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哑巴太子(51)


    曾宏胜舔了下唇:“美人儿, 和我一起去山上,怎么样?我是寨主,跟着我, 保管吃香的喝辣的,不会亏待你。”


    景言盯着他, 目光微冷。


    原来就是这个人, 害了山下那么多人。


    如果是平时, 他早已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现在身体的灼热感像烧红的铁水在体内翻涌,四肢虚软, 连站稳都要强撑着。


    硬拼肯定不行。


    景言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脑中飞速盘算。燕与困在幻境, 系统不在身边, 零五还在山寨里……


    必须想办法拖延……


    景言松手,匕首被丢在地上。他垂下眼睑, 压住目光里的寒意, 整个人显得柔弱无助。


    曾宏盛的笑容更加放肆, 肆意地上下打量他。


    只见这纤弱的青年撩起耳边的碎发, 露出微红的耳垂。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眼神中带着惶恐, 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随后, 他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崇拜, 抬头看向曾宏盛。


    “好……”


    他艰难又温顺地发出声响。


    曾宏盛的呼吸顿时沉重了些许。


    虽然这人是个男子,可这样貌能让人忽略掉他的性别。


    他兴奋:“真是个懂事的美人儿, 先给爷爽两把!!”


    青年后退一步,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露出害羞的神色。示意自己现在太脏, 等到了山寨洗漱后才愿意靠近。


    曾宏盛顿时大笑:“好,成!到了山上,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你来伺候老子!”


    景言垂眸,藏下眼下的杀意。


    ·


    踏进山寨后,景言立刻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他。目光里的贪婪和恶意,根本无法忽视。


    曾宏盛大笑:“小吴,去烧水!给我们的贵客美人好好洗个澡!等会儿换上新衣服,陪我们喝酒!”


    他扫了一圈又吩咐:“其他人,三五个去准备饭菜,肉都弄得好吃点!今天是要好好招待的!”


    一听“洗澡”两个字,围着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个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大的男子立刻站起,语气殷勤:“好嘞,曾哥!”


    他快步奔向厨房,对着厨房的小孩冷哼:“今天不用你做饭了!有人替你干!赶紧去烧洗澡水,把浴桶弄好,有贵客要用!”


    说着,吴健停了下。


    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他目光里闪过兴奋和期待。


    小孩低低地应了声,动作微顿。


    ·


    这些人心里在琢磨什么,景言当然一清二楚。


    但他也不甚在意,现在已经到了山寨中,再怎么也有了系统的帮助,不至于孤立无援。


    洗澡水已备好,领路的吴健示意他进去。景言刚迈入房间,就看见一个正在收拾水盆的小孩。


    是零五。


    景言愣住了。


    之前隔着远时没注意到,但此刻近距离下,零五身上那一道道斑驳的伤痕格外刺眼。


    零五也停住了脚步。可他只是短暂一顿,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快步离开。


    景言没喊住他,沉默地目送零五消失在门外,紧紧攥住袖口。


    零五……


    比之前瘦了太多。


    这群山贼,在虐待零五。


    “你认识这小孩?”吴健目光一挑,语气满是试探。


    景言压下心中的情绪,装出一副嫌恶的样子摇头。


    现在不是和零五相认的时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吴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顺手关上门。


    房间恢复寂静,景言压下怒火,伸手在浴桶里拨弄了几下,装作在洗澡的模样。


    但他也没浪费时间。景言快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准备好的衣服上。


    一套精致的女装,绣着细密的花纹,衣衫轻轻,显得格外魅惑漂亮。


    这群山贼,倒是色欲熏心。


    景言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窗边,果不其然发现来回踱步的身影。


    方才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在窗边徘徊,目光时不时往屋内的方向扫。


    果然如此,景言就知道他根本没走。


    他冷笑一声,眼神寒冷如刀,拿起一根木棍藏在身上。


    许久,屋内洗澡的人似乎出了浴桶,走到了屏风后换衣服。门外的吴健早就按捺不住,猛地推门闯了进来:“美人儿,我来帮你穿衣服!”


    虽然知道这是寨主的美人,但哑巴嘛,叫不出声,宴会前碰碰有什么关系?


    他兴奋地冲上前,手还没碰到屏风后的人,木棍就带着劲风直劈下来。


    然而还没等棍子砸下,身后打开的门一阵疾风进来。系统冲进屋子,没等吴健反应过来,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吴健直接翻倒在地,疼痛下他面露惊恐之色,却还没来得及喊叫,又被系统毫不犹豫地补了几脚,直踹得昏了过去。


    系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健,怒火还未散去,抬脚又狠狠踩在他的脸上:“叫你欺负零五!不长眼的东西!”


    他喘了口气,见景言没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扭头嘀咕:“真该直接废了他。”


    景言放下手中的木棍,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零五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扑到景言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腿,声音哽咽:“景哥哥……”


    零五一向懂事,但经历了这么多委屈后,当见到在乎自己的人时,那强撑的冷静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声音发颤:“我好想你……”


    景言弯下腰,将零五轻轻抱在怀里安慰。


    系统快步关上门,神色愈发难看:“宿主,你怎么来了?我那边一直显示你没问题,能量隔绝明明在起作用……”


    他话未说完就停住,脸色更加难堪,恨不得立刻回头揍地上的吴健再多几脚。


    景言安抚着怀里的零五,摇摇头示意现在不重要。


    下山——


    他手势示意。


    可零五用袖口抹了把脸,小声道:“景哥哥,我们现在不能走。”


    景言一愣,眼中闪过疑惑。


    零五抬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景哥哥,这个世界有问题。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任务的进程就会彻底被打乱。”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今晚,这个山寨会发生大事。这是关键节点。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次任务就没有办法完成了。”


    景言微微皱眉。


    但零五继续说道:“我走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里的问题。景哥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那我的离家出走,我的委屈就全都白费了。求你听我的,好不好?”


    零五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红肿的眼睛努力掩饰所有脆弱。


    景言胸口微微一颤,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作为神界的首席执行官,他见惯了冷漠与算计,却从未有哪个孩子像零五这样,用如此赤诚的心全力帮他,把他的事视作最重要的使命。


    零五……


    是真的在乎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柔和,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


    幻境之中,鲜血横流,血肉模糊。


    恶鬼的身影几近透明,鬼气消散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齐澈的模样也狼狈至极,身上的龙袍早已被撕碎,鲜血从撕裂的伤口流下,染红了地面。


    一人一鬼都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天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赌徒,打起架根本不要命!


    燕与这边也并不是很好。他一身白衣已被血浸透,整个人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伤痕深可见骨,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一丝眉头都未曾皱起。


    脸上的温和没有变,可眉眼间却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平静。


    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败将。


    燕与的声音很轻:“认输吗?”


    齐澈和恶鬼没有回答。


    燕与步步走近,手中的长剑翻飞而起,冷光一闪,齐澈和恶鬼的左臂齐齐断落,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认输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多了几分耐心。


    一人一鬼闷哼。


    “不说?”燕与笑了笑。


    下一刻,长剑再度扬起,齐澈和恶鬼的右臂被斩断,血肉横飞。


    鲜血飞溅在他燕与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低下头,静静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一人一鬼:“下一剑,砍腿?”


    齐澈和恶鬼身体几乎在颤抖。终于,在巨大的压迫与痛苦下,他们低低开口,像是要将牙齿咬碎:“认输……”


    燕与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他轻轻点头,语气仍然温和:“认输就好。”


    他低声补充:“殿下心善,不喜杀生。我自然也不会让他难过。”


    齐澈和恶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燕与收剑而立,长剑轻轻划过虚空,幻境在剑气下摇摇欲坠。他转过身,冷冷丢下一句:“不准再来打扰我和殿下,不然,就算永世不得轮回,我也必让你们死得干干净净。”


    幻境破碎。


    路修远和齐澈从虚空中坠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尽管幻境中的伤只会化作暗伤,不影响现实,但断臂的剧痛却深深刻下,根本挥之不去。


    许久,路修远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燕疯子……”


    齐澈的寒意更浓:“疯子?说疯子都是夸他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是眼中只有景言的兽……”


    第222章 哑巴太子(52)


    酒杯交错, 气氛喧闹至极。


    身着女子服装的景言缓步走入大堂,黑发垂肩,墨眸含光, 整个人在这脏乱的小小山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坠入泥泞中的璞玉。


    这哑巴美人只是轻轻抬眼扫了一圈, 便让台下的山贼一个个目光发直, 喉结滚动。


    这哑巴男人……


    穿上女装之后, 居然好看到这种地步。


    坐在下首的山贼们蠢蠢欲动, 目光毫无掩饰地在景言身上打转,但碍于曾宏盛在场, 他们只能强忍着欲望, 暗自吞咽口水。


    主座上的曾宏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景言, 忽然哈哈大笑, 一把搂过景言的肩膀:“美人,没想到你竟如此闭月羞花!”


    他靠得极近, 呼出的热气几乎贴上景言的脸, 满脸的□□恶心至极。


    景言:……


    想要这老逼登的命。


    如果不是系统提前设置了触碰屏障, 这恶心的手恐怕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景言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腾的杀意, 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一笑, 竟让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台下的山贼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中放光,连原本压抑的吞咽声都变得更加明显。


    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让景言眸中的寒意都快忍不住了。


    但自从吸收了那只恶鬼后, 身上炽热感就没停过,随时可能吞噬他所有的力气。


    景言暗骂一声,咬紧牙关, 努力维持表面的从容。好在系统藏在暗处,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就会出来,这些普通山贼不足为惧。


    曾宏盛似乎察觉到景言的不适,反而笑得更肆意:“美人儿可是害羞了?不必担心,老子会好好待你的!”


    景言:……


    想杀人。


    这时台下的山贼们开始热烈地聊了起来。显然,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们争相炫耀起自己的战绩。


    “上回山下那家人,啧啧,那女的哭得真惨……”


    “哈哈,老李你还记得不,那老头儿不是挺硬气的?结果被咱们……”


    一个接一个恶心至极的故事从他们嘴里吐出,血腥、残忍、丑恶,像一把把钝刀在人心上来回拉扯。


    景言静静听着,心中早就怒火滔天,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抹礼貌的淡笑。


    可不知是否受体内炽热的影响,他冷意十足的眼眸在众人看来,仿佛泛起水波。这一抹柔弱的错觉让台下的人愈发兴奋,他们越发激动,声音更大,语气更得意。


    景言冷然。


    这些山贼都是为非作歹的贼人,他们杀害了无数的无辜,可以说是死不足惜。


    宴会气氛逐渐攀向顶点,酒肉和低俗笑声混合在一起,没人发现吴建的失踪,他们都热切地展示着自己。


    景言抿了口水思索。


    若是零五说的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绝对不能一味顺从,必须表现出他本该表现的模样,否则会让幕后那人起疑。


    所以当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靠近,试图伸手触碰他时,景言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手腕一转,袖中滑出的匕首狠狠扎入那人探来的手背。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刺耳的惨叫打破了宴会的喧嚣。


    这哑巴美人居然有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景言身上,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刀剑出鞘。


    “住手!”曾宏盛猛地起身,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景言身上,却没有愤怒,反而笑得愈发兴奋。


    “好,好!果然够辣!” 他哈哈大笑,转头对满脸痛苦的手下吩咐道:“打扰我们喝酒的,拖出去!”


