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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血色开端08


    “不重要吗？”莫塔尔沉默片刻，冰冷的机械音才再度在苏影的耳畔响起，“或许吧。”


    红外摄像头转动，打量着第二中心城的同时，继续给苏影指着路，“走吧，你该离开这里了。”


    苏影嗯了一声，在路上随便找辆车，上了车，临走前掏出手里的望远镜对着天空望去，一边看还不忘问：“你确定不需要我去救救天上这位？”


    “你？”


    街道上的摄像头转移了位置，直直看向苏影的方向，苏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摄像头在看自己。


    “不需要，他能解决，他比你想象中的强多了。”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


    “这样啊。”


    苏影耸耸肩，正打算收回手里的望远镜离开，可是突然整个人都一僵，她的视线直直看向天空之上两个熟悉的人影，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刘，青月？”


    “不对，他们已经死了，这是我亲眼所见……虽然有些东西我不太记得，但他们的死我记得很清楚！但人可能长得这么像吗？”苏影刚想到这里，一道人影直直砸了过来。


    地面在男人的脚下迅速龟裂，可以想而知对面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男人修整好，这才注意到苏影，好看的眉眼拧成一个川字，“你不在深蓝实验室，在外面干什么？”


    男人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刀上燃烧起苍白色的火焰，冷冷看向对面的敌人。


    “我？”


    苏影瞥了一眼陆苍，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忏悔者，薄唇轻启带着笑：“我当然是打算趁乱逃跑啊！”


    陆苍听见苏影的话，愣了一瞬，“你就不怕我抓你回去？”


    苏影指了指对面的忏悔者：“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没空……”


    陆苍沉默了，他确实没空，这个忏悔者除了将自身回到十分钟前，还拥有巨力、变形等异能。就算他想阻拦苏影，也是有心无力。


    陆苍神色复杂地看了苏影一眼，淡淡收回视线，双脚猛地踏地面，化作一道赤白色的火光冲向忏悔者。


    苏影却没有走，而是停下脚步，站在陆苍的身后直直看着他，接着她端起了手中的枪。在陆苍进攻的同时，微微偏头，瞄准，射击！


    在陆苍和忏悔者交战的同时，一颗子弹带着破空音擦过陆苍的发丝，精准无误的射穿了忏悔者的手臂。


    陆苍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愣。


    “砰！”


    又是一枪，子弹瞬间打穿忏悔者的脖颈。


    伴随着一声「我后悔了」，忏悔者再次回到原本的状态。


    “果然密教里没有人，只有怪物。”苏影淡淡看了忏悔者一眼，又对陆苍道，“还愣着干什么？打她啊！”


    ……


    高空，黒棺外——


    黒棺内走出的五人冲到梦魇的面前，就是攻击，梦魇迅速展开了梦境。然而就在梦境即将触碰到其中一个女人的时候，女人抬手挥剑——


    “皆斩。”


    无形的梦境被斩碎！


    沈西遇皱了下眉头，打量起面前眼神空洞的女人。


    “她叫青月，是人类安全部的一名异能者，她的能力叫做皆斩，万物皆可斩，当然包括你的梦境，为杀她可是废了我好大功夫，毁了我好几具傀儡才磨死她的。”


    判骸坐在黒棺之上，单手撑着下巴，满脸都写着困倦，厚重的黑眼圈深深地挂在他的脸上，苍白的皮肤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如果不是她断后拦着我，那支异能者小队不可能有人逃走。说真的，我还蛮喜欢那两个人的能力的。”


    “傀儡人？”


    判骸点头，目光落在沈西遇的身上：“告诉你也没关系，这是我的能力，被我杀死的人会成为我的傀儡，同时保留死前的能力。”


    判骸说着兴奋地看向沈西遇，原本懒懒散散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干劲儿道：“要是能把你做成傀儡的话……”


    判骸声音一顿：“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你还真是，”梦魇扫了判骸一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不屑，“白日做梦。”


    事实上除了黎白城，它平时看谁都这幅表情。


    “白日做梦？”判骸对上梦魇的表情，顿时咬牙，“试试不就知道了，上次是你运气好。如果不是那两个废物，你早就死在我主的手上了！”


    “哦？”梦魇冷笑一声，“要不是趁着我重伤，把我困在梦境里，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判骸不再说话，而是指挥着五具傀儡战斗，一名老者上前，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但下一瞬，他的手化为藤蔓，宛若游走的蛇，在空中追击梦魇，配合着其他四具傀儡战斗。


    “不用白费力气让他们入梦了，毕竟死人是不需要睡觉的。”判骸眯着眼睛，厚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方。作为不眠者，他根本不担心梦魇的能力会对他生效，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派来对付梦魇的原因。


    风轻轻吹过，抚动梦魇的发丝，梦魇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落在判骸的身上。


    就在判骸让五名傀儡同时围攻的时候，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几人的眼前。


    水迅速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人形，然后化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出现，梦魇只淡淡扫了人影一眼，轻轻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杀了他们。”


    “汪！”好。


    “不是，呸，你算哪根葱也敢指挥我？”清朗的少年音自水雾中不满响起。


    梦魇站在虚空中，看向黒棺之内，正和三位神嗣交手的黎白城：“别狗叫，浪费时间。”


    血之君王不再说话，没有任何动作。但原本还在进攻的五名傀儡同时停止了战斗，切断了和判骸的联系。


    感知到这一变化，判骸整个人都是一愣，这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吗？他立即调动能力，强行操控青月试图斩断无形的束缚，依旧失败。


    只见虚空中，梦魇白皙到和雪色差不多的手指轻轻按在青月的脸上，轻轻一推，“睡吧，你已经不需要战斗了。”


    五具傀儡瞬间化粉末，那些粉末随着风落在判骸手中，然后融化在他的掌心。


    “血水？”判骸猛地看向虚空中的水雾人影。


    “看什么看？”就在判骸怒目瞪着上空水雾人影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小心我让狗哥挖你眼珠子！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花仗狗势，花眼看人低！跪下吧，花花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不过先说好，原谅归原谅，你的命我哥还是要的！”


    判骸揉了揉眼睛，只觉得那轮廓看上去像一朵花正挺着胸叉腰地站在水雾人影的头上。


    “哥，给我浇点水呗？有点渴了。”


    水雾中，水仙花扭了扭身子，乖巧道。


    可怜花花我啊，本以为是主人的唯一，结果跟了主人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连小三都算不上，主人有两条假狗一只假猫不说，还有一条十分会撒娇的狗狗蛇！家庭「弟」位很稳，非常稳的那种。


    血之君王没有说话，但嘴臭花花很快就受到了空气中凝结的水滴的滋润，舒服的抖了抖身上的露水。


    “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嘴臭花花认真道。


    判骸神情凝重，盯着梦魇，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过他面上的凝重很快就消散了过去，因为他的帮手也到了。


    “你们怎么才来？”判骸看了一眼孤星，挑眉，“锈刃呢？”


    “她去对付中心城的异能者了。”孤星淡声道，同时问道，“你的傀儡没了，还能战斗吗？”


    “傀儡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判骸摇头。


    他话音刚落，下一刻，两具黒棺出现。


    黑色棺材里静静躺着两具傀儡尸体，一男一女抬步走出了棺材内。


    女孩不高，约莫一米五五的样子，圆脸，双眼空洞无光。但只看长相，也看得出女孩生前是个很乐观的女孩。


    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两个黒棺一眼，脑袋里系统的机械音解说道——


    【或许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双面人他们队伍曾经的队友——幸运星，就是这个女孩。】


    【有人吗？有人能来救救我的队友吗？求求你！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作为交换，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请许愿给我听！如果我听到，如果你愿意，我总会来的！】


    【在死前，她在心中许愿，许愿有人能救救她的同伴；而在她死后，双面人和花开四季奇迹得救，活着回到了中心城。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备注：要多虔诚，愿望才能实现？我不曾向神祈祷，我向人类自己祈祷。】


    黎白城想到还好好活着的双面人和花开四季，沉默看了一眼幸运星，问系统道：所以她这是许愿成功了？


    系统：【没错，她许愿了，而有人听到了……】


    “你还有空关心别人？”幻真冷笑，猛地发力，一脚踩在黒棺墙体上，猛地冲向黎白城，无数的幻影从不同方向砍向黎白城。


    知道自己躲不了，所以放弃了吗？


    你能转移一次伤害，难道还能同时转移上百次伤害吗？


    幻真心里正想，就见黎白城再次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一股钻心的痛刺入后背的骨髓，大大小小的伤口将她的手脚全部刺穿。


    “不利于我，全部为假！”


    留下一个虚影，少女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消失。


    “这些镜子可以反弹所有伤害……啧啧。”永序上下打量黎白城，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这能力你哪弄来的？还真有点辣手啊。”


    “不过这个能力救不了你，我已经知道这个能力的使用方法了。”永序摇了摇头，拿出手中的法典，“此地禁光！”


    原本透过黒棺洒落进来的微弱光芒消失，整个黒棺从外面看变成了一个不透明的黑色盒子。


    ……


    见状，黒棺外，梦魇上前一步，想打破黒棺，可是下一秒它整个污染物都是一愣。


    它，要干什么来着？


    梦魇挑眉，接着视线落在孤星的身上，它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是你的能力？可以窃取人的想法还是记忆？”


    孤星并不爱说话，也没有把自己能力告诉别人的兴趣，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但这还不够。”梦魇淡淡道。


    就在梦魇和血狗要进攻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虚空之中，一把刀直刺梦魇的面门，血狗几乎下意识地使用能力，冻结对方身体的血肉。可是下一瞬那道人影连带着判骸同时化为虚影，等三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百米开外。


    “想直接冻结血液杀了我们？”判骸打着哈欠摇头，“一次就算了，还想来第二次？苍狗可以把我们的身体虚化。”


    判骸眼底带着笑意，接着道：“别白费力气了，因为我们的能力刚好克制你们！”


    通过监控，陈最看着这一幕，脸色顿时难看。因为判骸说得没错，他们的能力确实是刚好克制神之梦魇和那位神秘异能者。


    就在陈最担忧的时候，就听见通讯中传出神之梦魇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嗤笑：“克制我？”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能克制我？”神之梦魇嗤笑，语气里满是轻蔑，“一群垃圾。”


    判骸正想开口说话，下一秒巨大的黑暗融入，一股睡意涌出，像一双手死死缠绕在他的脖颈之上。


    困，好困。


    他好想睡觉。


    不对，他不是不眠者吗？为什么也会想睡觉。


    判骸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接着所有的思绪就沉入了睡梦当中。


    “麻烦。”梦魇扭头看向黎白城，淡淡扫了一眼巨大的黒棺。


    梦魇立在虚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城市中沉睡的污染物突然动了。


    这一动让正处理城市污染物的异能者和军人都是如临大敌，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可就在他们担忧的时候，只见沉睡中的污染物在梦中抹了自己的脖子，自杀了。


    指挥中心内，傅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漂亮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一直知道神之梦魇很强，但却没想到对方能强成这样！


    在让全城普通人入睡的同时，竟然还能操控污染物在梦游中自杀，要知道在做这些的同时，梦魇还在和密教的这些怪物战斗。


    果然很强……


    怪不得能多次从暴食和红衣暴君的手里跑路。


    上次如果不是梦魇身受重伤，寰宇制药根本没机会能抓到梦魇！这才是全盛时期的梦魇！神之梦魇！


    ……


    地下，后勤小队。


    王强东本来一直跟着队伍处理污染物，突然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才是小沈真正的实力吗？”


    王强东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救下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异能者。不过他很快就停止了胡思乱想，拿着包不停地给周围人分发，使用自己的能力「包治百病」。


    一旁吴修，宋明，袁杰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画面，同样吞咽着口水，特别是袁杰……


    要知道当初就是他模拟成王强东，帮着寰宇制药抓了「神之梦魇」。


    “……”当时他没直接凉凉，完全是他运气好啊。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


    第二中心城内，原本激烈的战斗因为这一幕的出现，都出现了几秒钟的停顿。


    陆苍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一旁的苏影同样如此。


    忏悔者眯了眯眼睛，正打算再次说出「我后悔了」四个字的时候，一颗子弹自高楼上射出，打在了忏悔者的嘴巴上。


    陆苍下意识地看向射击的方向，耳麦中传出莫塔尔的声音：“狙击手已就位，他们将辅助你完成战斗。尽快解决战斗，帮助其他人，程问雪正在阻拦大胃王……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已经有不少人被吃掉……”


    “收到！”陆苍对战术耳麦回道。


    ……


    与此同时，第四中心城。


    红色的火焰兀自燃烧着，墙壁被迅速灼烧，关月割掉身上着火的衣服，神情复杂地看向面前突然停止攻击的两人。


    坟墓主人杨墨是完全不动了，而「绅士」则是自己停下了攻击。


    “什么情况？”赵青言见敌人突然停下攻击，整个人都是一愣，刚才他真的人都要被打裂开了。即便对面的人早就告诉他们可以混乱他们的感官。可是当真的战斗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难受！


    想用左手，结果抬起来的是右手，想抽刀向上，结果手直接给你来个向下！


    要不是关主任，他现在已经凉凉了。


    他都不知道关主任到底怎么适应这种状态的！


    “控制断开了……”绅士微微愣了一瞬，双眼微阖。


    关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绅士，疑惑问道：“怎么？”


    “控制我们的那个人没有死，但暂时断开了和我们之间的控制，”绅士接着道，“快，就现在，杀了我们！记得，一定要毁掉我们的尸体，我可不想继续替密教杀人。”


    关月只是深深地看了绅士一眼，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砍掉了杨墨的头颅，最后看向绅士：“你和她不一样，为什么？”


    “他们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但我有，”绅士摇摇头，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我是被祝福过的人，有点运气很正常。”


    绅士说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两件东西，递到关月的面前。


    那是一颗纸星星以及一个通讯仪。


    “这颗星星……是一件道具，你可以理解为微型深渊，它是星星死后留下的遗物……它唯一的作用是可以用来许愿，但许愿也意味许愿者需要满足星星的一个愿望。”


    “这件道具你可以给任何你觉得适合的人，或许能帮到那个人。”


    绅士说话的速度很快，似乎是怕自己再次失控，“至于这个通讯仪……麻烦你把他交给面面……”


    关月愣了一下，“面面？”


    绅士点头，“对，就是面面，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记得我以前是这么叫他的……”


    绅士将东西递给关月的同时，在关月和赵青言震惊的眼神下，握着关月的刀刺入了自己心脏！


    原本寂静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起来，关月手中的刀变成了赤红色，冰冷的刀身上长出红色的血管。


    绅士跪坐在地上，看着逐渐变红的刀身，“原来我的深渊……这么小吗？不过也足够了……希望它能帮到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还有……记得……保护……迷雾之墙……”


    在绅士说完这句话后，下一秒，他就仿佛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化为了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关月看着空荡荡的怀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她能感觉到手里的刀已经不一样了。就像绅士说的一样，刀上被覆盖了一个深渊，一个超小型的深渊，或者说是绅士的序列覆盖在了这把刀上。


    换句话来说——这把刀拥有了可以让人感官上下左右颠倒的能力！


    道具吗？


    可她感觉更像是遗物。


    是遗物，也是传承！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把刀一定可以增强人类的战力，让一个普通人也能和异能者战斗！


    绅士化光的同时，啪嗒一声——


    一个笔记本掉落在地上。


    赵青言几乎下意识地将笔记本捡起，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我死了，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失，因为是死人，死人是不需要记忆的。我想我应该用本子记下来，记住我是谁。”


    “我叫曹书，我是人类，我是异能者，我叫绅士……”


    “星星，要我把通讯仪给面面，要记得给面面，如果有机会的话。”


    ……


    “我见到了一个人！我记得他！”


    “裴离！”


    “我要杀了裴离，对，杀了他！”


    “我失败了……不过他没有让判骸毁了我，而是说我的能力很有趣，把我带入实验室做了研究……”


    “我终于知道经常和我一起行动的那个女孩叫什么了，她原本的名字是杨墨，这是裴离告诉我的。”


    ……


    “虽然生前我们并不认识彼此，可能在死后成为搭档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所以我买了一束花，去看她。”


    后面的字开始变得很乱，看得出男人的记忆已经开始混乱了，只能记得一些关键词。


    “星星，许愿星……”


    “面面。”


    至于后面的内容，则写满了四个字「迷雾之墙」！密密麻麻的迷雾之墙仿佛精神污染一样，大大小小的迷雾之墙上写满了整个笔记本！


    “他写这么多迷雾之墙干什么？”赵青言皱眉，他突然动作一顿，因为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保护迷雾之墙！


    赵青言和关月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那就是——


    密教要对迷雾之墙动手！


    ……


    判骸陷入沉睡后，黒棺却并没有就此打开。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


    莫塔尔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傅雪的思绪。


    无数污染物堆叠，很快污染就开始绵延。


    “警告，警告，第二中心城内污染指数还在上涨，65%……70%……72%……”


    “污染区域已形成！”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很着急，将一道道命令发送出去，可污染实在是太快了。即便有梦魇稳住污染，但三个超s级别的神嗣，第二中心城内的污染指数依旧在急剧攀增，速度快到惊人。


    “不行，以这个污染趋势……要不了几分钟，中心城内至少有一半人会变成污染物！”


    傅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陈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见傅雪脸色苍白，轻轻拍了拍傅雪的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会解决的。”陈最看向监控中的黎白城，轻声道。


    ……


    黒棺内。


    听着系统的报告，黎白城却并不在意。毕竟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已经提前和家猫打过招呼了。


    梦魇大蛇吭哧吭哧地处理着污染物，把污染物全部吞自己肚子里。至于那些来不及吃掉的，则被梦魇直接通过梦境丢到了荒野上。


    ……


    荒野上，正相互捕食的两只污染物，看着地上突然长出来的食物，整个污染物都懵了，甚至挠了挠头。


    同时默契地停下了攻击，开始沉默进食。


    ……


    莫塔尔在通讯中通报着。


    “污染指数正在下降！60%……50%……”


    但当污染指数下降到47%后，污染指数就停止了下降。


    ……


    第二中心城，另一边，芳草孤儿院。


    程问雪他一路追着大胃王到了家附近，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大胃王出现的时候，莫塔尔就将大胃王的信息告诉了，这个大胃王是一个食人癖，吃人被发现后，很快就被警方逮捕了起来。但没想到这个大胃王竟然觉醒了异能，在杀死警局里的警察后，逃离中心城。


    大胃王虽然看上去又大又胖，可是动作却很灵活。即便是有精神系异能的程问雪也好几次受伤。如果不是提前准备了药物，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大胃王有意为之，一路来到芳草孤儿院所在的小区，甚至还进入了芳草孤儿院内。


    孤儿院内此时很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拿着巨大砍刀的大胃王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看向身后的程问雪：“这就是你家吧？”


    程问雪瞪大眼睛，看向大胃王。


    大胃王深吸一口气，“嗯，就是这个味道，恐惧的味道。”


    “看来没错了，这就是你家，你的家人呢，让我看看都躲到哪里去了……”大胃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孩子吃起来最嫩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大胃王看着程问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比狗灵敏一万倍，再细微的味道，我也能嗅到！”


    “我这里嗅到了你的味道，”大胃王眯着眼睛看向程问雪，一手扛着砍刀，“你应该很喜欢你的家人吧？你在这里的味道很重，看得出来你经常回来。”


    大胃王声音一顿，突然道：“找到了！”


    大胃王迅速走向一个通道，对着程问雪笑：“让我看看哪个小孩吃起来最嫩。”


    “去你妈！死变态！”


    程问雪此时也冷静不下来了，直接就冲了上去，一刀捅在了大胃王的肚子上。


    大胃王也不躲，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程问雪抽回自己的刀，单手捏着程问雪的脖子，嘴角挂着笑，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不要这么冲动啊。”


    大胃王大笑：“你看你，又受伤了。”


    只一瞬，大胃王肚子上的伤就跑到了程问雪的身上，程问雪试图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监控中甚至能隐约看见肠子！


    大胃王一只手抠出程问雪的眼睛，伴随着程问雪的尖叫声，将程问雪的左边眼珠丢到嘴里：“我会最后吃掉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的在我肚子里团聚的。”


    ……


    “程问雪！”


    指挥中心内，听见程问雪的尖叫以及莫塔尔的报告，赶忙联系程问雪。


    可耳麦里没有程问雪的回复，只有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放心，他还没死，不过等一下就不一定了。”


    “咔嚓。”


    盯着监控，傅雪确认……大胃王捏碎了通讯仪器。


    傅雪急忙问莫塔尔：“周围有人能支援的吗？”


    “没有。”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不带丝毫的感情说出了战况。


    这次除了密教派来的除了三位神嗣、七骑士之外，还有无数密教的追随者，以及被他们收买的异能者。


    黎白城对战三神嗣。


    神之梦魇、神秘异能者对战判骸、孤星、苍狗三位骑士。


    江妄对战锈刃和罪门。


    程问雪对战大胃王。


    陆苍对战忏悔者。


    切斯特正在对战农场主和农场主的夫人。


    谢默星以及其他异能者都在自己战场上和袭击者战斗。


    “该死！”


    傅雪咒骂了一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跑，同时联系江妄：“让你那只眼睛怪送我到孤儿院！快！”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江妄：“……”


    江妄眯了眯眼睛，看向对面已经被自己重伤的锈刀，以及正闲庭阔步现在在找着什么的罪门。


    “去帮忙。”江妄对着虚空道。


    罪门居高临下地俯视江妄，嘴角勾着冷笑，“不用看了，他死定了，告诉我陈最呢？他在哪里？”


    “是不是被你们的人杀了？”罪门冷冷问道。


    江妄甩了甩手中的刀，抬眸看向罪门所在的方向，“你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


    “当然是死！”罪门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上次他可是差点把我炸死。要不是我的身体经过至高的改造，我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江妄抬眸看向罪门：“真的吗？”


    “可我记忆里的你有时候……不是这样的。”江妄沉默看向罪门，在他过去的上万次预知里——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个男人都自私自利地选择了背叛人类，但偶尔他也会为人类而死。


    江妄清楚记得——罪门为陈最死过73次，为保护他死过17次，为保护其他人死过9次。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也会在命运中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


    “陈主任没有死，他还活着。”江妄一边说，一边抵挡着锈刀的攻击。


    就和莫塔尔说的一样，他很强，不是异能的强，而是一种名为战斗意识的东西。即便是面对锈刀凌厉如狂风暴雨的攻击，他也能全部一一挡下，甚至还有空和罪门说话。


    ……


    地上，后勤支援小队，通讯中——


    “救命，谁能去帮帮小江！他居然一个人对战两个人，其他人呢！都死了吗！”


    “他看上去那么可怜，你们怎么忍心的？”


    李春生听着耳麦里担忧江妄的话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道江妄到底哪里可怜了？没看见人正压着密教骑士打吗？李春生抬头，视线一顿。


    可恶，他真的看上去好可怜！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春生全部的注意力就被黒棺吸引过去。从黑色棺材出现后，作为黎白城的后勤队队长，他就已经联系不上黎白城了。


    因为看不清黒棺内发生的事情，李春生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恨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了任何忙。


    ……


    芳草孤儿院。


    程问雪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腹部的伤太深了，肠子都掉了出来。


    大胃王笑吟吟地一拳头砸在特殊金属大门上，不过门没有开，大胃王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墙壁，抬手挥拳，伴随着轰隆一声，墙面瞬间被砸出一个窟窿。


    大胃王蹲身看向被自己一拳砸开的墙壁，眼睛里染上了笑意。


    “找到了。”他伸手去摸，刚要抓到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影比他动作更快的抱住了小女孩，将女孩拉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咦，居然还有人醒着？”大胃王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还说全城人都入梦了，杀起来不好玩，没想到还有人没睡着。”


    “嘿嘿，等我进去，就先吃你。调皮。”


    大胃王咧开嘴笑，对着空洞露出一个笑容。


    小畅对上这一幕，小脸顿时刷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醒过来。但在梦里，他总觉得如果他这次醒不过来，他会后悔的！


