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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毒门的情况,林武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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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毒门的情况,林武也不……


    毒门的情况,林武也不是很清楚。哦,林武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中年人,而那个孩子……没错,就是没长大的林仙儿。你说这世界巧不巧吧!反正玉琳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自家这里好似变成了麻烦汇聚点一样,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来呢?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西门吹雪怕是会想要搬家。


    搬家不搬家的这个且以后再说,现在的关键还是这个毒门。


    “这么说,即使在西域,这地方也属于没什么人知道的?”


    陆小凤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的问着,看表情,他很明显不信这个话。


    “罗刹教也不知道?玉罗刹也不知道?”


    花满楼摇头附和:


    “我觉得他一定知道。”


    西门吹雪不想说话,因为他也觉得玉罗刹知道,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有威胁的门派就在身边,那老头居然能忍住没给灭了。


    “知道还留着,难不成玉罗刹发现了什么?”


    冷大庄主的眼睛里算是睿智的光。


    “或许,那毒门有什么了不得的依仗?再或者,是那毒门的功夫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哦,大家都明白了,合着您这是感觉,玉罗刹发现了这毒门的价值,所以才如此容忍是吧!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可一个玩毒的,能有什么价值呢?难不成还能是贪图他们的毒功不成?不,应该不是,玉罗刹骄傲着呢,可未必看得上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


    “我记得,玉罗刹的功夫……身上是不是总浮着一层黑雾?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这黑雾,其实就是玉罗刹从毒门那边领悟出来的?”


    胡铁花这猜测……把所有人都给噎着了!


    虽然毒烟一般确实都是黑的,可你这理解……也太扯了吧!怎么可能,若是这样,那玉罗刹岂不是就成了行走的死神?走哪儿,那毒烟就散到哪儿?那他走过的地方还有活物吗?要是真变成那样的情况,武林中的人能不知道?


    所以,这个猜测真的很没谱啊!


    齐齐转开眼,不去看这个犯蠢的男人,其他人自顾自的又开始重新猜测起来。


    “能有这样的毒术,也许,他们也曾有过了不得的传承,玉罗刹是为了这个?”


    玉琳深深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姬冰雁,果然,这人看着比他的外表还有脑子,江湖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这个猜测靠谱,不过这必然是不溶于中原的传承,不然不至于躲到那样的地方。”


    “先别说毒门的传承了,你们先想想这个,每年招收弟子,但毒门人数却不多,这代表了什么?”


    王怜花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这毒功怕是学起来不容易,或者说内部竞争很残酷,不然不至于折损这么严重。”


    玉琳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聪明人,不过是一点点皮毛的线索,这些人就已经将这个门派从里到外都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西门吹雪耳朵听着众人说话,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留心着玉琳的反应,看着她那安静不语,神色沮丧,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心下一定,就对着陆小凤道:


    “等六扇门的人来了,问问。”


    这个就是西门吹雪不说,陆小凤也是要问的。


    “确实,他们那里许是能找到些线索,了解多了,下次在遇上,咱们也能有点准备。”


    说道这个,陆小凤转头看向了已经能起身勉强行走的独孤一鹤,


    “独孤掌门,唐门那边还没消息吗?”


    早在出事儿的时候,独孤一鹤就让人给唐门传了信。毕竟这事儿可是给唐门栽赃,作为老朋友,老邻居怎么也该通知一声,顺带拉个帮忙。可谁想,一直到现在,唐门那边都没回信过来,这情况显然很不正常。


    “我猜,他们许是直接安排人过来了。”


    咦,不送信?直接派人?这消息传递的效率差多少唐门自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唐门因为用毒的缘故,和江湖总是隔着一层,所以你们不怎么清楚,这一家子人啊,虽然不爱惹事儿,可却也最是讨厌别人拿他们作法。这次毒门栽赃,怕是直接戳到了他们的七寸了。”


    哦,明白了,这是想亲自过来确认一下,然后好开展报复是这个意思吧?


    “嗯,所以,这回若是咱们要去找南王和毒门的麻烦,你看着吧,唐门必定会帮忙,甚至派出不少的人手。”


    说曹操,曹操到。这里独孤一鹤才说唐门怎么怎么的,那头老管家就领着几个穿着西南百姓服饰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唐门的人到了。”


    江湖中,唐门的人真的很少露面,所以很多人知道唐门的名声,却未必真见过唐门的人。这会儿听到唐门的人到了,别说玉琳了,就是其他人,也忍不住齐齐转头,对着才进来的几个打量起来。


    唐门的人……肤色比在坐的其他人看着黑,身材也相对矮小,可眼睛里的光却格外的亮,身上更是布满了野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你们可算是来了。”


    独孤一鹤作为在坐的所有人中,和唐门关系最亲近的一个,第一个站起来冲着领头的那个中年男子打起了招呼。


    “唐磊,带来了几个人?”


    “就我们四个,独孤掌门,真的是毒门的人?”


    见到熟悉的人,那几个唐门的汉子神情明显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些。只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用毒,江湖中的人多有避忌,所以在陆小凤特别自来熟的请他们坐下时,一个个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做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毒门的人我们没抓到,不过和他们联系的人抓住了,一会儿你们可以自己去问,另外我身上的毒,也取下了一点,一会儿你们可以验看一下。”


    连着联系人都抓住了,看来这事儿是真没假了。


    唐磊皱着眉头不解的道:


    “按说不应该啊!这毒门的人,近百年都没出过西域了,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


    咦,近百年没进过关?听这意思,唐门和毒门难不成以前确实有联系?若是有联系,那怎么这次他们会想到栽赃给唐门呢?按照常理来说,彼此同源,还有往来,那不是应该当自己人对待吗?


    “那是你们不懂毒门的规矩。”


    因为有独孤一鹤在,在坐的又都是江湖中名声不错的,这次的事儿上也第一时间选择了信任唐门,所以唐磊听到众人的疑惑后,二话不说,就先给大家科普了起来。以方便大家对毒门有更多的了解。


    “在毒门,所有的弟子都是竞争关系,什么师姐师弟,不是按照入门前后排的,而是谁的毒术高谁就是师兄师姐。甚至什么长老,什么掌门,那都要看谁有本事。如此一来,呵呵,自相残杀的那是相当的厉害。这样的门派能有什么情谊?老实说,当初我们唐门的先辈若非依附那一代的大师兄,并以不参与权利争夺为由退出来,那别说回家自立门户了,就是能不能或者从门派出来都不好说。”


    从没听过如此宗门规矩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几个下意识的都想掏耳朵。这……这样的门派,和毒窟有什么区别?唐门的先辈,居然还有人入了门?还顺利的脱离了出来?妈呀,牛人呐。


    “等等,我撸一下。毒门内部竞争残酷,唐门老祖因为抱住了大师兄的大腿,然后顺利退宗回家。那么那个林武,还有石观音,又是怎么从唐门获得信任,并且得到了那种能控制人的毒物种植的权限?还有,南王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毒门的?又是谁提议他去联系那边的?那边又为什么要帮南王?”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特别是在西域明显属于玉罗刹的地盘的情况下,这两方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所有人感觉,这里头怕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利益链。


    “这一点,或许这次我们处理完了南王,就能知道了。”


    这个可真不一定。毕竟那里是西域,大明虽然在那边挺威风,说话也好使,西域小国看着也恭敬,可那都是政治上的,江湖中,特别是这样隐秘江湖中的事儿,人家可未必买账,所以能不能弄明白,真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因为铁手过来后,听到这些人的疑惑,就直接两手一摊,只会摇头。


    说来铁手这一趟跑的吧,那真是他自己都觉得特别别扭。你看啊,因为知道这里有黑衣人,疑似南王的死士,而且还是十几个人,后续还有可能更多。所以他这一路南下,那是走一个地方,就招几个武力值高的捕快,等到了姑苏,后头跟着的已经有足足二十多人了。


    可实际上呢?等着他们到了之后,人居然已经全被抓了,而且是一网打尽,连着一个死的都没有。你说,他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人都白喊了呀!白瞎了他这一路使的大召唤术了。而更绝的是,连着审讯这边的人都干的挺好,直接让这么一帮子捕快差点就没了用武之地。你说,铁手又该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


    反正,这会儿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整个人都有些丧丧的。


    “六扇门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毒门,明显就已经存在了不下百年,甚至两百年,三百年都有可能啊。就是这地方再远,怎么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是啊,不是说六扇门有整个江湖所有的情报吗?怎么……要努力啊!”


    “铁手,你这次来,无情就没告诉你点别的?”


    “要说诸葛神侯还是很本事的,怎么连他都不知道毒门?这家伙,这么隐秘吗?”


    这一声声,一句句的,存心的吧!


    铁手心里嘀咕,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愣愣的坐在那里等着,等所有人都轮着说完了一遍,他才重新开口道:


    “西域终究不是大明的地盘,即使咱们平日也没少关注,可有些偏远的地方,实在是没法子插手,毕竟西域那边牵扯了好几个恶邻,一个不好,容易引发战乱。”


    好吧,你要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


    “另外,毒门的事儿,不是一点消息没有,只是一直以来,六扇门都以为,那只是几个善施毒的江湖恶匪。因为不在咱们大明之内,所以一直没往深处探查。”


    嗯,这个也合情合理。


    “最后,这次除了我来,西北那边也有追命过去。”


    嗯?这怎么说的?


    姬冰雁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带上了焦急。现如今的他,可是兰州首富,西北说是他的地盘也不为过,虽然他能实际有影响力的地方并不算太大。


    “西北怎么了?”


    “岁寒三友入关了。”


    他们?他们来做什么?虽说罗刹教因为不在中原搞风搞雨的缘故,这边朝廷也好,江湖也罢,对他们并没什么特别的针对。可平白的跑来,还是这个时候,真的是由不得人多想啊。


    “他们?可知道他们为了什么来的中原?”