    两名山贼拖走了哀嚎的男人。曾宏盛走近景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满是玩味:“怎么样?这下开心了吗?”


    景言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


    老逼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在那群人的一字一句中,景言分明听明白了那些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曾宏盛!!


    下一瞬,他手中匕首再度翻飞,毫不犹豫地刺向曾宏盛的喉咙!


    曾宏盛目光一寒,急忙侧身躲避,尽管动作迅捷,但脸颊还是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流下。


    疼痛激发怒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声冷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


    一群山贼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交错。


    景言迅速起身,避开一击又一击。他匕首精准划破数人衣襟,甚至割伤了几人的手臂。


    系统藏在暗处,双拳紧握,正欲上前,却被零五一把拦住:“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系统咬牙,却也只能忍住。


    景言的衣衫被刀锋划破,露出肌肤上细微的伤痕,但他动作越发凶狠,匕首在混乱中不断划出寒光,将敌人的攻势一次次逼退。


    然而,人多势众的压迫最终将景言逼入角落。


    景言浑身发软,炽热如烈火灼烧,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他目光依旧阴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山贼,但握紧的手已无力到连匕首都要滑落。


    曾宏盛缓缓上前,目光狠毒,抹掉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你不喜欢享受专宠,那就接受我们大家的好意吧。”


    只能等系统来了……


    景言压下喉间的血。


    什么时候……才会有零五说的节点?


    就在曾宏盛走上前的那刻,耳畔传来轻微的声响,如刀割破树叶般细微。


    一瞬,地上的影子骤然扭曲,噗嗤声响,鲜血飞溅,扑向景言的山贼突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山寨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所有人倒在地上,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们没有死,但每个人的左臂都被砍断,伤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空旷的山寨瞬间全是血液的味道,惨叫和怒骂声不停。


    一道白影从浓烈的血雾中缓缓走出。


    是燕与。


    他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白发也沾上点点血渍,垂落在肩头。本该温和的灰眸此刻一片猩红,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身影依旧一如往昔优雅从容,但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却让人胆寒。


    “殿下……”他目光只有景言,情绪深不见底:“我来晚了。”


    景言一瞬间怔住,他敏锐发现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还未作出反应,燕与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看。”他低声道。


    燕小狗的手指微凉,甚至有些温柔,但掌心染着血,触感冰冷黏腻。


    “这些东西,污了您的眼,我会处理干净。”


    语罢,他抬起染血的长剑,轻轻挥动,刀锋带着寒光掠过,每个山贼的另一个手臂齐齐断裂。


    鲜血四下飞溅,染红了地面和木柱,连空气都被血腥味填满。


    曾宏盛疼得声音都破音:“你是谁!!有本事来单挑!”


    燕与轻轻歪头,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


    随即手起刀落,曾宏盛的另外一条腿被割断,惨叫尖锐刺耳。


    “我不想杀生……”


    他淡淡。


    “所以,不要惹怒我。”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双染血的灰眸。


    系统藏在角落,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天师,现在却像来自修罗场的杀神。他冷漠的灰眸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些生命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零五站在系统身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燕与。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抬手拉住系统的袖子,低声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节点。”


    系统一愣,压低声音问道:“节点是什么?”


    零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燕与。


    只见燕与回头看向景言时,冷意化作了温柔。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怀中人的衣角,声音低哑:“这里太闹了,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燕与弯腰将景言抱起,动作轻柔,步伐稳健,却不容拒绝,一步步离开满是污秽的血腥之地。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零五目光深沉,脸色愈发凝重。他缓缓开口:“节点是变化……而变化,意味着一种可能性。”


    系统皱眉:“什么可能性?”


    零五:“意味着可能有不稳定的未来……”


    许久,他迟疑,试图捕捉空气中残存的那些代码。


    那些代码似乎是世界塑造时出现的漏洞。零五就是跟着这些代码,才来到了这山寨,等待节点的出现。


    代码斑驳,零五却心头一颤。


    他猛然冒出两个字:“背叛。”


    系统愣住。


    背叛?


    燕小狗会背叛主人?


    第223章 哑巴太子(53)


    系统迟疑:“怎么突然提到了背叛?”


    零五的眉头没有松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许些的破碎,而渗出来的代码,告诉我背叛这两个字。”


    系统抓住关键点:“世界破碎?”


    零五嗯了一声, 可爱的脸蛋凝重:“和前几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漏洞比之前要多。所以我才发现这里有节点, 而方才又发现背叛两字。”


    世界是由主神塑造出来的。


    那么这个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


    系统思考。


    这个世界很久以来, 任务持续没有开展, 是否就和漏洞有关系?而且燕与作为天师, 他甚至能够破解我的屏障,是否也是这个缘故?


    背叛?真的会背叛吗?


    系统的眼神落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山贼中, 他们的哀嚎声凄惨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将整个山寨笼罩在地狱的氛围之中。


    温文尔雅的天师用血腥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主人。


    系统并不觉得燕与做的残忍, 因为这些山贼在山下害了无数的百姓,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


    从这里也可看出,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系统迟疑:“燕与就这么走了?这些山贼就不管了?”


    零五低垂思考:“或许吧。”


    就在此时, 空气中忽然响起微弱的嘶嘶声。


    哀嚎更加明显, 两人均身体一僵, 很不妙的直觉涌现。


    他们同时抬头, 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山贼, 就在下一瞬, 血肉轰然爆裂开来。


    血肉如破碎的泥团甩得到处都是, 山寨瞬间成为了炼狱, 浓稠的血液飞舞四处喷洒。可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血液均无一滴粘在零五和系统的身上。


    系统瞳孔微缩, 背上冷汗直冒。


    “燕与……他……”


    零五死死拉住系统的袖子,强忍镇定:“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系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燕与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点破他们的存在, 他只是用这么一场屠戮,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景殿下,是他的。


    谁也不能动。


    ·


    景言身体无力,浑身炽热,连抬手都费劲。


    他瘫倒在燕与的怀中,依稀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将他紧紧箍住。


    意识飘渺中,模糊闪过燕与方才的模样。


    平日如小狗般忠诚贴心的人,如山间泉水般温柔的人,在顷刻间化作疯犬,解决所有可能威胁主人的敌人。


    这些山贼……是死不足惜的……


    方才的血腥并未让景言感到害怕,相反涌现出的更多是一种安心感。


    小狗在乎他。


    而且他解决的是本就该死的坏人。


    所以,小狗可以残暴。


    眼前因为虚弱一片昏暗,耳边隐约能够听见燕与低沉的声音。


    小狗在轻声道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景言很想和燕与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事情总是不可预料的。可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什么都没做。


    燕与声音颤抖。


    没人能够明白,当他走出幻境发现找不到景言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空洞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慢慢地、艰难地想着。


    如果殿下不在了,这天地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如毒蛇盘绕,咬得他生生作痛,差一点便脱缰而出。


    可他终究忍住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牵引至山上。可当他看到景言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景殿下,被一群低贱肮脏的山贼包围。


    那刻,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耳中只余自己的心跳,低沉且急促。


    他们怎么敢?


    景殿下是我的。


    世间万物都不能靠近他,更不该有人用这样污秽的方式玷污他的气息。


    理智再次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心跳都在催促着他拔剑、杀戮,毁灭一切妄想靠近景言的存在。


    于是,他做了。


    剑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殿下,放弃天师所谓的仁道与清誉,又何妨?


    心唯殿下可容,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灰眸执念如黑潮翻涌,深不见底。


    ·


    待景言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血腥的山寨,而是一个清雅安静的住所。淡淡的檀香弥漫,屋内摆设素净,处处透露着燕与的气息。


    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景言不知道,只看见外面月色升上来,已是满月了。


    身体好了些许,炽热感虽未完全退去,但已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


    缓缓,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低头一看,燕与正坐在床边,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换掉沾了血迹的衣服。


    衣服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红润的肌肤带着病态的美感。


    燕与的脸在烛光中明灭,看不大清楚。


    他沾了血的外衣已经脱下,里面是干净的里衣。


    景言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燕与的手腕。


    燕与动作顿住,低声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景言摇头,手指颤抖着在对方的手心上缓缓写下:“你受伤了吗?”


    歪歪斜斜的字,一瞬触动了燕与的心。


    景殿下没有害怕我……


    他在乎我。


    燕与哑声:“一些小伤,不碍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景言分明看到他肩头未能掩饰的血迹,隐隐透过衣衫渗出。


    景言皱眉,手心的字迹更加凌乱,用力写着:“不要骗我。”


    燕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握住景言的手,垂眸轻声道:“殿下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小伤,与能护住殿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继续道:“殿下,我看一下你受没受伤。”


    景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吓人。


    他无力地点头。


    衣物一件件被取下,露出了雪白而细腻的身躯。肌肤因炽热而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身上……


    没有伤口。


    心中滔天的怒意总算缓解了些许,燕与低低:“殿下,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烛光跳动,衬得燕与温柔极了,看不出他先前的血腥。


    燕与低声道歉:“是我来晚了,才让您受了这样的苦。”


    景言没有说话,他努力撑起身体,微微颤抖地探向燕与的肩膀。指尖刚触到燕与的衣衫,便感受到那上面干涸的血迹。


    燕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想阻止:“殿下,您还很虚弱,别——”


    景言固执地摇头。


    他缓慢而执拗地掀开燕与的衣襟,缓缓,那布满伤痕的皮肤映入眼帘。


    纵横交错,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燕与低沉温柔:“这没什么,只是些皮肉伤……”


    路修远和齐澈……


    这么对待我的小狗?


    愤怒涌上,景言想要开口,可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死死握紧拳头,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看到景言眼圈已然有些泛红,燕与顿住:“殿下,我真的没事……”


    这叫没事吗?都已经这样了,还叫没事吗?


    难道要死了才叫真的有事吗?


    心绪胡乱搅在一起,景言执着地写着:“药。”


    燕与:“殿下,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景言再度写下:“药。”


    许久,燕与一声轻叹,出屋拿了药回来。


    触碰之间,药香弥漫,肌肤微凉。景言将药沾满指尖,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且细致,生怕用力过猛带来更多的疼痛。


    燕与心中一阵发紧。


    自己的景殿下明明虚弱无比,却还要为他疗伤。


    微颤的手指,炽热感的触碰,一种柔软又坚强的东西不断将整个心房充满了。


    景殿下……


    是在意我的……


    心底一句句重复,是对答案的再三认可。


    景言的心头也在发紧。


    布满伤痕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竟莫名透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他努力让手保持镇定,然而越是专注,身上那莫名的炽热就像终于找到了地方,一股脑地往下冲去。


    自己身体这么虚弱,对方又受了这么大的伤,为什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景言硬生生将目光从燕与精瘦的腰线移开,尽量专注在那些伤痕上。他努力压下炽热的涌动,将最后的药涂在燕与的伤口上。


    手刚收回,就被燕与一把抓住。


    “殿下,你耳朵红了。”


    燕与盯着景言的脸。


    景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


    燕与:“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反手扣住景言的手腕,仔细把脉。


    炽热的感觉在体内翻滚,景言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稠密,喉头发紧,想挣开却又无力。


    他也不知道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在吸收了那恶鬼后,身体就一直发烫。尤其现在看到燕与后,炽热更是一股脑开始向下涌。


    许久,燕与抬起头,目光平静温和:“殿下……您想交|欢了。”


    ……


    景言脑中轰然一声空白,脸瞬间烧红到耳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简短而直白的话语。


    他居然……


    居然敢……!