    然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虽然害怕，小畅却庆幸自己醒过来。如果不是他醒了过来，刚才小曌就被对面的怪物抓住走了！


    程问雪看见这一幕，双眼满是怒火，“混蛋，你敢！你敢动他们，我要你死！”


    “要我死？”大胃王扭头看向程问雪，“那我就先杀掉你好了。”


    大胃王转身一步一缓地走向程问雪，就在他伸手准备拍碎程问雪脑袋的时候，突然空中裂开一条黑色的腔体，一颗子弹带着刺耳的爆音打在了大胃王的手骨上！


    在子弹和大胃王身体接触的瞬间，释放出超高的电压！


    傅雪单手持刀，身后无数无人机跟着她的脚步穿过黑色腔体，环绕在傅雪周围。


    傅雪指挥作战的同时，她动作很快，闪电一般的拉着浑身是伤的程问雪后退，在后退的同时将药剂递给满脸惊讶的程问雪，“能自己打吗？”


    程问雪急忙将差点调出去的肠子塞回肚子里，咬牙点头，“能！”


    程问雪以最快的速度把药剂注射到身体里。


    “你是在怎么过来的？”大胃王蒙了一瞬，旋即对上了一只心虚的黄色眼睛。


    “是你，你居然敢背叛神！”大胃王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眼睛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眼睛怪顿时皱起眉头，眼神里都是冷意。


    傅雪对眼睛怪点头，道：“放心，他死定了。”


    “先把小区里的人送走。”傅雪对眼睛怪道。


    眼睛怪点了点头，展开了空间，铁门内的小孩和大人全部放到了放入了自己的空间内，然后转移到防污染中心内。


    “嗡嗡嗡——”


    无人机旋转的声音嗡嗡嗡响，本该恼人的声音，此时此刻听起来却十分的悦耳。


    程问雪看向傅雪，疑惑问：“你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是其他人来支援？”


    “他们没空。”傅雪摇头。


    程问雪沉默，说了一下大胃王的异能，巨力、伤害转移。巨力算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异能，但伤害转移就比较恶心了。


    “我好几次都能杀了他，可是他转头就把伤害转移到我的身上，而且他的转移伤害不需要和人接触，似乎只需要看对方一眼，就能将伤害直接转移到目标的身上。”


    “之前好几个配合我战斗的同事都……”


    程问雪双手握紧，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很明显是死了。


    傅雪冷冷道：“伤害转移，听起来的确很厉害。”


    “不是听起来，是的确很厉害。”大胃王扬起下巴，冷冷看向傅雪：“你的皮肤很细腻，吃起来味道一定不错。”


    傅雪平静地看向对面大胃王，冷笑两声：“厉害吗？那就看看是你转移伤害的速度更快，还是我天机工程的无人机破坏力更强！”


    傅雪动了，脑袋里的神经指令穿出的瞬间，十台黑色无人机就迅速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子弹射出，仿佛不要钱一样，红色的火舌炸裂开，子弹和雷光同时闪烁！


    伴随着红色的激光刀穿过，四周的一切瞬间被切成了碎片！


    等大胃王想跑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他的身体和墙面一样被切割的同时，被子弹打成了塞子。


    黑色的军靴踩在大胃王只剩下一半的脸上，傅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尸块，“伤害转移确实很厉害，只要我只要把你打成渣不就行了吗？”


    程问雪震惊地看向傅雪，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没看过的十个无人机上。


    嗯……


    是金钱的味道。


    是他没见过的超高科技技术！


    刚才那些无人机的速度快到他完全无法捕捉！


    “这些无人机是……”程问雪吞了吞口水。


    傅雪：“哦，是天机工程最新的研究。”


    和大胃王战斗结束，傅雪也没忘指挥作战的事情，大概三分钟，黒棺还没有破开，她立即下达了命令——


    “让切斯特过去撕开棺材！”


    通讯中傅雪的声音响起，她说话的声音很快，但却很清楚，任何人都能听清他的话。


    莫塔尔很快就将通讯的消息传递给了切斯特，切斯特丢掉手里农场主的手，烦躁地看了一眼农场主，“我走不开！”


    农场主刚刚被撕掉的手臂迅速又长了回来，地面上肉质的墙壁以农场主为中心正在不断扩散。如果不是切斯特一次次使用撕裂，这些肉壁早就将这里一切同化成它的污染区域。


    即便如此，农场主也能从地面上的肉壁汲取营养，那些肉皮就像潮水一样不断蠕动着快速身上，脚踩在地上不再是硬石板的质感，而是一种软糯的踩在肉皮上的滑腻感。


    “我接替你战斗。”


    傅雪的声音干净利落地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黒棺内的战斗才是决定这次战斗的关键。”傅雪抬头看向天空的位置，沉声冷静道。


    🍬🍬🍬作者有话说🍬🍬🍬


    【化了】写战斗写得我快不行了，明天继续努力，晚安了


    第292章 血色开端09


    就在傅雪在通讯中对话的同时，几名穿着外附骨骼的作战人员入场。


    其中一名作战人员看见地上大胃王的尸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大胃王被打碎的尸块还没完全失去活性，和部分污染物的尸块一样，甚至还在蠕动。


    “快，把尸块放入容器，避免二次污染。”


    “是！”


    后勤人员很快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将一块块尸块全部捡起来放入容器内，他们的动作很快，在莫塔尔的指挥下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收容工作。


    傅雪下楼，随手找到一辆装甲车就直接开车前往目的地，这次她没有让眼睛怪送她，根据上次防污染指挥中心城的对农场主的分析。即便是有那些数据的支持，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杀死农场主，眼睛怪卧底的身份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队长，你怎么就过来了？”


    程问雪迅速跟上傅雪的身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刚刚真的都已经绝望了，结果自己的女神突然从天而降，这换谁谁不迷糊啊？


    傅雪瞥了程问雪一眼，看了程问雪的肚子一眼，显然程问雪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监控里看见了你这边情况，就过来了。”


    “还能战斗？”傅雪想了想问。


    程问雪点头，拍拍心口：“当然！”


    “那走吧，去会会我们的老熟人，农场主和农场主夫人。”傅雪说着，迈步向前的同时，身后无人机组同时跟上。


    傅雪刚下楼，工作人员就已经将车门打开，同时对傅雪和程问雪行了一个军礼：“武运昌隆！”


    傅雪颔首，上了车，军靴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带过一阵狂风甩过！


    “小畅他们被眼睛怪送哪了？”程问雪死死抓着车上的扶手，身体紧靠椅背的同时问道。


    没等傅雪回答，莫塔尔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程少校不用担心，你的家人正在指挥中心城，很安全。”


    ……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


    陈最抹掉小畅脸上的泪水，拍了拍小畅圆嘟嘟的脸颊，“没事，不哭，你们已经安全了，那个变态已经被傅阿姨杀了。”


    “不是阿姨，是姐姐！”小畅脑子还有些懵，不过在听见陈最话的时候，还是立马纠正，“雪哥哥说不能叫女孩子阿姨，要叫姐姐！”


    通讯另一头，听见小畅的话，开车的傅雪唇角勾了勾，从车后视镜看向程问雪，露出一个算你小子会说话的表情。


    小畅抽了抽气，道，“而且叫阿姨的话，雪哥哥也会生气的。”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傅雪挑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程问雪一眼。下一秒，就听见耳麦中小畅继续道——


    “小曌说，雪哥哥喜欢傅姐姐，叫傅姐姐阿姨，他们两个就乱伦了！”


    傅雪：？


    小畅的话音刚落，通讯里顿时安静了一秒，接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靠，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


    “不、不是！别听小畅胡说！”程问雪松手，连忙解释。


    “不是什么？”傅雪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地扫程问雪一眼，“你不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程问雪平时的从容全部消失，整个人都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就是、就是……”


    程问雪张嘴还想解释什么，目光一凝，脸上原本紧张的表情消失，急声对傅雪道：“小心，我们进入农场主的污染区域了！”


    地上、墙上，连带着路边的路灯、车上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肉皮，远看，就好像建筑物长出了肉一样，肉皮表面甚至还能看见透明的带着青灰色的血管。


    长着十三只手的瘦高果农对着切斯特伸出了手，眼看对方的手就要触碰到切斯特脖子的时候，程问雪动了。在外附骨骼的辅助下，他一跃跳下车，猛地冲了上去，挥刀，一刀砍在果农管家的手上，将果农的半截手掌整整齐齐的砍下来！


    “啊啊啊！”


    果农管家因为吃痛发出刺耳嘶吼声，那嘶吼声穿过街道，直刺人的灵魂，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刺穿一样。


    傅雪跟着下了车，对切斯特颔首，两人都是心领神会，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切斯特转身就走。


    农场主显然也猜到了傅雪的计划，双手瞬间变长，表面长出刀片状的东西，直接冲向切斯特：“想走，没那么容易！”


    切斯特反手撕掉其中农场主其中一只手，可是手掉落在地上的瞬间，就融化成肉泥，然后融入到地上的肉皮。然后在从地面上肉皮源源不断的回传给农场主。


    傅雪眸光闪过一抹冷光，在脑海中发出指令。


    下一秒，无人机群组迅速分裂开，对着农场主就是一通扫射，红色的激光线瞬间将地面肉皮切割成碎片，发出一股烧焦的糊味。


    ……


    防污染中心。


    “哥哥加油！加油！”小畅的声音响起，隔着屏幕的给程问雪呐喊助威，仿佛只要他喊得足够大声，程问雪和傅雪就一定能打赢农场主一样。


    “小畅，”陈最看了一眼傅雪两人和农场主的战斗情况，又看向小畅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醒过来吗？”


    “因为我不困……”小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陈最眉头一皱，看向小畅：“不，你之前没睡觉吗？”


    小畅想了想点头：“睡了，睡着了，不过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起床！梦里有个人告诉我一定要醒过来，否则我会后悔的！然后我醒过来就看见那个怪物伸手在那里摸索，就差一点点，小曌就被抓到了。”


    “你记得梦里那人的样子吗？”陈最闻言，思索了一下问道。


    小畅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过他的声音很温柔，暖洋洋的，我感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陈最眼眸一凝，诧异地看向小畅：“你听过？！”


    小畅点头。


    “你想想，在什么地方听过！”


    ……


    深蓝实验室。


    “我来砍掉她的头！”


    陆苍的声音在小组作战通讯中响起。


    此时忏悔者浑身都是伤，她的下颌骨不是被远程狙击手打碎，就是被苏影用枪点射打碎，陆苍、苏影在后勤小队的配合下，根本没给忏悔者说「我后悔了」四个字的机会。


    陆苍的话音刚刚落下，忏悔者突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到陆苍的面前，手中的镰刀直指陆苍的脖子！那一刀要是砍下去，不出意料陆苍的脑袋会直接掉在地上！


    陆苍瞳孔放大，他没想到敌人和自己战斗了这么久，居然还藏了一个序列。


    眼看镰刀就要割掉陆苍的头颅，一把巨大的机械砍刀挡在了黑色镰刀上。


    巨大的机械砍刀和镰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轰！


    纯粹的力量碰撞下，忏悔者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然而就在忏悔者要飞出去的时候，苏影从上至下，一拳将忏悔者连带着头上的金属面具砸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深坑，忏悔者头上的金属面罩直接被砸得变形，映红的血液顺着面具流淌而出，钻入地缝当中。


    “小心点。”苏影单手拎起忏悔者的尸体，血液被拖了一路，就在苏影要把尸体交给后勤者小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心里一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空空如也的手心。


    ……


    指挥中心。


    棠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深怕出现什么问题。作为黎白城的专属作战分析员，她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过就算她想为黎先生分析现在的情况她也无能为力。因为黒棺的出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通讯中听到黎先生的声音了。


    不过除了辅助黎先生完成任务之外，她还能辅助其他人完成工作。


    突然，棠梨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惊恐，“小心！”


    就在她出言提醒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通讯中传出一道骇人的尖叫声！


    指挥中心众人在棠梨声音响起的瞬间，同时注意到了问题，看向监控画面——


    明明已经被收尸带走的大胃王出现在芳草孤儿院内，正在清理战场的其中一个后勤工作员直接被大胃王拍碎了脑袋，然后撕掉了那名后勤人员的手臂，就像吃鸡翅一样，将那条手臂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饿死我了。”大胃王拍拍肚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几名工作人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用你们填肚子好了。”


    就在大胃王说话的同时，几名工作人员因为恐惧，几乎下意识地对大胃王开了枪。可是那些伤害很快就被转移到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身上……


    指挥中心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复、复活了？”


    “死掉的人又复活了！！”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沉默，声音颤抖着在整个指挥中心响起。


    陈最脸色难看，没等他开口询问战况，莫塔尔已经报告了情况。


    “大胃王，复活；忏悔者，复活，并且正在逃离，她应该是想和其他骑士会合……”


    “这是大胃王复活后，孤儿院内的监控画面，孤儿院墙面上，无人机留下的弹孔不见了。”


    莫塔尔冰冷的声音响起：“根据我的分析，这应该是黒棺里某个神嗣的能力！”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好不容易杀死的敌人转眼就复活了，这……这怎么打？异能者也是人，只有一条命，可密教的这群怪物却有好几条命！


    ……


    听见莫塔尔的话，傅雪几乎下意识地传递一个指令给自己的无人机群组，她脸色微微一变，在通讯内道：“无人机组的子弹变多了。”


    “你确定子弹数量增多了？”陈最在通讯中问道。


    傅雪按住耳麦，急声道：“我确定，我刚才专门核对过能源和子弹数目，不仅子弹增加了，能源也增加了。”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战场。


    陆苍和苏影都是一愣，目光落在对面重新复活的忏悔者身上。


    ……


    三分钟前——


    黒棺内。


    轰！！


    刹那之间，刀、蛛丝，黎白城同时使用这两种能力，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和永序、幻真的攻击中战斗，没有了光，镜子污染物的能力暂时不能使用，他一下子就变得很被动。


    不过好在因为是完全无光的环境，他看不见的同时，三神嗣同样什么也看不见。


    黎白城闭上双眼，靠着空中密密麻麻的蛛丝感知敌人的位置，一个转身，手中的刀就悍然打出，和敌人的刀在空中碰撞了数百次，摩擦出些许的火光！


    “此处禁刀！”永序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黎白城明显感觉到手中一空。


    而他却丝毫不慌，毕竟他只是借用刀来施展掌上木偶，没了刀他一样能使用能力。更何况他还有从人鱼那里得到的人鱼之歌！


    “找到你了。”黎白城默默在心里想到，听着声音，他站在蛛丝上仔细的感知着声音的来源。


    黑暗中，黎白城嘴角一勾，他杀不死癞皮狗，难道还杀不死你这个玩规则的吗？


    他的脚步轻盈宛若蝴蝶，在蛛丝上快速走过。


    黎白城没有说话，而是用最快的速度靠近敌人！


    只听见「啵」的一声，一条手臂被他直接摘了下来。一声闷哼在黑暗中响起。


    幻真：“永序？”


    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幻真愣了一瞬，摸了摸脸颊，嗅到空气中特殊的神血的气味后才确认永序的手断了。


    “怎么回事儿？”幻真问。


    永序叹了口气，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子的位置，是他大意了，以为黑暗中对方无法定位自己的位置，结果手臂被人摘了。


    “那把刀只是他使用能力的媒介，我的手被他扯断了。”永续见到解释道。


    黑暗中，有别于两人的另一道声音响起：“大胃王和忏悔者要落败了。”


    “判骸的傀儡被秒杀，他也被直接拉入了梦中，梦魇正在梦中对他动手……”声音的主人平静地讲述着外面的情况，“我必须动用那个能力了。”


    ……


    正在和农场主战斗的傅雪听到通讯中敌人复活的消息，脸色很难看。因为她知道那几名后勤员此刻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和农场主战斗，绝对不能让对方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否则就会被对方变成怪物，这是上次战斗中，她从黎白城那里得到的情报。


    傅雪脚踩在肉做地毯上，死死盯着想要去阻拦切斯特的农场主和农场主夫人。然后她动了，提着刀挡在了农场主的身前！


    程问雪则是直接挥刀斩向了农场主夫人，两人在外附骨骼的辅助下，和农场主夫妇战斗，无人机萦绕在周围辅助攻击。


    子弹虽然很快就将农场主打得七零八碎，但地上的肉毯源源不断的修复着两污染物的身体，在一只手臂被农场主抓住的顺便，傅雪几乎是下意识地提刀斩断了自己的手！


    被砍掉的手臂瞬间变形，变成污染物的模样！


    “操！”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农场主丢掉傅雪的手，歪了歪脖子，面上带着冷笑，眼里是森然杀机，“上次就是你在通讯里拒绝我的要求。如果不是你，那个混蛋怎么敢对我的妻子动手，一次次砍断我妻子的手脚！”


    农场主双腿变化成袋鼠的模样，一个猛地起跳冲向傅雪，手臂开始无限延长，冲向傅雪，就在这时候——


    “轰！！”


    一个巨大的石壁被升起，挡在傅雪和农场主之间！


    农场主的手臂将石壁砸碎，还没来得及反应，伴随着地面诡异的震动传来，下一秒地面就长出了无数尖刺，将肉皮刺穿，刺穿了它的脚！


    农场主：？


    农场主转眸看向带着傅雪的身影，一双眼睛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周鸣？”


    傅雪看清来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周鸣挑眉：“我不来你就死了。”


    “谢谢。”傅雪想想觉得也是。


    周鸣的声音再度响起：“谢我什么？我又不是在帮你，这是我的职责。陈主任说得没错，我和你在指挥作战的确实存在分歧，但我们是同伴，不是死敌，”


    “而且你有一点说得对，黒棺里的战斗才是决定这次战斗的关键。”周鸣沉默了一下道，“我承认我之前因为你，所以对黎白城有些偏见，再加上我手里的神婆被他举报……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很好，死亡率很低，甚至有时候是0死亡。”


    “他很强，中心城需要他。”周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黒棺，已经再次复活拦在梦魇身前的神下七骑士。


    农场主皱眉：“元素系？控土吗？”


    农场主喃喃自语了一瞬，扭头看向刚才徐寂所在的位置道：“徐寂，拦住那个金毛……”


    然而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刚才徐寂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农场主嘴角抽了抽：人呢？


    ……


    徐寂慢悠悠地穿过无人的街道，仿佛在散步，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战况，避开从天而降的飞石，踱着步转弯走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指挥中心内的一名工作人员盯着徐寂皱眉。


    中心城的人是有徐寂的资料的，莫塔尔很快就将徐寂的资料调了出来，看着寰宇制药记录的徐寂相关资料，那名工作人员脸色顿时煞白。


    这资料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放中心城高低也得被抓进精神病院的那种。


    因为好奇把人做成肉酱吃掉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趣。所以杀了寰宇制药高层，顺手将人推进机器里打磨成酱；因为属下反驳自己，所以割掉对方的舌头，把人和异种关在一起……


    这是什么癫公啊？


    就在联络员忍不住吐槽的时候，徐寂已经穿过了街道，来到了另一片交战区。


    这是打算去帮忙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拦住他……


    小江一个人对付两个坏蛋已经很可怜了！


    就在工作人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注意到名叫徐寂的异能者看都不看战斗的三人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不是，这人真当自己来散步啊？


    咋滴？是没挑到喜欢的对手吗？


    ……


    “没死，那就出来！陈最，你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罪门对着摄像头道，“你再不出来，我就毁掉这座大楼！”


    一道巨大的光剑出现在罪门的身后。和上次一模一样，显然是打算弄倒几座楼，以此威胁陈最。


    陈最忍不住皱眉，他猛地坐起来，就想出去。


    下一秒，检测中心城的黄远就拦住了陈最。


    “不，你不能去！你再动用异能的话，会死的！”黄远急切道。


    “可是还有谁能过去？”陈最沉默。


    莫塔尔很快给出了结果：“谢默星安全员、鸽子都已经完成任务，随时可以过去支援。”


    陈最摇摇头：“让他们过去，是在让他们送死，而且还有一个大胃王需要处理！”


    陈最看着画面中的被吃掉的后勤员，脸色沉了又沉，整个人都坐立难安。如果不是黎白城找了外援，现在第二中心城早就陷落了。


    “罪门就是想逼我出手，不能放任这些家伙，我必须出手……”


    “老陈！别去！”黄远声音急切。


    “主任，我可以的，我可以对付他们两人！”江妄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给一点时间！”


    江妄的刀很快，随着大胃王、忏悔者的复活，锈刃身上的伤也全部消失。


    江妄深吸一口气，抬脚，一个闪身，再次出现在锈刃的面前，一刀直直喉咙的位置，一把锈迹斑斑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他反身，一个念头闪过，下一秒刺过去的刀穿过一个黑色空间，然后又从旁边的黑色空间直接刺入了锈刀的心脏之上！


    锈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顿时引起罪门的注意。


    接着江妄一个闪身出现在罪门的面前。


    “怎么回事？”罪门一愣，就看见对面明明还在半空的刀，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对上黑色空间里的眼睛，罪门愣了一瞬，下一秒就想到什么一样。


    “居然是你！”


    对上罪门暴怒的双眼，眼睛怪心虚目移。


    指挥中心众人都是一愣，满脸写着疑惑。


    江妄什么时候有空间瞬移的能力了？


    ……


    梦魇看着「复活」而来的可以斩断梦境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复活。


    要知道刚才面前这个女人被冻成冰雕后，可是直接化为了冰渣消散在空中了！


    就在梦魇疑惑的时候，下一秒感知到切斯特的出现，梦魇随手将人转移到了空中，黑色的力量挡住攻击的同时，给切斯特制造了撕裂黒棺的机会。


    切斯特双手按在黒棺上，然后如同撕纸一样，上下一撕，原本牢固的黒棺瞬间被撕裂开！


    光线顺着撕裂的地方照射进来！


    黎白城眼眸微眯，没有去抵挡三位神嗣的攻击。


    光照进来的瞬间，原本打在黎白城的身上的攻击，直接被反弹到了三位神嗣身上！


    “太好了！”


    看见这一幕，指挥中心众人都忍不住心情激动，甚至有人欢呼出声。


    “居然能被撕开黒棺……你这个能力有意思。”永序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切斯特，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可没等众人高兴多久，随着一句「不利于我，统统为假」的清脆女声响起，三位神嗣身上的伤就这么消失了。


    黎白城迈步出来，看向梦魇委屈道：“我刚刚被他们群殴了！魇魇帮我报仇！”


    听见黎白城的声音，指挥中心众人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刚才黎白城就是在黒棺里和这样三个离谱玩意打架，并且毫发未伤吗？


    🍬🍬🍬作者有话说🍬🍬🍬


    【化了】日万失败，明天努力吧，晚安。


    第293章 血色开端10


    听见黎白城的话，梦魇微微侧眸看他一眼，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淡淡的「嗯」了一声。


    永序单手拿着书，视线依旧落在切斯特的身上，表情古怪。


    因为记忆中，父亲没说过有这样一个可以撕开黒棺的存在，是没看到这个未来，还是觉得这个人不重要，所以没有提到？


    “就算你们撕开黒棺也没用，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永序翻了一页书，微微叹口气。


    幻真冷冷看向众人，同时对另外两位神嗣道：“我先杀了他，杀完就过来帮你们！”


    幻真指了指切斯特，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冲向了切斯特，一道道虚影同时出现，化为一道残影冲向了切斯特。


    “小心祂的影子，所有影子都能化虚为实，也能化实为虚！”黎白城提醒切斯特道。


    这个来自西方的男人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


    想杀他，那也得问问他这双手答不答应！


    在幻真出现在切斯特面前的瞬间，切斯特伸出双手的五指，按在了幻真挥砍来的刀上，他双手一撕，金属质地的刀如同一张纸片一样，伴随着「唰」的一声，被直接撕成两半，连带着一起被撕开的还有幻真的半边身体！


    就在切斯特即将把幻真的身体撕开的时候，那道实体变成了一道残影，被撕碎的从幻真的身体变成了一道虚影。


    幻真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撕成两半的刀，一只手按在刀上，手指划过破碎的刀身，原本被撕碎的刀奇迹复原。


