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立山带着那帮鼻青脸肿的汉子又来了,他们乖乖的奉上两个银币,然后将院门修缮,在村民的嬉笑声中溜走了。
他们表面上很恭敬,但心里是如何想的就没人知道了,周子义在问过老周头,得知两个银币确实值很多钱,够一般的村民两个月花销后,就没再追究这事了。
至于江立山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背后怎么打算了,周子义并不关心,也不在乎,甚至在骨子里还有些期待,他心中总是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自从村长事件后,村民改变的对周子义的看法,以前他们会嘲笑、无视这个沉默的少年,现在他们会害怕并躲避这个依旧沉默的少年。
对于这一切,周子义并不在乎,他依旧早上上山,中午回村,背上驮着小山一般的木柴。
老周头起初也很害怕,所以他秉承山里人一贯的性格,直接问:
“娃,你以前真杀过人?”
“忘记了。”村长事件后,少年不再回避问题,或许是因为回避也没用。
“真忘记了?”
“真忘记了!”
“那你能想起什么?”
周子义嚼着苦涩的窝头,盯着天边晚霞,“想起的不多,名字、哪里来、哪里去,都忘记了,或许以前过得不好,所以就忘记了。”
“哦,过去的就过去吧,”老周头心中苦楚,他知道孩子说的是真话,“那你做我儿子吧,我们相依为命,做个伴。”
周子义一愣,看着老周头,半响道:“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是挺好,是挺好。”老周头尴尬的转过头去。
周子义也有些尴尬,但从这次后,两人无形间亲密了些,不知道的外人看来还真以为是爷孙俩。
“你砍的柴太多,院子里都堆满了。”老周头某天跟他说。
砍柴是为了找事做,是为了麻木自己,但现在柴太多了,用不了。周子义看着满院的木柴皱起眉头,不砍柴又该干什么呢?
“卖了吧。”老周头又跟他说:“你这两天再多上山砍些柴,我们进城卖,能多卖点钱,加上之前两个银币,过了年就给你谈个好媳妇,你就在村里扎根落户,开枝散叶吧。”
现在是初秋,离过年还有小半年。
看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老周头,周子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老周头很高兴,满脸的皱纹将眼睛都挤没了。
之后的几天,周子义用木柴将院子堆满了。老周头则在家中,用柴刀将木柴的残肢砍去,然后将它们规整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就像是一堆堆排列整齐的士兵。
又过了几日,在一个蒙蒙亮的清晨,老周头叫醒周子义。他们今天要进城将满院的木柴卖掉。
周子义对城市的印象并不好,在失去记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流浪过许多地方,城市永远是最糟糕的。
院子里停着五辆大车,这是借的邻居的,周子义出的面,邻居都很“和蔼”的借给了他。车上全都是被劈成大小差不多的,整整齐齐的干柴,这是周子义和老周头这几日共同的努力,也是为了有个好卖相,能多卖几个钱。
院门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声,咚咚咚。
两人并无意外,老周头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
高的的那个身材壮实,脸上的短须如钢针般支棱着,皮肤红红的像是被晒过一样,说话瓮声瓮气:“老周头,几辆车?”
“五辆。”
“这许多?租驴子可要不少钱的。”
“十个铜币。”
“......”
两人在哪里讨价还价,周子义没理睬,继续检查车上的绳索是否绑紧。
门外那个小个子走了进来,对周子义喊道:“喂——”
周子义回过头,小个子脸上用布条缠住头发,眉眼间很清秀,是个少女,也就十五岁左右。
少女眼中稍稍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谁?”
“呃......张小计是我弟弟。”
“不认识。”周子义能猜出张小计是谁,但他没心思去搭理这种事。
周子义对她有点凶恶,少女站在哪里,不知所措,眼中有泪花滚动。
周子义叹息一声,走到少女面前,“我不认识张小弟是谁,但如果你一定要谢谢,那就算谢过了吧。”
少年头发蓬乱,脸上乱糟糟的,鬓角上还挂着半截草。少女站在哪里比他矮一个头,虽然心中很害怕,她还是仰头望着他,目光正好对着少年的鼻孔。,
“噗——”少女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子义嘴角抽动,少女猛然惶恐的捂住嘴,害怕的全身颤抖。
少年撇撇嘴,转身继续检查绳子,他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有病。
老周头和壮汉商量完后,一起进了院子,壮汉冲着少女嚷嚷:“站着干啥,还不去牵驴。”
少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很快五头驴子再少女的吆喝下,被赶进了院子,然后又在壮汉和老周头的努力下,几头驴子乖乖的拖着大车,走出了院子。
“上来。”老周头坐在头一辆驴车上,耍着鞭子对周子义喊道。
周子义跳上驴车,向后望去。
驴车一辆连着一连,用绳子系在一起,最后一辆车上坐着壮汉和少女。
“那是你张叔叔,村里的铁匠,小花是他的女儿,今天跟我们一起进城,他要买点矿石。”
少年收回目光,沉默的看着前方,驴车上的灯光照耀在一小片前路上。
五辆驴车拖着如山的干柴和四个人在村里公鸡的啼叫声中走出了村庄,又走出了小峰岭山,在如豆的灯光下缓慢前行。此刻,东方曙光初现。
一行人坐在驴车上,行走在山道上,老周头负责驾驶,时不时的吆喝一声,鞭子一甩,啪!
“现在还没出山,等到了官道就快了。”
“为什么不用马车?”
老周头摇摇头,说道:“马太娇贵,还是驴皮实。”说完,最后还补了一句:“而且租马太贵。”
“哦。”
“咳——咳——”老周头欲言又止。
周子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呵呵,”老周头笑的有些像偷鸡的贼,“也不是什么大事。”
少年感觉不太妙。
果然,老周头说道:“小花今年十五岁,你又救过她弟弟,她爹张铁匠对你感觉不错,我刚才一说就谈拢了,过完年交上彩礼,等小花十六岁就过门。”《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