    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的吗?


    就算再怎么高傲的猫,在面对小狗直白的表露时,也难免炸毛,再也无法保持优雅从容的姿态。


    燕与低垂着头,轻轻含住景言方才沾着药的手指。动作轻柔而温暖,唇间传来的温度却让景言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殿下,我也想。”


    他一字一句。


    景言顿住。


    燕与眼眸温柔,在烛光中分不出色彩。


    “可以吗?”


    他低低道。


    完全不受控制,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头了。


    烛火摇曳,只听男人道:“谢谢殿下。”


    半明半暗间,他的晦暗不明被完全藏住。


    从幻境出来后……


    燕与只想将景殿下揉进怀中,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这也是为什么……


    他用灵力划破胸膛,留下斑驳的伤痕。


    不是为了威胁、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引景言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在山寨将景殿下搂入怀中时,他就察觉到了殿下那炽热的体温。不是发烧,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力找不到发泄口导致的。


    压抑不住的热意成为了某种微妙的契机。


    一个他可以利用的契机。


    他知道,景言醒来时会看到这些伤痕。


    触目惊心,足够让殿下心生疼怜。


    疗伤时的亲密接触,暧昧的气氛。


    景殿下会无处可逃,心神动摇。


    他要的,就是景言的心神不宁。


    他……


    要的还不止这些。


    他还想要景殿下的目光停留,只注视他。


    还想要要景殿下无法回避,只依靠他。


    这念头偏执,却理所当然。


    他想要的不止是爱。


    是彻底的占有。


    他想要全部的景殿下。


    第224章 哑巴太子(54)


    心绪纷乱复杂, 景言很难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烛火抖动,夜幕深深。


    熏香混合着燕与身上淡淡的血味,一切都被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伤痕, 所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燕小狗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在低低吻着他的眼皮了。


    不能这样……


    他身上有伤, 是病人……


    景言想要推开对方, 可双手软绵绵, 什么都做不到。


    “殿下……”燕与的吻从眼皮到眉骨,再到脸颊, 动作轻柔, 他低声唤着:“我想你。”


    语调带上了一丝颤抖。


    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 可刚想有所动作, 燕与已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先是缓慢而试探地描摹着景言的唇内,随后变得急迫, 难以抑制。双手缓缓收紧, 将景言整个人都圈进怀中。


    呼吸炽热, 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由内而外的真实感, 微微平息了燕与深处的一丝不安。


    在幻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囚笼里的景殿下, 苍白的皮肤被勒得红肿, 黑发凌乱垂落在脸的两侧。


    燕与先想要靠近, 却被幻境中的景言冷冷看着, 眸中只有疏离和淡漠。


    “燕与,不要靠近我。”


    本该哑声的殿下声音冰冷开口。


    虽然知道不过是幻境而已, 但听到这句话,燕与愣在原地,血液冰冷, 心间疼痛蔓延。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囚笼中的景殿下眼神失望,带着愤怒。


    燕与:“我……我是来救殿下你……”


    景言却冷然:“你救我?可我从来都不需要你。”


    如遭雷击,窒息得难以呼吸。


    哪怕是幻境,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依旧无比痛苦。


    指尖颤抖,燕与的手指用力握紧,掌心被指甲刺破也毫无察觉。


    最后,一声轻轻:“殿下,哪怕您厌恶我,拒绝我,我也不会放手。”


    幻境扭曲变化,灰眸疯狂:“你只会属于我。”


    “唔……”


    低低的呻|吟将燕与的思绪拉回,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将景言的舌尖咬破了些许。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怀中的景言,却见对方并没有幻境中那般冷漠疏离,而是微微喘|息着,眼中带着水光与些许担忧。


    燕与心头一震,喉间滑动。


    幻境终究是幻境,景殿下是在乎他的。


    燕与低下头,舌尖轻轻含住景言受伤的舌尖,慢慢卷走那抹血珠。他的动作缓慢又小心,柔软的舌尖轻轻滑过每一处。


    景言身体轻颤,他能感觉到燕与的舌一点点深入,舔舐着口腔的每一处角落,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那温柔而缠绵的触感压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这燕与未免也太小狗了吧……


    他微微想挣开,却又被对方轻轻钳制住,温热的气息与交错的触感让景言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任由燕与吻得更深。


    感知被无限放大,炽热愈发明显,连血液都像在燃烧。


    长久的吻终于停下,唇齿间的温度却仍未散去。


    烛火中互相对视。透过闪动的烛光,灰眸明灭,景言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燕与……


    他在害怕。


    但他在害怕什么?


    景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现在的眸中只有自己。


    是因为幻境吗?


    景言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翻涌着,压抑得几乎要溢出。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燕与的掌心,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写下:“我在这里。”


    燕与垂眸看着,每个字落下,他的眼神便深一分,最后,烛光隐入他漆黑的眸子,连一丝亮意都消失无踪。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啊,他的景殿下在这里。


    他的景殿下已经看过他血腥的模样,也未曾离开。


    烛火摇晃,暖意漫开,似乎笼罩了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言,低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殿下……别离开。”


    燕与的胸膛再次渗出血迹,鲜红顺着肌肤蔓延,染透了绷带,却被他完全忽视。


    景言眸子微颤,抬手在燕与的掌心写下:“今日不……”


    都这样了。


    小狗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呢?


    手指刚写到“不”字,燕与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殿下,我帮你。”


    话音未落,小狗已经将主人揽入怀中。


    景言的后背贴上燕与坚实的胸膛,渗血的温热透过层层布料隐隐传来。他双腿垂在床边,修长纤细的线条随着微微晃动,显得格外诱人。


    燕与的手缓缓落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景言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要躲开,却被燕与轻柔而坚定地扣住。


    燕与的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柔:“殿下,一切都交给我。”


    手心握紧,不受控制的感知。


    被抓在手中,景言哪里还能分出其他的想法。


    温热,带着熟悉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道。


    燕小狗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到了薄弱之处,轻轻揉捏,缓慢按压。


    景言的意识也跟着被拉扯起伏,逐渐模糊成一片。


    炽热感在对方的触碰下,似乎被揉成了一团软泥,被燕与任意揉搓摆弄。


    肆意又满含眷恋,景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整个人瘫软在燕与的怀里,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殿下……”燕与低声唤着。


    熟稔得像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乐章,所有音符都排成一排,奏成最精美的乐曲。


    小狗……


    有时候很听话,但有的时候非常不听话。


    终于在一次次按压中,瞬间的感知让景言的意识瞬间被抽空,眼前一片空白。他整个人瘫软在燕与怀中,气息微乱,而燕与的手却仍未停下,依旧在他的腰侧轻轻揉动。


    但只是他结束了。


    但并不是小狗结束了。


    小狗的唇贴着景言的后脖,一点一点地轻吻。


    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耳边。


    小狗……


    很会用爪子刨地。


    开疆拓土,温度传递开来,景言全身轻颤。他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触觉变得格外敏锐。


    似乎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折磨。按压的力道一紧一松,轻巧地找到了每一处颤抖的地方。


    景言气息微乱,随着按压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可那只扣住他腰侧的手却将他牢牢固定住。


    “殿下别怕,”燕与低声哄着,语调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另一只手缓缓按压下去,动作更加深入,“很快就好了。”


    在之前言出法随的作用下,对方的触碰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景言都知道小狗的爪子究竟来到了何处。


    景言喘息着,意识混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好……涨……”


    炽热与紧绷的感觉让他快要崩溃,整个人瘫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


    小狗只是迟疑了一下,叹息:“殿下……”


    “只是简单的触碰而已……”


    语罢,指间的治疗轻微,只是一点一点按压着不适,每一下都让景言的感知被放大到极限。


    治疗向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循序渐进。


    “不能急,”燕与低声道。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按住景言的腰,防止他因本能的挣扎而逃离。


    如果手就已经很涨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脑子一片混乱。


    景言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颤抖却越发明显。


    他闭上眼,耳边全是对方温柔却充满压迫的呼吸声,整个房间的暖意仿佛都被集中在他身上。


    感知越来越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发出什么声音,只觉得所有的反抗都像被溶解了一般。


    就好像案板上的鱼。


    他逃不掉。


    最后,终于小狗低低道:“殿下,可以了。”


    可以了吗?


    景言迷迷糊糊,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就在这一片混沌中,突然的——


    一次性——


    所有压抑被打破。


    一瞬。


    脑海恢复了清明。


    他整个人僵住,身体猛然一颤,泛红的双腿紧绷,弓起的背微微弯成弧线,仿佛连一丝喘息都被掐断。


    那一瞬间,眼角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滴滴答答,打湿了面颊。


    可动作没有停歇。燕与的双手牢牢扣住景言纤细的腰,将他重新固定住,一次次带着主人拉入更深的深潭。


    他低垂着眸子,盯着怀中那抖动的身躯,目光平静却又带着深不可测。


    像是天被戳破了个洞,景言整个人浑身颤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房内烛火摇曳,微光明灭,投下的影子也跟着晃动着,空气都变得不安稳。


    景言气息紊乱,手指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褥,却完全没有办法挣脱那份无法言说的感知。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让人更加晕眩。


    燕小狗低垂眸子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冒犯主人。相反,他低声:“殿下,还记得之前的双修吗?”


    景言全身一颤,眼睛睁大,却根本无法回应。


    燕与继续低声哄着,手指在他的腰间缓缓揉按:“好好凝气聚魂,殿下,这次之后,双腿就可完全痊愈了。”


    景言哪里还能聚魂。他的意识早已被炽热淹没,连身体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又迟缓,只能顺着燕与的动作随波逐流。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他不是受伤了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


    景言只觉得自己就是外面树上的雪,正在被调皮的小狗撞着树干。而他作为雪,只能簌簌、软塌塌地落下来。


    更要命的是,小狗觉得很有意思。他精力还非常足,所以从头到位都没停过。


    脑袋微微垂下,呼吸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却根本无法承受燕与的每一步逼近。整个身子软成一滩水,颤抖间像是融化了般,无助地任由对方继续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景言本就不多的意识被完全撞散了,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小狗摁着他,目光温和专注,绝不停歇。


    “凝气聚魂。”


    他声音低哑,咬着景言的耳垂。


    怎么凝气聚魂?


    景言脑袋混沌,连思考都困难,颤抖着听从对方低声的指导。


    燕与凑近他耳边,缓慢而耐心地说道:“将所有感知聚在此刻,落在我们的地方……是这样。”


    景言被迫集中注意力,所有意识一点点集中在身体。


    炽热的感知逐渐汇聚,他模糊地感受到丹田中似乎有一抹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而出,朦胧中无法看清。


    “很好。”


    燕小狗低低。


    可是,下一瞬间,景言亲眼看着那刚刚成形的白光被更大的影子猛然吞噬,瞬间破碎。


    他的意识随之陡然一空,从头到脚涌上无边的失控感。感知被抽空,随即又以更强烈的方式涌了回来,像是从内到外被侵占、被吞噬。


    景言浑身轻颤,攀升至顶点,甚至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昏过去。


    可他没有。


    他始终悬在这种高压的极限之中,无力挣扎,却又无法完全脱离。


    双手早已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在一侧,连想要推开燕与的动作都做不到。他的嘴微微张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


    燕与低头含住景言嫣红的耳垂,眸光沉沉。


    他看见殿下白皙的肌肤因炽热染上浅浅的红晕,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剔透,像是玉中溢出的光泽,每一次触碰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无声掉落的泪水更是让燕与心中一阵颤动。


    “不……不行……”


    破碎的感知中,逼得哑巴都能说话了。


    燕与坚定:“殿下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


    景言焦急又可怜地摇头,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身子想要躲避,却被牢牢固定,满脑子的要逃要逃要逃要逃要逃。


    可……


    逃不掉。


    一次次被推向高处,那攀升的潮水比上一波更凶猛。到最后,感知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模糊的混乱。


    浪头终于拍打到顶峰时,他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热,湿润得让他整个人僵住。


    景言低头,混乱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那……是什么?