    “这是什么能力？不仅可以撕开黒棺，还能撕开我的刀……我人都差点被撕开了。”幻真扭头看向永序，“你之前可没说人类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梦魇也是……它居然也在第二中心城……”


    永序沉默，没有说话，事实上这次的变数远比祂想象中的多。


    很多东西都和父亲告诉祂的不一样。


    不，不可能。


    父亲不可能预知错误，祂是至高，是意志，没有人能违抗祂。


    未来不可能有任何变动，人类灭亡、至高复苏就是这个星球唯一的结局。


    永序金色的眸子微垂，怜悯地看向黎白城等人：“死亡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何必挣扎，成为至高的一部分，有什么不好？”


    “因为我们是人。”黎白城微笑，“是独立的个体，我们有自己的思想。”


    永序似乎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眼底露出迷茫：“独立……个体……”


    “我不懂……”永序摇摇头。


    祂确实不懂，祂们所有神嗣都是作为父亲容器出生的，而容器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父亲的容器，迎接父亲的重生，最后在世界毁灭之后，回归至高，成为至高的一部分。


    永序迷茫的时候，话很少的神嗣开了口：“别废话了，谬因困不了烛龙太久。”


    永序点头，看向黎白城，张了张嘴，就在祂要说话的时候——


    黎白城冲了过来，手中黑金色的军刀挥动，只听见一声破空声，一抹刀芒闪过。


    永序瞳孔放大，下意识后退，刀锋几乎贴着祂的脖颈，就要砍断祂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黎白城手中的刀消失，黎白城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中，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因为切斯特撕毁了黒棺，破掉了「此地」这个限制，原本被永序抹掉的刀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可现在一个扭头他的刀又不见了！


    黎白城环顾了一眼，接着就对上一双挑衅的眼睛，他视线一转，男人手里正拿着他的武器。


    “除了盗取想法之外，居然还能盗取敌人的武器？”梦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又是个无赖？


    黎白城双眸微微眯起。


    永序看了黎白城一眼，知道黎白城是想阻止自己宣读法典，也不说什么，而是继续宣布新的规则：“神说，此地禁光！”


    “神说，此地无梦！”


    “神说……”


    整个城市内的光线瞬间消失，所有人都被笼罩在黑暗当中。除了拥有夜视眼的异能者和莫塔尔的红外线成像之外，整个城市都进入了黑暗当中。


    黎白城在黑暗中望向永序所在，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是这招？”


    “不过这能力的使用范围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大。”


    黎白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切斯特，撕开它！”


    “撕开？”切斯特听见黎白城的话，愣了一下，他的能力是可以撕开一切东西，可这规则怎么撕？他还没撕过这种完全无形的东西。


    “这东西能撕？”切斯特犹豫问道。


    黎白城：“我说能撕就能撕。”


    “哈哈哈……”


    黑暗中，一道笑声响起，响彻整个第二中心城。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能撕就能撕？当自己是神吗？”幻真捧腹大笑，“你是在逗我笑吗？”


    “哈哈哈！”


    “哈哈哈！”


    密教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响彻整片天空，诡异的笑声在城市内不断回响，渐渐的那些笑声越来越多，然后连成一片。


    切斯特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撕，相信我，你可以的。”


    切斯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空中无形的抓了一把。然后他愣住了，因为他好像真的抓到了什么，像是一页纸，又或者是别的东西，放在他也不懂，他只是轻轻地双手交叠，对着那个东西做了一个撕的动作。


    黑暗消失了。


    伴随着黑暗消失的，还有密教众人的笑声。


    “这怎么可能？”


    幻真皱眉看向站在黎白城身旁的切斯特，眼底闪过一抹冷色，祂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够撕掉规则这个完全无形的东西，男人能撕掉祂的幻影还算可以接受。毕竟祂为了随时化虚为实、化实为虚故意保留那些残影。既然有残影那就看得见，看得见自然能够撕裂。


    可规则是看不见的啊！


    “我的书，你该死！”


    永序原本波澜无惊地脸上表情瞬间闪过一丝狰狞。但因为太快，以至于仿佛只是人的幻觉一样，听见永序的声音，幻真几乎下意识地看向永序手里的法典，法典被撕掉一页！


    天知道永序有多爱惜自己的法典书，这个人类居然撕坏了这本书。


    ……


    芳草孤儿院。


    “嘀嗒。”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孤儿院内。


    破碎的玻璃窗上挂着殷红的血液，血水顺着门缝隙向外流淌。


    监控上被血染红，大胃王拿着一只还装置外骨骼的手，一边走一边啃着。


    血腥恐怖的画面被监控传回到指挥中心，看见监控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想要呕吐。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向正在赶去的战士提供情报支援。


    小畅一张小脸刷白，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如果他没醒过来的话，他、小曌、狗儿、薇薇……还有白院长、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吃掉。


    “别去了，别去了……会死的……”小畅扭头抓着陈最的衣角，“让叔叔阿姨们别再过去了，他们会死的！”


    看着监控里一个个赶来的战士，小畅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


    陈最沉默了一瞬，拍拍小畅的头。


    “小区里，还有其他人，保护民众，是军人的责任，他们不会退，也不能退。”


    小畅：“可是，可是……”


    指挥中心联络员沉声对正在迎战大胃王的战士道：“大家小心，只要拖延三分钟就可以！谢默星安全员还有一公里！”


    “等等……不好，谢默星被密教的人拦下了！”


    “……”通讯内几名武装战士一度陷入沉默。不过很快几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一定会保护民众，安全撤退！”


    芳草孤儿院内——


    “现在怎么办？谢默星被拦住了，我们攻击他，他能转移伤害，我们完全是投鼠忌器。”身材高挑的女人皱眉压低声音在耳麦中说道，黑色金属面具上闪烁着夜视仪自带的红光。


    另一名队友皱眉沉默了一瞬，提议道：“要不试试傅部长的方法？用火力一次性秒杀，不过这样需要重火力。”


    高挑女人挑眉：“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没能第一时间杀死他，被转移伤害的人会死！”


    这支小队的队长面具下眉头紧锁：“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分钟，我都不敢想象他能杀多少人。我有个办法！他只有看见人的时候才能转移伤害，如果我们能……”


    “其余人都死光了……”听完队长的话，高挑女人环顾四周，呼吸微微沉了沉，“那就试试吧！我来配合你完成最后一步。”


    “好！”


    三人商量好后，快速进入了作战状态。


    作为武装战士，他们也不是没和污染物战斗过，不过大部分污染物智商都和动物差不多，智慧约等于没有，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和异能者战斗。


    而且这个异能者的能力还相当的麻烦。


    高挑女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进行攻击，很快三人就找准了位置。


    “三！”


    “二！”


    “一！”


    “动手！


    在数到最后一个一的瞬间，高挑女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立马响起，在射击后的瞬间，女人一个翻身，就转换了位置，避免被对方看见转移伤害！


    “痛，好痛！”


    “我要杀了你！混蛋！”


    大胃王扭头转向女人所在的位置，然而就在这时候，另一名武装战士开枪了，机枪上的火舌炸裂开，直接打在大胃王的脑袋上！


    大胃王转动着身体就在大胃王的眼睛要落在那名武装战士身上的时候——


    “砰！”


    两颗子弹飞射而出，一左一右打在了大胃王的眼睛上！


    既然转移伤害是通过眼睛来完成的，那如果打瞎敌人的眼睛呢？！


    “啊啊啊！”


    “我的眼睛，眼睛！”


    大胃王暴怒，愤怒的表情仿佛要吃人，就在其中一人打算一枪杀了大胃王的时候，队长拦住了对方。


    “别杀他，他死了可能会再次复活。”队长想了想道。


    高挑女人闻言思索了一下，抽出腰间的匕首，将匕首丢出。


    匕首飞到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无误的刺入了大胃王的眼睛里！


    ……


    “大胃王已解决！”


    指挥中心内，通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表情！


    ……


    【还记得我和你八卦过的那个恋爱三人组吗？他们解决了大胃王。】


    【人类总是能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点子，解决敌人。】


    【啧，明明只是普通人而已。】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黎白城无视系统的声音，冷脸看向对面的敌人。


    经过一轮战斗，那个叫孤星偷人武器的家伙已经被杀，判骸也被梦魇再次代入梦中杀死。


    “所有规则都被撕裂了。”永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对面金发碧眼的男人，这个人类明明没有这种能力才对，他的序列最多也就到A级而已……


    是因为，他吗？


    永序转眸看向黎白城，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反弹所有人能力的序列也是……


    明明等级不高，可是却能对祂们使用。


    再加上那个诡异可以冻结人血液的人影和神之梦魇，太麻烦了，真的太麻烦了。


    “和父亲说的一样，你果然是个麻烦。”永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叹一声，下一瞬一个纯白的领域以祂为中心展开。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这是想污染我？”


    黎白城站在污染最浓的位置，一双眸子冷冷淡淡地看向永序。


    感受到黎白城的状态，永序脸色一凝。


    完全不受我的影响吗？


    永序正想着，突然脸色大变，祂放出的领域触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冰冷到极致的东西。


    永序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去看，看清楚那是什么，无尽的黑暗中，那个东西微微抬起眼皮，轻蔑的不带一丝感情地看向了祂。


    会死！


    不能再看了，会被杀的！


    直觉告诉祂绝对不能再看对方一眼，那种威压是祂从来有体会过的，就连面对至高的时候，祂也不曾有这种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永序就收起了自己刚刚扩展开的污染区域。


    祂的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后背被汗水浸，一双漂亮金色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黎白城。


    “你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永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黎白城。


    “身体里有东西？”


    黎白城挑眉，疑惑看向对面的神嗣：“我身体里能有什么？”


    “还是别浪费时间了！”黎白城在掌上木偶的帮助下很快就出现在永序身前，恐怖的战斗力直接和永序战斗在一起。


    天空中众人几乎同时乱战成一团。


    空中一片片纸张滑落，然后这些纸张化为一把长剑，罪门加入战场。


    纸做的羽翼在空中挥舞，直直冲向黎白城。


    黎白城反手挡住罪门的攻击，用手直接扯掉罪门的一只翅膀。


    “轰隆！”


    伴随着一声雷声，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暴雨瓢泼！


    刚刚还飞在半空中的罪门顿时脸色难看，看向血之君王所在的方向：“居然能操控天气？”


    “汪！”我可是主人的狗！你在说什么屁话！


    水雾中，血狗歪歪脑袋，面露得意，几乎下意识狗叫出声。


    听见狗叫的罪门脑袋一懵，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人什么毛病，爱学狗叫？


    “把他们复活吧。”永序扭头对白发神嗣道，“必须速战速决了。”


    白发神嗣点头，下一秒原本死去的判骸几人再次复生出现。


    “又复活？”即便是黎白城表情也不好看了，敌人怎么杀都杀不死，第二中心城内的污染只会不断扩大。


    ……


    指挥中心内。


    “不对，大胃王的状态变回去了！”


    指挥中心的作战分析员急忙道，“我们之前的分析可能出现了错误，这种复活和那个叫做幻真神嗣没有关系！”


    “这不是化实为虚！”


    分析员盯着监控画面内恢复如初的大胃王，脸色难看：“这应该是某种因果律一样的东西！”


    “抹掉了死去的因，没有了因，自然就没有死去的果！所以无人机内的能量源才会被返还，子弹才会比之前更多，孤儿院里的血液才会消失！”


    分析员压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可是越是分析，他的声音越是颤抖，那是恐惧！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他们要怎么赢？


    分析员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当然所有人都在心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算有黎安全员和他请的外援，可是对方的状态可以不断回复，可他们不行啊！


    安静，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一道声音高了八度，打破了沉默——


    “不对，有一个神下七骑士没有复活！”


    “黎白城先生杀死的那个骑士没有复活！”


    指挥中心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立即联系黎白城——


    通讯频道内，棠梨的声音响起提醒道：“黎先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被你杀死的人不会复活！不会复活！”


    ……


    耳麦里的声音传出，三位神嗣听力都极好，同时看向刚刚被复活的众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刚刚被黎白城还有梦魇合力杀死的孤星确实如那个人类所言没有复活！


    “不可能……”永序脸色一变，对另外两名同伴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用最后那个方案吧！”


    幻真闻言皱眉：“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


    第一中心城。


    袭击来的污染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戴星单手握着刀，甩掉刀锋上的血液，坐上龙灵的车，两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烛龙实验室。


    “什么情况？”戴星看了一眼地上穿着实验室衣服昏迷中的人，直接询问余鱼道。


    “应该是烛龙打破了一瞬对方的控制，先把人送了出来。”余鱼解释道。


    戴星点头：“确认是什么类型的污染区域了吗？”


    “不是鬼打墙，也不是磁场干扰。”余鱼摊手解释道，“应该是某种特殊能力，莫塔尔报告说第二中心城遭遇了最强袭击，队长和谈宁已经过去了，其余几个城市也派人过去了。”


    “那我们呢？不过去吗？”戴星问，余鱼指了指面前空荡荡的烛龙实验室，“想办法找到缺口，救出烛龙。”


    “轰轰轰——”


    剧烈的轰击声不断从虚空中传来，空间仿佛被秋水笼罩着，在视线里随着空间震动荡开。


    戴星皱眉，直接走了过去，开始查看起来，作为不死者，他是最适合探路的。


    坐在烛龙实验室上方的谬因看着几乎要被冲散的认知迷雾，皱了皱眉头了，刚刚祂的能力再次被……借用，以至于烛龙差点就跑出来了。


    不过按照烛龙对认知迷雾的破坏力，从认知迷雾出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祂们应该已经解决掉那个叫黎白城的人类了。


    谬因正想着，认知迷雾内空间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


    ……


    再次恢复状态的大胃王冷冷看着对面三人，他抬手就对着自己的眼睛来了一刀，对着高挑女人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


    “就是你用子弹射瞎我的眼睛，没错，是这个味道。”大胃王对着空气深呼吸一口气，确认了一下味道。


    高挑女人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血水顺着眼睛就往下流淌。


    “等会儿我要把一口一口吃掉。”大胃王笑吟吟道。


    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两名同伴就直接拉着她躲到了角落，避免大胃王的视线。


    “躲猫猫吗？”大胃王笑笑，“看你们能躲多久。”


    “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大胃王走着，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人所在的位置，正要动手，一颗炸弹就滚到了脚边。


    “boom——”


    “痛，痛……”


    趁着烟尘散开，三人同时往外跑，就在三人跑到电梯的时候，电梯上来了，伴随着叮的一声——


    门开了。


    追来的大胃王看见徐寂，命令道：“那个谁，拦下他们，敢伤我，我要生抠了他们的眼睛，给我下酒！”


    徐寂没理会他，从三人身旁路过，直直走向另一边。


    “没听见我的话吗？垃圾就要有垃圾的自觉，你……”


    徐寂扭头，冷厉的眉头微蹙，带着不悦，没等大胃王把话说完——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响起的瞬间，周围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下一瞬，噼里啪啦的电流直接落在大胃王的身上，一股烤熟的香味在空气中四散开。


    他怎么敢对我动手的？


    大胃王陷入完全的黑暗前，茫然地想到。


    看大胃王被秒杀，三人组几乎同时吞了吞口水，脑子里闪过「完了」两个字。


    ……


    “这是内讧了？”


    指挥中心一名工作人员疑惑问道。


    “不，不要试图用正常人的逻辑来解释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行为……”看过徐寂资料的另一名工作人员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


    就在三人组想要对徐寂开枪的时候，这名工作人员连忙阻止：“别开枪，让他走！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不会对你们动手。”


    三人组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枪，强忍着开枪杀人的冲动，一直到徐寂离开，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徐寂穿过长廊，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观战位置，眯着眼睛看向黎白城。


    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强了。


    真有意思。


    明明是个人类，可是却强得离谱。


    神明吗？


    想到在密教里看见的那个所谓的神。


    有点意思。


    徐寂眯了眯眼睛，随手用雷光点燃一支烟，橘色的火光晦暗，烟雾缭绕，徐寂双手靠着栏杆，整个人向后仰，懒懒散散地关注着天空上的战斗。


    ……


    “那就这么办吧。”


    白发神嗣化作一道残影，急速飞到高空之上，祂拿出一个杯子，杯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但却能听见一道道哀嚎声从杯子里响起。


    红色液体上蠕动着一颗颗头颅，白发神嗣举起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


    “死在我的手里，你已经足以自傲了。”白发神嗣看向黎白城，一张脸上无悲无喜，语气平淡道，“为了杀你，我甚至融合了瘟疫的能力……”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吞掉瘟疫，毕竟祂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看……”白发神嗣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淡淡开口：“但我必须完成父亲的任务，杀了你。”


    “杀我？”黎白城看向白发神嗣，“你以为你变大体型就能杀了我吗？”


    白发神嗣身体开始腐化，祂轻轻摇摇头，“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理解神的伟力？”


    “对了，一直没有介绍我的名字，”白发神嗣环顾四周，声音很淡，“你们可以叫我——天灾！”


    天灾？


    黎白城挑眉，握着刀问道：“所以呢，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引爆天灾！”


    白发神嗣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开裂！


    天空上的太阳突然爆发出诡异的核磁风暴，地球潮汐开始偏移！


    风暴开始形成！


    荒野，中心城，所有地方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剧烈震动！


    海水翻涌，无数黄白的眼睛被推向迷雾之墙，被迷雾之墙吞噬消失！


    大地在开裂哀鸣，山体在崩塌，海洋在狂啸，台风在过境。


    “我就是灾厄本身！”


    白发神嗣在天空之上，祂的手指在天空中划动，一道巨大的和天空裂隙无二的裂隙赫然出现，无数怪物从中爬了出来！自空中坠落进入第二中心城！


    白发神嗣穿着法袍，就站在那里，被瘟疫腐蚀的身体出现了些许的衰败。但状态远比瘟疫好得多，祂淡淡开口：“别挣扎了，人类在自然、在神的面前，永远弱小羸弱。”


    白发神嗣看向下方开裂的地面，“一个地震、一个台风、一个海啸，就能收割人类的性命。”


    “弱小就是你们的代名词。”


    白发神嗣说道。


    看着地下的情况，黎白城瞳孔放大，不用他说，在天空中那些污染物坠落的同时，梦魇和血狗就已经动手去杀那些污染物，切斯特也正在帮忙。


    可是下一瞬，密教众人就冲了过来，挡在几人的面前。


    “滚开！”黎白城皱眉道。


    ……


    砍掉地缝中伸出的手，傅雪脸色十分难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密密麻麻从地缝里伸出来的手，傅雪呼吸都忍不住一滞，环顾四周，无数天灾开始席卷，她脑袋甚至有些懵。


    她还在人间吗？


    “墙体开裂了！”


    通讯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下一秒一道尖叫声响起，“台风……台风来了！”


    整个第二中心城宛若世界末日！


    李春生看见地缝里的手，几乎是下意识远离，那些手触碰在地上，地面很快就长出了霉菌！


    “小心那些……”


    最后一个「手」字还没说完，男人的身体就已经化为了一滩血水。


    天灾是人类从古至今都在对抗的课题，而在天灾面前，人类无疑是弱小的。


    ……


    指挥中心内，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么办？”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完蛋了……”


    “我们真的完蛋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恐慌如同连锁反应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通讯网络。就在众人崩溃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死呢！”


    “想毁掉第二中心城，问过我了吗？”


    正抹着眼泪的小畅猛地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男人不算高，但不算矮，有点胖，脸上肉肉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陈最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他看向监控里正在奋力冲杀的黎白城、江妄、傅雪、陆苍……所有的异能者，以及军人，后勤人员。


    “果然英雄总是最后出场啊。”陈最的声音很轻，他迈步要走。


    黄远一把拽住陈最，双眼含着泪摇头：“不要……你会死的！”


    陈最掰开黄远的手，“是人就会死，只是早晚而已。”


    黄远不甘心，眼泪留下道：“你去有什么用？！你一个A级，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叫你一声核平哥你就真能让世界和平了？”


    陈最没理会黄远的话，迈步向前，突然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叔叔，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陈最低头看向那个刚刚从孤儿院里被带回来的孩子，伸手摸了下小畅的头，露出一个笑：“小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武器是什么吗？”


    小畅想了想，记忆里面最强大武器，仰着头天真道：“原子弹。”


    陈最：“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要记住了，我叫核平哥。核弹的核！”


    小畅听见陈最话，一双天真的眼睛亮了又亮：“那你不是很厉害！”


    陈最点头，理所当然道：“当然！”


    他话锋一转：“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东西比原子弹还厉害。”


    小畅愣了愣：“那是什么？什么东西比原子弹还厉害？”


    “是信仰！”


    陈最的声音一顿：“信仰是很强大的东西，比原子弹还要强大。”


    第294章 血色开端11


    陈最的声音很有力度，只一瞬间，原本嘈杂地通讯频道内顿时安静下来，就像一颗定心丸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信仰居然这么厉害吗？”小畅挠挠头，有些迷茫。


    陈最点点头：“是啊，是很厉害的东西。”


    “主任……”


    指挥中心城众人同时看向陈最，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最对黄远轻轻摇头，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无声道了声再见。


    陈最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将纽扣一颗颗扣好，然后对着反光的玻璃看了看，平静走出指挥中心。


    “哒。”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防污染中心原本在走廊上忙碌的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看向陈最，举起右手抵在额角——


    那是一个个标准的军礼。


    “主任……”通讯中傅雪突然开口，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陈最一个纵身自高从中落下，在空气的阻力下，他轻盈仿佛在空中慢走，脚尖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鞋底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哒」的一声。


    “以后第二中心城就交给你了。”


    陈最回头，看向正躲避着地裂的傅雪，露出一个笑。


    “傅雪，你很好，你做得一直都很好。”


    陈最躲开脚边从地裂中伸出来的手，蹲身将手贴在地面上，下一秒地面开始溶解，红色的熔浆流淌覆盖在地面之上，原本开裂的城市大地，被一道道熔岩重新填补，伸出来的手也全部被溶解。


    周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主任你……”


    没等周鸣说完，陈最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周鸣，以后多帮帮傅雪。”


    陈最说着话，单手覆盖在一座危楼上，无数钢筋铁架析出，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楼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


    “我会的……”


    周鸣声音有些哽咽，看向视讯内的陈最。


    陈最的手已经开始纸片化，他就像一本即将风化的书。


    下一瞬，陈最出现在高空之上，头上一把看不见的空气伞将雨水统统丢开。


    雨幕中，看见突然出现的陈最，黎白城微微停下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陈最扫了一眼白发神嗣引来的「天灾」。


    即将过境的台风只一个眨眼消失，化为一道微风拂面，将细雨吹散。


    “这怎么可能？”白发神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陈最扭头看向白发神嗣，双手背在身后：“有什么不可能？”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陈最声音平静，“你对科学一无所知！”


    白发神嗣嘲笑：“科学？什么破玩意！”


    “轰——”


    在白发神嗣开口的瞬间，更加剧烈的摇晃开始了，大地在哀鸣，狂风呼啸而来，天空上的裂隙加大，城市的高楼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


    “这就是灾吗？”陈最看着白发神嗣喃喃道，“神嗣果然很麻烦啊。”


    陈最独自上前。


    黎白城看着陈最的背影，沉默了。


    他能战斗是不错，但是天灾这种东西他却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而且他的能力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应对地震的！


    他始终缺少一个大范围伤害可以有多种使用方法的异能，掌上木偶对于单体攻击来说虽然足够，但是变化不够多，依靠蛛丝他虽然可以站在「空中」，但始终不如真正的凌空方便。


    黎白城沉默一瞬，急声道：“梦魇，把人放入梦境！”


    “不可定义，展开你的污染区域！π！把人全部装进去！”