    陆小凤在好奇的文化,而西门吹雪的嘴抿得很紧,只是其他人这会儿没空注意。只有玉琳,悄悄的伸出了手,拉住了西门吹雪宽厚的手掌,并一下下的轻抚着他手掌中的薄茧。


    “目的应该是西南方向,具体目的,暂且未知。”


    又是西南?难不成南王这么本事?连着罗刹教都拉拢住了?


    这个铁手可不敢随便确定,毕竟这里的人都是他清理南王势力的帮手,若是这一个个的都被玉罗刹给吓破了胆子,那后续的事儿他还怎么办?


    “根据消息,他们应该是自己来的。”


    自己?不是代表罗刹教?哦,这个倒是能让大家伙儿的心稍微轻松几分,可即使如此,突然那多了这么几个高手,众人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神色严肃了好些。


    “南王,到底是怎么拉住这么些江湖人的?按说他的身份,能接触的范围不会太大才对。”


    这个问题,其实神侯也很想知道。作为宗室,南王一家其实是一只都在锦衣卫,甚至是东厂的监控之下的。他怎么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为此,已经有不少负责宗室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吃了挂落,甚至有些官员还受到了牵连。可即使这样,也没能彻底摸清楚他在朝堂的布局,更不用说江湖了。


    “有什么,先等我将这些人审问了再说吧。”


    审问?他们都审过了呀?该知道的不都在这里了?


    “问他们的基地,问他们训练的地方,还有各处联络点,联络信号,这些都很重要,问清楚了,才好顺着线往上找。”


    哦哦,差点忘了,确实,这也是个法子,只要顺着线索找的够快,抓的人够多,理论上,总能抓到知道的更多的重要人物的。


    这么一想,所有人的行动力就一下起来了。


    “走走走,这就走,赶紧问清楚,咱们也好早点出发,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南王有没有察觉不对。”


    胡铁花最是积极,那脸上的表情就好似找到了什么新游戏一般。另外几个站起身的速度也不慢,特别是冷大庄主,还感慨的点头冲着西门吹雪道:


    “打扰了西门庄主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看到头了。”


    呵呵,合着你们也知道住的很打扰人啊。


    玉琳用袖子掩住想要笑的嘴,听着西门吹雪客气的回应:


    “确实该走了。”


    那什么,这回应其实也可以不用的。听听,这多让人尴尬啊。好在他还有陆小凤帮忙兜底。


    “我就知道西门你也着急了。哎,总是关着这么多人,晚上睡觉都要睁只眼,太耗人了。”


    对,我们不是对朋友不讲义气,不让你们住,是这关着的人太多,压力太大,所以谅解谅解啊。


    其实陆小凤不解释也是可以的,江湖上谁还不知西门吹雪的性子?这次能容忍大家伙儿一起在这里住着那么多天,老实说,已经很出乎人预料了。甚至还有人感慨西门吹雪外冷内热呢。所以真不用太着急的。


    喏,你看,那边白飞飞就偷笑着开口了。


    “多谢西门庄主,庄主夫人款待。等回去,飞飞,定要好好的备份重礼。”


    楚留香说的更有意思:


    “西门庄主,或许你可以带着夫人,一起走一走西南?携美出游,也是一桩人生乐事。”


    麻蛋,人还没走呢,就已经开始想着勾搭西门吹雪跟着出门办案了?你可真是够狗的。


    玉琳心里嘀咕,但西南……虽然这个时代出行没有现代便利,可环境也好啊,去走走,似乎也可以,要不,真跟着他们一起?


    玉琳侧头去看西门吹雪,不想这一抬头,就看到了西门吹雪看过来的询问眼神。


    咦,西门吹雪也有这意思?哎呀,还懂得尊重她,询问她意见,这可真是太美滋滋了。


    “你决定就好。”


    在外人面前,玉琳一向是很给西门吹雪面子的。


    西门吹雪没有立马决定,转头看了看陆小凤和花满楼,再看了看其他人,微微点头道:


    “先问,清楚了再说。”


    听到玉琳也可能跟着去,铁手容色越发的松快了。去那种毒漳多的地方,有个靠谱的自己人大夫,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对了,说起大夫,玉玲珑呢?


    铁手看了看在场的人,好奇的询问起来。


    而他这一问,众人的表情齐齐一顿,半响才有花满楼解释:


    “中毒未好,尚且在歇着。”


    “中毒?”


    “嗯,这个可以问问林武。”


    连着百花门都不能解的毒吗?哎呀,好似事情越发的复杂了。


    铁手脸色一沉,和其他捕快对视一眼,冲着西门吹雪一拱手,快步就开始往外走。只是他人才走到门口,唐门的人突然出声了。


    “若是想让那些人快些招供,铁大人,唐门许是有些法子。”


    什么法子?来了这么些日子你以往怎么不说?


    “这法子,不是公门中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唐门这神神秘秘的摸样,真的是很勾人心啊。不过只能公门中人知道,还和审讯有关……聪明人立马从中嗅出了一丝端倪。一个个立马噤了声。


    玉琳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垂头再不去看那边唐门和铁手的低语。


    还能是什么呢?左不过是用毒,迷惑神智,让人不自觉吐露实情罢了。这样的东西,确实不该流传到江湖上。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乱子。可你告诉六扇门……怎么就知道,那六扇门不会惦记唐家的这份本事?还是说唐家有投靠朝廷的打算?


    玉琳在心里猜测着,而等着铁手和唐门的人离开,还在屋子里的人却有人直接说了出来。


    “看样子,唐门这是想和六扇门结盟了。”


    这是冷大庄主,作为江湖中和朝廷走的最近的人,他对这样的事儿最是敏感。看到有个即将和他们仁义山庄争宠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独孤一鹤到底和唐门更亲近些,这会儿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都闹到这份上了,唐门若是不赶紧的和朝廷将关系拉近些,那后续,还不定会被牵连成什么样呢,南王那边,那可是牵扯到造反的。往常遇上这样的事儿,哪次动静小了?无辜被打压,被破门的都不在少数。”


    这话到是没错,江湖人哪怕武功再高,名声再响,和朝廷比,到底还是草莽之流,实力稀松的很。大局之下,被碾成尘土是必然的。唐门……这是想用自身的价值,保住全家罢了。


    有了这个概念,再去想唐磊这一行人的亲自赶来和仓促开口,大家也就理解了。像是沈浪,王怜花这样,自家本身也是,或者曾是大家族的,更是唏嘘感慨起来。


    “唐门……也不容易啊。”


    是啊,想在弱肉强食的武林中拉着一家老小生存,活得像个人样,谁能容易呢!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冷大庄主站起身,招呼着大家伙儿去围观。


    “不等等?”


    薛冰有些踌躇。既然唐门和六扇门要对那些人用不让他们知道的手段,那这会儿去……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去了,正好做个见证。”


    见证?人家需要?总觉得冷大庄主好似有什么别的盘算。不过到底这里万梅山庄,作为主人,西门吹雪和玉琳还真不好丢开远道而来的客人,独自在屋子里待着。


    “走。”


    西门吹雪第一个响应的站起身,而随着他的起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跟了上来。


    那么这一次审讯,又能审出什么来呢?


    第127章“毒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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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毒门啊!” ……


    “毒门啊!”


    林武两眼迷茫空洞,整个人好似飘在了云里一般,说话的声音都飘忽了起来。


    “毒门的弟子也是人,还九成九都是男人,这样的地方,石观音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的。是能拒绝这样一个美人投怀送抱?”


    说话间,林武突然那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猥琐。


    “我那个叔叔也就是早死,不然这绿帽子戴的,怕是能疯。但凡是个长得好的,有利用价值的,石观音就没有不下手的。真真是好艳福啊!不过也怪不得她总能得手,和她相比,这世上的女子就是少了那股子风情。”


    来旁听审问的一群人齐齐忍笑不禁,后头的玉琳等几个女子更是下意识的侧过了头。羞的脸都红了。


    将这种浪荡和风情并列着来说,这林武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铁手可不管什么正经不正经,也不想听石观音的风流韵事,他现在只想知道,那毒门的整体情况,好为评估南王的外力做参考。


    “毒门的人,总数真不知道,我只认得几个人,一个是石观音的老相好,一个是那人的弟子,哦,对了,真说起来,那人的弟子……似乎和石观音也有一腿。具体他们怎么折腾的就不知道了。”


    老实说,唐门的这种迷魂药散确实是挺有用,自打给林武用了下去之后,那嘴巴就再没有合拢过,问什么说什么,特别的听话。可也正因为什么都说,所以在场的人被迫听了一连串的□□八卦,风流韵事,真不是一般的让人尴尬。


    这样的事儿,你若只有二三好友一起听,那也就罢了。自家兄弟谁还没个私下闲话他人的时候。可这人一多……总觉得浑身尴尬别扭,好似一不小心面皮就会少一层一般。


    有心想走吧,可偏偏这会儿铁手他们问的正关键,谁都不好意思打岔。再来也不好第一个说走,显得心虚。于是吧,那林武说的越是多,这屋子里就越是安静。到了后来,连着篝火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好似都在众人耳边一般。


    不过现场环境不行,不代表林武爆料的内容不行,不着调的部分过去之后,劲爆的,有价值的东西立马就来了。众人也终于能重新收拾一下心情,好好的八卦,增加点用不到的小知识了。


    “他们学的毒经具体叫什么,我不懂,不过他们的毒药是真厉害。有一种毒砂,只要触碰到一点,就立马能送命,另外还有一种墨黑色的蟾蜍,但凡经过,草木都能直接枯黄喽。哎,也就是这一门对中原似乎挺有顾忌,不怎么敢入关,不然的话,那唐门算什么,这江湖不定早就改天换地了。”


    众人齐齐看向唐磊,想看看这个唐门的人,听到这样挑衅的话会是个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唐磊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听说毒门不敢入关吗?既然这样,他们能有什么反应?各自经营自己的地盘就好。说真的,若非这次他们插手到了南王的事儿上,还被用来算计唐门,唐磊觉得,这样的门派,其实很不用多上心。


    “功夫特征?哦,我想起来了,他们似乎一直在寻一种木鼎,据说能辅助修炼什么的还有……门主的武功挺诡异,好似不管什么样的攻击打过去,都能被他转化一半到地面上。就因为这个,在星宿海那一代,没人敢和毒门为敌。”


    玉琳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交叠在小腹位置的手微微用力,脚尖也下意识的挪动了几下。


    西门吹雪感应到玉琳的动静,默默的伸出手,将玉琳的手抓在了手里,什么都没有说,但庇护安抚的态度却做的很充分。让玉琳的心一下就安稳了下来。


    虽然这毒门这会儿听着已经能确定,就是丁春秋的徒子徒孙,甚至还继承了所谓的化功大法,听着就不好对付。可有西门吹雪在,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剑神就是她最大的依靠和依仗。


    “玉罗刹?他应该知道吧,不是号称西域无冕之王嘛,他能不知道?”