    屋内寂静无声,燕与低头看着他。


    无论再怎么失去意识,在看到只有幼童夜晚的事情发生时,景言终于忍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空白了片刻,像被雷击中一般,猛然抬头瞪向燕与,哑声吐出断裂的词句:“过……分……”


    然后……


    叮的一声。


    【言出法随成功,他会更加过分啦!】


    ……


    一瞬,声音刚刚出口,整个世界猛然颠簸。


    所有的感知像是被剥离,只剩下一波又一波的浪涌,无序地冲撞过来,夹杂着炽热与混乱,彻底淹没其中。


    ·


    梦里。


    景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黑猫。他正低头专注地舔着自己的毛发。毛刚理顺,突然,一只雪白的土松狗从天而降,对着他一顿狂舔。


    刚刚顺滑的毛发瞬间乱成了一团。景言气得炸毛,试图跳开,可还没动作,就被白土松用一爪子按在地上。


    接着,


    那湿漉漉的舌头舔得更起劲了。


    从头顶到耳朵,再到背脊,甚至连尾巴尖都没放过。


    小猫咪的身子软成一团,但始终逃不开那只傻狗的关爱。


    土松的大鼻子抵着他的肚子,吸得呼哧呼哧。


    是小黑猫。


    是傲娇的小黑猫。


    土松的狗尾巴疯狂摇晃,简直都要摇断了。


    当土松换个角度舔自己的时候,那硕大的狗尾巴就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得小猫咪两眼迷糊,爪子开花。


    最后,浑身湿漉漉的小黑猫被舔得软塌塌,毫无反抗之力。更可气的是,那只土松居然得意洋洋地把他叼上了背,摇着尾巴,乐呵呵地往家跑。


    ……


    噩梦!十足的噩梦!!!!


    景言猛然睁开眼,视线扫过身上,不仅手脚酸软无力,肌肤上更是有着红痕和细密的咬痕。


    他怔了一瞬,随后陷入更深的沉默。


    ……


    …………


    还不如变成一只猫!!!!


    昨夜的记忆,景言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深刻的片段,就是那句该死的、突然跳出来的言出法随。


    正是因为这句话,燕小狗就彻底失控了。


    不只是按在怀里,更是抱起来压在桌面给他治疗。


    更重要的是,他一边失控,一边低声在耳边哄着:“殿下,专注些,凝气聚魂。”


    景言:……


    他整个人都被撞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聚魂的意识。


    “殿下。”


    燕与推门而入,衣着整齐,举手投足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哪里还看得出昨夜的疯狂?


    但景言怎么会忘记?


    他浑身瞬间绷紧,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警惕得毫不掩饰。


    见黑眸完全是对自己不信任,燕与顿了下,轻轻:“我的伤口有些疼,能不能帮我上药?”


    景言:……


    怎么可能不疼!!!


    明知道这小狗肯定是装可怜,可景言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拒绝,只能气哼哼地接过药,准备给他疗伤。结果,燕与并未撩起前面的衣服,而是缓缓背对他,衣物半褪至腰间。


    景言一怔,视线瞬间被那结实的背部吸引。肌肉线条流畅,力量明晰,可那光滑的肌肤上却布满了斑驳的抓痕,一道道清晰得让人挪不开眼。


    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伤?


    景言下意识地皱眉。


    只听见燕与轻轻:“这是殿下昨晚上抓的。”


    一瞬,景言的脸僵住了。


    燕与补充,语气可怜:“好疼……”


    可藏下的灰眸,哪里有丝毫的可怜,分明闪着微微的光。


    昨夜的景殿下……


    双眸失神,眼角泛泪,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背……


    分明好看极了。


    就算再被抓一百道,他都愿意。


    第225章 哑巴太子(55)


    景言憋了又憋, 才忍住了没有再伸手抓一下。


    早知道就抓死你了。


    他面无表情,手却老老实实地在燕与背上抹着药。


    昨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分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人崩溃。即使已经睡了一觉, 景言仍觉得浑身酸软。


    完全被掏空了。


    一滴都不剩了。


    哪怕醒了过来,但疲惫依旧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待药上完, 景言又开始上眼皮打下眼皮了。


    燕与却不肯给他放松的机会, 穿好衣服后抓住了景言想缩回去的手。


    景言:……


    你小子不会还想再来吧!


    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像是弓背的小猫。


    他努力摇头, 怒目看着对方。


    还好,燕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而是声音低柔:“殿下,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这个事情?


    景言放下了心, 在燕与的手心写:“吸收了……恶鬼……”


    燕与眸子微闪:“所以, 昨日的炽热是因为吸收了恶鬼吗?”


    景言点头,最后不放心地补了句:“为何我能?”


    燕与温和解释:“无事, 殿下乃至阴之体, 自然如此。”


    原来如此。


    景言心里的疑问稍稍被解开, 困意更是排山倒海过来。他的手还被燕与抓着, 就这样靠着对方沉沉睡了过去。


    燕与低头看着熟睡的景言, 眼眸深深。


    至阴之体?确实能吸引恶鬼, 但吸收恶鬼却是另一回事。


    他回想起此前在山中的异样状况, 这绝非偶然。殿下无故吐血、频繁虚弱, 再加上这次吸收恶鬼……一件件疑点拼凑起来,指向了某个不愿深思的答案。


    燕与抬手, 按在景言的脉搏上,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异常后, 才缓缓将人放平在床上。


    他注入灵气护住景言的经脉,确保他不会再感到炽热,也不会被任何外物侵扰。


    目光在熟睡的景言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他转身离去。


    有些事,他需要亲自去证实了。


    ·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哪怕隔了一夜,以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系统本想昨天离开,却被零五按住:“景哥哥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他。”


    零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让系统心头一紧。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听从了零五的建议。


    两人在山寨内对付呆了一夜 。次日清晨,当他们小心翼翼探出头查看动静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灰眸。


    燕与静静地站在残破的院落里,白衣胜雪,气质依旧温润如常,仿佛周围的血腥与狼藉与他毫无关系。


    “找到了?”燕与看向零五。


    系统顿了顿,下意识把零五护在身后,目光戒备地盯着燕与。


    他无法忽略昨日那人杀红眼的模样。即使明白燕与对景言无比忠诚,系统心里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燕与眼里,景言是他的全世界。


    可如果有一天,他觉得他们阻碍了他呢?


    系统不敢深想,手护得更紧了些。


    燕与对他的防备视若无睹,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系统刚想回答,却被零五抢先一步。


    “景宁吾。”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宁的宁,吾心悦的吾。”


    燕与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念道:“宁谧若初生,吾心始有灵。”


    他温声评价:“好名字。”


    零五点头应和,毫不掩饰:“我也觉得是好名字。”


    燕与没有多问小孩和景言姓氏相同的缘由,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殿下已经被我送下山了。你们往东走,会找到一个竹林,他就在里面。”


    系统闻言一怔,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他原以为燕与会将景言藏得严严实实,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坦然地告诉了他们具体位置。一时间,他猜不透燕与的想法。


    零五也忍不住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燕与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淡淡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些人屠戮无辜,总要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静至极,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冷意。


    系统欲言又止,却被零五拉住了衣角:“走吧,去找景殿下。”


    系统低声叹气,最终还是选择与燕与告别。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燕与站在满地残尸间,白衣胜雪,神色淡然,灰眸却深不见底。


    ·


    待两人身影消失,燕与白发微动。


    怎么可能泰然自若。


    只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是景殿下在意的人罢了,他才没有动手。


    眼下,院中的血腥气未散,周围的恶鬼惊恐瑟缩成一团。


    昨夜山贼横死后,他们的魂魄便被困在此地,无法逃离一步。而如今,那杀神般的白衣男子又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浑身颤抖得如筛糠一般。


    燕与缓缓抬起眼,仿佛自言自语:“其实人的命数既定,世间便有诸多灾祸。战乱、饥荒、意外、死亡……这一切,原本都是让命数归于秩序。”


    “所以,山贼可恶,也不可恶。”


    “可恶在他们屠戮无辜;不可恶在于,那些被害之人,命数本该如此。他们就算不被山贼杀死,也会以其他方式去世。”


    “所以,我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干涉凡尘之事。”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冷冷的眸子扫过院落害怕的山贼恶鬼们:“对景殿下下手。”


    他的声音陡然冰冷,手中灵力轻动。恶鬼们瞬间尖叫起来,魂魄不受控制地向燕与聚拢而去。


    他们被灵力化作的绳索牢牢束缚,挣扎得越厉害,反而越痛苦。!!!


    尖叫悲鸣,哪怕成了鬼也有着灼烧之痛。


    灵火冷冷燃烧,将恶鬼的躯体一点点吞噬。滴答作响的黑色液体从灵火中淌下,带着腐蚀般的气息,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与恶臭。


    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都变成鬼了,还不放过吗?!


    面容扭曲,灵火燃烧,一切显得格外惊悚。


    燕与眸子被火光照亮,似乎能听见他们的话:“你以为你们死了就结束了吗?”


    他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扣,灵力的绳索骤然收紧。恶鬼的魂体在剧痛中疯狂挣扎,扭曲的面容已不成人形,却依然被压迫得无法逃离。


    “我要你们永不超生……”


    他薄唇微启:“永世不得轮回。”


    火光骤然升腾,带着灵魂最深层的灼烧之痛,一切哀嚎在灵火中化作飞灰。


    “你们太脏了,需要净化。”燕与低声,手中的力道更重。


    灵火在他们最后的嘶喊中化作一道锐光,恶鬼们的魂体被生生撕裂。


    可那并不是结束。


    火焰中,他们的灵魂被炼成了晶莹剔透的魂珠,剔去了所有记忆与个性,化为最纯粹的光点。


    应该可以了……


    他将净化的魂体用灵力系住,提在手中,缓步离开。


    他转身离开,身后只剩一片静谧的地狱。


    高山之巅,火焰吞噬了整座山寨,烈焰滔天,却唯独不见一丝烟尘蔓延。


    一切归于平静。


    ·


    景言昏睡中,意识如漂浮在迷雾中,耳边的声音时断时续。


    “景哥哥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


    “他现在身体很健康,但……”


    外面的声音嘈杂,景言很想出声制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同样,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身体也动弹不得。


    压迫感逐渐加重,他试图挣脱。可越是挣扎,那种无力感便越发强烈。


    这是……鬼压床?