    黎白城急忙安排，梦魇想问敌人怎么办……但对上黎白城的视线，下一秒领域扩散开，迅速将人转移到梦中，不可定义也迅速扩大自己的污染区域。


    陈最没有回头看黎白城，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


    是个好孩子。


    怪不得烛龙喜欢呢。


    不过烛龙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也不知道追上没……


    陈最想了想，继续向前。


    被撕裂的天空上，污染物不断坠落，刚刚被他修好的地面再次开裂。


    他听见了地下人的哀鸣和嘶吼。


    陈最伸出手，看着已经纸张化的手。


    他是什么时候从科学家变成战士的？


    是污染发生的时候吗？


    不是……


    是天启后，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


    在对污染物的研究上，他不如裴离、姜文风这对科学家的双子星，也不如许沉；在科学武器研究上，他不如天机工程、联合工业；虽然是核物理科学家，但事实上他一直没什么建树。


    他就像研究所里的垃圾，没有用地吃着白饭，做不出任何贡献。


    可他偏偏能听见，听见有人在哭，听见有人需要他。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直到一次污染泄露，他被污染了，那天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一种名为力量的东西——知识就是力量。


    一个多么适合他的能力啊，他可以手搓核弹，分解空气中的水分，制造氧气和氢气，点燃空气；他可以凝结出水制造冰。


    终于他不再是废物，而是英雄，因为核物理学家的身份，他们总会开玩笑的叫他「核平鸽」。


    可是救世的过程中死了很多人。


    商遥死了。荣成死了。陆泽死了。


    ……


    他认识的人很多人都死了。


    他只是运气好一点，活得久一点。


    现在到他了。


    陈最站在空中，封锁在序列上的锁被震碎，身体内原本只有A级的序列开始攀升，陈最的气势也开始跟着攀登，被压制的序列瞬间爆发开！


    陈最的身体开始迅速异化，他的脸开始裂开，他看上去已经不像个人，而是一个纸人。


    陈最向前一步，无尽的科学公示知识环绕在他的身边，公式瞬间展开。一个以陈最为中心的领域展开了，覆盖了整个第二中心城。


    狂风，停了。


    地鸣，消失。


    磁暴，消散。


    瘟疫，治愈。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陈最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向对面的三神嗣，一脚踏出。


    ……


    白发神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我的地鸣、风灾、所有的一切都失效了。”白发神嗣沉声道。


    “他撑不了多久。”永序看向陈最，笃定道。


    幻真挑眉：“他是撑不了多，但中心城的人已经有五分之一被送离……”


    永序目光一转，拿出法典：“此处禁止空间转移。”


    “此地禁梦。”


    正在转移城市内昏睡中的普通人的梦魇动作一顿。


    没等梦魇开口，切斯特、黎白城就已经同时动手，一个撕法典，一个直取永序的头颅。


    战斗瞬间爆发！


    陈最上前，就要帮忙的时候，一把金色光剑扫过。


    “我让你动了吗？”


    罪门笑吟吟地看向陈最：“你居然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自杀，嘴上说得好听，原来你也会贪生怕死啊！”


    陈最看向罪门，目光平静，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倒是忘了你了……”


    陈最缓缓开口：“畏惧死亡并没有错，但你不应该杀死曾经的同伴。”


    “同伴？同伴可不会把刀对着自己人！”罪门冷笑一声，“他们该死！都该死！”


    “我没错！”


    陈最幽幽叹口气，“你知道吗？二狗，他们主动接那个任务，就是想放你走。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你就动手杀了他们。”


    “不可能！”罪门瞪大了眼睛，“你骗我！”


    陈最摇摇头：“不重要了，随你怎么想吧。”


    罪门还想说什么，就只听见一声爆鸣——


    巨大的核爆炸震动开，即便有无形的空气屏障挡住，一股热浪还是冲了出来。


    空气中血肉残肢开始融合，变成一个血肉堆砌的人。


    “又是这招，你以为你真的能杀了我？”


    下一秒，陈最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罪门的面前，肉乎乎的手变成纸张的质感按在罪门的身上，罪门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血肉的分子原子结构被改变，开始迅速碳化！


    虚空中再次凝结出黑影，就在血肉融合的时候，无数把金色长剑飞向陈最，陈最去没有动，空气形成的阻力将金色长剑直接挡在了他身体之外。


    罪门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可能？”


    罪门还想说什么，下一秒肩膀被陈最触碰。


    刚刚凝结的血肉开始迅速消散，那是从原子层面破坏！


    罪门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他就这么死了？


    作为神的改造物……


    他应该是不死的才对！


    陈最：“这就是科学。”


    陈最扭头看向密教众人，“现在该你们了。”


    ……


    风灾、地鸣、磁暴、疫病、洪流全部被挡在了无形的边界之外。


    白发神嗣眸光沉沉地看向陈最。


    人类中唯一值得祂记住的只有一个叫做「烛龙」的人类，本以为没了烛龙的干扰，杀黎白城的任务会非常容易，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男人撑不了多久了。


    “你撑不了多久了。”白发神嗣淡淡摇头道。


    “杀了他。”白发神嗣轻声道。


    下一秒，几名密教敌人的身形消失，变成无数残影，冲向陈最，黎白城身形一晃就直接挡在了陈最的身前，镜子的反弹直接将伤害全部返还给几名敌人。


    陈最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如同书页泛黄的手指，他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任何犹豫，陈最动手了，直接冲向了白发神嗣，要用物理的方式抹除祂的存在。


    空气中的水被瞬间分解，一个巨大的火球爆炸开来。


    看着被核弹炸断的手臂，白发神嗣面色阴沉。


    人类科学的力量居然也能伤到祂，这不是异能而是科学。


    “你很有意思，但也只是有意思而已。”白发神嗣摇了摇头，看向陈最，只是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些许的赞许。


    蝼蚁能够伤到神也该自傲了。


    但蝼蚁毕竟只是蝼蚁。


    眨眼的功夫，祂的手臂再次长了回来。


    地表开始震动，天空上乌云开始压低，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风暴正在形成，灰蒙蒙的龙卷聚集在一起，如同擎天之柱。


    第二中心城外。


    建筑物被卷到天空之上，地面不断裂开。


    污染物特殊安置点，商人看着自己被直接卷走的商场大楼，满脸都写着绝望。


    它、它破产了！


    ……


    荒野上，污染物瑟缩着寻找地方庇佑，四处奔逃，可是跑不掉，根本跑不掉，暴风直接将它们卷入台风眼中。


    ……


    “杀了祂！”黎白城开口。


    众人几乎同时冲向了白发神嗣。


    一个巨大的氢原子弹炸开，白发神嗣在被炸碎的瞬间，化为虚无，眨眼又凝结出一道实体。


    祂屹立于虚空之上，平静地俯视陈最。


    陈最抬手，可是手被风一吹，化为黄色的纸片一片片地在空中随风而走。


    ……


    E区。


    第二中心城站。


    “哪来的纸片？”


    刚走出神国地铁的杜五皱眉，伸手接住空中掉落的纸屑。


    这是什么？


    杜五抬头看向空中，他出现的瞬间，地铁站内响起哒哒哒的跑步声。


    与此同时，第二中心城通讯内，响起一道道通报——


    “第三中心城，杜五、黑焰、顾东陵赶来支援！”


    “第四中心城，赵青言、汪俊杰赶来支援！”


    “第五中心城，石海清，夏青，张毅飞赶来支援！”


    “第一中心城，安玉景、谈宁、池野赶来支援！”


    “请指挥！”


    傅雪的声音顿了一瞬，立即下达命令：“驰援！天空战场！”


    带着字的纸片簌簌落下，陈最站在虚空中，整个人都已经快消散。


    “人类，你们输了。”白发神嗣双眼微垂，下一刻消散了。


    “我就是天灾本身，你是杀不死我的。”


    祂的声音自天地之间响起，这一刻祂仿佛变成了天和地，空气中的龙卷聚集过来，撞击在陈最的「科学领域」上，那些环绕在领域上的科学公式一层层碎裂。


    “这是人和神之间本质上的区别。”白发神嗣低头看向还在抵抗的陈最，已经被梦魇支撑起来的黑色空间。


    轰！


    空气压被改变，冲击的龙卷再次被撕碎。


    无数次的对撞后，陈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纸片，无数的带着公式的碎纸簌簌落下，陈最身体开始迅速溃散。


    他凝视着天空，他大半的身体已经不见了，裂开的身体位置没有血液，只有一张张书页一串串公式，那是他曾经学习过的有关于人类传承的知识。


    人类所拥有的科学，通过代代传承得以留存，没有知识、书本，人类不可能拥有「科技」。


    他在呼吸，身体上的纸张随着他的呼吸而动。


    感知到地面的震动，陈最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重。


    这次他要失信于人了。


    说好要当英雄的啊。


    真是对不起啊。


    一道攻击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下一秒，一把刀挡在了他的身前射，挡住了幻真的攻击。


    “是你啊……”陈最看着黎白城。


    陈最叹口气：“我要不行了，等我的领域散开……你就逃吧，第二中心城救不了了，他们的目标是你，让那个怪物送你离开。”


    黎白城展开了镜面挡在两人的身前，用手抱着陈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最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口很闷，很疼。


    陈最眼里透着绝望道：“第二中心城……我守护了这么多年，还是毁掉了啊……我果然不适合做英雄啊……”


    黎白城摇头：“不，你适合，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做英雄！你就是英雄！”


    “可是我失败了……”


    “不，还没有。”


    听见黎白城的话，陈最苦笑摇头，还想说什么，黎白城却抱着他，将他交给了那道虚幻的人影，同时道：“保护好他。”


    “汪！”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黎白城转身看向密教众人，以及已经化为无形天灾的白发神嗣。


    “可笑，你以为你们还能翻盘吗？”白发神嗣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幻真居于高处，语气轻蔑：“人类你们完了。”


    黎白城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高空，脑海里一个声音不断地说着话：“放我出来去，让我帮你。”


    “我很强的，什么神嗣，什么天灾，我可以把他们统统撕碎。”


    “黎白城，放我出来，你需要我，不是吗？”


    不是系统的声音，黎白城知道，那是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


    “哗哗哗——”


    锁链被拉动，黑暗里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血色双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开门啊！让我出去，让我帮你杀了他们！”


    黑暗里一团影子蠕动，纯白的锁链被不断污染，仿佛下一瞬就会变成黑色。


    “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什么烦恼？没有烦恼。”


    “就像只为你一人运转的神国，你想要什么样的世界，世界就什么样。”


    “哗哗哗——”


    黑白半分的锁链逐渐变成黑色，黑色的人影双眼微微弯曲，露出月牙一样的恐怖笑容。


    要来了，要来了，它要自由了！


    它就要出去了！


    三年，它足足在这个破地方呆了三年，被这些锁链锁了三年！


    黎白城站在门前，看向对面的黑色蠕动的人影。


    人影脸上满是期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他，搓了搓手：“快，快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黎白城看向黑色的满是血红眼睛的人影，直直对上它的双眼，满脸疑惑。


    “你……”黎白城皱眉，“是谁？”


    “我就是你啊，”黑色人影嘴角勾起，裂开一个恐怖的笑容，“快放我出去，让我帮你！我可不是你脑袋里的那个冒牌货，我是你真正的第二人格。”


    “来吧，让那个妄自称自己为天灾的家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灾！”


    它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为一团黑色的如同潮水的黑色物质，无数只红色眼睛在上面缓缓流淌，试着从心门钻出来，可是刚钻出一个角，就被白色的锁链给拉了回去。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它瞪大了全身的眼睛，一只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亮起，似乎是想让黎白城感受到它的真诚，眼睛等得很大：“我当然是好人！”


    血色的眼睛在黑色上流淌，伸出黑色的手指了指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黎白城：“……”


    “开门吧，”它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语调戏谑，“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你也不想这座城市被毁掉吧？”


    “毕竟你那么爱人类。”爱到让一整座城市陪你玩过家家。


    黎白城沉默了良久：“你真的可以救所有人吗？”


    “当然，我很强的，什么暴食、红衣暴君、神嗣，都是垃圾！”


    它的声音里满是轻蔑：“我们可是一起污染过神明的啊，你忘了吗？”


    黎白城沉默良久：“那试试吧……”


    黎白城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牢房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同时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弯曲，弯曲成一个个月牙。


    “开门！”


    在黎白城推开门的瞬间，无尽的黑色涌出，那些黑色覆盖在他的灵魂之上，那是一种诡异的温暖的仿佛回到母亲羊水里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睡一觉就好。


    另一个我，会摆平一切。


    ……


    永序翻阅着法典，等待着人类第二中心城毁灭的倒计时。


    但是祂的动作突然顿住，因为祂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出现，是祂之前所触摸过的。


    本以为是幻觉的东西。


    永序猛地看向诡异气息的来源——


    一种诡异的黑色开始涌动，从黎白城的眼睛里流淌出，像血泪，那些东西包裹了他半边的身体，然后那诡异的黑色睁开了眼睛。


    “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诡异的黑色仰天大笑的同时，陈最疑惑地看向神秘异能者。因为这位强到离谱的神秘异能者正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和塞子差不多。


    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惧，永序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但祂的身体告诉祂，祂应该恐惧、害怕！


    跑！必须跑！


    可是身体动不了。


    不仅是祂，所有人都是如此。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污染区域？


    不对，应该说是属于神的领域。


    祂是什么时候展开领域的？永序几乎下意识地看向还在狂笑黑色人格。


    似乎是笑够了，祂脚步一抬，剧烈的风暴震开，直接将周围人掀开，眼神轻蔑地看向天空，下一秒祂飞到了空中，所有的天灾在这一瞬消失。


    “你……你是什么东西？”


    白发神嗣的声音自天地间响起，带着惊恐的意味。


    就在白发神嗣操控「天灾」袭向黑色人格的时候，黑色人格动了，只是轻轻抬手一挡，刚刚汇聚的「天灾」再次消失。


    他的手在虚空上轻轻一抓，下一秒就抓住了白发神嗣的脖颈。


    白发神嗣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是无形的……你怎么可能抓到……”


    白发神嗣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了黑色人格的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空洞中只有无尽的血色。


    “在我的领域里，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黑色人格手指轻轻抵在唇边，“还有，刚才我就想说了……”


    “咔。”


    伴随着咔的一声，白发神嗣的脖颈被捏碎，黑色人格自言自语道：“你是天灾，那我是什么？”


    “现在好了，你死了，没人和我抢名字了。”


    永序瞪大了眼睛，急忙叫幻真复活白发神嗣，可是却没有用！


    “怎么回事？”


    黑色人格血色的眼睛弯起，“我不是说了，在我的领域里，我说你们是什么，你们就是什么！”


    “忘了，还有你。”黑色人格不悦道，“刚才就是你在嘲讽他，你怎么敢嘲讽他的？骂他就是骂我。”


    “小心！”


    幻真的话音刚落，温热的血液飞溅在祂的脸上，永序的脑袋被男人单手握在掌心，然后如同扔垃圾一样随手丢掉。


    男人就像摘果子一样，随意的摘掉了永序的脑袋。


    “怪物……”


    幻真不由在心里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撤！”幻真几乎下意识开口，发出命令。


    密教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恐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身就跑。


    幻真想走，可是紧接着男人就到了祂的面前，祂几乎是下意识的化实为虚，避开男人的攻击。


    “你是杀不死我的！”幻真冷笑。


    “是吗？”


    男人挑眉咧开嘴角，笑着看向祂。


    接着男人随手撕掉了祂的手，脚。


    祂想化实为虚，将所有的伤害抹去，可是没用。


    “喜欢和我耍无赖是吧？”


    “这次可不能耍赖了哦。”


    男人笑着，撕掉祂的四肢，或者说不是撕毁，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毁灭，将祂的躯体完全毁灭，自时间空间中全部毁掉！让祂没有化实为虚的机会！因为在所有的时间空间里，祂的躯体都被毁灭了！


    ……


    “黎……白城……他这是异化了吗？”


    看着天空上发生的一切，傅雪脸都白了。


    “拦住他！”


    ……


    天空上，解决完三个神嗣，黑色人格站在虚空之中，视线扫过地上天上所有中心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们怕你，你看这就是人类啊。”祂自言自语道。


    “那就让我帮你把他们解决了吧。”祂突然开口，视线一转看向众人。


    “那就让我来……”祂说话的声音拉长，带着恶意，“大开杀戒吧！”


    梦魇猛地冲上前挡住就要动手的黑色人格，黑色力量化作镰刀，直接挡在了黑色人格前。


    “你想拦……”


    黑色人格话说到一半，抬眸看向梦魇的位置，沉默了一瞬，“这不是现实，是梦境……”


    黑色人格嘴角微勾：“居然还想着编织一个梦境来骗我。”


    “我和他可不一样，他守着力量不知道怎么使用，可我不是，一个梦境——”


    “打碎了就好。”


    ……


    见梦魇将黎白城丢进梦中，众人几乎同时松口气，可是没等众人高兴，下一秒，梦魇猛地吐出一口血。


    神之梦魇被打穿了！


    梦魇不敢置信地看向天空上再次出现的人影。


    【不、你不能杀了第二中心城的人！宿主会崩溃的！】


    【你不能这样做！】


    黑色人格挑起一边的嘴角，半边的人骨面具随着祂的表情而动：“他崩不崩溃，关我什么事？”


    【他会生气！】


    “生气？”祂冷笑，“生气然后把我关起来吗？反正他生不生气都会把我关起来，我知道的，他讨厌我。”


    祂的视线在梦魇身上：“一个为了自己活下去，想杀他的坏蛋。”


    “啊，还有一个，想利用他拯救世界的混蛋。”落在江妄的身上，祂似乎想到什么，反手按在背上，脖颈的位置，往外一扯，一颗眼睛被直接扯了出来。


    那颗眼睛瞳孔震动：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清理掉你这个不速之客啊。”


    【不……不要……】


    黑色人格手指用力，随手捏碎那只眼睛，然后抬眸看向其余人，眸光冰冷。


    ……


    徐寂转身离开观战区，有人攻击他，他就随手一个响指，电流落在那些人的身上，直接将人电晕。


    没有动手杀人，不是因为他变成好人了，只是没有必要。


    虐杀一群普通人，毫无意义。


    他算是放弃和昔日对手再战的想法了，这他妈的……


    徐寂看向天空中不断变大的巨大黑影，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人类！


    ……


    黑色人格站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挡住所有的攻击，只是一指，江妄直接被弹出倒飞出去，直直撞在大楼上，整栋大楼迅速龟裂！


    “啧，真是可怜啊。”黑色人格嘴角带笑，语气戏谑。


    祂只是一抬手，梦魇就被砸到直接吐血，殷红的血液顺着它唇角溢出，原本就白的脸上，更加苍白了几分。


    “也就是他心软，否则你……”


    黑色人格捏着梦魇的脖子，“早就死了！值得吗？为了几个人类。”


    就在黑色人格要动手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落在祂的手心上，本应该迅速愈合的手掌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黑色人格挑眉，就在祂探究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黎白城，我阻止你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人类，而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后悔……”


    “醒一醒吧。”


    梦魇的手按在黑色人格的手上，大喊道：“醒过来！”


    “醒过来？哈哈哈！你是叫不醒他的！”


    实质的黑雾自黑色人格身体向下涌动，无数的黑雾开始扩散，仿佛要将周围直接吞噬，黑色人格歪了歪脑袋！


    “等他醒来，第二中心城就是我们新的游乐场。”


    梦魇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向远处的高楼，下一秒一个黑腔展开，直接将梦魇转移。


    然而伴随着轰的一声——


    空间被黑色人格撕碎。


    就在众人合力围攻的时候，求助声响起——


    “师父，帮忙啊！”


    安玉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抽刀就直接冲了上去，化雨为刀！


    “别去！你跟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血之君王急声嘶吼道，虽然和安玉景成为师徒没两天，但它能感觉到安玉景对自己的崇拜，它不想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就这么死了。


    安玉景却没有听，义无反顾地冲上了上去。


    细密的刀子如流水斩过，水滴凝结在空中，化为一道道刀锋！


    “轰——”


    祂抬脚走过，只是随意的挥手，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


    血之君王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污瑟瑟发抖，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就在这时候，陈最的声音响起，“我不管你在害怕什么！”


    “带我过去！阻止他们战斗！”


    血之君王声音都在颤抖：“阻止，拿什么阻止！你就要死了！你根本不懂祂的恐怖！祂不是你们人类可以战胜的存在！”


    “带我过去！”陈最语气郑重到了极致，“求你。”


    ……


    通讯中一道声音响起——


    “他这是要干什么？”


    “哥哥不是保护我们的吗？”


    第二中心城突然静了一瞬。


    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哥哥不是保护我们的吗？”


    “为什么叔叔们要攻击哥哥？”


    小孩童音在通讯中响起，带着满满的疑惑。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质问给问愣住了。


    包括刚刚下达命令的傅雪。


    傅雪看向黎白城，她可以肯定现在的黎白城绝对不是她平时认识的那个黎白城。


    可他就是为了中心城才变成这样的啊。


    黑色人格冷笑，欣赏着众人绝望的神色，就在祂准备进一步毁掉这个世界的时候，一道裹挟着水雾的人影忽然出现在祂面前。


    黑色人格忍不住皱了皱眉，在注意到水雾后，嘴角微挑：“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


    “怎么，打算……”


    没等祂说完，陈最的身影从水雾中出现，他伸手，一只手按在祂的脸上。


    “已经够了，醒醒吧，孩子。”


    “我知道你一定能听见的，黎白城。”


    黑色人格一把扯出血之君王，红发的少年直接被拉出来，然后被一群砸在肚子上，下一秒直接倒飞出去。


    黑色人格勾起嘴角，扭头对陈最一张一合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很累，他在睡觉，他听不见。”


    听见黑色人格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迅速感染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一道破空声响起，带着尖锐的爆鸣。


    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杆枪！


    一杆白色脊骨长枪破空而来！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那把枪将天空上的黑色虚影直接贯穿。


    “那来的枪？”程问雪目瞪口呆地问道。


    傅雪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中心城有救了……”


    ……


    天空上。


    黑色人格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刺穿自己身体的长枪……以及长枪来的方向，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你居然抽自己的脊骨做枪……穿越时间的长河就为了贯穿自己，就为了救这群人类……你是笨蛋吗？”


    “我是。”一道声音自心底响起。


    “很疼的，笨蛋。”


    “嗯。”


    黑色人格缓缓闭上了眼睛，黑雾开始迅速的回收，回到黎白城的身体之内。


    黎白城缓缓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陈最的脸，原本白白胖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肉了，只剩下破碎的残片。


    “醒了吗？”


    “醒了。”黎白城低头，看着满目疮痍，“我做的吗？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用自责。”陈最摇摇头，轻声道，“时雨分析说你的能力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和陆白年类似的能力，可以吸收别人的异能为自己所用……”


    黎白城有些茫然，他不明白陈最为什么这种时候了突然说这个。


    “如果你真的能吸收别人的序列，那就吸收我的序列吧。”陈最想伸手握住黎白城，“让它继续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力，就当我也在。”


    血液顺着脊骨长枪流淌，黎白城直直看向陈最，眼眶微微湿润，“我没想哭的。”


    “我知道。”


    陈最微笑着，一阵风吹来。


    无数带着字母的纸片随着风吹散开！


    黎白城想要睁眼，可是身体已经不再允许，他直接昏倒在地。


    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黎哥！”


    “黎白城！”


    “小黎！”


    ……


    耳畔有人在说话，但他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江妄动作最快，在眼睛怪的帮助下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黎白城，后勤人员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入场，王强东拿着上百万的包就直接冲进了人群，不停地给黎白城、梦魇送着包，口中还念念有词——


    “包治百病，包治百病！”


    黑暗中——


    耳畔。


    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在黎白城的脑海深处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序列A-100——知识就是力量……】


    第295章 血色开端12


    阴沉的天空上，细密的雨丝缓缓落下，一开始很小，然后逐渐变大。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围拢过来，江妄抱着黎白城站在那里，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小心地将黎白城放到担架上。


    一阵阵声音响起，慌乱嘈杂的脚步声，后勤员脸色苍白，“包治百病，包治百病！”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畔碎碎响起，一个个包被递过来，送到救护车上。