    这次顿住的轮到了西门吹雪,只是他经验比玉琳足,所以听见就好似没听见一般,甚至还有心情在边上寻了块石头,拉着玉琳过去坐下。也不管这林子里其他人看了会怎么想。


    “没听说他们交过手,不过毒门门主那一手化解的法子那样不凡,又有大把的毒药毒虫做辅助,想来便是和玉罗刹怼上了,也未必一定是输的。”


    “雪山里各种毒虫异兽多,毒门确实更喜欢往这样的地方去。听说有一种冰雪天蚕,若是能炼化,可以直接提升10年的内力,毒门好些人都在找呢。”


    薛冰看到西门吹雪如此体贴的给玉琳寻座位,心里泛酸,扭着陆小凤的袖子,就开始痴缠。陆小凤本就容易对女子心软,让薛冰这么一撒娇,立马就偷摸着也寻起了合适的地方。心里还琢磨着若是多,怎么也要给花满楼也寻个合适的。


    只是现在这地方是在阵法中间,周围全是树木,想寻地方靠容易,想寻座位就难了,除非往稍远处走上一点。


    见着这样,陆小凤拉着薛冰,就想劝她索性回去。不想人才转头,话还没说,就听到林武来了这么一句。


    十年内力啊!这……若是传到江湖上,怕是未必会比当年无敌宝鉴引发的浪潮小。怎么突然的,就又有了这样的消息?这真的是毒门自己想寻?还是又一个陷阱?


    现场所有了解当年柴玉关那一套的人,背脊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表情更是说不出的惊恐!


    若是这样的事儿再来一次,那江湖……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那东西我知道。”


    玉琳也不想见到这样的残像,所以在看到周围其他人的表情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那冰雪天蚕确实有,可那东西只在雪山之巅生存,而且极其稀少,数百年都未必能寻到一只。至于提升10年内功也没错,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吞下的人首先要不被冻死,然后有特殊的功法,在封闭六感及全身气xue的情况下,顺利开启内息运转,才有可能将其炼化。成功过的可能不足一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玉琳会开口,而且一开口说的竟然还是如此隐秘的事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铁手反应还算快,第一时间回神,并快速给边上的一个捕快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的将这些内容给记下来。然后很是恭敬的对着玉琳行了一礼,询问道:


    “敢问西门夫人,这消息可真?”


    “真,北宋时期,我师门祖上曾见过成功者,那人后来成了丐帮帮主,但其付出的代价很大。”


    “哦,有多大?”


    所有人都好奇着,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热切,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对这代价是怎么期待的。


    “不但容貌全毁,还不满三十就丧命。据说是因为冻伤了经脉,自那之后,武功再无寸进。”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但玉琳既然开口,就没打算全说实话。若是不能将武人的贪婪打下来,这后续因为这个事儿,还不定闹出什么来呢。她这样……也算是日行一善吧!只要是迟疑的人多了,总能挽就下一些不该死的。


    看,这还是很有效果的,一个个眼睛里的光都黯淡了好些。想来这次听到的人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去这么作死了吧。


    不说获取的难度有多大,机会有多渺茫,只是一个将来不得寸进就足够让这些个称得上江湖高手的,都摒弃了寻找的想法。毕竟就他们这些人的天资来说,未来可不只有十年,二十、三十年也是寻常。


    不过既然已经开口了,那有些话,玉琳觉得,其实也很可以说说了。免得后续他们再来问,闹得被动了不好。


    “有关于那毒门的,或许我能提供些消息。铁大人,问些别的吧。和南王有关的,等着将黑衣人都问过了,回去我就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铁手本就对玉琳的神秘师门有心试探,这会儿既然玉琳亲自开口了,那他自然不会推却。点着头道:


    “也好,这样也能省点时间。”


    说话间,铁手转头招呼唐磊:


    “这药效还有多久?”


    “大概半柱香。”


    这世间可不长。铁手点点头,果断换了话题。


    “你和南王那边是什么关系?如何联系的?联络人是谁?后续怎么汇合?……”


    到底是专业人士,问起情况来每一句都往最关键的地方戳,如此效率自是越发的高了。等着他们将那林武重新点xue ,喂药,送到关押的位置。林武迷瞪着眼睛恢复清醒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颓靡苍白起来。


    “六扇门果然是好手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付倭寇,我们自然手段好的很。”


    是的,倭寇!这林武,不,或许该称其为天枫武,作为天枫十四郎的侄子,从小就被家人送到了中原,以中原百姓的身份养大。


    其本身的目的,就是长期潜伏在大明,搅动中原武林,削弱大明武力,并为冲击沿海的倭寇提供各种消息。这样的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最起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得过分。


    “走吧,和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去看看黑衣人,若是能一次都理清楚,后头咱们也能省心些。”


    眼见着铁手他们就要走,林武忙开口:


    “我的女儿呢?你们会如何对待?祸不及妻小。”


    林武这一喊,好些人都迟疑了,可江湖人会迟疑,铁手却不会,玉琳也不会。


    “呵呵,一个会施毒害人的孩子,这可不是祸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该先给我大姐讨个公道了。”


    说话间,玉琳脚尖一转,重新回到了林武身前,二话不说,双手一震,生死符就用了出来。等着林武哀嚎着开始在地上翻滚,玉琳身子一转,又从哪遮蔽藏人的地方,将林仙儿从树木的阴影处揪出来,用一根银针直接刺破了她的丹田。


    “我也不杀你,只是从此以后,你就别想习武了,想来如此,也能让你少造些孽。记住了小姑娘,用毒是挺容易,可反噬也最厉害。下次是不是还能保住小命,就看你运气了。”


    真的只是刺破丹田?


    西门吹雪有些怀疑,他知道的玉琳可护短的很,玉玲珑那样痛苦,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父女两个?


    玉琳回头看到西门吹雪疑惑的目光,无辜的眨眨眼,一脸纯良!但心里却腹议不断。


    怎么可能,林仙儿后面会做什么别人不知道,玉琳还能不知道?虽然说让一个孩子为她还没有做的事儿付出代价,是有些不讲理了,可玉琳是受害者家属,情绪激荡之下,惩罚的稍微重些,好似也不过分吧!


    所以她很贴心的,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偷摸着给这孩子下了一点点的毒,不重,不会伤人性命,就是长期不能解毒的情况下,这孩子的容貌会受到一点影响。嗯,类似倚天里的珠儿那样,不过比她稍微好些,最多就是脸上容易起泡罢了。


    不能依靠容貌肆意妄为,对林仙儿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大的惩罚!


    林仙儿和玉琳哪个对西门吹雪更重要?自然是玉琳。所以即使西门吹雪敏感的察觉玉琳肯定还有后手,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玉琳重回回到他身边后,重新拉住了玉琳的手,缓步往外走。


    这就很可爱了嘛!


    玉琳偷偷的笑眯了眼,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往西门吹雪身上靠,那温软暖香,熏的西门吹雪嘴角都勾了起来。眉眼间尽是温和。


    对黑衣人的审问比林武要难。这些人既然能从残酷的死士训练中活着长大,那别的不说,意志力绝对比普通人要强,不是一点迷药就能彻底让他们崩溃的。但即使这样,也已经足够让有经验的铁手问出很多问题了。


    “所以,你们的据点在哪儿?”


    黑衣人皱着眉头,满脸挣扎。


    “南面?东面?西面……很好,是西面,那么是湖广?云贵?两江?很好,是两江,那么到底是江南,还是江北?嗯,江北,那是江北哪个城池?……”


    这排除法用的,玉琳都叹为观止,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哪怕都是聪明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向铁手射去崇拜的目光。


    术业有专攻,这话老祖宗说了这么多年,果然是有道理啊!


    等着将这边黑衣人的信息一汇总,铁手看了看西门吹雪,恭敬的询问:


    “西门庄主,这些人两日后,会有人来带走。这期间怕是还要辛苦贵庄帮忙再多看守几日。”


    这个没问题,都看了这么些日子了,多两天而已,还是能接受的。


    “此外,这次询问出来的情况……诸位可有兴趣和六扇门再联手一次?”


    这个西门吹雪就不好回答了,因为这个问题一般都是陆小凤代言的。


    西门吹雪看向陆小凤,想听听他怎么说。


    陆小凤能怎么说?这样的事儿他从来都只有积极参与的份的好不!只是帮忙归帮忙,这次……人这么多,一股脑儿的全去,是不是动静有点大?


    铁手也知道动静太大,所以他想的是:


    “咱们要分三路,一路去找黑衣人的老巢,一路去抓南王,还有一路……得防着毒门的人。诸位,若是可以,还请各位均等分一分人力。”


    这样啊,那玉琳要先说话了。


    “还是先听我说一说毒门的情况之后,各位再看往哪儿去吧。”


    这个大家都没问题,哪怕是再没有办案经验的人都知道,信息不对等会多吃亏。所以一群人急吼吼的,又回到了万梅山庄待客的花厅,开始听玉琳说毒门的事儿。


    玉琳能怎么说毒门的事儿?自然是将自家师门的事儿说一说喽。


    现如今,玉琳的武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身边还有个西门吹雪做靠山,外头百花门也是自己人,有了这些底气,她是真不怕自家的底细让人知道。


    嗯,当然,瞒不住也是一部分原因。毕竟西门吹雪他们都已经去过天山了对吧,丁春秋的徒子徒孙都出来了对吧。与其等着以后江湖中人从毒门那边打听到一些更偏向他们的消息,还不如她先来个先入为主呢。好歹也能将自家抢先按在正义的立场上。


    即使是铁手这样的人,也从未知道这世上还有个逍遥派,其他人听到玉琳的诉说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一脸仰望,说的都是轻的,八九十岁容貌还能宛如青年,这水平,简直吊打现如今武林所有人好不。像是白飞飞和薛冰这样的,这会儿都恨不得立马能拜师重修了。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宗门,这样的武学,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可这样的门派怎么就消失了呢?”