    心里模糊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不适感打断。


    有血腥味弥漫了过来,刺鼻又浓烈。


    很快,血液冰冷,黏腻地缠上他的四肢,涌入鼻息,最终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种窒息感仿佛将他拽进了深渊,他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无法发出。耳边的嘈杂渐渐模糊,化作断断续续的回响。


    “他一直不醒……”


    “我试试……”


    模糊的对话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撩不起丝毫涟漪。


    血泊冰冷得刺骨,景言的身体被一点点冻僵,却又恍惚间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绝望与无助,像是许久之前经历过的一场噩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识里。


    窒息,痛苦,无边的黑暗。


    就在血液漫上他的头顶,吞噬最后一丝意识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殿下,我来了。”


    那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感觉到一双手穿透血沼,将他从冰冷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血液滴落,发出黏稠的声响,可对方毫不在意,坚定地将他抱紧。


    好温暖……


    景言的指尖微微颤动,触碰到那温暖的怀抱时,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对方。


    “我永远在。”


    “不用怕……”


    似乎有什么圆形透明的东西融入自己的体内,一瞬间,压在心头的重量终于消散。


    他安心地闭上眼,身体随着那人的拥抱安然松弛,彻底将自己交托出去。耳边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声的静谧与依赖。


    ·


    鸡鸣声渐消,天光微亮。


    景言缓缓睁开眼,感觉身体的疲惫和酸涩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舒适。


    “醒了!”


    童声脆响,是零五。


    景言转头,就看见零五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景殿下,你终于醒了!”零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系统无奈地叹气:“别把他盯出个洞了。”


    系统站在一旁无奈:“别把他盯出个洞了。”


    零五哪管那么多,他守在山寨,每天都靠着要为景言做什么的想法坚持下去。


    现在终于得到了情报,也可以和景言呆在一起,他怎么都能不开心。


    他低头,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燕与有问题。”


    燕与有问题?


    景言皱眉,刚想追问。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话题的主人公就进了屋。


    白衣如雪,神色温润如初。


    燕与迈步进来,目光扫过零五和系统,最终落在景言身上:“殿下,你终于醒了。”


    零五瞬间闭嘴,主动让开位置,乖乖退到一旁。


    燕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脉:“身体可还有疲惫?”


    景言摇头。


    燕与点头,指尖下的脉搏强健有力,与几日前那虚弱濒危的景殿下判若两人。


    他心底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


    那一日山寨之中,景言体内那一股炽热……


    分明是吸收了阴魂之力的结果。


    景殿下的身体,已经远远超出了至阴之体的范畴。


    他的生命,早已与阴魂紧紧交织在一起。如今维持他的不是世俗的药石灵气,而是更多、更深、更强的阴魂。


    燕与垂下眸子,缓缓收回手,心绪翻涌。


    他想起消失踪迹的宿星,那代表必亡的迹象。


    最后……


    他低声道:“那便好。”


    第226章 哑巴太子(56)


    零五想说的话, 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燕与这几日看得极紧,几乎不给他与系统靠近景言的机会。


    景言却没察觉什么异样。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舒畅,双腿有力, 呼吸平稳,甚至不再吐血。


    身体的舒适让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但一想到任务的继续, 景言就快乐不起来了。


    他不禁怀疑, 是不是主神故意将他困在这个世界, 设置了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该死的主神。


    等出了世界就找他算账。


    几日过去, 燕与的伤养得差不多了。竹林清幽又僻静,年关的脚步也悄然而至。


    再过一两周, 就是新年了。


    景言从未在快穿的任务世界中过上如此清闲的日子。从被抛入第一个世界开始, 他的每一天都是在忙碌和挣扎中度过。


    这才是所谓的生活, 而不是生存。


    ……


    要不任务的事情先放一放?


    也许年过完之后, 会有新的线索出现。


    在犹豫几分钟后,景言选择摆烂了。


    这几日, 虽然零五和系统不怎么能接近自己, 但景言知道了零五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景宁吾。


    非常好听的名字。


    看着零五清秀的眉眼和稚嫩的面容, 景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在第二个世界里是个冰冷的机器人, 而现在, 他已经是鲜活的人类, 甚至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情感。


    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呼, 它代表了身份、记忆、甚至未来的期许。


    尤其是自己为自己取名时,那更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认同与承诺。


    零五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孩子。


    他在明确自己存在的意义后, 做出了主动的决定。


    对于零五当时提到的节点,景言回想了许久。或许节点指的就是燕与对他的执着?一种化为血腥方式的执着,而之前那层伪装的温柔未曾让它显现。


    景言并不觉得燕与做得不对。


    他作为神界执行官, 向来秉承的准则便是公平。对于罪行昭彰者,无论如何处置都不为过;但对于无辜者,绝不能滥用权力。


    正义如此简单,冷酷而分明。


    然而,这样的平静思绪并未维持多久。


    也不过才五日,景言再次突如其来地吐血,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险。剧烈的痛楚与冰凉的寒意席卷而来,令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中。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燕与神色骤变,带着难掩的焦急猛然扑上前。


    醒来时,他身旁只有零五和系统。


    景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燕与。


    系统神色凝重,眼底尽是疲惫:“燕与出去给你拿药了。”


    零五守在床边,小小的身子也透着疲惫,却依然倔强地瞪大双眼,眼眶微红:“殿下……不要死……”


    景言一愣,刚想开口安抚,系统低声开口:“你现在……脸色很差,苍白得和外面的雪一个颜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身体之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问题?


    就在景言思索间,系统悄悄看了眼外面,确定燕与尚未回来后,低声催促:“零五,快说你之前看到的。”


    零五抹去泪水,声音轻颤:“殿下,不要再相信燕与了。”


    景言微微皱眉。


    零五急切:“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他对你太过在意,我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会……背叛你!”


    站在角落偷听的纸片人抖了一抖。


    背叛?


    景言心中一震,想要辩驳,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零五咬紧牙关,哽咽着继续:“殿下,你不知道,在山寨时我发现了世界的节点波动,代码破碎后,清楚地显现出‘背叛’两个字!这不是偶然!”


    系统在一旁低声补充:“你仔细想想,自从和燕与在一起,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一直在变差?你以前从来不会吐血……”


    景言的思绪翻涌,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他自从到了这座山,确实频繁地身体不适,甚至逐渐加重,但这能说明什么?


    “燕与对你太执着了。”系统语气压低:“如果他的执着变成了束缚,甚至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你能接受吗?”


    “但如果他的在意,笼罩在了你之上呢?如果他不惜以你的身体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这有没有可能?”


    系统:“我下山的时候……”


    他顿了下:“看到之前山腰碰你的两个山贼,已经变成人皮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燕与把他扒了皮。”


    这是景言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杀山贼,为百姓除害,还可以说是正义之举;但剥人皮,这却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这是一种泄愤。


    一种由情绪驱使的、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偏激行为。


    燕与……


    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景言有些不敢想象。


    脑海中仿佛塞满了乱糟糟的杂草,胡乱地盘根错节。他试图理清,却越理越乱。


    他想否认,但这份否认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


    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屋内一片寂静。


    景言盯着他。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


    燕与松了口气,看着景言沉沉睡去,他轻手轻脚换下脏了的被单,为他捻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


    门轻轻阖上,屋内归于安静。


    床上的景言,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燕与……在骗他。


    最开始的那座山,不是早已被路修远和齐澈烧毁了吗?


    怎么可能还会有种下的草药?


    第227章 哑巴太子(57)


    一旦心中有了怀疑, 再看什么都显得不对劲了。


    燕与对他的关心,似乎过了头。


    景言次日尝试独自出门,哪怕只是片刻, 可燕与始终紧跟在侧,寸步不离, 根本不给他任何独立行动的空间。


    平日的起居生活更是如此, 从吃药到换衣, 甚至连睡觉的时间, 燕与都会过问,温声询问或亲自代劳。


    这样的关怀是否太过了?还是他错怪了小狗?


    景言忍不住反问自己。


    他很想相信燕与, 可疑虑一旦扎了根, 就如藤蔓般四处攀延。


    小狗真的会背叛他吗?


    景言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测。


    晚上, 燕与依旧搂着他一起入睡。


    这几日,小狗显得格外安分, 只是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似乎单纯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耳侧, 呼吸声低沉而规律。


    可这究竟是忠诚的小狗, 还是会吞人的狼?


    疑问一旦涌入, 便无法消散。景言轻轻点了下燕与环在腰间的手背。


    “嗯?”燕与低声应了一句, 声音沙哑, 显然没有睡着。


    景言犹豫片刻, 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写下:“我身体……”


    燕与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殿下的身体因为是至阴之体, 才会屡屡吐血。我熬的药能够缓解不适……”


    “但可能……殿下需要终身服药了。”


    终身服药。


    景言心里一紧,听起来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写下:“你……会骗我吗?”


    燕与沉默了。


    这几日的言出法随尚未触发成功, 景言对每一句话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可眼下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良久,燕与终于开口:“殿下觉得我会骗您吗?”


    景言慌乱摇头,他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燕与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背上,眼神深沉。


    他当然知道,系统和零五已经对殿下说了什么。他的小纸人早已把那日的对话传回了。


    背叛?


    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殿下。


    就算殿下要离开自己,他也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但殿下竟然真的在怀疑他。


    越是沉默,景言就越是心慌。


    怎么这小狗一下子不说话了?总不会是被戳中了吧?


    正当景言想要再补充些什么时,身后搂着自己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滚烫的温度忽然贴近,炽热灼人强制挤了彼此。景言浑身一僵,脸色微变,霎时间忘了自己先前的所有疑问。


    这人是发|情期到了吗?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有反应!


    熟悉的触感让景言一下子想起那日的崩溃,被逼到极限的画面。


    那!!!!


    ——简直……根本不是人做的事!


    他试图挣脱,却被搂得更紧。存在愈发明显,简直无处可逃。


    白土松怎么会让小黑猫逃出自己的爪子呢?


    小狗那湿润的尾巴尖压着小黑猫,让猫咪不自觉身体发烫,然后浑身颤抖。


    “殿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若是不心悦你,我怎么会这样轻易……”


    “和殿下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想靠近你,更想和你融为一体。但……”他顿了顿,手指收紧,声音低沉下去,“殿下身体未愈,我忍住了……”


    贴合的触感让景言头皮发麻。他试图挣开,但狗尾巴太重了。更重要的是湿润之后,狗尾巴正在小心翼翼却又极具压迫感的下压,想要与小黑猫负距离贴贴。


    被迫靠近的感觉让小黑猫几乎无法忍受,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


    “因为想和殿下亲密,但又做不到。所以我才与殿下形影不离,只希望微弱的接触能够化解我心中之苦。”


    “可这种陪伴,在殿下眼中却变了味。殿下难道觉得我在监视你,在用谎言强迫你留在我的身边。”


    伴随着话语,更加亲密的靠近。挤压的力度缓慢而坚定,一点一点占据所有感知。


    这样的动作,比起迅速冲击,反而更加无法忍受。


    景言清晰地听见燕与的每一句话,感受到他扑下来的炽热呼吸,温暖的气息萦绕耳侧。缓慢而深沉的动作寸寸传递着压迫与侵占。


    他的意识游离在迷离与抗拒之间,却始终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燕与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直到完全占有,直到他的掌心轻轻按下那微微凸起的柔软。


    燕与:“殿下,这让我很难过。”


    随着触感的传递,景言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阵酥麻的感知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缓缓:“不过殿下猜测并无错误,我确实有事情在瞒着殿下……”


    海浪猛然上涨。


    景言猛地一抽,手不受控制地想要写些什么,却只能颤抖着画出模糊的痕迹。


    燕与继续:“但……殿下也有事情瞒着我,不是吗?”