    医院里，苍白一片，聚集在黎白城的身旁，黎白城隐约听见一道声音——


    “小黎，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为了我才加入安全部的，我不能让你出事！”


    李春生手指都在颤抖，看着手指上的血水，心脏就好像揪了一下。直到几名医生赶过来接走黎白城，他才有些茫然地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


    “胸口有贯穿伤，必须想办法把这把枪取出来……”


    “这枪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人的脊骨……这是用人骨做的枪……”


    “锯不断……这是什么骨头做的？”


    “那就只能硬拔了，不拔出来，伤好不了，血、全是血……”


    “傅部长，怎么办？我们，我们拔吗？”医务人员手指微颤，在通讯中求助一般问道。


    傅雪看着莫塔尔通讯中被枪完全贯穿的黎白城，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吧！出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救活他……他应该有自愈的能力，只要把枪拔出来，他的身体就能自我修复。”


    傅雪下达命令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关闭了和医院之间的通讯，傅雪转眸看向莫塔尔传来的监控画面，她甚至没时间为陈最的死亡伤心，因为她还有事，很多很多的事。


    她冷静的指挥后续作战收尾工作：“莫塔尔，定位密教那帮混蛋，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真当我们第二中心城没有脾气吗？”傅雪的声音发冷，满是寒意。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请稍等——正在标记中。”


    整个城市所有的监控同时转动，它们就像一只只眼睛放大缩小，通过人脸的识别不断寻找目标，很快检测就有了结果。


    一张第二中心城的地图很快就呈现在傅雪的眼前，红色的标记迅速在城市内移动，同时被标记出来的还有蓝色代表防污染中心工作人员的标记。


    莫塔尔的声音再度响起：“已标记——农场主、徐寂、锈刃、苍狗、忏悔者、判骸，敌人位置已标记！”


    傅雪看着地图上四散逃跑的六个红点，沉着脸，开口：“让其他四城赶来支援的异能者驰援，对密教这群走狗实施抓捕！速战速决！”


    “收到！”


    很快莫塔尔就分派好了任务，驰援而来的众人收到各自的任务，迅速赶去帮助支援目标。


    ……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农场主手指微微颤抖，原本被改造成袋鼠腿的脚迅速恢复成正常人类的形态，如同蛇一样的手臂迅速收回，将重伤的妻子抱在怀里。


    它深深看了面前这个将它困住的黑色土牢。如果不是那个可以控制土的异能者，刚才那个操控无人机的短发女人早就死在它的手里了。


    想到那几个无人机，农场主觉得肉疼的同时，心疼地摸了摸妻子受伤的身体，安慰道：“没事，那个男人活不了多久了。”


    当初密教的人之所以会救它，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战的结局吧。


    还好，它还有一个后手。


    想到这里，农场主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黎白城，永别了。”


    听见农场主的话，刚才还眼巴巴的黑色煤球团子顿时咧开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下一秒，农场主扭曲身体，原本正常的脑袋变成了一个古怪的螺旋形，对着地面就是钻洞，很快一个地洞就被打了出来。


    没有人能想到，它会通过钻地洞的方式离开。


    农场主思绪刚到这里，突然脑袋不受控制的直接贴在了地面上，一股诡异的重力直直压在它的身上，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直接压在了它的身上。不仅是它，就连黑色煤球团子也同样被压在了地面上，伤口位置，血液汩汩流出。


    紧接着地面震动，无数土刺从地面升起，直接将农场主挖掘的隧道裂开成两半，光线就这么顺着裂缝的位置斜斜的射入隧道中。


    农场主抬头往上看，十三只手同时指着地面！


    农场主不敢置信地看向被压在地面上的果农管家，惊疑道：“你出卖我？”


    作为它的从属，果农不可能违背它的命令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对上农场主的视线，果农管家心虚地扭过头。如果汪俊杰在这里的话一定能看见果农管家头下独属于「二五仔」的buff。


    “铛——”


    果农的头被砍掉。


    一道黑色人影逆着光上前，他双手合十按在军刀上，身形笔直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它看：“农场主，好久不见。”


    谈宁的声音很沉，平静的脸上酝酿着杀意，家人的死一直是他心脏上的一根刺，让他昼夜难眠。


    他都快忘记心跳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曾经那个刚刚觉醒异能，以为自己能拥有全世界的少年，在家人死去的那天，也跟着死了，活下来的是一具名叫「谈宁」的行尸走肉。


    可是今天，可是现在，他再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是属于人的心跳。


    谈宁冷冷看着农场主，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你是……谁？”农场主抬起头，对上谈宁那张脸，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仇。


    事实上，它杀过的人太多了，因为它死的人也太多了。从天启开始，为了让妻子、孩子活下来，也为了自己……它杀过的人太多了。


    谈宁：“……”


    “呵呵，”谈宁自嘲的笑了笑，“你居然不认识我，倒是很合理……”


    “没事，不认识就不认识吧，我只是一个因为你家破人亡的普通人而已。”谈宁双眼布满血丝，嘲讽道。


    农场主冷笑：“你一个人，真以为能杀得了我吗？”


    农场主改变身体骨骼的密度，让它可以在双倍的重力下站起来。就在它准备嘲讽的时候，一道声音兀自从谈宁身后响起。


    “他一个人杀不了你，那加上我呢？”


    谈宁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人。


    农场主的瞳孔骤然放大，它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它的农场被毁，这个人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安、玉、景！”农场主死死盯着安玉景那张俊逸清秀的脸庞，一字一顿的声音仿佛要吃人。


    不需要下雨，空气中细细密密的水珠开始迅速在安玉景的周围凝聚，环绕在他的身旁。然后在的操控下变形，便如同一把把蓄势待发的刀，这是安玉景的成名绝技——


    化雨为刀。


    只是曾经的他需要一场雨才能完成这样的攻击，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雨刀激射而出，像一颗颗细密的子弹直直穿过农场主和大黑煤球团子的身体，血水四下飞溅，落在地上，墙上、路边的车上。


    农场主转身刚打算逃走，一股不可言喻的重压直接压在它的身上，膝盖不受控制的开始弯曲，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必须死。”安玉景，“你是他的污点。”


    农场主半跪在地上，对上安玉景的视线，眼睛里满是戏谑和嘲讽：“污点？我是任楚然的污点？当初是他！是他找上我的！现在我怎么就变成他的污点了？”


    “没有我为你们提供低污染实验体，研究所的那些实验连成功的机会都没有？！是我种植了污染物给你们研究！”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哈哈，可笑！不过是过河拆桥而已，说那么好听做什么？！”


    “任楚然要你们杀我，他伟大，他了不起！他以为他自杀了，他的罪就抵消了吗？不可能的，就算是下地狱，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在地狱的第十八层！”


    “我们是一样的！”


    农场主哽着脖子，额头的青筋暴起，嘶吼道：“一样十恶不赦！”


    安玉景没有反驳农场主的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说：“我知道。”


    安玉景目光平静的落在农场主和黑色煤球团子的身上，接着看向谈宁，轻声道：“动手吧。”


    谈宁沉默没有说话，手里拿着刀冷冷看向农场主。


    抬手，挥刀。


    农场主的脑袋掉在了地上，但还没有结束，细密的雨丝穿透农场主的头，连带着地面上的肉毯。


    “啊啊啊！”


    农场主的脑袋发出哀嚎声同时，和脑袋断开的身体则死死护着怀里的黑色煤球。


    “啾啾啾！”


    “啾啾！”


    眼泪顺着黑色煤球的眼睛落下，它不断挣扎，不断挣扎！


    想要靠近。


    终于那双一直抱着它的手松开了，它挣扎着爬行，爬到农场主全是孔洞的脑袋前，拖出一长串的血痕。


    它靠在丈夫的脑袋，就像很多年前，两人在电影院里一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农场主，已死亡。”


    “农场主夫人，已死亡。”


    安玉景低头看着地上两只污染物的尸体，收起手中的刀，声音平静地汇报道。


    “收到。”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已安排后勤员打扫战场，请稍候——”


    ……


    与此同时，荒野上。


    穿着破烂黑风衣的「父亲」脚步一顿，蓦地回头看向第二中心城的方向，面露喜色，低头眼神温柔地看向衣服口袋里正叽叽喳喳说话三个煤球团子。


    再也没有污会和我抢你们了。


    你们是我的孩子了。


    「父亲」走路的动作很快，穿过城市的同时，绕着远路避开涌动的迷雾，避免自己像那些污染物一样被迷雾湮灭，化为灰烬。


    “沙沙，沙沙。”


    远处传来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父亲」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个「这里居然有人」的表情后，随意找了一座建筑物直接躲了进去。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它的视野里，那是一群穿着法袍的男女，他们快速穿行走过城市的街道。在他们之间，是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被众人拥簇着，她面容慈爱到了极点，精致的五官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长相，她仿佛天生就应该坐在礼堂之上，受众人膜拜。


    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皱着眉头，轻轻抚摸了一下隆起的孕肚。


    “怎么只有一个……”


    她喃喃道。


    ……


    第二中心城。


    陆苍看着再次恢复如初的忏悔者，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第五中心城夏青赶来支援！”


    “第五中心城张毅飞赶来支援！”


    看着一眼两个愣头青，陆苍以最快的速度介绍其忏悔者的能力。


    “只要说出「我后悔了」三个字就能恢复无伤状态。”夏青顿了顿，“是这样吧？”


    “没错。”陆苍点头，直接回答道。


    夏青和张毅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我们知道了！”


    “那就开始吧！”夏青深吸一口气，单手拿起脖颈上的口哨，抬起手，向下挥动，就像赛场上的裁判员一样。


    “哔哔——”


    尖锐的口哨声自空旷的城市内响起。


    “公平对决！”


    夏青青春洋溢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张毅飞动了，挥着拳头一拳砸在忏悔者的头上，撞在汽车上！


    “轰轰轰！”


    张毅飞拽着忏悔者的头往地上砸，地面如同蜘蛛网一样开裂。


    看着这一幕，陆苍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扭头寻找刚才一起行动的苏影，想一起联手解决忏悔者。可是他回头，刚才还站在一旁的苏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张望，寻找。


    视线越过赶来支援的后勤作战小队，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苏影站在人群后，歪着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背对着他，对他挥手了挥手。


    她在告别。


    不知道为什么，陆苍觉得自己读懂了苏影的意思。


    苏影穿过乱流，有人看见她，想说什么，苏影对上那名战士的眼睛，一双瞳孔转动，“你什么也没看见，去帮忙吧。”


    “我去帮忙。”那名战士抱着枪扭头走向了陆苍所在的战场。


    苏影看向第二中心城的大门，在莫塔尔的护航下，她畅通无阻地走出了第二中心城。


    ……


    第二中心城外。


    风沙扬起她的发，苏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城市。


    再见了，我的爱人。


    再见了，第二中心城。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因为我要去组建属于我的——怪物军团。


    ……


    与此同时中心城内，被砸的忏悔者也反应过来了，趁着张毅飞不注意，喊出了四个字「我后悔了」。


    可是她却愣住了，因为她的伤势没有恢复。


    忏悔者整个人此时此刻都显得有些呆呆的。


    “这可是公平对决！”夏青笑了笑，看向忏悔者。


    忏悔者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夏青，整个人都抓狂了。


    抓狂的忏悔者挥舞着镰刀直接冲向张毅飞，张毅飞躲过镰刀的攻击，可是下一秒黑色镰刀开始变形，刺向张毅飞，就在那刺即将刺穿张毅飞脖颈的时候，一张盾牌挡在了张毅飞身前，陆苍也入场直接在忏悔者的身上点燃一簇火焰。


    忏悔者沉默了，怒目看向盾牌的主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卷毛。


    忏悔者猛地转头看向夏青，嘴角都抽了抽，声音都高了几度：“不说是公平对决吗？”


    汪俊杰收回挡在张毅飞身前的盾牌，听见忏悔的问题，耸耸肩道：“裁判吹吹黑哨不是很常见吗？”


    忏悔者：“……”


    忏悔者意识到什么一样，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夏青：“你、你们不要脸，你们……”


    然而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汪俊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铐直接靠在了忏悔者的手上。


    “忏悔者，你被捕了！”


    “不用挣扎，这是游戏道具，你是解不开的！”


    忏悔者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地试图再次用「我后悔了」挣开束缚。可是她发现，她真的解不开这个道具。


    忏悔者：“……”


    这很不合理。


    就在忏悔者被抓懵逼的时候，只见面前的卷毛对着通讯设备一脸狗腿道：“莫塔尔，我黎哥呢？快告诉我，我黎哥在哪？”


    “他在医院……”莫塔尔回答后，沉默道，“你完全可以用你的数据化，自己找。”


    汪俊杰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对哦。”


    “还是人工智能的脑子好使。”汪俊杰还不忘夸一句，然后定神，视线看向自己视野上的右上角，一张简略的第二中心城小地图。


    找到医院后，迅速扩大地图观测起来，整个地图内，无数代表医院医生的蓝点来来回回走动着，汪俊杰上车一边往医院走，一边寻找黎白城的所在。


    也不知道黎哥怎么样了。


    他狗哥反正是伤得不轻，刚刚被黎哥一拳头砸过去，血槽差点直接掉没了。


    神之梦魇更是差点就剩下点血皮子了，要不是那把带着「？？」攻击力的纯白骨枪从天而降，别说什么只梦魇了，今天第二中心城所有人都要凉凉。


    想到这里，汪俊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他看得很很清楚，那个黑色的东西已经完全被关入了黎哥的身体内。


    城市内——


    “密教七骑士苍狗、锈刃、判骸、孤星、大胃王已确认死亡！”


    “农场主死亡！”


    “忏悔者已活捉！”


    莫塔尔的通报声在通讯中响起，一种名为喜悦的氛围在整个中心城蔓延开。


    “卧槽，你们谁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啊？太强了，真的太强了！”通讯中一名武装工作人激动问道，“那个身体可以虚实变化的异能者杀了我们好多人……我以为我也死定了，结果老先生一来，直接秒杀啊！”


    有人点开照片看了一眼，回复道：“是异能者协会的会长——丧钟老先生，没想到他也支援了……”


    “这个呢，这个是谁？拿枪的，好帅啊！一个人能打三个”


    “自然门杜五你都不知道？虽然只是D级异能者，但是能以D级序列成为第三中心城防污染中心主任……这含金量你品，你细品！”


    “杜五旁边的那个是石海清……”


    “那这个呢？他刚刚过来支援，结果当场滑跪给对面当小弟，不过后面他反手给了敌人一刀就是了。”


    “双面人啊，老演员了，最爱的就是当双面间谍。”


    “这个姐姐是谁！黑色的火焰，我爱了！我要给姐姐生猴子！”


    “那是黑焰，她直女，百合婉拒了哈。”


    这种情绪甚至冲淡了些许因为陈最死亡而留下的阴霾。


    ……


    汪俊杰扒拉着医院地图，终于找到了黎白城所在的楼层，此时他已经联络上正在医院等待的李春生。


    “李哥，黎哥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中汪俊杰的声音响起，李春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还在手术，医生正在想拔枪。”


    “我在过来的路上了，别担心，我这次摸到了好东西，可以治疗伤势的那种！”


    “嗯。”


    “李哥，你们在几楼啊，医院人太多了，我地图上看不到了。”


    李春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一旁提示的楼层回答道：“十五楼。”


    车内。


    汪俊杰坐在车上，听见李春生的回答，很快就找到了医院第十五层，就在他找到黎白城所在的位置的时候，瞳孔突然骤然放大——


    因为他在密密麻麻的蓝点中，看见一个刺目的红点！


    “不好！”


    听见汪俊杰的惊呼，李春生整个人都是一愣，声音都八度：“怎么了？”


    “有敌人，医院有敌人！”汪俊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吼道，“就在黎哥身旁！”


    李春生闻言，下一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直接撞开了手术室的大门，晃眼看过去，手术室内除了抢救的医务人员之外，就只有还在给黎白城送包的王强东。


    哪有敌人？


    李春生脑袋里迷茫。


    黎白城此时已经有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涣散，感觉到心口的刺痛。不过他的视线很快还是聚焦在一起，落在了李春生的身上。


    “怎么，进来了？”黎白城看向李春生，“李哥……”


    “我、我不知道……”李春生环顾四周，紧紧抱住黎白城，他仿佛一只老母鸡一样将黎白城护在身后。


    因为谁都不像敌人，所以他现在看谁都像敌人。


    “别过来！”李春生拿着枪双手都在颤抖，指着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他像个疯子一样浑身都在抖，“不准过来！谁都不准碰小黎！”


    “谁动，我杀了谁！”他几乎在咆哮，整个人都在抖，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几名医生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等等，同志，你冷静点，我们是在救他，你别……”


    “你这是干什么？耽误我们救人啊！”


    一名医生上前，显然是有些怒了，然而下一秒——


    “砰！”


    枪声响起。


    那名医生的脚直接被打穿，伴随着一声哀嚎，李春生动作一僵：“别，别过来，我说了……不要过来……”


    李春生死死盯着手术室里的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谁，谁都不要……过来……”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手术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声音。


    王强东深吸一口气上前，指了指正在吐血的黎白城：“老李，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先别紧张，我给小黎送个包，稳住他的伤势……”


    李春生回头，见黎白城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拿着枪的手指抖了抖，犹豫了一下后，对王强东点头：“好，你过来，不准带任何武器，不然我杀了你！”


    王强东转了个身，甚至将包打开给李春生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没有武器后，才被允许靠近。


    “包治百病……”王强东伸手想把包放在黎白城的手里，李春生死死盯着王强东的一举一动，不敢漏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就在王强东手指即将触碰到黎白城的时候，李春生瞳孔的骤然放大，因为他可看见王强东的手变形了！


    李春生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了过去。


    王强东的手迅速膨胀，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李春生大半边的身体连带着手臂全部被吞掉，血液，内脏止不住往外掉。


    就在汪俊杰尖叫的同时，江妄在眼睛怪的帮助下穿过空间赶来，就是一刀就砍在了王强东的手上，然后下一秒冰冷的刀身就抵在了王强东的脖子上。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强东看着地上自己被砍断了还在动的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没有想伤害他，我是想救他的！可是我的手不受我控制了，我……”


    王强东紧张解释，而他的脚底闪过一抹黑色，梦魇抬手捏住了江妄的刀，那意思很明显是让江妄别动。


    黎白城动作一僵。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袋甚至忘了思考。


    等了一会儿，他的大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是挣扎着从手术台上趴下去，捧起地上的内脏，不停的往李春生的身体里塞，“给我再生药剂，给我药剂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普通人是不能使用再生细胞液的，从异能者血液里提取的东西是有污染的。


    “别浪费药剂了。”李春生虚弱地躺在黎白城的怀里，半边脸都是血痕。


    陈最才刚刚死在他的眼前，为什么又有人要死了？


    黎白城身体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受伤不一定会死，可你……”


    李春生还完好的左手轻轻握住他抓着血肉内脏的手：“我说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是我邀请你加入防污染中心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要死，我也应该死在你的前面，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专属联络员。”


    “小黎啊……”


    “嗯，我在。”


    “我见过太多像我一样的人，我的父亲、母亲、兄弟、我的妻子、孩子……我们就像野草一样，风一吹就倒了。”李春生面露回忆地说道，这是黎白城第一次听李春生说自己的事情，却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那些被折断的野草，在家人陆续死掉后，我一直走不来，我加入防污染中心不是因为我想为人类做贡献，我只是想……找个体面的死法。”


    李春生抬手，用粗糙到像磨砂纸的手抹掉黎白城的面颊上的泪水：“所以不要因为我的死内疚，你比我更应该活着，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太值了。”李春生微笑着说道，他一笑，身体半边的随点的内脏就开始往外掉。


    黎白城沙哑摇头否认道：“不值的……”


    李春生拍了拍黎白城的手背：“知道吗？我以前可讨厌春生这个名字了，嫌它土，闹着老爸老妈改名字，但他们不让……可是现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春生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春生。”


    “小黎，春天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如果你想我，就看看路边的野草，那就是我……”


    李春生脸上带着血，声音像风中残烛般一点点微弱下去：“那……就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春生彻底阖上了双眼。


    黎白城抱着逐渐失温的尸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他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可是速度很慢很慢，以至于他一动，伤口便会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


    ……


    王强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种头骨都要裂开的疼痛，他的侧脸上长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先是对着李春生咒骂：“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冲进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杀了他了！”


    农场主怨毒地看向黎白城，咒骂道：“混蛋，混蛋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啊啊啊！”


    “这不应该是密教那破神计划的一部分吗？为什么会出错！为什么！”


    “什么垃圾神明，垃圾，垃圾！预测的东西一点都不准！”


    “去死，去死！”


    农场主眼神怨毒，恨不得把李春生的尸体千刀万剐。可是因为面漆那的一人一污它根本动不了。


    看着因为它对峙的江妄和梦魇，农场主恶劣道：“哈哈，杀了我啊，杀了我，他也会死！”


    王强东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


    被这个东西寄生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骨在动，那张脸正在他的侧脸上用他的身体嚎叫，说话！


    半晌，江妄开了口：“他差点杀了黎哥。”


    梦魇闭了闭眼睛，他知道江妄这句话的潜在意思——「王强东差点杀了黎白城，他该死」。


    “哈哈哈！”农场主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还不忘嘲讽，“有本事杀了我啊！我的儿子妻子都没有了，我什么也不怕哈哈哈！”


    梦魇转眸视线落在黎白城的身上，刚想说话，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射在它的脸颊上，那是人类死亡才会喷射出的血量，殷红的血液顺着王强东的脑袋向下流淌，将黑色的作战服浸湿，浓烈的血腥味让人恶心得想吐。


    “疯子，疯子……杀了我，你也会死……”


    “你也会死……”


    王强东手里不知道什么多了一把手术刀，他拿着手术刀直接刺在右脸上的农场主的嘴里。


    “为什么？”沈西遇愣住了，看向王强东，它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明明一切不都已经结束了吗？


    血液洒落王强东满脸，他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色，那是一种他曾经见过的却不敢直视的红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寄生的……”


    王东强咳着血，说话的每个字都在着他的血：“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没想伤害你朋友的，小沈，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西遇对王强东点头，它一眨不眨地看向这个救了他一条命的人，一个连路人都会救人当然不会主动杀人。


    “我……这一生都在后悔。”王强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沈西遇，又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后悔没有和唐济一样站出来保护梅丽莎，后悔没有救下唐济和他的家人，如有我当初答应他，以他的实力，我们当时说不定能赢……”


    “可是我没有……我不是袁杰，袁杰有家人，他要为家人考虑，我只是单纯的胆小怕事。”王强东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帮我的朋友唐济。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选择站在他那边！”


    “小沈，你的朋友还在，你还有机会，不要像我一样……后悔……”


    沈西遇看过王强东的梦，很多事情，它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说。


    “可你没必要……”


    沈西遇看向刺穿了农场主脸的手术刀，还想说什么，就被王强东摇头打断：“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随时可能被控制，我只是不想做个定时炸弹……”


    “小沈，今天我其实很高兴。”王强东看向沈西遇，一口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我很高兴我救了你，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骄傲的事情，这么多人，因为你而得救。”


    手术室内此刻安静地没有一丝的声音。


    “咳咳。”


    王强东吐出嘴里的血，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还好，当初救了你，还好……我没有丢下你不管……”


    王强东缓缓的闭上了眼。


    沈西遇愣愣地看向王强东，深深叹了口气后，转眸看向一旁的黎白城。但也只是看着，它伤得很重，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良久，黎白城的脑袋里响起一声叹息。


    【唉。】


    【善行导致更大的善行，或许就能弥补曾经的缺憾吧。】


    系统虚弱的声音响起，而黎白城却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整理着李春生身上的作战服，将拉链扣子衣领全部整理好，擦掉李春生脸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


    仔细看的话，能看见——


    他的手在抖。


    第296章 血色开端13


    五分钟前——


    第一中心城。


    浓郁的迷雾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水汽，穿着白金色法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正太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眉头微蹙，缓缓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人，不见了。”