    “青春不老吗?还以为是传说,竟然是真的。”


    王怜花看着自家一惯冷静的姐姐,难得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好笑之余,也跟着畅想起来。


    “这宗门既然如此本事,想来必定还在,只是换了个更不为人知的地方藏身罢了。只要咱们有心,总能寻一寻。姐姐,等咱们的事儿了了,要不一起结伴去试试?”


    这个也不是不行,虽然白飞飞骨子里并不是个爱到处乱晃的行动派,可有这样让人一直美美美的武功吊着,她还是愿意劳动一下自己的腿的。


    “陆小凤,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一直没和我说呢。”


    这边姐弟两个商量以后,那边薛冰却在追着前账。对于陆小凤经历那样神奇的一次探险,居然半点消息都没透露给她,薛冰感觉很不好。


    “如何说?什么都没找到,说了也是白说。”


    陆小凤很无奈,总觉得这一阵子薛冰是越来越不讲理了。可偏偏许是因为西门吹雪成婚刺激的,他,陆小凤居然感觉和薛冰一起还挺热闹,挺有趣,这都什么受虐体质。


    铁手一直听着所有人说话,半响才恍然大悟一般拍着椅子扶手,感慨道:


    “我说岁寒三友怎么突然入关了呢,想来必定是陆小凤他们去天山的事儿,让他们知道了,并且跟着发现了什么。”


    说道这里,铁手急切的问玉琳:


    “你说的那什么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是在什么方向?”


    看铁手反应这么快,玉琳赞赏的笑了笑,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是你想的那样,在西南。并且大半都在早年的大理国及其周围。”


    听着玉琳这肯定的回答,铁手越发的激动了:


    “果然,若是这样,那么南王不惜跨越数千里,也要算计川蜀,也就有了理由了。只怕他早就知道了点什么,并且在西南发现了什么。”


    “那些势力在这数百年间早就灰飞烟灭了,不管谁去,怕都找不到什么东西。”


    铁手说的,玉琳也有所猜测,但她同样感觉很奇怪,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能让南王如此惦记呢?


    “事情不能这么想。只这总数108处的地盘,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已经是足够大的诱惑了。”


    铁手知道在场的人对这些事儿都不怎么精通,看在玉琳如此坦诚的份上,他也愿意好好的说个清楚。


    “能被一处宗门当做驻地的,那别的不说,地方肯定不小吧?”


    那确实。


    “能让隐秘宗门收拢成下属,地点想来也不会太显眼吧?”


    那可不,不然天龙世界里,也不至于中原武林听都没听过,段誉这样的世子也不怎么了解,主推就是一个够隐秘呀。


    “能养得起一个宗门,那这环境应该也不算差吧?”


    又是洞又是岛的,不是在山上就是在水里,确实都不像是资源匮乏的样子。


    “那么好了,够隐秘,地方大,资源足,总数还这么多,你说,藏兵容不容易?”


    好吧,要这么看,南王还真是挺会挑地方的。


    第128章 不管南王怎么挑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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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不管南王怎么挑地方的……


    不管南王怎么挑地方的,现在众人的问题是,这分组该怎么分。


    “我们去西域吧。”


    陆小凤开口讲最辛苦最远的差事拿了下来。


    “毕竟去过一趟,对那边相对也熟悉些。楚留香,你们呢?去哪儿?”


    “送独孤掌门回去的事儿我们兄弟三个来吧,正好顺路还能查证一下那几个黑衣人说的老巢是不是真的。”


    嗯,这倒是可以。


    铁手点了点头,他对于楚留香几个人的战力和查案子的本事还是有些数的,知道他们出手怎么也能有点收获。


    那么剩下的就是南王的问题了,铁手回头看了看冷大庄主和沈浪,王怜花几人,开口道:


    “如此,几位,西南查找南王的事儿就拜托你们和我一起了。”


    沈浪也好,王怜花也罢,其实并不怎么想参与这个事儿,毕竟他们几个人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柴玉关,在这个事儿没解决前,对别的真心没什么心思应付。


    可铁手都开口了,他们能拒绝?江湖人身不由己就是如此了。


    “只要铁捕头不嫌弃我们经验浅薄就好。”


    沈浪含笑点头,王怜花也顺势跟着应承了下来。


    “刚才还说羡慕那逍遥派的本事呢,这一次过去,正好也见识见识,即使都是遗址,想来也能窥见一二当年的风采。”


    唐磊见着这些人都有了选择,忙也跟着表了表态,为自家拉点分。


    “这一路下西南,前一段除了陆小凤他们,其他人还是可以一起走的。正好我唐家在这一路上有些庄子,朋友,应该能提供不少的方便。”


    这么些人都有了自己要去的地方,那么剩下的只有叶孤城了。


    看着大家齐齐看过来的眼神,叶孤城嘴角一翘,对着铁手道:


    “我倒是想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只是巧了,昨儿刚收到白云城的飞鸽传书,有个事儿还需我回去处理。”


    铁手以为,这是叶孤城不想掺和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虽说他心下多少也理解叶孤城,觉得这怕不是想要避嫌的缘故(这里设定和小酒馆一样,叶孤城是朱允炆后嗣,属于编外宗亲。),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这么一个大高手,若是能一起,他能省多少事儿啊。南王……就他那连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要算计的脑子,身边还不定藏着什么出人意料的高手嗯。


    “白云城到底守着大明南海的安危,那边有事儿确实也要紧,也罢,那咱们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共事。”


    铁手微微点头应答,言辞间还帮着叶孤城解释了一二。只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六扇门对于叶孤城,总体上还是善意居多。


    只是他这次散发出的善意,却并没能得到回应,相反,叶孤城还摇着头,反驳了他的话。


    “这话怕是不对,不是下次有机会,而是不就咱们怕是又要碰头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别的事儿发生了?还是南面的事儿?


    确实是,喏,这不是,叶孤城就开口了吧!


    “前些日子,白云城的船队出海,无意中发现了一座有人的岛。”


    嗯?南海的岛一直都不少,有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渔民暂歇也好,海盗存身也罢,在海里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就能让叶孤城如今小心,不但要亲身过去,还需要喊上六扇门?


    “船队并没有上岛,但他们在海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一个人,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一个眼睛被人缝合,涂上了不知名的药水,彻底融成一体的人。”


    “什么?”


    听到这样的一个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满脸的惊色,花满楼更是难得的露出了愤恨的神态。


    “是什么样的恶毒心肠才能做出如此行径。这比金九龄刺瞎对手还要残忍。”


    “是啊,很残忍,因为那还是个女人,一个被凌辱致死的女人。”


    叶孤城叹息着,垂下的眼帘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悲悯。


    他生来就是一城之主的继承人,虽然从小就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以至于将每一日的练功都当成了缓解压力,放松心神的办法吗,日复一日的辛苦。可他却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如此这样的苦。


    那女子想也知道,必定不是自己上的岛,那么是谁抓了他?或者骗了她?是谁将这样一个好好的人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是谁在实施凌虐?


    信上说,那不过是个二十上下的女子,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却已经如此凄惨的凋零,还就在白云城附近不远的地方。想想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


    铁手的脸此时已经变得铁青,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心的询问了些细节。


    “可能看出死者年纪?特征?或者其他有用的信息?”


    “二十上下,身形娇小,肌肤细腻,容色娇美,应该是中等以上人家出身。至于其他是否还有,信上没说,那毕竟只是出海打鱼的普通人,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叶孤城也知道,自己这提供的信息不怎么样。能被人掳走凌辱的,那就不可能是颜色寻常的普通人。可他这会儿只收到了一封信,能写的这么详细,那已经是自家管事有心,知道他这边上报方便,特意往仔细上写了。


    这一点铁手其实心里也清楚,问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期待罢了,所以虽然消息不够,他也不算太过失望,只是遗憾的点了点头道:


    “也是,是我强求了。这样,我一会儿就送信给京城,看谁在衙门,尽快往南去一趟和你汇合。”


    能让白云城出海的船遇上一具尸体,那么,那岛上遭受如此折磨的,就必然不止一个。甚至有可能这样的事儿已经延续了不少的时间。如此去想,这还是小事儿?说一句大案要案都是可以的。


    哎,真真是多事之秋,近来这江湖上怎么就一桩接着一桩,一直不消停呢。


    其他人都在安静的听叶孤城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尸体的事儿,所以谁都不知道玉琳此时心里已经化身成了尖椒鸡,不断的喊着:


    “蝙蝠岛,这是蝙蝠岛。原随云,无争山庄的原随云,天啊,这剧情也出现了吗?怎么是叶孤城发现的?综武侠综的,事情全乱了呀。”


    是啊,全乱了,而且还那样的巧,都挤到了这么一段时间里头,真是让铁手脑袋都大了。


    转头看看现场这一堆人,刚还感觉人手充足呢,这会儿一下子就又感觉不够用了。


    “冷大庄主,这个事儿怕是还要你搭把手。现如今六扇门四大名铺除了大师兄,都在外头,若是那边人手不够,你这里可否找几个人随行帮忙?”