    心虚的景言不敢挣扎了。


    他确实没有告诉燕与,他知道幕后黑手后就会离开世界。


    “殿下,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秘密。”燕与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腰线,缠绵:“就算你瞒着我也无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动作犹如细雨润物般缠绵,却在瞬间化作骤雨倾盆,猛然侵袭而来。酥麻的感知沿着脊背攀升,景言的呼吸紊乱,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所以,殿下也可以容许我的一些秘密吗?我能向殿下保证的是——”燕与咬住他的后颈,动作变得更加深沉而急切,“我绝对不会背叛殿下,也不会做对殿下不好的事情。”


    随着这句话的低喃,如潮水拍岸,忽急忽慢,反复冲击着景言摇摇欲坠的意识。快感与压迫交织,景言双眼微泛白光,理智早已被冲击得零散不堪。


    “殿下,我不会背叛你……”燕与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追问:“相信我好吗?”


    景言几乎说不出话,意识在撕裂的快感中摇摇欲坠。他抬起颤抖的手,勉力写下:“不…背叛……”


    滴!


    言出法随成功!


    【言出法随成功!燕与不会背叛你x2!!】


    等会……


    x2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本来就不会背叛,再强调了一遍?


    那岂不是自己问了个本不存在的问题,然后还挨了顿爆炒……???


    只听燕与轻笑:“但殿下……你对我不信任的这件事情,非常让我伤心。”


    “你需要给我点补偿……”


    补偿?


    景言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手微微缩了缩,想要避开对方压在腰上的手,却被更用力地固定住。


    燕与:“之前每次殿下都中途晕倒,这次可不行了。”


    景言:???


    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弯,但下一刻,伴随着炽热的掌心落下,他终于明白了。


    那宽大的手掌按在了他最敏锐的地方,动作缓慢却压迫感十足。炽热被强制压住,无从宣泄的感觉让景言背脊猛然一弓,几乎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殿下,”燕与低声叹息,手指缓缓揉捏着:“和我一起,好吗?”


    “之前每次,你都太快了……”


    燕与无奈。


    我太快了……??


    分明是你太久了!!


    景言想要开口反驳,但身体被压制的感知让他连话都无法成句,支离破碎的意识随着对方的逐渐加快变得更加模糊。


    黏腻的触感,不断攀升的感知,炽热和快感叠加在一起,像无数道电流窜遍全身。


    “殿下……”燕与尾音轻轻颤动,“别晕倒,好吗?这次……你得陪我到底。”


    无数次地攀登高峰,无数次地被压制着重来,景言感觉自己快被分解成一片片的意识,散落在炽热的感知之中,无法聚合。


    到最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连喘息都被那掌心牢牢控制着。


    ·


    如果时间能回溯,景言一定会严肃地警告自己:


    千万别去问!千万别去提!这简直是自找苦吃。


    小狗昨晚……


    简直就是自助餐开席。


    在最后的时候,他看着自己,像是看一块可怜巴巴的小点心,而自己已经艳红到不行。


    然后……


    他他他居然喉间一滚,俯身下去!


    温暖又带着灵活,粗糙中夹杂着不容抗拒。


    清冷出尘的燕天师,被弄脏了。可对方却全然不在意,品尝之后,竟然还抬起头,想要继续。


    美名其曰:总觉得……还有。


    ……!!!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可是,小狗还是继续了,无尽耐心地搜刮最后一滴。


    无神的自己只能仰头喘息,连抗拒都无从表达。眼泪无声地滑下眼角,腿止不住地抽动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写满了崩溃。


    雪白的肌肤泛起浪花,一层又一层,最终一切归于瘫软。


    ……


    得寸进尺!!!


    萎靡到毫无生气的景言,躺在床上如死鱼般盯着天花板。被旁边精气神十足的燕与喂饭,他连手都懒得抬,只能继续萎靡。


    他发誓,接下来两天,绝不多问一句话。


    系统和零五进屋,看到景言的面色,大惊:“他下手了!!”


    零五着急:“殿下,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


    景言:……


    我真的信了你们两个的邪。


    他伸出手,两人在看见手臂上的咬痕和吻痕后,都陷入了沉默。


    系统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脸色一下变得微妙无比。


    零五则不明所以,童声震惊:“殿下,他居然还咬你!!!!”


    他眸子睁得大大的,生气:“我也要去咬死他!!”


    系统赶紧一把拦住零五,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景言,又盯着那些痕迹,半晌才迟疑开口:“床头打架床尾和?”


    景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和?何止是和……这小狗简直就是……


    负距离和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在系统的手上写下了言出法随的内容。


    系统怔住了:“他不会背叛?那……那这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结束——主神强行安排了燕与的死亡。


    主神……


    主神一直在操控这个世界,他的目标就是让燕与因为自己而死。那么现在的所有事情,难道就不是主神安排的产物吗?


    所谓的背叛,会不会只是主神为了挑拨他们之间信任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里,景言的眉头皱得更深,脸色愈发阴沉。


    第228章 哑巴太子(58)


    无论究竟如何, 景言最终还是选择暂时相信燕与。


    毕竟,言出法随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既然它都开口了,自己就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至于那天燕与的谎言……大概也有他的理由吧。


    接下来的几日, 燕与总算没有一直粘在身边了。景言难得享受了些许自由,甚至还试着易容出门, 去打探消息。


    传闻在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说年关将近, 有神仙下凡除恶扬善。牢中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一夜暴毙, 连附近的山贼也不知为何被一把火烧了老巢。


    百姓纷纷称颂这是天降祥瑞,一时间, 整个城镇都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系统和零五也得知了此事, 才勉强放下了心。商议后, 三人决定好好过一个冬天, 待新年结束再继续执行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里,系统和零五将所有心思放在准备年节上。灯笼、春联、各种应景的年货都被一一置办回来。


    燕与出手阔绰, 银两供应充足, 零五兴奋地跑上跑下挑选装饰品, 系统则负责安置所有杂物。


    小小的院落在一片热闹的布置中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红灯高挂, 春联映着院门, 甚至还有几只梅花糕点堆在桌上, 点缀得屋内充满了新年的暖意。


    景言也曾问过路修远和齐澈的事情, 担心系统和零五整日在街上走动会不会引起麻烦。燕与耐心解释, 表示不会的。


    那日幻境一战,他们皆是重伤。


    路修远如果不静心养伤, 驱使恶鬼反倒会被反噬。而齐澈不过是血肉之躯,比路修远更需要时间恢复。


    而那些普通的暗卫,在燕与的庇佑下, 更不会出现问题。


    于是日子推移,年关渐近,外界愈发热闹。


    景言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苍白被红润取代,甚至连腰间都多了点软绵绵的肉。


    随之而来,他整晚被燕小狗捏着腰间的软肉睡觉,就像是抱着玩偶般。


    景言:……


    燕小狗不愧是小狗,必须要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


    快过年了,京城有了年关的活动,热闹非凡。零五一回来就吵吵着拉景言去街上,说要看热闹的表演。景言原本想推辞,但燕与温声笑道:“既然是年关,难得的机会,就去看看吧。”


    四人结伴而行。


    京城的年关活动,比景言想象中的还要热闹。街道上张灯结彩,彩灯高挂,糖葫芦摊、捏糖人铺、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零五拉着系统跑去看表演了,只剩下景言和燕与在一处人少些的街道边悠闲地走着。


    虽然说是逛街,但景言显然没有太多购物的热情。


    在一处铺子前,燕与忽然停下了脚步。


    铺子里的发冠弧形柔和,通体银白,竹叶纹细致流畅,两端的墨玉珠更添几分雅致。


    “这个在景殿下身上,一定很好看。”燕与轻声说。


    景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燕与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径直对店家付了银两,将发冠拿在手中,眼中满是温柔。“殿下,不试试看吗?”


    景言拗不过,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燕与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他将发冠固定在景言的发髻上,手指细心调整着角度。发冠戴好后,燕与低头看着眼前的景言,竟有些看呆了。


    夜晚的灯光映在景言的侧脸上,肌肤莹润如玉,那双眼睛被街边的红灯笼照得微微泛光,长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银质发冠衬得他愈发清冷优雅,像是一幅古画中的人物,不染尘埃却也令人移不开眼。


    景言察觉燕与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地歪头。


    如何?


    燕与唇角微微扬起:“很衬殿下。”


    景言微微别开头,耳尖染上些许红意。


    又继续走了几步,愈发热闹了。街边小贩热情吆喝着,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玩意儿。


    景言穿着厚厚的冬衣,站在人群里,有些出神。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凡间热闹,而身旁的燕与不时回头看看他,语气温和:“殿下,可有什么想试试的?”


    景言下意识看了眼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贩:“糖葫芦!要不要尝尝?兄台,看看这新鲜的糖葫芦,又甜又脆,给你家兄弟买一个吧。”


    景言有些好奇。


    之前他在神界,从未吃过人类世界的糖葫芦,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还没开口,燕与已经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子:“那就来一串。”


    小贩看着两人:“关系真好,这大哥还知道给弟弟买吃的,感情好啊!”


    景言:……


    燕与温和笑:“确实如此。”


    景言也不理会燕与的调侃。他咬了口糖葫芦,果然酸酸甜甜,味道十分新奇。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燕与见他这样,忍不住问:“真的这么好吃?”


    景言点点头,随即把糖葫芦递给他。


    燕与接过糖葫芦,可下一瞬,他拉住手腕,将人扯进了一旁僻静的小巷。


    景言还有些懵,他刚抬头,却被燕与突然俯身堵住了唇。


    这个吻没有过多的试探,显然已经蓄谋已久。小狗轻轻扣住后颈,舌头温柔地探进,轻触、试探。最初的凉意,在唇齿间的交融中迅速升温。


    糖葫芦的甜味被燕与小心地汲取,一点点扫过,动作缓慢却缠绵。


    景言有片刻空白。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燕与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的手顺势覆在自己的手腕上,将他轻轻按回原位。


    “别动。”燕与低声。


    他贴得更近了,吻从唇瓣逐渐向下,呼吸轻轻拂过景言的耳侧。


    景言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红意。


    小狗干什么?!这么多人在外面……


    燕与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抬起头,认真:“殿下,我只是想尝尝味道。”


    不以为意,他轻轻摸了摸景言的唇:“确实很甜。”


    ……


    流氓小狗!!在街上怎么能亲嘴呢?!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景言瞪他一眼,扭头快步走出了巷子。


    燕与低笑,步履悠闲地跟在后面:“殿下,糖葫芦还在我手上呢……”


    不吃了!给狗吃!!


    心里虽然这么说,景言最后还是转头,将糖葫芦愤愤吃完。


    和谁过不去,不要和吃的过不去。


    吃完后还是不够解气,他随手又买了几样小吃,也不管燕与钱包够不够。烤红薯、蒸糕、炸春卷,他一路买一路吃。


    燕与一副贤惠跟班的模样,提着东西,递上银子,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笑意盈盈。


    正要接着往前走,却又看见了先前的糖葫芦老板。


    老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哟,小兄弟,刚才吃得还满意吧?”


    景言:……


    老板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的燕与,又看了看明显有点炸毛的景言,脑补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怎么?吵架了?”


    燕与这回没推脱:“他生气我偷吃他的糖葫芦。”


    “哎呀,兄弟之间还有什么间隙?大过年的,和好吧!”老板善意地劝解。


    景言:……


    你见过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的兄弟吗?!