    谬因挑眉：“跑出去了吗？有点意思。”


    祂的思绪刚到这里，抬眼，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手上戴着半截黑色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子。


    他怎么找到我的？


    谬因想。


    不过没等祂多做思考，男人缓缓抬眸淡淡地望向了祂。


    下一秒，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在祂周围迅速构建而成，接着这个看不见的空间就开始迅速缩小，压在祂的身上，压得祂的骨头寸寸碎裂。


    而对面的人却还在慢悠悠地整理着根本不乱的衣服，他仿佛有什么强迫症，不能允许衣服上出现任何一丝的褶皱。


    谬因几乎是一瞬间抹掉了自己被困在空间里的因，转移了原本自己的位置。


    烛龙依旧站在那里，终于整理好衣服，平静地看向某个方向道：“有点意思，这就是你的能力？”


    烛龙慢条斯理道：“可以让人思绪停滞，还能抹掉自己死掉的因？”


    谬因不敢置信地看向烛龙的位置，和烛龙对视。


    只一个照面就分析出了祂的能力？


    好敏锐的观察力。


    “啪，啪，啪。”


    谬因慢条斯理的鼓掌：“不愧是人类第一强者，这么快就分析出了我的能力。”


    “没错，”谬因大方承认，一张正太脸上挂着笑，“就是你分析的那样，不过就算你知道我的能力也没用，毕竟你是杀不死我的。”


    “我可以抹掉所有死去的因，没有死去的因，就永远不会有我死去的果。”谬因嘴角挂着戏谑嘲讽的笑容，大有一种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烛龙目光平静没有波澜，淡声道：“我曾经遇见过和你类似的污染物。”


    谬因上下打量起烛龙，咧嘴笑着说：“所以呢？”


    烛龙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对付你们这种污染物，我还是很有一套的。”


    “那就是杀到你无论怎么抹掉因，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听见烛龙的话，谬因愣了一秒，下一秒，祂的脑袋和身体分离，看不见打开空间利刃直接将它的身体分成了好几段。


    谬因再次抹掉死亡的因，脸色却不太好看，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祂已经死了三次了！


    对面人一步步慢慢走向祂，他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散步，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姿态肆意又轻松，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冷漠而没有温度。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比污染物还要冷漠的眼神。


    谬因瞳孔骤然收缩，有种不好的预感，对方说的是真的，只要自己不死，他就一直杀，一直杀到祂所有的因收束在一起，走向同一个结局——祂的死。


    来不及多想，谬因立即召唤眼睛怪想使用空间传送，离开第一中心城，可是眼睛怪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谬因能看见正在给江妄做舔狗的眼睛怪的话，会发现对方不仅拒绝了祂的召唤，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被杀了吗？”谬因挑眉，喃喃自语。


    “废物。”


    丢出两个字的评价，谬因也不再浪费时间，收束好认知迷雾，转身就走，因为速度太快，看上去就好像是突然闪现到烛龙实验室外的一样。


    “拦住祂。”烛龙提醒道。


    可守在外面的戴星、龙灵、余鱼都是一愣，满脸迷茫地看向烛龙。


    戴星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拦住谁？”


    听见戴星的话，谬因得意地勾起嘴角，回头想放两句狠话，刚对上男人的似笑非笑的脸，下一瞬，祂整个人就一愣，熟悉的窒息感传来，骨头被挤压的瞬间，脑袋仿佛都要爆炸了，事实上确实炸了。只不过紧接着祂就将死掉的因抹掉了。


    谬因转身就走，可是整个身体直直撞在看不见的空间屏障上，接着空间再次缩小，不断的挤压！


    这些空间看不见摸不着，仿佛无穷不尽，祂甚至不知道烛龙到底在祂周围叠加了多少层空间，这些空间一个接着一个，无穷无尽，杀了祂一次又一次！


    烛龙杀谬因的同时，通讯耳麦里传出莫塔尔关于第二中心城战斗结束的通报。


    烛龙挑起一边的眉头：“结束了？”


    “是的。”耳麦里，莫塔尔的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战况？”


    莫塔尔立即汇报道：“密教三神嗣，七骑士中除忏悔者被捕以外，其余全部死亡。第二中心城防污染中心主任陈最战死，安全部安全员黎白城重伤……城市遇难人数约1242人……”


    烛龙原本懒散的表情一敛，甚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受伤？”烛龙深吸一口气，半晌后才开口问道。


    莫塔尔：“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黎白城安全员已经脱离危险，被送到医院救治了。”


    “你不知道？”


    “伤到他的是一杆白骨枪，那杆枪是天外凭空出现的，我调取了所有的监控画面，没有捕捉到枪的来源。”莫塔尔解释道。


    烛龙停住脚步，凝神片刻，“照片发我。”


    很快莫塔尔就将刺穿黎白城胸口的白骨枪发到了烛龙的通讯仪器上，看见黎白城被白骨枪洞穿的身体，烛龙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拿着通讯仪的手紧了紧。


    照片上，那是一杆白色的骨枪，骨枪的主体是一根人类的骨髓，而枪头白骨环绕，宛若两根螺旋的dna。


    怎么会是这把枪？


    烛龙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枪体的照片，确认是否和记忆中的有差别。


    见烛龙的反应，莫塔尔突然开口：“衡少将认识这把枪？”


    “不，”烛龙突然摇头，“我不认识。”


    空间利刃大片大片的扫过，虽然看不见，但谬因能明显感觉到空间利刃来得更快更凶残了。


    祂一次次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成两半，然后直直看向远处的烛龙，不明白这个刚刚还有如同猫捉老鼠玩弄自己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暴躁起来。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了我？杀死我所有活下来的因？”谬因恼怒。


    烛龙收回落在通讯仪上的视线，再度落在谬因的身上，之前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森林的寒意：“他受伤了。”


    “嗯？”谬因疑惑。


    烛龙抬脚一步踏出，周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当中。


    “而我因为你，不能立马去见他。”


    “我现在很火大，非常火大。火大到想杀人。”


    下一瞬。


    无数的空间屏障将谬因包裹其中，层层叠加，一次次挤压撕碎谬因的躯体。


    一分钟后——


    谬因已经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了，数不清的空间一次次将祂身体压缩到极致，祂的骨头一次次的断裂，祂甚至生出一种要不算了吧，就死在这里的想法。


    就在谬因绝望的时候，突然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响起，那道声音似乎是在耳畔响起的，又好像是自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这就是人类第一强者的实力吗？果然很厉害。”


    谬因看向蓦地出现在的身影，那道影子挡在祂的身前，银色的长发肆意在空中随风飞舞，风带起那道人影的衣角，白金色的法袍披风随着风飞扬。


    “但有我在，你，”来人声音一停，“杀不了我弟弟。”


    谬因瞪大了眼睛，愣愣看向前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背影。


    “就凭你？”烛龙挑眉。


    银发男人站在那里，眼底不悲不喜，回头看了谬因一眼，对祂露出一个笑。


    银发男人看向烛龙，目光扫过整座城市，眼底竟然闪过一丝不忍。


    祂视线落在烛龙的身上一撇，然后笑了一下：“单论战斗力，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我的精神领域控制的范围可以覆盖一整个中心城，控制他们自杀，轻而易举。”


    在祂说话的同时，一个无形精神领域叠加包裹整了个第一中心城，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军方战士、指挥中心、躲在家里的民众几乎同时一顿。


    他们双眼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拿起枪和刀抵在自己太阳穴和脖颈上，手指用力……


    银发男人看了烛龙一眼，抓着谬因，对着烛龙挥了挥手。


    “再见了，人类第一强者。”


    烛龙没有理会银发男人，看不见的空间层层堆叠，阻止第一中心城内所有正在自杀的人，而趁着这个空档，银发男人已经带着谬因坐到一只飞行类污染物的背上，污染物展翅带过一阵狂风，掀起无数的灰烬。


    三分钟后。


    逐渐脱离精神控制的众人满脸后怕，几乎是下意识地丢掉手里的武器。


    他们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居然会想听从脑海里的那道声音自杀？！


    戴星吞了吞口水，后怕地一把抢过龙灵手里的枪，而龙灵则呆呆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她喃喃道：“最强精神系……”


    “一个命令，居然就可以让全城所有人同时举枪自杀……”


    “如果不是有烛龙在……后果不堪设想。”


    ……


    荒野。


    或许是因为还没远离第一中心城的原因，天空很亮，阳光穿透云朵之间的间隙洒落，给银发神嗣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谬因看向自己哥哥。


    银发神嗣看向谬因，想了想抬手在谬因的毛茸茸的头顶上摸了摸，祂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之前祂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祂离开实验舱。


    “果然很好摸。”银发神嗣眼底带笑说道。


    谬因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不是自己死前幻想后，激动道，“哥，你好了？”


    “嗯，好了。”银发神嗣仰着头晒着太阳，抬头看向天空，“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太阳啊，好暖，好舒服。”


    “……”谬因看着自己哥哥一副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模样，半晌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第一中心城。


    银发神嗣晒了好一会儿太阳，这才解释道：“融合了创生体的基因，崩坏的身体情况暂时被稳定了下来。”


    “我现在可以短暂的离开实验室，不过时间不能太长。”银发神嗣继续道，“本来只是想给你个惊喜，然后接你回家的，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幸好我来了。”银发神嗣摸了摸谬因的脑袋，无比庆幸地说道。


    银发神嗣话锋一转问道：“永序祂们情况怎么样了？”


    谬因摇头：“不知道，我联系不上祂们，说不定已经死了。”


    银发神嗣：“……”


    “死了，也没事，反正慈容会把祂们重新生出来。”谬因见哥哥情绪低落，立马解释道，“父亲让祂们各自留了一部分本源在慈容的肚子里。”


    “这样吗？”银发神嗣点点头，突然眉头一皱，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谬因：“怎、怎么了？”


    银发神嗣：“可如果这样，祂们到底应该叫慈容姐姐还是母亲？”


    谬因：“？”


    谬因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这不是回至高大教堂的方向，祂小声问：“我们现在干什么？”


    “在荒野转一圈，”银发神嗣沉吟，“然后回去。”


    ……


    荒野。


    慈容从怀孕到生产，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孩子就被祂生了出来。


    看着已经长到半人高的幻真，慈容皱着眉头把一件衣服递给幻真穿上。


    在怀孕的瞬间，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一开始祂以为是只有幻真死了。所以才会重新自祂的肚子里孕育，可是从幻真的那里得到的消息明显和祂推测的不符。


    “永序他们为什么没有复活？”慈容摸了摸肚子，疑惑。


    幻真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死在了那个叫黎白城的家伙的手里。”


    “孤星被那家伙杀死后，我们借用过一次谬因的能力，那一次七骑士除了孤星所有人都复活了。”


    慈容若有所思，看向幻真：“那你为什么能复活？按照你的说法，你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我猜应该和我的能力有关。”幻真深吸一口气道。


    漫长的沉默后，慈容点了点头，“或许吧。”


    “祂们还能复活吗？”幻真突然开口问道。


    “……”慈容摇摇头，“我不知道。”


    “哦……”幻真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迷雾之墙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慈容盯着幻真看了一会儿，满脸和蔼道：“已经找到迷雾缺口了，估计再花一些时间，我们就能毁掉迷雾深渊。”


    ……


    荒野，密教至高教堂。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


    白色的挂满瘤状物地翅膀上睁开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轻轻蠕动着，看向某个人类中心城的方向，纯白生物的额头上上长出一只金色的眼球，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眼底满是迷茫。


    “我看见的未来不是这样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裴离双眼微阖，抬头看向至高。


    “是计划不顺利吗？”裴离沉声问道。


    “是的。”


    至高意志古老的声音自裴离的脑海深处自动响起。


    裴离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死，反而杀了我两个孩子。”


    裴离面露惊讶，十分自然地问道：“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


    “不，他可不普通，他来自你们人类口中的「神国」。”


    至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得到这个信息的裴离抬头，看向十字上的神明：“神国……哦，我记得，罪门送回来的资料记录过，他误入神国后，还救了两个人才离开的神国加入第二中心城。”


    “不，他撒谎了。”


    “撒谎？”


    “没错，他可不是误入神国的荒野异能者，或许你可以换个名字叫他。”


    裴离微愕，有些诧异问道：“什么名字？”


    “移动天灾，我记得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称呼他的。作为神国的主人，我想这个称呼会更适合他，当然神国之主也不错。”


    裴离：“这是您看见的？”


    “没错。”


    裴离试探性地问道：“您还有看见别的什么吗？”


    “还有很多，不过无所谓，反正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无数的肉瘤上睁开一颗颗金色的竖瞳，齐刷刷地看向某个方向，那是时间的洪流，洪流中有无数种可能。但无一例外，最后洪流收束，都是以为祂的复活作为结束。


    至于这次，只能归结于一次错误，总不能是祂看到的未来出现了错误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那一个而已。


    祂想到。


    ……


    半天后。


    “所以永序和灾死了……”


    谬因不敢置信地看向正在做实验的裴离，问道。


    裴离点了点头：“这是你们那位父亲大人说的。”


    谬因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父亲有说为什么和预测的未来不一样吗？”


    裴离思索了一下，调笑道：“祂说可能是未来发生了一些错误，不过我怀疑祂是故意的。”


    “毕竟能有什么是祂都看不清的？或许祂有自己安排，只是不方便告诉我吧……总不能还有人能在未来的历史中蒙蔽至高的眼睛吧？”


    蒙蔽父亲的眼睛？


    听到裴离的话，原本一直在看书的银发神嗣突然放下手里的书，扭头看向谬因。


    谬因见状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梢，不是，哥，你看我干什么？


    “以你的能力，你能在历史中蒙蔽父亲的眼睛吗？”银发身上突然问道，祂的声音很柔和。就像是普通的聊天对话一样问自己的弟弟道。


    “……”谬因认真思索了大概五秒，才开口：“我不知道……”


    急忙道：“为人类蒙蔽父亲的眼睛？！我疯了，才会这么做！”


    “我又没说是你误导了父亲。”银发神嗣摇头，安抚暴躁小狗。


    “对了，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银发神嗣指了指书上的一段文字，“天心，你觉得怎么样？”


    谬因赶忙凑过脑袋过去看：“感觉不怎么样，你这么喜欢人类的东西，不知道他们有跟着亲人姓的习俗吗？要不你还是跟我姓吧！叫谬心。”


    “哪有哥哥跟弟弟姓的？”


    “你和我啊！”


    第297章 血色开端14


    第二中心城。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轻薄的白纱随着风轻轻晃动。


    监测中心内，黎白城躺在床上，眉头微微拧成一个川字。


    黎白城感觉脑袋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尖叫声，嘶喊声，哭声，笑声全部杂糅在一起，而天空上两个巨大的阴影俯视着地球，构建出一副荒诞而诡异的画面。


    “这是什么？造物主？还是外星生物？”


    “核弹爆了！不对，没用……核弹对它们没用！”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哈哈哈，末日来了，终于不用上班了，哈哈哈，世界末日来了！”


    啧，又是一个被上班逼疯了的牛马。


    黎白城想。


    可是下一秒，他看见了虚空中那足以遮天蔽日巨大身影。


    “什么情况？”


    “这些东西是……”


    楼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异变发生了，血雨滴滴答答地落下，期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雨。可是当这些雨水落在人们的身体上，人们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所有人都在变异，有的人像臌胀的气球直接爆炸，有的人长出满是肉瘤的双翼，还有人脑袋开了花，任何能想象的，想象不出来的怪物五花八门的如同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来。


    黎白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抬头对上了一只眼睛，它没有任何的实体，只是兀自出现在他家的阳台外，看着他。


    黎白城揉着头……嗯，他一定是还在做梦，只要睡一觉就好了，等醒来一切都会正常的。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脑袋里一道恼人的声音响起：“骗骗别人就算了，你怎么还骗自己？你知道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吗？”


    “……”


    “你还想做鸵鸟做到什么时候？”


    “……”


    “世界毁灭了啊，你不是讨厌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吗？现在不是很好吗？！世界灭会，一切都有了无限的可能！”


    “……”


    “这是破灭，但也是机遇，黎白城，你就不想成为……”


    脑海里的声音一顿，微微拉长，带着戏谑的语调——


    “神吗？”


    “……”


    “你好吵，我只想好好睡觉，还有……我不想。”


    “可是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已经是半个神了。”


    黑色雾气涌动，睁开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眼睛弯曲成红色的月牙，黑色人影坐在月亮上看着他，咧开一边的嘴角对着他笑。


    ……


    黎白城猛地睁开眼睛，此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按在他的眉心，舒展着他的眉头。


    “做噩梦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烛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有……”黎白城揉了揉眉心，虽然有急速再生，但那把突然破空出现的白色骨枪对他身体的伤害远比他想象中的大，那天在医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喝水。”


    烛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水递到了他的手边，黎白城喝了一口，道了声谢后，才问烛龙说，“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烛龙接过水杯，将水杯放下。


    黎白城正想问他怎么在这里，烛龙突然靠近他。


    黎白城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灼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脖颈，然后整个人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你……”


    黎白城正打算推开烛龙，耳边响起烛龙略有些喑哑的声音，烛龙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不安：“让我抱一会儿吧，我还有点后怕。”


    后怕什么？


    黎白城挑眉正想问，可是下一瞬，他就闭上了嘴。因为他能感觉到烛龙抱着他的手在颤抖，一直都挺拔的肩膀微微耸动。


    哦，怕我死了……


    黎白城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烛龙抱着自己……想到之前穿越时见到的年轻烛龙，算了，反正他以后也是要和老东西谈的。


    等了好一会儿，烛龙才松开他，眼眸沉沉地看他。


    烛龙就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光影勾勒出他本来就优越的身形，一张英俊的脸上没太多表情，就这么低垂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黎白城甚至能从烛龙的眼里看到自己略微有些苍白的脸。


    “怎么了？”黎白城和烛龙对视了几秒，站起来，有些疑惑问。


    “想亲你。”


    他突然道。


    黎白城愣了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半晌才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烛龙垂眸看向他，他的声音很沉，很稳，一字一顿在他耳边道：“我、想、亲、你。”


    黎白城：“……”


    有那么一瞬，黎白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其实自己已经经历了第二次穿越，并且和烛龙谈了恋爱。


    就在黎白城茫然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烛龙的脸突然就靠近，动作强势又温柔。


    他只是微微侧头，嘴唇就直接贴在了他的嘴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烛龙的头发有些乱，那双平时总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睛里，多了一种黎白城看不懂的情绪，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等了好久，烛龙扣在他后脑勺的手才松开。


    “我……”


    烛龙垂眸，目光沉沉看他。


    黎白城：“？”


    “后悔了，我不该答应你，等你经历所有之后，再和你有亲密接触……”


    烛龙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向他走了两步，直接将他抵在床边，黎白城挑眉伸手按在烛龙肩上，把人往外推，捏着烛龙下巴，警告道：“别给我得寸进尺。”


    烛龙被推着向后一步，反手扣住黎白城的手腕，微微偏头，一个吻就落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尾巴顺势直接勾在黎白城的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看着黎白城的胸口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他眯了眯眼睛。


    “得寸进尺？当初你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似乎是气笑了，轻笑了一声，“扯着我的衣领，说睡就睡，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声，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和年轻烛龙说这句话的感觉时完全不同，同样的话如今的烛龙出来，懒洋洋的语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不打招呼？


    黎白城皱了下眉头，穿越时间线和烛龙、陆泽见面，他再怎么也不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黎白城正想着转眸就对上烛龙的视线，就听见他说——


    “怎么？真把我当狗玩了？”


    “我没有。”黎白城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烛龙唇齿轻咬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哦，不是狗。”


    他嘴角一勾：“是老公。”


    “……”黎白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狗……就是老公？你是会做阅读理解的。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抽出手：“我看你叫我老公还差不多。”


    烛龙也不生气，垂着眼皮懒洋洋地看他一眼，眼底带笑，俯身靠近，身后尾巴轻轻摇晃。


    烛龙灼热的呼吸直接擦着他的耳廓：“好啊。”


    黎白城愣了一秒，就听见烛龙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喊他：“老、公。”


    黎白城还没来及的做出反应，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汪俊杰走进来：“黎哥我跟你说我……”


    汪俊杰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汪俊杰看着正靠着黎白城耳边说话的烛龙，又看看黎白城问道。


    汪俊杰身后的程问雪更是表情复杂地揉了揉耳朵，似乎是有点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你没幻听。”傅雪推开石化的两人，沉默看向黎白城和烛龙。


    “……”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傅雪想了想问道。


    黎白城挑挑眉头，推开烛龙，烛龙也顺从地直接坐到了床边，一副已经没所谓的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黎白城看。


    “没有，找我有事？”黎白城擦了擦刚刚被亲的手，问道。


    烛龙：“……”


    “嗯。”傅雪点点头，干净利落道，“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黎白城穿着睡衣，偏了偏头，示意傅雪坐沙发上聊，“你问。”


    “首先，我想谢谢你，”傅雪沉默了片刻，开口，“那天如果不是你，第二中心城恐怕已经没了。”


    黎白城垂着眼眸，“那是我应该做的。”


    傅雪一只手将一个平板推到黎白城的面前，那是一段监控，“当时你的状态是异化了吗？你为什么能摆脱异化……”


    “重新变成人类？我们对你的污染指数进行了检测，你的污染指数现在是12%，增长了一些，但不多……”


    增长了2%吗？


    黎白城想了想，决定一个个回答傅雪的问题，他那天的情况……傅雪或者说是人类联合政府，有担心也是正常的。


    “不用对我使用你的能力，”黎白城歉然地看了傅雪一眼，“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傅雪：“……”


    黎白城深吸一口气，决定如实说：“不是异化……他是我的第二人格，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当时情况很危急，我脑袋很乱，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就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状态，他要我放他出来，然后我开了门。”


    傅雪听了一会儿，又问一些细节，“好，我明白了，所以你认为你能控制住他吗？”


    黎白城想了想，迟疑道：“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研究所那边分析情况。如果有合适的方案，我会告诉你了，”傅雪认真说道，然后转移话题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杆白色脊骨枪你有见过吗？”


    黎白城摇头：“没有，我没见过。”


    傅雪思考片刻：“所以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对吗？”


    “嗯。”黎白城认真点了下头。


    傅雪沉默了一下，将这两天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我们让汪安全员动用能力看了一下那杆枪，游戏备注显示那把枪是用人类脊骨制造的，攻击力显示为看不见的问号，而且是一把金色武器，按照游戏等级划分就是「神器」，一把可以用来弑神的武器。”


    “上面还带有一个buff。”


    傅雪深吸一口气道。


    “什么buff？”黎白城好奇问道。


    傅雪双手合十，吐出两个字：“一个叫做「听话」的buff。”


    “……”黎白城听着傅雪的话，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有些绷不住：“听话？”


    “嗯，”傅雪点头，解释道，“结合这把武器高额的攻击力，汪俊杰安全员认为这个buff的意思是「听话，不听话，就把你杀了」。”


    黎白城：“……”


    “对了，”傅雪看了黎白城一眼，接着道，“这把武器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黎白城意外道：“什么点？”


    傅雪指了指汪俊杰，示意汪俊杰来说。


    汪俊杰回想起自己看见白骨枪上的备注。


    【武器：弑神之枪。


    品质：神器。


    备注：看见那一串问号了吗？看见了就对了！知道什么叫攻击力爆表吗？就是谁来都是一枪的事儿！


    死舔狗，居然真让你舔到了！


    看什么看！没错，我说的就是你舔狗！


    这把枪就是专属于你的神器！


    嘘——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把枪是给你的！我觉得我比你配拥有！你只要记住，game已经 start——少年啊，去拯救世界吧！】


    汪俊杰深吸一口气，省略了关于「舔狗」相关的内容，解释了一遍。


    “所以这把枪是你的……”


    烛龙突然开口，原本平静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看向汪俊杰。


    “是啊……”汪俊杰小心翼翼地点头，总觉得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下一秒烛龙可能就要给自己来一刀，在网上欣赏烛龙的作战视频是一种享受。但要是被杀对象换成是自己，那就不是享受了，那是恐怖片。