    这自然是可以的,仁义山庄之所以能在江湖中树立超然的地位,靠的不就是六扇门往日的庇护嘛,有付出就有收获,此时就是他们回报的时候了。


    “一会儿我就给家里飞鸽传信,想来必定能赶上。”


    叶孤城听道冷大庄主这么说,立马转头冲着他点头示意:


    “有仁义山庄的人,我也能多放心些。”


    说话间他又对着铁手道:


    “白云城经营海上的买卖多年,对周围的岛屿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离,各个岛屿大多都在海图之上。可这个岛……”


    叶孤城皱了皱眉头,面露不解,迟疑着道:


    “我记得,常年都有迷雾笼罩,岛上更是地势险峻,还常年被巨浪拍打,所以一直无人上岛。如今莫名成了那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迷雾?”


    沈浪之所以在原著中被称是武林中最聪明的人,不是说他智商一定有多高,而是他对很多事儿的敏感度特别敏锐。这才让他总能发现微小的细节,并将很多没有关联的线索联系起来。


    像是这会儿他就猛地想到了一个事儿。


    “我记得,江湖传闻,有一个号称是天下第一神秘的黑市,似乎从没有人知道在哪儿,但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银珠宝,那就什么都能买到。”


    咦,让沈浪这么一提醒,别人也想起来了,特别是楚留香,他摸着鼻子道:


    “说起这个,前阵子一位朋友提醒我,有杀手组织接到了刺杀的单子,还说黑市里好似也有悬赏我脑袋的。莫非就是这个黑市?”


    这个大家还真不知道。不过连着楚留香的脑袋,这黑市都敢接,这么一算,这规模就不可能小了去。


    “若那边真的就是黑市的驻地,那么这迷雾我倒是能理解了。”


    陆小凤的脑子同样不是摆设,也明白了这岛上的环境对遮掩一个黑市的作用。


    “不错,我听说只有接到请帖的人才有资格上岛。而想要遮掩水路方向,迷雾确实很有用。”


    冷大庄主的消息是在坐所有人中最灵通的,一下就讲出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儿。让好些人眼睛都是一亮。而智慧的撞击下,白飞飞也难得高调了一次,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能让人晕头转向的不仅是迷雾,这巨浪也是不错的遮掩,最起码里头有什么动静,外头的人怕也不会听见。”


    “能成为驻地,看来那所谓的险峻山石,里头另有乾坤啊。”


    叶孤城越听越有理,听到后头也跟着点头说了这一句,他的白云城就是个海岛,对于海岛可能有的奇特地貌他心里最是有数。


    而让这些聪明这么一汇总……玉琳感觉那蝙蝠岛好像立马就成了一个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再无半点秘密了。


    这样也好,有了这么多聪明人参与,又有了六扇门的重视,想来这一次,那地方能早些被攻破了吧,也不知道里头的那些可怜人,有多少能熬到那一天,重见天日。


    “夫君,咱们明日就动身吧,早些将毒门的事儿了了,后续咱们也好去帮忙,如此恶地,早日铲除,也能早日让受害者安宁。”


    这个西门吹雪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本就对家里聚了这么多人心生烦躁,早些散开,他只有高兴的份。所以他立马点头对着铁手道:


    “阵法忠叔知道怎么开,我们先走,来提人找忠叔就好。”


    主人家既然连着怎么提人都安排好了,铁手怎么可能说不?再说了,西域遥远,西门吹雪他们早些走,也能早些回来,他怎么都没有阻拦的理由。


    只是他有些好奇,西门吹雪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意见了?哪怕这人是他的新婚妻子呢,这态度也有些不对啊。


    想到这个,铁手下意识的看了看陆小凤。见着陆小凤半点意外都没有,心里突然就感觉怪怪的。


    难道说,这西门吹雪听老婆话的事儿,其实已经成了惯例了?这,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西门吹雪?这才成婚几日啊!变化这么大的吗?


    心里嘀咕个不停,但铁手面上却不动声色,人家的家事儿嘛,他哪怕再八卦,也不可能直接当面问出来是吧,他又不是棒槌。


    “也好,星宿海还在西域的最西北处,细算起来,路程是太过遥远了些,你们确实要多抓紧些时间。”


    说道西域的地理位置,铁手扫了一眼看着就有些娇弱的玉琳,然后转头特别好心的问了姬冰雁:


    “这个时间段过沙漠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


    姬冰雁摇着头,看都不看铁手一眼,开口就是大实话:


    “除了晚上冷点,要穿皮袄,其他的他们都能应付。”


    铁手感觉,每次和姬冰雁说话都有些费劲。


    他问的不就是这天气的事儿嘛,冷点?呵呵,那只是冷点?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真说起来,沙漠上的气候,其实比北面草原更磨人。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十月的沙漠,白天热的像是在南海,夜晚冷的都能赶上雪原了。


    偏偏这一行人里还有西门吹雪的新媳妇,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个官宦人家出身的大家小姐,真的能承受的住?


    他问,那就是想让姬冰雁好好的将困难讲一讲,最好那玉琳能自己主动的提出不去,如此西门吹雪几个速度也能快些。谁想这姬冰雁,这么不接茬,愣是说都能应付!


    行行行,你们都是高手,我白担心了行了吧!提醒最后一句,然后就随便你们自己吧。


    “一来一去,那回来差不多就该是11月底了,陆小凤,冬日的沙漠可不好走,你们要小心。”


    陆小凤根本不知道铁手心里转了几个弯,只以为他这是担心他们来回时间太长,后续的活动赶不及,所以特别利索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我们尽量抓紧早些回来就是。”


    呵呵!


    铁手突然感觉陆小凤好似也不是那么聪明了!


    陆小凤聪明不聪明这个在这会儿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就要出发了,亲们,你们难道不收拾行李吗?


    对于这个事儿,玉琳是真没什么经验。


    武侠电视电影甚至是小说,她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可不管是那一本,呵呵,好似都没写过这些江湖人是怎么出门带行李的。


    哦,花满楼这个可以想象,人家是坐车出行的时候多对吧!那什么的东西都放车里也很合情合理,可其他人呢?就提着剑,驾着马,然后带着银票一路飞奔?那换洗衣裳怎么办?外头的衣裳还能说去成衣铺子直接以旧换新,贴点钱搞定,可内衣呢?武林人士不用换内衣的吗?


    唉呀妈呀,想想就很哆嗦好不!这十天半个月不换,那人身上该是什么味儿?


    “表哥,去西域,咱们带些什么好?”


    既然什么都不懂,玉琳决定还是直接请教自家男人吧!


    嘿嘿,自家男人,西门吹雪!


    哪怕是已经成婚好些天了,这个称呼一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眉眼弯弯,心里欢喜得意个不行。不是什么人都能攻略到剑神的,看看那些小说,垂涎花满楼下手的有很多,对着西门吹雪歪歪的有几个?


    果然,还是自己眼神最好,选的最棒。


    西门吹雪刚放好手里的剑,想回答玉琳的问话,一回头就见到玉琳欢喜的不要不要的摸样,差点失笑,忍不住问:


    “想什么呢?”


    “能和表哥一起出门,去看雪山,看大漠风光,想想我心里就觉得欢喜。”


    嗯,你能这么想,西门吹雪也感觉很欢喜。


    再是冷清的人,也会高兴自己被人放在心坎上,也会为自己得妻子喜欢而雀跃的。


    “带上几件内里换洗的衣裳就行,其他的路上可以寻铺子解决。”


    很好,果然内衣还是要自带的。所以,那些个单身匹马,一身清爽飞驰出行的,其实都是电视剧电影瞎编的对吧!都是为了造型好看,镜头够帅糊弄人的对吧!


    玉琳心里吐槽不断,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一会儿给西门吹雪拧干热毛巾,让他擦脸擦手,一会儿打开衣柜,翻找两人最喜欢的内里衣裳,等着西门吹雪洗漱完毕,玉琳已经手脚飞快的将包裹都打好了。


    “诗音怎么安排?”


    看到玉琳出行的积极性这么强烈,西门吹雪暗自琢磨,以后自己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该多带玉琳走几趟。


    不过出门容易,可这家里……


    西门吹雪的视线不自觉的扫向了后院的某个院子,迟疑着问玉琳。


    “还有山上该怎么安排,你心里可想好了?”


    糟糕,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些个事儿。


    “诗音……一会儿我就去说一声,家里有忠叔在,有卜妈妈她们,还有那几个教养嬷嬷,想来一两个月还是不妨事的,再不济明儿让忠叔去和大姐说一声,让她时不时过来看看就是。”


    嗯,这个可以,玉玲珑的身子虽然没全好,可毒基本已经解了,看顾一个小丫头而已,她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山上,家里这么多人,怎么都能看得住的,再不济也有忠叔帮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是真不用太担心,反正城门口的施粥施药的事儿,家里的人也知道她对于这个事儿有多重视,不会停下。如此她的积分即使人不在也会持续上涨。


    而积分抽奖的东西,每天固定的那部分,自动会充入库房,其他的,等她回来继续再抽就是了。哦,也不对,即使不回来她也能抽,建筑有小地图,按照图上的空隙摆就是了。日用的同样能自动充入库房,至于武功那就更简单了,灌顶的事儿,只要选个孤身一人的时候用,谁能察觉出来?


    这么一算,嘿,她以往小心谨慎的一个劲躲在家里,还真是有些白瞎了这么好的落脚点。以至于都成婚了,还没正经的好好游览过江南风光。


    “你有数就好。”


    有数,有数,怎么能没有数呢!


    现代她都没去过疆省,不想穿越了反而要去了,这家伙,她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我这就去和诗音说一声,表哥你先睡吧。”


    说完玉琳转身就走出了房门。而西门吹雪……不说还不觉得,这些日子夫妻两个总是同进同出的,他都没发现,这猛地让他一个人先睡……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西门吹雪看了看那张雕花大床,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就感觉有些空荡荡的。这让他下意识的就往自己挂剑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好似变得有些不像以前的他了,这真的不要紧吗?他的剑心,好像也没有以前纯粹了!


    西门吹雪浑身一绷,神色木然的往向窗外那有些昏暗的天色。满心都是纠结,两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不停的争论,不停的撕扯。


    你的剑是孤独的剑,不该有这样儿女情长牵绊。


    你是人,不是剑,人就该有人的活法,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


    身剑合一,想要达到至高之境,就该抛弃一切。


    “娶妻并没有妨碍你提升,每天早上夫妻一起对练不是对你一样很有帮助吗?”