    他气得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燕与笑意更深了两分,快步追上去,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殿下,别生气了。”


    景言甩开手,却没走几步,就听燕与在身后提议:“前面烟火放得最好看的地方有条河,河边可以放花灯。不去看看吗?”


    景言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示意他继续。


    燕与认真地解释:“花灯会在水里亮起来,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看了心情会好很多。”


    他补了句,态度诚恳:“是在下不对,不该偷吃殿下的糖葫芦。”


    这吃的是糖葫芦吗?!


    方才简直快把我吃进去了。


    燕与低眉顺眼,态度诚恳:“是我的错,还请殿下宽恕。”


    景言终究拗不过这副模样,闷闷地点了点头。


    糖葫芦老板目送两人离开,感叹:“兄弟感情真好啊。”


    景言的脚步顿了顿,气得狠狠掐住燕与的手臂。燕与不恼,低低笑了声,默默握住景言的手,十指相扣。


    ·


    夜晚的河边热闹非凡,灯火点点映在水面上,仿佛星辰坠入人间,水中漂浮的花灯随着波光轻轻摇曳。


    人还算多,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燕与拉着景言走到了河边的花灯摊位,挑了两个最精致的莲花灯。柔软的花瓣被刻画得细腻逼真,中央的烛火透着温暖的光。


    “听说需要分开写愿望,才能实现。”燕与低声道,将其中一盏递给景言。


    景言接过花灯,微微挑眉。


    花灯不过是古人寄托愿望的手段,是否能实现只能看命了。


    但景言还是顺从地点点头。两人走到岸边并肩坐下,分别握着毛笔写着。


    许久,燕与写好放下笔:“殿下,写好了吗?”


    景言点头。


    起身,便是将各自的花灯放到水面上。冰凉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灯光柔和映在脸上,眉眼在光影中柔和起来。


    景言盯着缓缓漂远的灯,抓着燕与的手:“写了什么?”


    燕与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眸中带笑:“秘密。”


    景言的手肘轻轻顶了燕与一下,却没真用力。


    燕与轻轻按住他的手,握了片刻才放开,唇边笑意更深:“殿下也没说你写了什么。”


    景言别过头,心跳快了一拍,写:“没什么……”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花灯逐渐远去,灯影与水波融为一体。


    燕与写下的,是最深的祈愿——


    “愿此灯寄心,护君安然,携手共度世间长。”


    他从未奢望过更多,唯盼能始终留在殿下身侧,共同度过每一个四季交替。哪怕是沧海桑田,他也甘愿追随。


    而景言的字迹则简单干净,却藏着无数愿望:


    “如愿。”


    他很贪心,一个愿望根本不够。


    他希望任务顺利完成,系统能够毕业,零五能过上开心的生活,也希望……


    小狗能和自己重逢在主世界,彼此再没有离别的遗憾。


    所以……


    只有“如愿”两字才能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夜风拂过,带着冬夜的凉意,燕与忽然伸手握住了景言的手。景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手心的温暖传递,燕与低声唤他。


    “殿下……”


    景言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离开我……”


    “我们还要一起,度过很多新年……”


    他顿了下,含笑:“下回,我不会抢殿下的糖葫芦了。”


    “我给殿下亲手做。”


    ·


    待到观赏烟花的地方时,系统和零五早就到了,还给他们占好了位置。四周人山人海,烟花大会的盛况如传闻一般热闹非凡,街道被灯火映得如同白昼。


    第一束烟花升空,瞬间炸裂在夜幕中,璀璨的光芒犹如盛开的繁花,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绚丽中。


    花火此起彼伏,每次炸响都引来阵阵惊叹。


    景言站在人群中,耳边是零五兴奋的喊声,系统默默感叹的语调,以及燕与低低的轻笑。


    热闹的氛围让他不禁放松,微微抬眸,河畔倒映着烟花的光辉,连燕与的白发都被点染得五彩斑斓。


    很漂亮。


    确实……值得一看。


    景言拉过燕与的手,在人声鼎沸中悄然写着:“无论天涯海角,彼此……”


    还没等他写完,言出法随在烟花绚烂中触发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和小狗将会无论天涯海角,彼此……】


    滋滋声被烟花声盖过,心头微动,景言不知是哪根弦被拨动。


    在人群的喧闹中,


    在万千烟火炸开的瞬间,


    景言轻轻在燕与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燕与一怔,眸子睁大,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之前的温柔与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笨拙和局促:“殿下……你……”


    “这里人这么多……”


    他头一次出现了慌乱。


    景言看着燕与这难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燕与的手,本想继续写些什么,可还未来得及,胸口猛地一阵窒息感传来。


    笑容僵在脸上,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烟火仍在绚烂,炸响与人群的喧闹不绝于耳。


    他只听见燕与惊恐又颤抖的声音:


    “殿下!!”


    第229章 哑巴太子(59)


    意识被拉进无尽的混沌, 四周满是翻腾的血海。


    自己的身体在漂浮……


    像一片无根的叶子,任由巨浪吞噬、抛弃,又一次次被拉扯下去。


    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血味随着窒息感蔓延全身。


    景言试图呼吸,可四周尽是死寂, 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眼前的一切都在破碎,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小狗呢?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没有回应, 他孤身一人, 被抛弃,被遗忘, 永远孤独。


    耳边模糊的低语传来:


    “你的存在, 只会给小狗带来痛苦。”


    景言想反驳, 却发现胸口的闷痛如潮水般袭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必须自我流放……”


    血海的冰冷猛然刺入骨髓, 怎么也挣脱不开。


    ·


    人声鼎沸的烟花大会中, 系统和零五顿时乱了阵脚。燕与迅速冷静下来, 抱着景言快速回家。


    零五拉住系统的衣袖, 发颤:“殿下……究竟怎么了?!”


    哪怕上次眩晕, 景殿下也不曾是如此虚弱的模样。


    系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反复调取数据, 翻阅代码, 可根本找不到问题的由头。


    快速回到家后,燕与安置好景言, 迅速开口:“把殿下照顾好,我去找办法。”


    零五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景言床边呜咽出声。系统拍了拍他的肩, 勉强压下情绪:“别哭,现在守着殿下,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一夜无眠。


    清晨时分,燕与回来了。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白衣沾着寒露,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他手中捧着熟悉的魂丸,小心扶起景言,将药丸喂下。


    “殿下……”燕与轻声唤着。


    景言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但脉搏依旧微弱。


    燕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猛然意识到之前那魂丸的数量远远不够了。


    按理说,用百人魂魄制作的药丸,至少能维持景言一两个月,可现在才短短几日,景言就再次陷入了这种状态。


    今日喂药,更是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他低头,手微微攥紧,眼神晦暗。


    胸腔隐隐作痛,燕与抚过景言苍白的脸颊。他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京城的死刑犯已经用尽,他需要去别的地方……


    寻找更多。


    许久,燕与缓缓开口;“拿着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片人,递给系统,“若有情况,点纸片人的额头,就可以和我对话。”


    系统接过纸片人:“你要去哪儿?”


    “出远门。”燕与冷静。


    必须要寻找新的鬼魂,才能做成新的魂丸。


    走前,燕与深深看了景言一眼,轻轻理了理他的发丝,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殿下……”


    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随后,燕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而孤寂。


    ·


    一颗又一颗的魂丸被飞鸽带回来,可却只能维持景言的生命。


    小纸人可怜巴巴地趴在景言的脑袋边,认认真真地看着。


    殿下好可怜……


    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想到这儿,小纸人忍不住摸了摸眼泪。


    剩下的六只小纸人也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着。


    一周了。


    景言已经昏迷了一周。燕与不断寄来的魂丸虽然暂时稳住了他的气息,却始终没能唤醒他。每次喂下魂丸后,景言的脸色只是稍微好看些,但依旧沉睡。


    系统也很焦躁,他试图通过系统数据分析景言的情况,但都寻找不到源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宿主的生命正在飞速萎靡。


    这几日,系统和零五试图从世界规则和主神的设计中找到突破口。他们一面利用系统漏洞分析这个世界的代码裂缝,一面调查可能的隐藏节点。


    可暂时……


    一无所获。


    ·


    死刑囚牢,阴森恐怖,寂静得连风声都透着寒意。门口的看守靠着门框,低声闲聊。


    “听说隔壁城的死刑犯全都莫名死了,这些天可省了不少事。”


    话音刚落,牢房深处却突然刮起阵莫名的风,冰冷的气息瞬间窜过囚室。两人打了个寒战,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了?”


    “没什么吧,吹了阵风而已。”


    牢房内,近三十名死刑犯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齐齐倒下。魂魄脱离躯体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强制锁定。


    囚牢角落,白衣的天师安静伫立,眉目如画,清冷淡然。


    他抬起手,泛着冷芒的灵力迅速捕捉住怨魂。灵力灼烧,在瞬息间变成了铸好的魂丸。


    可神色并未缓和下来,小纸人传来的讯息一遍遍提醒着燕与。


    目前魂丸只能维持一天,而且无法唤醒殿下。


    简而言之,魂丸一断,殿下就会死。


    这一切,远远不够。


    他微微垂眸。


    死刑犯是有限的,这座城中的恶人也已清除得差不多,然而景殿下的生命需要的魂丸却像无底洞般无法填满。


    当这些该死之人都死尽了,他的殿下又该如何?


    ·


    一日又一日,飞鸽带回的魂丸全部吃完。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满室的药瓶却依旧换不回殿下的清醒。


    飞鸽可达的范围,应死之人早已死尽。


    殿下……必须要断药了。


    燕与脚步一顿。


    心口仿佛被刀恨恨划上一道口子,不自觉,燕与想起那句话:


    天命不可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殿下的命数早在多日前的星辰已然预示了结局。


    自己本该认命,然而……


    他不想认命。


    燕与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眸光落向不远处的村庄,隐约的喊杀声刺破寂静。灵力波动传来,他能清晰感知到村庄正在遭受袭击。


    无辜者濒死,恶人放肆肆虐。


    可哪里来的山贼,山贼不是全被我收拾了吗?