    “有、有什么问题吗？”汪俊杰战战兢兢地问道。


    烛龙张嘴正要说话，黎白城开口打断道：“既然是你的，你就收着呗。”


    汪俊杰叹口气，他倒是想要那把枪，可是上面肯定不会允许的，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是为了想要得到这把枪，胡说八道。


    “呜呜呜，黎哥，你真好，只有你一听就相信我话的，他们其他人都当我有病，还说我是想要这把武器想疯了……”


    黎白城耸耸肩，联合政府不把枪给汪俊杰，那他就爱莫能助了。


    黎白城沉默了一下，看向傅雪：“陈主任、李哥他们……”


    “两天后会举行追悼会。”傅雪直接打断黎白城，深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什么，半晌才对黎白城露出一个笑：“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


    “……”黎白城是身形一僵，心脏没来由地猛抽一下，那种实质的痛感再次传来，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假的，而是真实发生的。


    陈主任化为无数纸片，消散在了第二中心城；李哥为了救他，失去了半边身体，死在了他的面前；王强东，那个总是活在后悔中的来自寰宇制药的普通人也在那之后自杀了。


    黎白城哽了半晌，最终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傅雪起身，看了黎白城和烛龙一眼，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看着傅雪离开的背影，黎白城开口叫住了她，有些犹豫道：“那天……我差点毁掉了整座中心，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研究所、军方、联合政府……他们……”


    那天的情况他虽然只有被骨枪刺穿后醒来的记忆，但他大概还是知道自己的第二人格做了什么。如果不是那把突如其来的枪，第二中心城现在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没等黎白城说完，傅雪直接打断道：“处理你？”


    “有我在，我们第二防污染中心的人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外面是有些一些声音，不过，你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傅雪干净利落地说道。


    部分高层确实认为黎白城是个风险，需要处理限制，但在傅雪眼里，这群人就是纯脑残，那天如果不是黎白城在，整个中心城都已经被毁了，还轮得到他们对着她指手画脚。


    一群在上面安逸太久的蠢货，怪不得烛龙会觉得这群人烦，话都懒得和他们说。


    “先走了。”傅雪摆手，先一步离开。


    程问雪和汪俊杰也赶忙跟着离开，汪俊杰本来是不想走的，不过被程问雪一句「烛龙还在」吓得直接连滚带爬地跟上了程问雪的脚步。


    程问雪走出去，跟在傅雪的身后，傅雪走路很快，她最近太忙了，整个人就像一颗陀螺一样，连轴转，密教入侵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决，而且第二中心城出现了不少新生污染。不仅是第二中心城，其他几座中心城都一样。


    “商人让重新修建好又多商场的事情怎么样了？”傅雪快步走着，同时问道。


    程问雪将手中的一个平板递过去，然后说道：“我已经联系好天机工程，新建一个新的商场给它了，同时给它新开了一个账户，专门用于百花餐厅物资的运输，尽量保证每三百公里内，就有一家百花餐厅，并且可以给中心城小队提供食物和补给物资。”


    “嗯。”傅雪点点头，看了一眼程问雪眼下的乌青，沉默片刻拍了一下程问雪的肩膀道，“最近辛苦你了。”


    程问雪笑了笑，回到：“职责所在。”


    “回家看过吗？”傅雪走进电梯的同时，问道。


    “没时间，不过好在他们都没事，”程问雪深吸一口气，想到那天大胃王的出现，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好在你来了……”


    两人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程问雪到了。


    傅雪看他一眼，揉了揉眉心：“去忙吧。”


    她手指指了指楼上，道：“我上去开会。”


    “好。”程问雪点头。


    程问雪一脚迈步走出电梯，一直在努力缩小自己存在的汪俊杰也快步跟着走了出去，等电梯门关上，程问雪才看向一旁鬼鬼祟祟的汪俊杰，“你跟着我干什么？”


    汪俊杰挠挠头：“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吗？”


    程问雪白了汪俊杰一眼，然后好奇问道：“那把骨枪的备注真的说了它是你的专属武器？”


    “靠，你不相信我？！”汪俊杰气不打一处来，“我汪俊杰这一身，什么时候骗过人？！”


    程问雪满脸怀疑地盯着汪俊杰看了又看，显然是不信。


    汪俊杰对上程问雪的视线，气得心口疼！


    那可是他舔来的啊！


    可恶！


    你们这群人根本不懂我汪俊杰的含金量！


    “要是能视觉共享，我真想把物品备注直接甩你们脸上！”汪俊杰气呼呼道。


    程问雪耸耸肩，无视汪俊杰转身去准备工作一会儿，然后就去地铁站，完成自己的第二份工作，这两天因为中心城的事情实在太多，本来和乔清阳一人一天的班，硬是变成了乔清阳一个人上一天半，他上半天。


    唉，没办法，谁让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呢？


    只能苦一苦真大学生了。


    正在地铁站帮忙上班的乔清阳直接打了一个喷嚏，轻轻揉了揉鼻子，满脸都写着迷茫。


    程问雪走进办公室，发现汪俊杰还跟着，一张笑吟吟的脸都有点绷不住了，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向汪俊杰：“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有个问题想问你。”汪俊杰搓了搓手，一脸八卦的样子道。


    “嗯？”


    程问雪挑眉。


    汪俊杰用手指指了指楼上：“你喜欢傅……主任吧？！你为什么不告白啊？”


    听见汪俊杰的话，程问雪瞬间沉默，原本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等了会儿，良久才宛若自嘲一样地说道：“告白？”


    “我们这种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而且我……”


    程问雪声音一顿，苦笑着耸耸肩：“配不上她。”


    “我靠……”汪俊杰一脸惊奇，看着穿着一身橘色西转，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程问雪，“自卑小狗？”


    程问雪：“……”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程问雪嘴角抽了抽，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半晌，汪俊杰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哈哈哈，我开玩笑的，程部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对了，我觉得你有戏！”


    汪俊杰说完，转身一溜烟就跑了，直奔电梯。


    只留下程问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有戏吗……如果真这样就好了……”


    众人都离开，原本吵闹的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黎白城没看烛龙，而是拿出通讯仪，查一下昏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第二中心城遭遇袭击的同时，其余几座中心城都同时遭遇了袭击，在看见第一中心城人被控制集体自杀的那条新闻时，黎白城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个命令就能让全城的人自杀，和梦魇的「梦游」效果类似。不仅如此，第一中心城还有一个可以随时复活的神嗣，怪不得烛龙没能赶到第二中心城。


    查阅新闻的同时，黎白城同时呼唤着系统，想要问白骨枪的事情。


    可是他喊了好一会儿，系统都没有反应。


    什么情况？


    黎白城正疑惑，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我在。】


    黎白城挑眉，系统这是突然虚了？


    你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因为我虚了，所以你也跟着虚了吧？


    系统：


    系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冰冷的机械音居然都多了几分焦急：【统统我，虚是不可能虚的！我可是S-12预知，我这么强……怎么可能虚！】


    黎白城挑眉：行了，你说你不虚就不虚吧……其实我以为你死了呢……


    系统：【你不要小瞧了统统我！】


    黎白城：别废话，那把骨枪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不知道。】


    听见系统的回答，黎白城沉默了一瞬，无声叹息：我要你何用？！


    系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黎白城甚至无法理解一个异能是怎么做到在自己脑袋里哭唧唧的。但他确实感知到系统在哭，还是能弱小可怜无助的哭唧唧，而他就那个让系统伤心的死渣男。


    黎白城忍不住头疼，用手扶了一下额头，一扭头就对上烛龙询问的视线，那眼神一看就是在问他「是不是头疼」。


    黎白城刚想说自己没事，毫无征兆地烛龙就直接走到沙发旁，漂亮的指节轻柔在他的太阳穴上。


    黎白城看着脑袋里系统产卵好一会儿，那串省略号才从波浪中平静下来。


    【啊啊啊！刚刚我就想说了！】


    【宿主，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吗？】


    【烛龙刚刚是叫你老公了吧？！】


    黎白城：“……”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复苏。


    黎白城：“……”


    感觉头更疼了，怎么回事儿？


    ……


    两天后，上午10:00，第二中心城，天空很亮，亮如白昼，太阳光在高空之上，天空裂隙像个蓝色的碎玻璃球。


    太阳穿透树影，洒下些许的金色光线，那些线一缕一缕地穿过树林间的空隙，光影中，浮尘涌动，勾勒着每个人的身影。


    大片大片的墓碑群前，汇集了大片人影。


    双面人下了车，一路直奔目的地，刚下车，突然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正被一群人围着关心长着一张拽拽帅脸的男人。


    “怎么？”刚好同样赶来的花开四季看见双面人，挑眉，“你也觉得小江很可怜？想过去关心一下？”


    双面人闻言充耳不闻，直接走到江妄面前，伸出一只手，语气认真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的瞬间，很像和你做兄弟。”


    江妄：“？”


    没等江妄反对，双面人直接拉起江妄的手，握了一下：“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我若有难，兄弟你可要救我啊！”


    没等江妄说话，一旁的美人就皱起眉头，瞪了双面人一眼：“人小江这么可怜，你居然想让小江救你？双面人，你还是人吗？”


    双面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看向问道：“你都叫我双面人了，你说我是不是人？”


    美人一时语塞。


    就在美人无语的时候，只见双面人突然扭动了身体，看向了某个方向，美人顺着双面人的视线看过去，是今年汪俊杰抱着一条狗走了过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汪俊杰一脸狗腿对怀里的狗正说着什么。


    美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防污染中心都是些什么怪胎啊。


    一个天生的二五仔就算了，还有个给狗当舔狗的……


    美人在心里吐槽，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双面人的异样。


    双面人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这片墓地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新型污染。


    不是啊，他为什么会想给一条狗当狗啊？！


    他不理解！


    但是，可恶，那种给狗当狗的冲动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双面人感觉自己的脚完全不受控制，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汪俊杰。


    注意到双面人走向汪俊杰，花开四季挑眉看向汪俊杰，这个新人异能者他认识，能力是b级的数据化。不过和已知的数据化不同，汪俊杰的数据化除了可以看见污染物的血条之外，还拥有地图、看见buff、摸道具等等奇奇怪怪的能力，以至于上面甚至把汪俊杰的异能名字暂定为了——玩家。


    这新人居然这么强吗？


    花开四季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有赤星小队、黑焰、还有赵青言等等，各个中心城的人，而双面人居然选择了走向汪俊杰。


    双面人因为能力总爱做二五仔，但他的能力也确实很好用，总能在人群中精准找到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然而下一秒花开四季就绷不住了，只见双面人走到汪俊杰的面前，然后一把抓住了汪俊杰怀里狗的狗爪：“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花开四季：“？？”


    美人：“？？”


    正在一起的众人同时无语地看向双面人。


    然而就在众人无语的时候，更令人沉默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汪俊杰一脸义愤填膺道：“不是，你什么档次，敢和我抢狗哥？！”


    “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他们吗？”花开四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嗯？”美人挑眉，一双美目里全是惊诧，“我们和他们认识吗？他们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花开四季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会切割……”


    众人默默远离了汪俊杰和双面人，就在这时候，远处走来几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雪，第二防污染中心的主任，而在傅雪身旁的则是黎白城——那个救下第二中心城也差点毁掉第二中心城的男人。


    他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快，穿着一身军装，军装包裹着他有些瘦的腰，勾勒出好看的线条，军靴踩在地面上，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脏上一样，一张英俊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


    龙灵却敏锐的感觉到了黎白城的不同。


    如果把人比作一把剑的话，黎白城是一把极为漂亮的宝剑，看上去危险。但其实少了锐气，不伤人，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像是开了锋，刃口渗出一道带着寒光冷意。


    除了黎白城，傅雪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一群第二中心城的异能者，他们所有人都穿着正装，胸口戴着白花。


    正在和汪俊杰争夺血狗义子身份的双面人在看见黎白城的瞬间，整个人都是一愣，甚至停止了很汪俊杰的争吵。


    汪俊杰看向双面人，挑眉：“怎么不吵了？”


    双面人看着黎白城双眼放光，甚至松开了握着血狗的爪子道：“我遇见了我此生中唯一的主人！！”


    汪俊杰看看双面人又看看了看怀里的血狗，瞪大了眼睛。


    不是。


    你几条命啊？和我狗哥抢主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怀里的柯基嘴角一抽，就伸出了爪子，显然是打算给双面人来一下狠的。


    本来因为受伤就暴躁的血狗，现在连杀了双面人的心都有！


    “汪！”你什么档次，敢跟我抢主人？！


    “别！狗哥，狗哥冷静！”汪俊杰急忙抱着怀里抓狂的血狗，虽然不知道血狗在说什么，但他还是隐约能猜到一些，“不能杀人！不能杀人！黎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听见汪俊杰的话，血狗这才冷静下来：“汪！”假狗，给他加个定义，敢和我们抢主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不可定义也没有唱反调，对于有人想给黎白城做狗，它是坚决拒绝的！


    两只柯基甚至默契地撞了下屁股，不过在撞完屁股的瞬间，两只柯基同时白了对方一眼，嫌弃的情绪溢于言表。


    双面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两条狗盯上的事情，正一步步走向黎白城。


    就在双面人要走过去的时候，被花开四季拦住，“你干嘛？”


    双面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扭头看向花开四季：“说来你可能不信，我遇见了我此生唯一的主人！”


    花开四季：？？


    花开四季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有病吧？！”


    很快追悼仪式就开始了，黎白城在傅雪的后面送上了花，白色的菊花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大理纪念碑前，纪念碑上是密密麻麻的遇难者的名字。


    有陈最、有李春生、有王强东、有很多人他认识不认识的人，密密麻麻的名字写满了整个纪念碑。


    原来一条人命可以化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刻在这个纪念碑上，代表的就是一条生命。


    在陈最前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名字，可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就是一个世界吧。


    仪式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交谈。


    双面人本来想去找黎白城，却被花开四季拦着，“你过去干什么？没看见烛龙在哪里吗？”


    “你没听说那个八卦吗？”花开四季思索了一下皱眉问道。


    双面人皱眉问道：“什么八卦？”


    “烛龙喜欢他的那件事啊……听说两人在检测中心城直接就叫老公了！”花开四季绘声绘色道，“两人不知道已经偷偷谈了多久了！”


    双面人：“那不是论坛上乱说的吗？”


    花开四季摇头：“什么乱说的，我专门求证问了！”


    不远处傅雪听到花开四季的话，叼着烟的手微顿，扭头看向一旁的程问雪，语气无奈问：“你说出去的？”


    程问雪视线游移虚空，心虚道：“不能说？”


    傅雪抽了口烟，靠在树下，微微偏头看了程问雪一眼：“倒也不是不行，正好还能帮我解决点麻烦。”


    她吐出一口烟，动作随意又慵懒，事实上她只是有点累，最近连番的和军方、研究所那帮人吵架，她吵得有点累。


    怪不得这两天这群人消停了不少，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吧。


    啧。


    垃圾。


    傅雪单手捏灭手中的烟，转身离开。


    众人都离开，黎白城还是安静地站在纪念碑前，缓缓抬眸看向一颗树的阴影处。


    梦魇说是不来，结果还是来了。


    送货单的能力还存在，让他无时无刻都能定位到梦魇的存在。


    黎白城没有和梦魇打招呼，而是继续看着纪念碑上众人的名字。


    曾经他没有任何的实感，直到自己认识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他们只是跳出了时间，变成宇宙最原始的组成部分，原子分子，然后慢慢重新构建成你身边的其他事物。?”


    “他们离开了，却无处不在。”


    黎白城扭头看向烛龙，“感觉这不像你是能说的话……”


    “确实不是，”烛龙不否认道，“是陈最说的……在我父亲死后。”


    “陈最的家人没来吗？”黎白城沉默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问。


    烛龙摇头，看着纪念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没有亲人，他一生都没有结婚。”


    黎白城：“……”


    第298章 血色开端15


    “原来是这样……”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看向陈最新被刻上去的名字，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系统给陈最的评价——


    “曾经的学者，如今的战士。”


    他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他将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人类。


    黎白城视线一一扫过纪念碑上的名字，在纪念碑最前面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陆泽、商遥、荣成……黎白城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衡朔」这个名字上面，这个名字写在了后面中间的位置，并不显眼。但显然这个名字被人抚摸过很多次，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磨损。


    衡朔。


    烛龙的父亲。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黎白城吐了口气，将衣领口的纽扣解开。


    脖颈线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起伏。


    “那时候我根本没时间想那些，事情太多了，陆泽死了，我比以前更忙，就算难过也不敢说出来，我那个时候其实一样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


    烛龙沉吟一下开口，“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能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我像个泥瓦匠，对即将倾斜的大厦修修补补，可却又无能为力。在人类灭绝的危急消失后，联合政府内部再度陷入了争斗，为了最高的那个位置。”


    “当时其实有很多人支持我，但我不懂政治，也不够圆滑，也不懂怎么安抚人心……”


    烛龙缓慢地说着，一双眼眸半垂着落在黎白城身上，语调很慢：“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发生了一些斗争。”


    【会死人的那种斗争。】


    系统突然开口。


    黎白城没有回应，而是仔细聆听衡也说的一个字，像是个认真的倾听者。


    “就在那个时候池渊找上了我，他那个时候其实没什么名气，甚至远不如其他人有威望。”


    “但他和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人不同——他是真的想做事实，想救这个世界，想救人类，想找一条出路。”


    “我和他一拍即合，我为他站台，然后他赢了。他赢了后，很快就协调好了各方关系，让当时已经瘫痪的政府体系迅速重新运作起来，建立了现在的高城墙体系，而我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一下。”


    “后来我就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清理污染物的工作，他则稳固好后方，就有了现在你看见的中心城。”


    黎白城垂眸，想了想问：“那时候累吗？”


    衡也沉默片刻：“累，可是不能表现出来，而且谁也不能说。”


    “对我就能说？”黎白城微妙地看了衡也一眼。


    “你和他们不一样。”烛龙说话带着淡淡的笑意，接着道，“那个时候我不敢说累……我就像一只萤火，不敢停，不敢灭，因为，我怕如我停灭，世间只剩黑暗。”


    “而且——”


    烛龙说话的声音突然拉长，表情严肃又认真。


    见烛龙这样，以至于黎白城都忍不住站直了身体，表情肃穆起来，认认真真看向烛龙。


    “我还没等到你。”


    烛龙说着走近两步，甚至还用身后的尾巴勾了一下他的腰。


    黎白城去掰烛龙的尾巴，结果反倒是被尾巴给蹭下手心，烛龙的尾巴尖甚至在他的手心画了个爱心，黎白城觉得烛龙这尾巴要是能分叉高低能给他比个心。


    黎白城嘴角微微抽了抽，打量着烛龙那张英俊的脸，烛龙的眉眼很极为好看。和年轻的时候不同，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脸上表情正经得就像是在他说什么正事儿一样，谁能想到这人刚刚用尾巴给他画了个心。


    自从他受伤后，烛龙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你现在状态真没问题？”黎白城思索了一下，担忧问道，“你最近有检测过你的污染指数吗？”


    烛龙：“……”


    烛龙被黎白城气得都有点牙疼了，他突然意识到当初自己能和黎白城顺利谈上，和他当时的特殊状况有很大关系，要不是当时他堕化成了污染物……他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上黎白城的床。


    那时候他变成了污染物，意识混乱，直接把黎白城抓了，筑了巢，后来虽然在黎白城的帮助下恢复了人形，但意识还是有点混乱，那时候他不仅能对着黎白城又亲又抱的不说，还能在黎白城不高兴的时候，装傻蒙混过关……


    “我是亲你了，我是对你动手动脚的，我是不穿衣服乱跑，可我是小傻龙啊！”


    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心机，居然还知道装傻，靠着这一套顺利睡上黎白城的床，最后还让黎白城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真应该给当时的自己磕一个。


    可惜，现在不能装傻蒙混过关了。


    烛龙无声叹口气。


    “你是会气人的。”烛龙揉了下眉心，接着道，“昨天专门去检查过一次，污染指数涨了1%。”


    1%？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那上涨了2%的污染指数，没说话，正好他的手机响了，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响起，仿佛在催促他赶紧看一样。


    黎白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寻找起傅雪的位置。可是却没有看见傅雪的人影，黎白城想了想拿出电话，给傅雪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傅雪接起电话，声音有些疲惫：“什么事？千万别告诉我，你在烈士陵园发现了污染区域……”


    “不要说得我像个瘟神好吗？”黎白城低笑一声，然后才道：“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事情有消息了。除了之前我捐的那几万神国币之外，我朋友还能给我提供一百万神国币。”


    听见黎白城的话，本来还无精打采的傅雪硬是直接从坐直了身体，英气的眉宇之间满是震惊。


    傅雪当然知道黎白城说的朋友是谁。毕竟她至今还记得黎白城说要和神国医院护士保持良好关系的那个画面，“一百万？不是……它哪来这么多钱？”


    黎白城看了一眼神国手机上，裂变护士发来的消息——


    【裂变护士】：我撸网贷养你啊！一百万够吗？【爱心】


    想了想，黎白城直接拍个照，发到了傅雪的手机上。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傅雪一下子沉默了，甚至有点说不出话来。


    神国污染物这么恋爱脑的吗？


    傅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黎白城这样放中心城，高低也是个诈骗罪。


    而她……估计还是个主使，高低给她判个几个年，和黎白城一起进局子。


    黎白城挂了电话，正打算离开，刚好碰见了赤星小队一行人，安玉景甚至还问了一下黎白城血狗的事情。


    “黎哥，师父今天也没来吗？”安玉景紧张问黎白城道。


    “他有事。”黎白城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脚边屁颠屁颠的血狗，皱眉，心道我总不能说它就在这里吧。


    安玉景皱眉：“有事？是因为那天的伤吗？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他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很担心……”


    黎白城说低头给了血狗一个眼神，然后抬头看向安玉景，“放心，他没事，有人伺候他呢。”


    是真有人伺候，自从汪俊杰来了，血狗和不可定义过的那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甚至是连路都懒得走，全程汪俊杰给抱着。


    黎白城都懒得说。


    知道安玉景担心血狗，黎白城想了想安慰道：“等晚上，我让他回你消息。”


    安玉景顿时感激地看黎白城一眼，“谢了。”


    几人说了两句，这次来的人很多，除了驰援过第二中心城的官方异能者之外，还有一些非官方的异能者，甚至还有研究所的人。


    林修念还是那副冷漠至极的态度，周围的异能者看见他顿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是又想拿死去异能者尸体做实验吧？”


    “谁说只有死了的能做实验，活着的也行啊……研究所这帮人，就不是个东西。”


    美人小声揶揄道，“更何况他还是姜文风的学生。”


    “小声点，你不怕被听见了，等会儿他盯上你，把你拿去做实验啊？”另一人调侃道，“小心他以后针对你。”


    “他敢！”


    “对了，老陈死后，第二中心城怎么没有出现深渊啊……我之前还怀疑老陈死了，怎么也会形成一个「知识深渊」，然后进入深渊的人必须考上大学才能离开深渊。”


    “噗，什么考试地狱啊，你以为是世界毁灭前吗？大学生遍地走的时代？”


    “不过说起来确实很奇怪啊……A级异能者死亡，照理说应该会形成深渊才对。除了陈主任之外，密教那群人的异能序列排位也很靠前才对啊……第二中心城居然一个深渊都没出现。”


    异能者的声音不小，甚至有些人还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林修念众人听见，几名实验员当即就气得张嘴就要骂人。但下一秒就被林修念一个眼神给阻止下来。


    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淡淡扫了刚才冷嘲热讽的异能者一眼，眼底没有任何异色，只是安静地祭拜过后，环顾四周，似乎是找到了目标，抬脚走向了黎白城。


    “有事？”看着走过来的林修念，黎白城微微皱了下眉头。


    林修念：“明天有空吗？”


    黎白城挑眉，没等他开口，林修念继续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身体做个检查，绝对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害。”