    “无情剑道才是你改选的路!”


    “叶孤城不比你差,人家怎么就能有情?可见无情未必就是最好的。”


    ……


    西门吹雪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第129章“姐姐一定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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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姐姐一定要去吗?”……


    “姐姐一定要去吗?”


    听到玉琳说明日就要出发去西域,林诗音的眼睛里立马就氤氲出了一包泪,开口说话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安:


    “西域,听着就好远的。”


    是啊,好远。可这是她难得的出远门机会,这一次之后,她都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她不想放弃。


    “那边有我师门的线索,总要去看看的。”


    玉琳轻轻地摸了摸林诗音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的道:


    “放心,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快的很。你在家好好上学,好好练武,我会让大姐时不时过来陪你的。”


    想到这孩子才跟着她下山,住到万梅山庄,许是会感觉不适应,玉琳又道:


    “山上山下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有需要和忠叔说就是,另外有个事儿姐姐也要托付给你。”


    听到自己在家还有任务,林诗音那股子被抛弃的恐慌一下就少了近半,眨着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期待的看向玉琳。


    “姐姐你说,我一定很能干。”


    “你本来就很能干。”


    玉琳习惯性的哄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姐姐在城门口一直支着一个摊子施药施粥,眼见着又要到冬日了,那边的人也会多起来。平日你多上心看顾些,每日用了多少粮食,多少药材,库房里的库存是不是够,什么时候该补充,你都好生记下来。”


    “让我记下?姐姐是担心有人贪墨?”


    到底是跟着嬷嬷学了不少日子,现如今的林诗音会的已经很多了,再加上原本的经历,她对人心比旁人敏感许多。所以,这边玉琳一说这个,她就猜到了玉琳未说出口的话。


    “咱们家的这些人,按说不至于,不过人心难测,有监督,总比没有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确实。”


    林诗音点点头,一脸小大人样的说着她从嬷嬷那边听来的道理。


    “若是没了人监督,那便是好人,时间长了,也容易懈怠。所以多安排几双眼睛看着,才是成全了彼此的情分。”


    看到这样成长的林诗音,玉琳是骄傲的,感觉就好像是养成了一个闺女一般。


    撸撸林诗音的脑袋,玉琳笑着点头:


    “果然,我们诗音越发的有大人样了。”


    越是小孩子,就越想当大人。玉琳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林诗音最得意的地方了。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孩子,转眼就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那是,我现在很大了。”


    “是啊,因为诗音能当大人用了,所以姐姐才能这么安心的出门。”


    再是大人,听到出门两个字,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不过这回比前头好些,她总算能撑住了,不仅如此,还能一脸正色的对玉琳摆摆手。


    “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吧。”


    虽然感觉有些糊弄人,可林诗音能这样担得起事儿,玉琳还是高兴的忍不住搂住了她亲香了好一阵。


    “姑娘,要不,要不咱们再和大姑娘说说?”


    玉琳的脚步才踏出林诗音的屋子不远,林诗音刚才还挺积极的小表情立马就耷拉了下来,眼睛粘着玉琳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可怜,就和被丢弃的小狗似的。


    秀儿看着自家姑娘这样难过,咬着下唇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撺掇了一句。


    “不行的,姐姐那是有正经事儿呢,我不能给她拖后腿。我要懂事儿。”


    这话……也就是玉琳没听见,不然还不定心里会是怎样的酸软。寄人篱下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可内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自己才懂。


    玉琳回房时,西门吹雪已经坐到了床上,一身洁白的寝衣松垮垮的穿着,人斜斜的靠在围栏上,虚虚的看着外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没躺下?”


    玉琳一看就知道,西门吹雪这是在等自己,忙不叠的就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拆解头发,等着头上收拾妥当,长发散下来,又快手快脚的将外衣给去了,利索的钻进被窝里,整个人靠到西门吹雪的身上。


    “想什么呢?”


    西门吹雪此时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刚才那一连串的内心撕扯却已经留下了痕迹,以至于这会儿他再看玉琳,眼睛里莫名的就多了几分疏离和挣扎。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作为一个攻略了西门吹雪这么长时间的成功选手,玉琳对于西门吹雪的情绪感应那是相当的敏锐。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心里一个搁楞了。


    “可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心里累着了?”


    玉琳试探着问。


    “确实有些烦躁,练剑的时间都少了。”


    只是练剑的时间少了?不,绝对不是。


    玉琳脑子加速开始旋转,一边将这几日的事儿在心里过了一遍,一边设身处地的从西门吹雪的角度去解析最近的各种情况。


    好似……除了忙了些,真的没什么不对啊?


    咦,不是,还真是不对,以往西门吹雪这里不说门可罗雀,那也差不多。可现在呢?这样的热闹西门吹雪想来很不想要吧!还有,这一桩接着一桩的麻烦,他会不会觉得耽搁了他追逐剑道的时间?


    追逐剑道?不好,只怕这人感觉到了家庭牵绊和投身剑道的之间不可磨合的分歧了。若是让他一个人独自挣扎,不定哪天她就得步入孙秀清的后尘,这怎么可以?


    玉琳咬着嘴唇,脑子里不住的翻阅她一直以来的劝诫储存。可怎么翻都没能找出合适的话来。


    到底,西门吹雪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露,这会儿开口……有没有效果且不说,适得其反倒是很有可能。


    所以,这事儿不能着急,而且还必须讲究点方式方法才行。


    “这次去西域,咱们会路过西夏的故地吗?”


    “嗯?怎么说?”


    虽然心里纠结,可西门吹雪对玉琳的态度并没有一下就发生变化。到底这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表妹,不管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两人的相处一直都很亲密。


    “若是路过西夏,或许我们可以寻一寻西夏皇宫的旧址。”


    玉琳声音有些飘,好似再回忆什么,手也习惯性的搂住了西门吹雪的腰,让自己靠的更近更紧些。


    “哪里有什么?”


    “我记得师傅说过,逍遥派祖上有一人,当了西夏王妃,并且还在地宫里,将功法刻在了石头上。若是能寻到那里,你们在天山上找不到的东西,在那里能得到答案。”


    “西夏王妃?”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


    “能当王妃,那应该是年少之时便离了宗门,那样的弟子能留下什么好武功?”


    “呵呵,你忘了逍遥派的人只要内功不失就不会老了吗?”


    嗯?不是,不是吧!


    “就是,先祖当王妃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六七十岁了,只是无人知道罢了。你说,这样的岁数,她的武功该是何等高超?刻下的武功又该是何等的精妙。”


    这……西门吹雪的心随着玉琳的话澎湃起来。他虽不是女子,对于青春不老算不得看中,可他是个武人,很明白若是内力能让人永葆青春,那需要的量该是何等的多,质该是何等的纯。如此一想,这西夏皇宫,好似一下子就成了宝地了。


    “等回来,咱们绕路去寻寻。”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玉琳笑着点头。心里暗暗的嘀咕:


    “等着你看到了逍遥派的武功,想来,对于什么无情剑道,就不会那么执着了吧!咦,也不对,西门吹雪能年纪轻轻,就将武功练到今日的地步,天资,毅力都不缺,执着想来也一样没少。若是这么想,光是给他看逍遥派的武功,前景,未必能让他改变主意。”


    想到这个,玉琳垂眸想了想又道:


    “我那师门的功夫,掌法什么的更多些,剑法倒是没那么出挑,若是寻到了,却没有收获,表哥,你可不能着急。”


    这话说的,好似是怕他失望先给打预防针了!


    可他西门吹雪是那样的人?再不济也不至于不识好人心。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没用?


    “不管是什么武功,道理都是相通的,只要是好武功,都能品读出有用的东西来。”


    “哦,若是那样,那我也总算是没白建议一场了。咦,若是这么说,那叶孤城的武功,对表哥也有借鉴的意义?”


    转了三个圈,终于转到了玉琳想要说的话题,玉琳努力压制着差点加速的心跳,声音柔的询问着,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睛里也满满都是好奇,将一个不懂剑道的小女人的姿态做的足足的。


    “那是自然,这也是为什么,外头传我要和叶孤城比剑的时候,有那么多人会相信。”


    对于剑,西门吹雪还是很愿意和人说的,特别当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生活中最亲密的人,那就更想说了。


    人生得一知己有多难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现在不缺朋友,可能多一个懂自己的人,他还是高兴并期待的。


    “可叶孤城的剑法你能看出什么呢?很明显他和你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哦,你也懂剑道?”


    难道以往是他错看了玉琳?其实她比他想的,懂得还要多?若是那样,还真是够惊喜的。


    “不懂,但我看得出,叶孤城身上的气息,他……好似背负着很多东西,而他的剑……有根,就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守护?”


    西门吹雪呢喃着陷入了思索。


    这几日,在追拿黑衣人的时候,他也同样见到了叶孤城的剑,当时他除了惊艳,跃跃欲试,好似并没有玉琳的感悟。这……难不成自己还不如玉琳有悟性?


    不应该,若是玉琳有这样的天分,那她师傅就不会将掌法当成主攻的手段来教。


    那么是他疏漏了?也不应该,从叶孤城动手开始,他就没错过眼。而且陆小凤他们几个,同样也见到了,评价时也同样没有说其他的。


    所以,不是他们没眼光,没悟性,而是玉琳……和他们从根本上视角就不一样?


    若是这样,那么……


    “你看我的剑是什么感觉?”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玉琳带着几分不解的问:


    “就是想听你说说。”


    “哦,要这么说……表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咦,还真有不同见解?


    西门吹雪好奇极了,坐直了身子,将玉琳的身子掰过来,直面着自己,然后一脸严肃的道:


    “说吧,我一定好好听。”


    “嗯,表哥的剑太冷了。”


    冷?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也有不少人说过,这个……不至于怕自己生气,所以后续还有?