    燕与站在那里,没有动。


    无论山贼从何而来,但目前已经有了劫掠现状。


    如果他去阻止,村庄里的百姓就能活下来。但如果今天不出手……


    殿下就会再多一个魂丸。


    迟疑的刹那,村庄的惨叫声愈发尖锐。血腥味飘散开来,沉入寒冷的空气之中。


    他最终还是动了。


    灵力伸手的瞬间,山贼被斩断身体,血肉模糊。


    脚步迟缓,燕与走进村庄,眼前只剩下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尸体,烧焦的屋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无一不刺痛他的神经。


    村庄里只剩下最后一人独活。男人跪在血泊中,抱着女人的尸体痛哭。


    是最初他进宫见景殿下时的胡马夫。


    燕与记得之前胡马夫的妻子重病在床,自己给了他药房回家救妻。没想到如今她却不是因病离世,而是被山贼杀害。


    生机尚在的药方,终究无法敌过这猝不及防的刀剑。


    “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胡马夫抱着冰冷的尸体,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燕与站在原地,指尖紧了又松。


    他从不后悔为了景言杀山贼、净化魂魄,但此刻的画面却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燕天师……”


    听见脚步走来,胡马夫抬头,这才看见了燕与。


    他身上血迹斑斑,双眼通红,颤抖唇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木木:“近日城中死刑犯死得蹊跷,山贼更加肆虐。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屠杀,他们就不会来抢我们的村子,就不会杀了她。”


    燕与闭上眼,不自主浮现出自己这段时间的一次次杀戮。


    他以为自己只是净化恶人,守护殿下。


    他没料到鲜血并未止步于此,而是溅到更远的地方,扰乱了世间的命数。


    自己早已违背了天命的天师准则。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马夫绝望道:“她怀着我们的孩子,我不要她孤零零地走……大人,求求您,让我和她一起走吧……求您让我不痛地死……”


    燕与呼吸一滞。


    他本能地想拒绝。马夫的命数未尽,按天师的准则,他不能也不该插手。


    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了景言的脸。


    如果景言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最终,他拿出一颗药丸,递给马夫。


    男人泪眼婆娑地接过,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您……”


    胡马夫抱着妻子的尸体,缓缓走进他们那间已被毁坏不堪的屋子。残破的门扇摇摇欲坠,墙壁裂开了数道缝隙,寒风发出呜咽的声音。


    残存的火星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马夫跪在地上,轻轻将妻子的尸体放平,双手颤抖地摸向她已经冰冷的肚子。


    哽咽着,他开始低低哼唱一首童谣,声音沙哑而缓慢。


    那是他曾无数次唱给未出生的孩子听的曲调。


    “月儿弯,星儿闪,


    摇篮轻摆梦正甜。


    阿娘护,阿爹牵,


    风吹稻花好人间。”


    他哼得断断续续,几度唱不下去。


    最后,他沙哑开口,贴近女人的面容:“阿锦……”


    “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他吞下药丸。在一阵冬日微风吹过后,他静静倒在妻子身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燕与沉默着,目睹这一切。


    他将一同黄泉路夫妻二人的尸体托起,来到村外安静的土坡,亲手挖下了足够容纳两人的墓穴。


    墓穴中,他们的双手轻轻交握,摆放整齐。


    生死同穴,不负今生。


    盖上土的瞬间,燕与微微垂眸。泥土的湿冷透过靴底,冷得吓人。


    若有一日,这坟墓之下埋葬的会是他的殿下,自己是否还能如此从容?


    喉头微动,眼中隐隐泛红。


    倘若景殿下终究无法摆脱命运……


    与其苟延残喘,倒不如随殿下一同长眠,彼此为伴,生死无隔。


    死生契阔,同穴为伴。他不怕死,只怕殿下孤独一人。


    悼念后,燕与准备启程。


    可就在既将走的那刻,他看见单坟墓上方浮现出魂魄,它们异常纯净,无需任何净化便可直接凝结成最完美的魂丸。


    魂丸自动漂浮过来,落在他的掌心上。温润的光泽,却异常烫手。


    燕与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在灵力抗拒的刹那。魂丸上方骤然升起一片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文字并非来自他熟悉的术法、咒印或任何经卷,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一份关于胡马夫的介绍。


    第230章 哑巴太子(60)


    这是何物?


    燕与皱眉看着浮现的描述:


    【胡马夫】


    身份:某村普通百姓, 设定为深爱妻儿;


    性格:忠厚质朴,因失去挚爱而悲绝;


    结果:死亡。


    文字精准得可怕。


    燕与轻轻触碰漂浮的文字,更多的信息随即涌入脑海:


    事件触发:山贼袭村(已随机生成山贼。)


    重要节点:马夫妻子被杀, 马夫哀求赐死。


    【事件完成】


    其中还不仅仅是这些,在详细中, 连马夫的每一滴眼泪, 都被划分为事件结果的合理情感表现。


    燕与胸口陡然一窒。


    这些文字……看起来就像是话本中的人物介绍般。


    魂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些, 之前看过的任何古籍也从未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中惊涛骇浪, 大胆的想法出来。


    难不成……现在的世间不过是黄粱一梦,皆为话本故事?


    而现在, 只是梦境出现漏洞, 话本出了纰漏, 才让本该不知此事的梦中人知晓。


    所以,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拥有真正的自由。


    他的一生,他的爱恨, 他的求死, 不过是话本上一段设计好的情节。


    而自己呢?


    他是否也是这样的傀儡, 被操控着以某种既定的方式爱着、守护着、挣扎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走进深山, 找了一只老虎。那是一头年迈的虎王, 见到燕与便发出震天的怒吼。然而仅仅一招, 它便被燕与斩落在地。


    鲜血四溅, 虎王的生机迅速消散。


    就在它咽气的一瞬间,熟悉的现象再次出现了——文字。


    无数清晰的文字从虎王的尸体上浮现。


    虎王:设定为深山猛兽。


    结果:死亡。


    燕与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骨节微微发白。


    风掠过山林,吹得落叶簌簌而下。


    脑海中的疑惑一点点得到解答。


    他想起那个小厮在私下称呼景殿下为“宿主”。那小厮明明只是个平凡的随从,却能拥有超乎常理的能力, 能轻易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被任何外人察觉。


    甚至,偶尔那种奇怪的措辞——宿主的任务、世界的节点……


    这些疑问曾像零散的棋子,在脑海中没有归处,而现在,它们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景殿下……进入了这个话本之中。


    进入了某个虚假的、被精心设计的世界,成为推动这话本发展的关键一环。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包括自己,是否也不过是被赋予了角色的话本产物?


    燕与胸口骤然一窒。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他呢?


    他对景言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殿下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


    他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但殿下……


    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


    景言完成了所谓的任务,是否就会离开话本?


    又或者,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某种既定的结局,任务完成后就会彻底消失?


    那么……


    他守护的意义又是什么?


    ·


    回到家中,燕与推开门:“我有办法了。”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在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既无头绪也无答案。


    此刻,听到燕与如此说,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无可奈何。


    死马当活马医吧。


    系统低声叹息。


    两人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燕与和景言。


    燕与走到床边,将魂丸靠近景言的唇。


    这颗魂丸是他回到村庄,用整个村庄所有人的魂魄铸成的。


    这些魂魄没有罪恶的污染,就是普通百姓铸就而成,甚至不需炼制,便自然凝聚成了魂丸。


    燕与莫名觉得……


    殿下吃了这个后,一定能醒来。


    “殿下……” 他低声唤道。


    许久,景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噩梦太长,长得像是没有终点,长得像是噩梦才是真实。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燕与。


    瘦削的面庞,下颌的青色胡渣显得扎眼。白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出尘气质少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疲惫。


    小狗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


    他皱眉,在燕与的掌心里写下:“你?”


    燕与:“无事,殿下安心休养就好。”


    这憔悴的样子,可不像是无事发生。


    “几日?”


    我昏迷了几日?


    燕与许久才回答道:“三十五日了……”


    居然……这次居然昏睡了整整一个月吗?


    景言脸色难看,如果这么昏迷几次下去的话,一年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为何会这样?


    景言本以为身体已经好了,没想到竟是更加严重了。


    烛火摇曳,燕与静静看着怀里的景言,目光深沉复杂。


    他问:“殿下,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话音落下后,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在知道一切皆为虚假之后,心中的疼痛就一直沉沉压下来。


    殿下……是否只是在利用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对自己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为什么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了?


    景言缓缓伸出手,抚上燕与的手背,试图以动作平息他的不安。


    然而,这样的触碰却让燕与的思绪愈发混乱。他低头看着景言的动作,记忆翻涌而出。


    他想起殿下与自己的朝夕相处,他想起殿下黑眸含笑看着自己,想起烟花绽放时殿下落下的轻吻。


    这些……都是假的吗?


    桩桩件件如针,狠狠刺进他的心底。


    他心悦景殿下。


    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可殿下呢?


    “这些日子,我常常做噩梦。”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梦见殿下对我只是虚情假意,是为了完成某个不得已的任务,才不得不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这个梦……会是真的吗?”


    世界出现混乱,于是燕与做了这些梦吗?


    景言沉默。


    他迟早会离开世界,这件事情是无法更改的。


    但……


    对于小狗……


    他明晰自己的看法。


    小狗为了他,不顾主神惩罚,义无反顾地走过了四个世界。


    系统总说世界里三人的力量同根同源,可景言并不这么认为。


    小狗与剩下两人不同。


    他独一无二。


    因为他被自己选择,是我的小狗。


    景言轻轻用力,在燕与的手心写下:“真心。”


    燕与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低声喃喃:“殿下,您不会离开我,对吗?”


    景言的手停了一瞬:“不会。”


    呼吸一窒。


    殿下在骗自己。


    燕与敏锐,一下捕捉到了答案。


    内心翻涌,疼痛蔓延,可许久后,燕与才猛然发现,哪怕他知道殿下的不会离别是在骗他,哪怕知道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他也甘之若饴。


    燕与:“真的…不会吗?”


    会。


    可这样的答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烛光下,燕与棱角分明的脸被染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可现在会离别……


    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许久,景言缓缓抬头,轻轻吻上燕与的唇。


    唇齿间的温热交织,让燕与微微怔住。


    景言一笔一划:“我就在此处。”


    “梦,只是梦。”


    是啊。


    殿下就在这里,近在咫尺,他的触碰、气息,都如此真实。


    至少在现在,殿下不会离开他。


    眼底阴翳暗涌。


    他低声道:“殿下,我信你。”


    ……


    心口疼痛。


    如果有一天殿下不得不离开……


    他会用用上所有手段,只为了殿下留在自己身边。


    无论代价,无论结局。


    无论殿下是否会憎恨自己……


    “殿下,”他语气温柔:“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做。生死也好,梦境也罢,一切……交给我。”


    吻缠绵又痴迷,像是溺水的人传递着能活下去的空气。


    他醉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


    ·


    许久,烛光摇曳,安静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燕与不经意地问道:“殿下,曾经……那些幻境中的人,那些并不存在的生命,殿下会在意他们吗?”


    景言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他们是有价值的。”


    燕与眸色微深:“可他们不过是虚假的存在啊。”


    “存在即是意义。”


    景言在手心继续写道,“否则,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作为神明执行官,景言希望他的小狗干净,不要染上那些仇恨的血液。


    当杀戮有了开端后,就会如同脱缰野马,无法控制。


    燕与的目光微微晃动,不易察觉的暗色掠过。


    “殿下的心,总是这般柔软。”


    景言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无事,只是想起路修远和齐澈在现实中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于是只能生成幻境。他们通过在幻境屠杀百姓,以此保证幻境能维持下去。”


    景言皱眉。


    这一鬼一皇帝,疯批得不像话。


    他写道:“别学他们。”


    燕与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殿下不喜……


    那他永远不会告知魂丸的来历。


    半仙半人,身为天师,他本该无欲无求,秉承天道,不涉凡尘。


    可如今……


    他有欲,有求,有执念。


    为了让殿下活下去,他早已沾染鲜血,以罪人魂魄铸就魂丸。


    可现在……


    罪人之魂,已然不够了。


    那些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世间皆为虚妄。


    那既然殿下不属于这里,那又为何要顾念这些虚假的生命?


    众生皆为棋子,天下皆为棋局。


    那么不如用这些棋子,为殿下延续生命。


    人间炼狱?


    没有殿下的天下,才是真正的炼狱。


    殿下无需了解太多,只需安心地活着,像现在这样,鲜活温暖地留在自己身边即可。


    为此,自己愿意背负所有罪孽,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只要殿下能继续存在。


    他静静吻在景言的额头上。


    “殿下,一切有我。”


    “你无需担忧。”【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