,但他的眼神告诉别人,他对此事很关注。


    聂血烟点头道:“不错。按我们官府中不成文的规矩,对这一类镖车被劫之案,我们一向不会认真去调查,因为你们江湖中人的事复杂难测,我们官府陷了进去也许是吃力不讨好!但这一次不同,因为在这个劫案中受损的不仅是洪远镖局,还有当时的兵部侍郎封疏影!”


    宁勿缺向恨天暗暗扫了一眼,只见恨天如同铁铸的一般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聂血烟继续道:“当时,封疏影一家二十一口人命一个不剩全被杀害,这与一般的劫案显然不同!封疏影供职兵部,文才武略,他所辖范围内无一人能出其右,如此年轻有为之人,自然会受到皇上的器重,所以皇上早已有意晋升封疏影为兵部尚书,一旦封疏影成了兵部尚书,必会将兵部治理得井井有条!对于这一点,你们说谁会暗自忌恨呢?”


    丁凡韵忍不住道:“此乃国民之幸,还有谁会忌恨?”


    恨天不易察觉地扫了她一眼。


    严万道:“也许,是原来的兵部尚书吧?”


    聂血烟道:“不对,那时的兵部尚书可谓是封疏影的恩师,他年事已高,退身让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顿了一顿,他沉声接着道:“若兵部力量强大了,那镇守边疆的力量自然强大了。而且封疏影乃吴越争霸时名将之后,据查他们封家祖传着一把剑,名为‘属缕’,以此剑可以进入一个神秘墓穴,而这墓穴中藏着极其有用之物!”


    叶兴忍不住道:“是财宝吗?”


    聂血烟道:“有财宝,但有一样东西比这财宝更有用!”


    他看了看众人一眼,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吴越争霸之事?我且给你们说一说。”


    “吴王夫差使越王勾践臣服之后,勾践立志复仇,卧薪尝胆,精勤治国,最后以三千越军一雪前耻!这其中有二个重要谋士对勾践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一个是文种,一个是范蠡!后人对文种的评价是‘三术亡吴’,意即是越王勾践只用了文种的三条计策,便使吴国灭亡了,而


    文种心中本是共有七计!”


    数人同时失声道:“七计?”


    聂血烟道:“正是。当年勾践亡吴之后,对文种说:‘子有七术,寡人行其三,而吴已破。尚有四术,安所用之?’文种应道:‘君不知所用。’这时,越王勾践便道:‘愿以四术为我谋吴亡前于地下乎?’这分明是要逼死文种!可怜文种一代奇士忠心为主,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真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说到这儿,他已是一脸肃然,宁勿缺心想:“他也是食禄之人,说到前人这等事,难免会想到自己身在官场之身不由己,无怪乎会黯然神伤。”


    (本章完)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