    “若是单纯的冷,这没什么。你的性情如此,物随主人形,所以冷也正常。”


    不对,什么叫物随主人形?一直以来,西门吹雪追求的都是人剑合一,是以身融剑,是人去贴合剑。而到了玉琳的嘴里,这关系好似一下就翻过来了,成了剑贴合自己?这,这对于西门吹雪一关的思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颠覆。


    他有心想解释一二,可嘴才张开,就想到了刚才玉琳说的话,生生的又重新闭上了。


    算了,还是先听完吧,对不对的,等她说完再争论也来得及。


    “只是表哥的剑除了冷,我总觉得,好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好似每一道剑气都成了刀子,割的人生疼。”


    这不是好事儿吗?这是他剑道有成的标志啊。


    “对敌之时,这确实是好事儿,让表哥无往而不胜。可表哥可有想过,你也在剑气的攻击范围之内?”


    怎么可能,他是出剑的人,怎么可能被攻击。


    “可剑再有灵性也是死物,如何分辨敌我?所以在我看来,表哥的剑,实在是伤人伤己。”


    西门吹雪听愣了,他从没有在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的剑……错了吗?


    不,这剑怎么可能错?若是错的,那么他早就走火入魔了,又怎么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这是我的道。”


    “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若这就是表哥的道,那么那遁去的一在那里?”


    遁去的一?


    西门吹雪抬头,看着雕花大床上方一条条的木格楞,满眼都是茫然。


    他的剑法……好似一直以来他都只想着勇猛精进,想着剑法圆融,却从没想过天道本就有缺,更没想过自己的剑道是不是也该和天道同频。若是这么想,他的剑法好似还真是有些歪了。


    那么若是如此,他的剑,方向又在哪儿呢?


    玉琳看着西门吹雪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该说的都说够了,接下来该给他留足空间,让他好好的想想。只要他接受了剑法天然带着不完美,那么后续只需要细微的影响,想来就能让自己不用再担心被抛弃了。


    “表哥,别想了,这样的事儿不是一日两日能想明白,天都黑了,赶紧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此时,西门吹雪满脑子都是自己剑法的出路,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恍惚之下,自是玉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直到人平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了眼睛,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你啊。”


    西门吹雪微微叹息着,也不睁眼,只轻声说道:


    “在担心什么?”


    “什么?”


    “你感觉到了。”


    西门吹雪说的很肯定,平稳的声音下,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怀和复杂。


    “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


    所以,西门吹雪是知道了,玉琳今天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感觉到了西门吹雪的失态?


    好吧,这个事儿其实玉琳也没觉得能瞒得过西门吹雪这个枕边人。


    “表哥,我们夫妻一体,你若是心有疑惑,其实不用和以前一样,总是藏在心里,说出来,两个人一起商量,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这话西门吹雪认,毕竟今天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玉琳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从更广博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剑道,也让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危机。


    若是没有今日的这一番谈话,那么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越来越冷,冷的最后伤到了自己,让自己变得和剑一样,成为死物?


    虽然他追逐的人剑合一,听着就是这样的,可他是人,最起码现在还是人,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人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真的摒弃所有的感情。朋友,亲人,都是人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明日开始,和我一起练剑。学我的剑法!”


    他不知道自己拿遁去的一在哪里,所以让自己脱离成为死物的最好法子,就是给自己找一个锚点,将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如此,既能相互印证,也能相依相伴。即使他在剑道这条路上走的再远,也不用担心走岔了之后寻不会来时的路。


    听到西门吹雪这话,虽然玉琳暂时还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可也算是看到了改变。一时间,眼睛唰的就亮了起来,在月色下熠熠发光。


    “呀,这真的可以?”


    “嗯。”


    “好啊,我早就想学了,表哥的剑法看着就特别的帅气。不过凡事自有规矩,既然我学了你的武功,表哥,你也该学一门我的功夫才算公平。”


    玉琳的武功吗?


    西门吹雪睁开眼,思索了一番,点点头道:


    “那就弹指神通。”


    除了剑,西门吹雪对其他的武功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弹指神通这样的暗器手法,他倒是不排斥。总觉得,这门功夫用来打猎特别的省力气。


    而更妙的是,玉琳……也是这么想的。


    “咦,这个确实不错,在山上,用弹指神通打猎特别有用。”


    咳咳咳,还好黄药师不知道这对夫妻此时的对话,不然还不定会被气出什么毛病来呢。


    西门吹雪这一晚睡的并不怎么好,即使心里有了暂时的应对,闭上眼,梦里他依然再烦恼。


    迷蒙的白雾,杂乱的剑影,孤独凄凉的自己……一身心有余悸的冷汗,让他比往日提早了半个时辰睁开了眼睛。


    “呀,表哥你今日这么早?”


    西门吹雪一动,玉琳也跟着张开了眼睛。揉揉还有些迷蒙的双眼,玉琳坐起来,和西门吹雪打着招呼。


    只是这一抬眼……她忍不住就吓了一跳。


    “表哥你的眼睛……”


    他眼睛怎么了?


    西门吹雪转头,好奇的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


    很好,这个带着黑眼圈的人是谁?


    自打成婚后再也没有发作过的起床气这一刻开始复苏。那对自己不满的小表情,差点将玉琳给逗笑了。


    “是我不好,拉着表哥说了那么多的闲话,闹得你都没睡好。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个熟鸡蛋,一会儿滚一滚,想来能好很多。”


    西门吹雪也知道,这是玉琳在帮自己找补,想想梦里自己孤单的,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寂,心一下就酸软起来。


    这样贴心温柔的妻子,让他如何割舍的下!


    “不是说要去找你大姐吗?”


    不管心里如何的感觉妥帖,西门吹雪到底还是西门吹雪,这个理由找的……莫名有些别扭的可爱。


    “是了,是了,时间太赶了些。哎,也就是表哥宠我,才由着我如此胡闹,说走就走。”


    说话间,玉琳已经笑嘻嘻的起了身,招呼着红玉几个开始准备洗漱了。


    看着她如此配合,西门吹雪的表情一下就松缓了下来,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等洗漱完毕,两人分头去处理出门事宜的时候。他一路往陆小凤的房间去,一边就开始回想有关于西夏皇宫的信息。


    那边……既然有玉琳的师门先辈留下的武功痕迹,那其他的应该也能找到吧!若是可以,找几样值得留念的东西回来,想来玉琳一定会很高兴。


    玉琳高不高兴的这个以后再说,这会儿陆小凤是真高兴。


    “地宫?若是这样的地方,那想来比天山上更容易寻到痕迹,毕竟那西夏灭国之时,怕是没有人会有那个时间去想着毁坏一个地下,旁人不知道的石刻。”


    花满楼也同样很感兴趣,掐算了一番已知的几处地方,笑着点头道:


    “你夫人不说,我们还真是差点漏了这处,细想想,从天山到西南大山,中间可不就是隔了这么一个地方嘛。”


    “如此看来,这逍遥派当年的势力,实在是很不小啊。”


    陆小凤感慨着,眼神带着迷离。


    第130章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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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


    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目标,这一趟的西域之行,不管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积极性都高了好些。而另一边叶孤城却感觉越往南去,脑袋就越是头疼的厉害。


    “叶城主,那海图我怎么看不懂啊,这,这,还有这都是什么意思?”


    六扇门的四大名铺都被派出去处理南王的事儿,所以,这次被安排跟着叶孤城往南去处理那黑市岛屿的人,就成了下头的一个金衣捕头——王庚。


    王庚以往在六扇门并不怎么受重视,毕竟上有四大名铺威震江湖,同排还有金九龄威风八面,他一个从最底层靠着一个个的案子,累计功勋才升上来的捕头,武功不行,脑子一般,除了肯吃苦,敢拼命,并没有别的特长可说。


    他原本以为,一直到退休,他就只是个听吩咐办事儿的命呢,不想有一天居然突然就风水轮流转,一下让他给出头了。


    上头的人忙的脚不点地,横在他前头的金九龄直接将自己折腾进了天牢,倒是他,嘿,一下混到了金衣铺头的头排座位上。如今更是能跟着叶孤城去南海,查这样一个,听着就知道必定会轰动天下的大案。


    因为这个,王庚激动的,不眠不休的飞驰了三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江南汇合了叶孤城。


    并且在这一路南下的路上,还抓紧每一刻每一妙,使劲的薅叶孤城的羊毛,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也套上点专业技能。


    什么技能?喏,就是这会儿问的,海图的事儿啊!你说,他要是能学会这个,就现如今整个衙门都找不着第二个专业人士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职业选手的待遇?以后但凡遇上和这有关的案子,自己是不是也能当一回核心?


    哎呀呀,想想都觉得美啊!有了专业核心,那就有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不可替代了,那自己这金衣捕头头排的位置自然就稳了,甚至不定哪天还能祖坟冒个青烟,让自己在退休前也混个天下名捕的身份,好荣归故里呢。


    越想越美,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王庚,充分的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不顾叶孤城那笑的已经有些僵硬难看的表情,卡着点的问着一切他想要学的东西。


    你说,面对这样的王庚,叶孤城那脸色能好?头能不疼?


    什么?你说不理睬?


    嘿,这要真能不理睬,叶孤城能不干,可偏偏人王庚鬼啊。以金衣捕头的身份,伺候叶孤城就跟伺候自家神侯一般恭敬,连着吃饭都亲手端过去,喝茶都先给他斟满,你说说,这叶孤城一届平民,受到这样的对待,能不给点表示?