    林修念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烛龙，思索道：“你可以让烛龙陪你一起来，我问了傅雪几次，她都直接把我拒绝了，也不让我见你。”


    林修念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所以我只能过来找你一趟了。”


    黎白城嗤笑，故意挑衅道：“真是为难林教授了，这么纡尊降贵的来见我一面。”


    林修念没有生气，甚至脸上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理由：“我需要评估你的情况是否稳定，第二中心城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还有很多普通人，我们需要为他们负责。”


    “……”沉默片刻，黎白城开口问，“明天几点？”


    “上午10点，下午我还有几个实验需要做。”林修念沉吟了一下道。


    黎白城点头：“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陆苍走了过来，看向林修念问道：“林教授，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林修念抬手，示意陆苍直接说，陆苍很快就把自己疑惑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听过见过被密教操控的那几个死去的异能者，还知道知道其中两人的名字。但你自己的记忆里面却没有相关的信息？”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对，我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名字。可是我搜了一下，只能确认他们是异能者，但找不到他们任职的安全小队。”陆苍认真道。


    林修念看了一眼陆苍身上的机械义肢，回想起当初在实验室里，陆苍突然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苍，后来陆苍就留在了第二中心城。


    当时的陆苍几乎全身都是血，身上一只手一只脚更更是直接被什么东西给替换走了，只留下变异后的怪物断肢。


    人直接血淋淋的被塞到他的面前，他当时也只能暂停实验，立即对陆苍进行抢救，用最快的速度将怪物肢体截取下来，再把人转移到了医院。


    大概等了几天，他就听说陆苍醒了。但是心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对污染形成了应激障碍，根本无法工作。


    等他再次见到陆苍的时候，陆苍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甚至加入了安全部。


    一开始他很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陆苍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准确来说是有人修改了陆苍的记忆，让陆苍以为自己刚刚成为异能者，手脚被切除，也是因为接触实验导致的。


    “所以？”林修念耐着性子听完，也没催，而是慢悠悠问道，“你找我是……”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在研究所这边任职，就像赤星小队一样，”陆苍解释道，“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资料，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林修念盯着陆苍看了一会儿，沉默许久，点了下头：“好，我回去帮你查一下，但不保证能查到。”


    “谢谢。”陆苍当即表示了感谢。


    黎白城看了陆苍一眼，视线淡淡收回，关于陆苍的事情，他倒是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一部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他慢慢抬头，看向还在墓园的部分异能者，视线顺着人影走向的位置，落在了花开四季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


    【双面人，第一中心城，深蓝安保成员，天赋序列B-25：双面人。就像你在论坛里看见的那样，他是一个天生的二五仔，会下意识的追随强者，因为强者胜率更大！当然也不要小看了二五仔的直觉，他总是能精准找出人群中最强的那个！】


    【说谁是二五仔呢！这叫策略！策略！你懂吗！没有我当卧底，就凭你们也想解决这个污染区域？请为我发声！】


    【不管他再怎么狡辩，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五仔。他本性如此。】


    【备注：但二五仔也有自己的坚持，终有一天他会违背本性，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那天，他不再是二五仔，也不再是双面人，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谢明安！愿你每个明天，平平安安的「谢明安」。】


    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双面人谢明安看向他，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大踏步就要走过来，可下一秒却被一道身影给直接拦住，“双面人，面面，谢明安对吧？”赵青言轻咳一声，问道。


    正打算找大腿的抱的双面人不耐烦道：“我也不认识你啊，找我有事？”


    “我是第四中心城的赵青言，我是来送东西的。”赵青言将绅士留下的遗物交给了双面人和花开四季，同时简单说了一下绅士的交代，就匆匆离开了。


    “面面……”


    谢明安沉默一会儿，“他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爱用叠词啊……”


    “你说他就不觉得恶心吗？一个大男人，这么叫人。”谢明安扭头问一旁正在看绅士日记本的花开四季，见花开四季不理自己，直接恶心花开四季，叫了一声「花花——」


    花开四季顿时浑身鸡皮疙瘩，“你有病吧！别那么叫我，恶心扒拉的。”


    “当初我说不要加入安全部，你们非要，说什么保护普通人，”谢明安响起当年的事情，“结果呢？星星死了，绅士也死了，就你们爱当好人，逞英雄。”


    “怎么不学学我妈？为了活命，亲儿子都能丢下？”谢明安嗤笑了一声，不知道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自己的母亲，“那样的话，至少我们四个，现在还都活着。”


    花开四季没回答双面人的问题，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双面人吵架，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星星给你的通讯仪里面是什么？”


    谢明安低头看向手心里的东西，随手打开，第一段是一段录音，听得出很匆忙，应该是战斗时录制的，女人的呼吸声很重，喘着粗气。


    “谢明安，我知道你一直对阿姨抛弃你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做了调查……”


    “本来想等任务结束就把视频发给你的……可是我好像没时间了……好疼……”


    女人说话的同时，周围是穿出了咀嚼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啃食她的骨头一样。


    女人沉默了很久，再度开口：“谢明安，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人的声音一顿。


    “虽然你胆小懦弱，还总是当叛徒，但我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愿你每个明天，平平安安。”


    双面人愣了，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视频里——


    满身脏污的女人拿着一根钢管，不停的敲打着栏杆，发出噪音。


    她对着怪物丢砖头，丢一切能丢过去的东西，站在门口的污染物被砸中，缓缓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女人，然后追了上去。


    在女人逃跑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是他的母亲。


    是那个总对他说——“我们小老百姓就别逞英雄了，保护好自己就行，不要总想着舍己为人，那是圣人，我们只是普通人，别人的事就别管了”的母亲。


    他清楚的记得，门后就是他当年躲藏的位置。


    第299章 血色开端16


    看着双面人推开众人独自离开的背影，黎白城很快就从系统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比起众人的安慰，双面人显然更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本来和双面人也不算熟，所以并没有过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袁杰找到了他，说是收拾王强东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份遗书。


    “这封遗书应该是老王给沈先生的，我没拆，麻烦你代为转交一下。”


    黎白城看向袁杰花白的头发，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袁杰沉默片刻，回答道，“有点睡不着。”


    袁杰的父母在寰宇制药那场灾难中死亡，现在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心情远比他更加沉重，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袁杰礼貌对黎白城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黎白城看着袁杰佝偻的背影，微微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他的眉心就舒展开了。


    因为有两道身影走向袁杰，他认识，就是之前被他和梦魇大蛇给抓了的宋明和吴修，当初为了混入寰宇制药，他还用不可定义的能力和老赵假冒成这两人。


    三人说着什么，前后脚离开了陵园。


    就在三人离开的时候，他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小黑手，五指开花，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拿来」。


    黎白城嘴角勾了勾，将手里的信直接递了过去：“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不仅来了，还偷听啊？”


    小黑手收过信件，丢进黑色的阴影里，对着黎白城挥了挥拳头，接着消失不见了踪影，显然是看信去了。


    梦魇站在树阴盯着手里的信看了一会儿，随手打开，一旁的纯白小蛇顿时飞过来，甚至还探出个小脑袋，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梦魇手里的信。


    “你看得懂吗？”梦魇抬手推开梦魇大蛇，无语地白了某蛇一眼。


    梦魇大蛇顿时垂下了脑袋，委屈巴巴地扭头飞走，很快就飞到了黎白城的面前，满脸写着委屈直接盘到的黎白城的手上，甚至还将脑袋直接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还小小声地在黎白城的耳边说着什么。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梦魇挑眉疑惑了两秒后，垂眸视线落在手里的信件上。


    看着嘤嘤靠在黎白城肩头求安慰的梦魇大蛇，烛龙打趣道：“梦魇知道它的蛇背着它给你当小狗吗？”


    “知道啊。”黎白城看了一眼梦魇所在的方向，“当初它自己还给我当过猫呢！有什么关系。”


    ……


    上午十一点，第二防污染中心，顶楼傅雪办公室内，傅雪双手合十，听着会议内容。


    “有关组建特殊小队巡视迷雾之墙的事情，都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池渊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通过通讯落入众人的耳朵内。


    “……”池渊的说话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第五研究所所长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看过第四中心城提供的资料，这个名叫绅士的异能者和关月交手的时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可以确认早就已经是死人。而且他自己也说了自己只是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


    老人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继续道：“我们怎么能保证他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密教的调虎离山之计？”


    “等我们的人离开中心城后，再次袭击五座人类中心城……”


    老人的话音一落，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其实这就是他们现在的难点，这个消息有一定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完全不管迷雾之墙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迷雾之墙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被破坏，对人类也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他们早就从西方来客切斯特那里知道了海对岸的情况，那是一个完全被污染物占据的世界。


    切斯特能突破迷雾之墙来到东方，密教那个所谓的「神」当然也有可能做到。


    “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认为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林修念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傅雪有些错愕，微微侧头看了林修念一眼，接着就见林修念单手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道：“绅士的身份，我已经查过了，天驱小队队员之一，当初组建天驱小队就是为了找到密教那帮人，显然在幸运星的加持下，他们找到了密教的所在，所以其中两名队员才会死掉。”


    “我个人是愿意相信绅士的话的，至少要组建一支小队，沿着迷雾之墙排查。”


    林修念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而这个叫做绅士的异能者同时出现在第四中心城的「杨墨」，我在系统内却找不到一点相关的信息，我想你们中应该有人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修念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丝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打量和审视，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你们就没人想说点什么吗？”


    “……”开会的部分人对视一眼，当初为了救「陆苍」「苏影」他们求助过林修念，现在林修念都直接开口问了，这件事显然已经瞒不住了。


    其中一名老者轻咳一声，道：“燃烬小队的资料发给你们了……”


    林修念点开资料看了一会儿，除了人员名单之外，上面还附带了众人的能力，林修念皱眉，“八个人中有六个是火系异能者，所以你们给他们取名燃烬？”


    “没错。”老者点头。


    “为什么组建这支队伍？”林修念第一时间问道。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转移落在池渊和梁霆的身上，池渊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就像三十三年前一样，胜券在握。


    事实上池渊确实是胜券在握，当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在背后搞小动作，可那些小动作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一开始他们是不服的，认为池渊一个黄毛小子凭什么成为联合政府的领导人，可是后来慢慢的。服了，但这种话说不出口，所以只能一直哽着脖子继续装作不对付的样子。


    当年那场游戏里，他们输了，他们认！


    “很简单，我们也想出点力。”老者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林修念眯了眯眼睛，看向老者，“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这支小队的特殊配置，为什么全是火系异能者，六个异能者中，陆苍是A级火系异能者，其余五个火系异能者都是B级，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姜文风的学生还真是敏锐啊。”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这的确是夸奖……”


    “这支小队是仿造当年的陆泽那支队伍组建的。”


    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不用这么看我，没错，当初我们的计划是利用领航者序列能够吸收下位序列的规则，人为的制造一个新的S级火系异能者。”老者眯着眼睛慢悠悠道。


    林修念都不用听老者后面的话，就知道这老东西想做什么了。


    将一群火系异能者集中在一起，然后给他们任务，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他们总有人会死，死掉的人序列会被陆苍这个A级异能者吸收，然后不断壮大陆苍的异能。直到陆苍突破S级，成为S级火系异能者。


    “为什么？”问这句话的不是林修念，而是杜五，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者开口：“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


    “为了现在这种情况？”杜五疑惑重复。


    老者还没解答杜五的疑惑，反而是许沉开了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担心迷雾之墙出问题。所以想要人为的制造一个S级火系异能者作为第二手准备。”


    “没错。”老者点头，接着一脸惋惜道，“可惜计划失败了，燃烬小队覆灭得太突然了，夜鸢、杨墨他们都死在了密教的手里，否则现在陆苍应该已经是S级了。”


    “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是东西。”叶婉忍不住评价道。


    老者勾起一边的嘴角，抬头看向叶婉：“我不是东西？你以为我们的池大司令真的不知道我们私底下在做什么吗？莫塔尔早就把我们的计划全部告诉他了！”


    第一中心城，会议室内，叶婉闻言猛地扭头看向池渊和梁霆两人，见两人神色如常就知道老人说的可能不是假的。


    “……”


    “好了……”


    池渊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说正事。”


    “……”池渊双手合十，一双眼睛落在众人身上，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却给人一种威压感，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一旁的梁霆当即作为池渊的代理人开口道：“迷雾之墙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需要派人去查看。”


    “除了赤星、烛龙小队之外，我们认为可以以黎白城为核心组建一支新的特殊小队，这三支小队现在最主要的有两个任务。”


    梁霆平静道：“一，保护迷雾之墙不被破坏；二，如果密教的人真的想破坏迷雾之墙。那么我们的人就一定会对上密教的那帮所谓的神嗣和信徒，然后想办法追踪他们，找到密教的老巢。”


    “密教的老巢？”傅雪皱眉，“联合政府是想主动发动攻击？”


    “没错，杀了我们中心城这么多人，他们总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吧？”


    “只是死几个神嗣不够，远远不够。”


    梁霆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凌冽的寒意，像是冬天里的风，夹杂着雪水，冷得刺骨。


    众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傅雪负责说服黎白城组建一支新的特殊小队，时雨则负责从忏悔者的记忆里寻找密教老巢的线索。


    会议结束，等通讯完全关闭后，许沉这才单独联系池渊，他脸色难看：“燃烬小队的事情，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


    梁霆急忙开口：“许教授，司令他……”


    池渊摆手，示意梁霆闭嘴，脸上没什么表情道：“许沉，你要知道……坏人有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你知道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会反对吗？”


    “你也不过是挣扎之后，选择同意，不是吗？”池渊反问道。


    会议室内，许沉哽着脖子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有气无力地道：“算了……”


    另一边，第一防污染中心。


    时雨脚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穿过一条长廊。


    很快，时雨就走到了一个房间前停下，伴随着「滴滴」一声，锁着的房门被打开，长着四张脸的污染物在看见时雨后，四张脸同时露出一个惊喜的神色，然后跑到时雨的面前，一把抱住时雨，依偎在时雨的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今天四面也很乖哦，有认真看书学习。”


    四面神像个小学生一样求着表扬道。


    “很好，”时雨点点头，“等会儿需要你帮我个忙，读取一个人的记忆。”


    四面神拍着手：“好呀好呀！可以帮妈妈的忙，真是太好了！”


    “妈妈，我今天可以多吃一个炸鸡吗？”四面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时雨强忍住恶心，露出一个温柔的慈爱的母亲般的笑容：“当然可以。”


    时雨单手握着狗链，四面神欢快地跟在时雨身后，时不时还在地上打个滚。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四面神，时雨强行忍住自己的嫌弃。但同时也震惊，和四面神相处越多，她对四面神就越了解，这只污染物很强。可是就是这样一只污染物在入侵黎白城的记忆后，直接变成了个傻逼。


    加上前段时间黎白城暴走后的画面。要不是检测器显示黎白城的污染指数是12%，她都要怀疑黎白城根本不是人，而是个伪装成人的污染物了。


    ……


    第二中心城，开完会议的傅雪眯了眯眼睛。


    以黎白城为核心组建新的特殊小队吗？


    啧，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想组建新特殊小队寻找密教老巢，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让黎白城离开中心城。


    傅雪深深吐了一口气。


    没关系，第二防污染中心现在是她说了算。


    如果真有对立的那一天，她背后还有天机工程，只要她还在，任何人想动黎白城，就得问问她天机工程的无人机同不同意，他们第二防污染中心同不同意！


    第300章 平凡之人01


    第二天，上午十点，黎白城按照约定到了第二研究所。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


    林修念随手将检查的结果推到黎白城的面前，表情古怪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什么问题，你的污染指数下降了。”


    “你最近有服用过抗污染药剂吗？”林修念指着莫塔尔投放出来的检测结果问道。


    黎白城：“没有。”


    林修念若有所思地看向黎白城，上下打量起来：“时雨说得对，你果然很特别。”


    “异能者污染指数一般只会上涨，不会出现你这样的情况。”林修念说着偏头看向正在外面等待的烛龙，“我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烛龙真的会陪你来，看来那个传言所言非虚啊。”


    黎白城不耐烦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林修念叫住黎白城，转移话题问道：“傅雪有告诉你，上面打算以你为核心组建新的异能者小队吗？”


    黎白城挑眉，不太明白林修念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没等他开口，林修念就自顾自继续说：“看你样子，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除了赤星小队之外，联合政府还组建过两支特殊小队，一个叫天驱，一个叫燃烬。”


    林修念一边说一边调取出资料递到黎白城面前，见黎白城没有接，他继续道：“需要我告诉你这两个小队人最后的结局吗？他们的结局都不太好。”


    黎白城扬了扬下巴，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中大部分都死了，特殊小队的死亡率很高。如果你不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林修念轻声道。


    黎白城背靠着椅子转了一圈，好笑地盯着林修念：“帮我？别说的那么好听，你只是想把我留在你的实验室，做你的实验体而已。”


    黎白城声音一顿，盯着林修念，挑起一边的嘴角：“你不会真以为能抓得住我吧？”


    “当然不可能，”林修念很识趣地摇摇头，“我留不住你。”


    “这只是一个提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林修念补充道，“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现在以后都不会有这个需要。”


    “好吧。”林修念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起身，“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林修念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早已在外等待多时的研究员快步上前，“主任，这是研究所最新破解出来的虫卵API数据，你看看。”


    研究员递上平板给林修念，林修念垂眸，视线一目三行，“又卡在了99.5%的位置。”


    林修念取下眼镜，一边走一边擦拭问：“狗尾巴那个实验进度怎么样了？”


    “比之前容纳的范围扩大了一米，现在可以将五米范围内的空间放到π的区间，我们还在想办法继续扩大狗尾巴可覆盖的空间。”研究员调出相关的资料，递给林修念。


    “这尾巴……”研究员压低声音，“是黎白城先生卖给研究所的，主任，你觉得会不会和他的那条狗有关系？”


    林修念没说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研究员一眼。


    眼中意思很明显，你说的那不是废话吗？


    黎白城走出实验室，正想和烛龙说什么，下一秒傅雪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


    十分钟后，车子就开到了防污染中心楼下。


    黎白城见到傅雪，疑惑道：“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傅雪没有回答黎白城的问题，深呼吸一口气，将资料递给黎白城：“这是他们给的特殊小队名单，人，你可以自己选，名单上没有的也行……”


    陆苍、江妄、黑焰、汪俊杰、花开四季、赵青言、池野、贺光、温青、程问雪、傅雪……切斯特。


    名字很多，其中切斯特的名字直接被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圈，明显是后面加上去的。


    指了指切斯特的名字，黎白城微微皱眉，“给他的名字画个圈是什么意思？”


    傅雪注视着黎白城的眼睛，说道：“特殊小队的组建人员中，除了你之外，必须加上切斯特。”


    黎白城皱眉。


    “我知道这和之前说好的有点区别，但切斯特必须进入特殊小队。因为第二中心城没有能力保护他，他的能力肯定已经引起密教那边的注意了，许教授认为密教一定会盯上切斯特。”


    “当初接切斯特到第二中心城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他，会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只需要他作为编外人员偶尔帮帮忙就可以，可惜现在我要食言了。”


    “研究所和城防军的人想直接杀了切斯特，避免他被密教的人控制撕开迷雾之墙，认为这样可以一劳永逸。”


    傅雪眉头拧起：“让他加入特殊小队，这是我暂时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黎白城嘴角抽了抽，“他跟在我身边，我也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傅雪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点头：“我知道。”


    【没错这就是傅雪火急火燎把你叫回来的原因，傅雪担心会有人做出过激行为，比如直接越过程序正义杀了切斯特。】


    黎白城微微沉默，他可不认为切斯特会轻易死掉，切斯特的撕裂对污染区域有效，对异能者的效果就更不用说了，只要被切斯特碰到，基本人就凉了。


    【你说得对，但如果这个人是丧钟-魏关山呢？一个可以展开自己领域的人类，一切的异能在他的面前无效化！需要我给你找找魏关山杀神下七骑士苍狗的监控吗？看看丧钟是怎么给这位异能者送终的。】


    黎白城皱眉，他没记错的话，昨天的仪式，丧钟是有来参加的，那丧钟现在……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魏关山还没离开第二中心城。】


    【哦，顺便说一句，昨天就有人偷偷联系上魏关山了。嘻嘻，你猜他联系魏关山干什么？！】


    【这就是个把人逼成鬼的时代。】


    黎白城猛地扭头看向傅雪，“有魏关上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你想要他做你的队员？”傅雪闻言疑惑问。


    黎白城：“魏关山要杀切斯特！”


    没等傅雪开口，黎白城直接叫出莫塔尔：“莫塔尔联系魏关山！快！”


    莫塔尔调出魏关山所在的位置，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该说不说这小老头是真效率，人都已经到花园小区了！


    监控中坐在电梯里的瘦小老头听见手机铃声，皱了皱眉头，随手按灭。


    显然是不打算接傅雪的通讯请求，黎白城急忙道：“莫塔尔强行通讯！立刻马上！”


    莫塔尔：“……”


    魏关山站在切斯特门口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魏关山先生，黎白城安全员有话想和你说，我认为你可以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再做决定。”


    “不用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就是让那个洋鬼子加入特殊小队，和他一起离开中心城吗？”魏关山站得笔直，一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天真，傅雪那丫头……我还真以为她长大了，没想到和她那个哥哥傅岑一样，还是那么天真！”


    “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又不想牺牲任何人，那是不可能的。”魏关山摇头，“当年建造迷雾之墙，衡朔那帮人自杀谢罪，以为这样就能让陆白年消气，让陆白年继续留在中心城，和烛龙一样任劳任怨地为人民服务，结果呢？”


    “直接杀了陆白年，根本不会有后面中心城被袭的事情！S-01也不会被毁，妇人之仁只会拖着普通人一起死！”


    魏关山声音冰冷，还想说什么，下一秒莫塔尔的通讯直接连通，黎白城的声音传出：“魏关山先生，你说得话或许有道理，但你应该知道一句话——自愿的那叫牺牲，不自愿的那叫祭献！”


    “而且我有更好的办法！”


    听见黎白城的话，魏关山嗤笑：“更好的办法？让洋鬼子加入你的小队吗？”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护着那洋鬼子吧？”


    黎白城：“我不行，但……”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吐出四个字：“神国可以！”


    听见黎白城的话，魏关山本来脚步都停住了，显然是有些懵。


    沉默很久之后，魏关山才再度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送魏关山进入神国，我在神国认识一些……朋友，”黎白城思考了一下措辞后道，“我可以把切斯特送进神国内。”


    黎白城接着道：“你没有必要杀了他，你杀了切斯特。反而可能形成一个撕裂深渊，让密教那帮人得到切斯特的序列，撕开迷雾之墙，但神国内就不一样了。”


    黎白城将陈最送进神国的事情，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但魏关山是知道的。


    “你说服了我。”


    监控内，魏关山停住脚步，眯了眯眼睛，盯着切斯特门口的房号看了一会儿，转身来到电梯旁，走进了电梯。


    “但我有个要求，今天之内送他离开。”魏关山随手按了一下一楼，语气淡漠道。


    黎白城一口答应，等挂断和魏关山的电话后，抬头就对上傅雪探究的视线，“所以呢，你是怎么知道魏老头要杀切斯特的？”


    黎白城歪了歪头：“秘密。”


    “对了，我的小队的人选，就他们吧。”黎白城随手点了两个名字。


    “江妄……汪俊杰……”傅雪也没有继续探究，点了点头，“好。”


    “小队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傅雪将两人的信息上传，然后问道。


    黎白城看向傅雪，愣了一下：“我可以自己取名？”


    傅雪点头：“当然。”


    “那就叫……”黎白城顿了顿，一字一字慢慢道，“罚罪吧。”


    🍬🍬🍬作者有话说🍬🍬🍬


    【化了】明天大概率会修改这章，这一章写得不是很满意，感觉冲突没写出来。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就只能先这样了。


    新篇章名字其实也没想好，让我想个好听的名字，或者大家有什么意见也行。


    然后今天有点事，明天努力日万，晚安了。【亲亲】《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