    嗯?叶孤城是城主?受这待遇理所应当?呵呵,说起这个,那咱们先来看看六扇门的品级问题。


    在这个武侠世界,六扇门,作为朝廷统治江湖的专业衙门,那是和六部、锦衣卫都属于平级衙门。也就是说,诸葛神侯,其实是和锦衣卫都指挥使一样,属于二品。 (这个品级是作者的私设,若是觉得不合乎历史,请不要太计较。)


    四大名铺呢,则是和镇抚使一个级别,从四品。嗯?二品到从四品之间的部分?呵呵,皇权社会,哪个衙门皇帝会不参沙子?哪个衙门,皇帝、朝堂会放心只交给一个人管辖?所以啊,各种后勤,刑讯,文书等部门,那些不上不下,却恰到好处可以钳制权利的官职,那自然是皇帝另外指派的,或是文官,或是武将,反正就那么个事儿吧。


    四大名铺之下的金衣捕头细算起来,其实是六扇门很重要的一股力量,因为这个级别的捕头人数比四大名铺多,足足有十二人,每人分管着两到三个省份的各种江湖案件。职责不小,权利也大,所以官职自然也不会太难看,品级被定到了正五品,和锦衣卫千户同级。


    而叶孤城在再是城主,从行政上说,那也是个野城主,不在朝廷行政体系之内,不受朝廷承认的。站在朝廷的角度,叶孤城武功再厉害,那依然还是个平民。


    让一个正五品的武官如此服侍,哪怕叶孤城内里确实拥有皇家血脉呢,是不是也没法子理所当然?真心安理得的受了,那不定就给未来埋下了一堆的雷。


    可反过来说,若是将王庚的请教放到台面上,嘿,那这事儿就合情合理了。因为这是王庚将叶孤城当先生在请教。既然是请教,那自然得行弟子礼是不是?皇帝请教先生都得躬身行礼呢,他一个五品官,端饭斟茶那又怎么了?


    反正吧,王庚就是用了这么一套几乎可以称得上无赖的手段,生生的将叶孤城给道德绑架了。


    当然了,叶孤城也不是什么乖孩子,让人这么给套上,不可能不反抗的。喏,这不是,立马就反手给王庚挖了个坑:


    “王捕头,其实你大可以等着这事儿了了之后,去工部衙门寻一寻,我记得,早年郑大太监出海的各种船型图和航海图,都在工部存着呢。那些可是一路往南,往西所有的海图都齐备的。若是能拿着这些学,不说成为第二个航海大家吧,混个精通总是能的。”


    叶孤城说这话的时候,言辞那是相当的恳切,画起饼来,满脸都是希夷。


    “若是能有人将郑公公的这一手本事给传承下来,那……大明在外海的威名,就不用担心被时间稀释了。”


    王庚听到叶孤城这么一说,眼神间立马就闪过了几许激动。捕快也是武人,但凡是武人就没有一个队开疆拓土没有野望的。


    郑和七下西洋,引得海外诸国纷纷朝贡的事儿,哪怕是隔了百十年,依然是无数武人心中的白月光。


    可王庚激动归激动,脑子却没糊涂。只见他呵呵的憨笑几声,摇着头坦然的道:


    “我便是再想,这事儿也轮不到我头上。那可是工部,里头的那些整日之乎者也的老爷,能让我这样的去翻阅他们的珍藏?别闹了,一个不好,弹劾倒是先送到上头去了。所以,我啊,还是老实些,只学些我能学的到的东西就行。”


    哪怕这是个武侠世界呢,君主制衡之下,文官和武官依旧尿不到一个壶里。


    像是李寻欢家,为啥一代代的得了进士、探花,最终却基本都没当官?这里头当官手段不行确实是原因之一。可这年头寒门底层出身的进士不是一个两个,那不比李家更没根基?更不懂官场规矩?为啥他们没被排挤的回家?这里头要说没李家代代习武,有武人基因的缘故,傻子都不会信。


    叶孤城让王庚去工部,心里本就是盘算着让这个家伙,去文官的圈子里触几个霉头,好让他出出气。但让王庚这会儿这么一说……再意外王庚这底层爬起来的粗人,竟然如此清醒之外,他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事儿。


    “说起来,朝廷藏着这些图纸这么些年,怎么就没想着拿出来,再将宝船造起来,继续出海?别的不说,那沿海诸国的各种香料和珠宝,可都价值不菲,走一趟,小半年的税赋就能挣回来,多划算的买卖。”


    到底是皇家血脉,即使只身在野,偶尔也会动一动阁老心。在叶孤城想来,连着南王这么一个想要造反的都知道变着法子的捞钱,这皇帝,怎么就没多琢磨琢磨这个呢?难道是日子过的太舒坦,舒坦的连着金银都看不上了?


    “这确实是好买卖,可问题是,咱们皇上就是真想,也做不成啊。”


    “哦,这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呵呵,因为图纸,有小半都不见了。”


    嗯?不见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工部,朝廷的衙门,那里的库房,有谁敢下手去偷?


    “偷?若是被偷走的,那倒是好了。不管是咱们六扇门还是锦衣卫,都能有法子找出来。可问题不是啊,那是那些个老大人们作孽,烧毁了。”


    啊?这,这叶孤城还真不知道。这乍然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忍不住急切的问:


    “谁干的?”


    “还能是谁?那些个动不动就喊着劳民伤财的人呗。”


    说起这个,王庚肚子里的酸话就有些藏不住了。一会儿说那些大人家如何如何的奢遮豪富,如何如何的产业无数,一会儿又说沿海各个海商的嚣张肆意,说道最后,连着朝廷那些大人和海商可能的勾结都没落下,听得叶孤城额头冷汗都差点掉下来了。


    这是我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生宗室能随便听的?让皇帝知道了,还不定觉得自己对朝廷满是怨言,所以信口开河,诽谤朝臣呢。


    “打住,王捕头,叶某一介平民,这样麻烦的事儿,还是别听的好,哎呀,刚才还是冒失了呀,就不该多嘴问的。”


    不听?呵呵,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王庚眼睛里的精光一闪,笑的越发憨厚了。


    “咱们这一路相处的多好,和朋友一样,朋友说话,那自是说道哪儿是哪儿,哪有那么多讲究。”


    不讲究?呵呵,你看叶孤城信不信。


    “王捕头,其实有些话,大可直说。”


    叶孤城满含深意的上下看了看王庚,笑容很浅,但眼睛却分外的锐利。


    “我白云城虽然孤悬海外,可到底同是大明人,有能帮的上忙的,怎么也会尽力的。”


    有事儿你就直白的说,整这么些个里格楞。我倒是小看你了,学看海图是假,变着法的将我往这海图的事儿里套才是真吧!


    果然,混朝廷的就是不简单,一个武人,一个捕快,都懂的玩脑子了。官场可真能磨炼人啊!


    王庚想学海图那真的不假,不过若是能顺带着干点别的……那就更好了。


    “叶城主,你说,咱们大明沿海,那也是有水师巡逻的,怎么就能让那么一个岛,变成了黑市呢?这里头……牵扯怕是不小。”


    这个叶孤城也觉得是,连着他那出海打鱼的船队都能发现那边的秘密,他不信,那些开着战舰的水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这黑市说是要请帖才能进入,那么他们是怎么确定送请帖的目标的?以往又有谁在那里做了交易?”


    这问题不想不觉得,一想还真都是漏洞。


    听说那黑市什么都能买,连着一些官员的脑袋都在交易范围之内,这么一看,这岛上怕是还存着一个不小的杀手组织。


    这样的势力有多大?内里的高手有多少?这些且不说,光是能让人肆无忌惮的买凶杀人,就已经足够让朝廷警惕了。


    “前些日子,两江巡抚被刺,六扇门一直没找到凶手,锦衣卫那里的暗探说,当日曾嗅到一股海腥气,我们原本以为,许是海盗或者那些倭寇干的。可如今想来,不定就是这黑市里的人下的手。而买凶的……”


    王庚一直憨笑着的脸这一刻露出了专属于捕快的凶戾和威严。


    “怕就是两江那几个不服王法的人,而且很可能是海商。”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两江巡抚身上有个任务,那就是要查最近几年市舶司的账。”


    若是如此,那这事儿还真就大发了。市舶司,最初刚成立的时候,听闻,一年的市税占了全年税赋的三成。而如今呢?不足一成,这里头的猫腻涉及的可是几百万两甚至千万两银子。


    “所以,你这是想着,借着这次的事儿,拿下几个海商?”


    叶孤城肯定的问着,看向王庚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欣赏和积赞。


    金衣捕快虽算不得事处江湖之远,可从职能上来说,这海商的事儿和他们真的是不相干的。插手不但容易被海商报复,还有可能被攀诬有越权之嫌。可这王庚,一个小小的捕快却还是提出来了。


    如此,足可见这王庚是真的有忧国忧民之心,有安国定邦之念。只从大义上看,这人绝对是个忠贞国事的好官。


    既然是好官,那叶孤城自是愿意帮一把的。


    “只怕未必能牵扯的上。”


    “按照以往的案子来看,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没有账本。王某别的不求,只求叶城主届时能帮一把,将这账本找出来。只要找出来了,哪怕朝堂上再有高官庇护呢,想来也能清扫出几个不法之徒来。”


    你别说,这倒确实是个法子,若是能证明,那刺杀两江巡抚的案子,海商是买凶之人,那么就一定能激起大多数官员兔死狐悲之感,从而顶住那些利益官员的反扑,拿下几个最是罪恶多端的海商来。


    “到时候我会尽心的。”


    叶孤城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可有些事儿还是要说在前头。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找到,而且找到之后,你也不能向外透露是我找到的。这可行?”


    他身份太过敏感,还是别暴露出去的好。免得做了好事儿,反而让人反咬一口。


    王庚并不知道叶孤城真实的身份,这个小秘密,在六扇门,也就诸葛神侯和四大名捕知道。所以在他想来,这是叶孤城担心海商反扑的时候,对着白云城下手。


    这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叶孤城只有一个,而白云城却有数万百姓。这也是为百姓负责。


    “好说,不透露线人的身份,是六扇门、锦衣卫,甚至是东厂共同的规矩。若非如此,咱们的消息也不至于如此灵通。”


    这个叶孤城也听过,所以虽然对线人这个身份有些哭笑不得,但叶孤城的心倒是落定了。


    疾驰至海边,王庚带着几个捕快和叶孤城一起,登上了快船,一路往南而去。因为他们而掀起的南海风波即将开始,具体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无人知晓。


    不过西南那边南王的日子却已经开始难过了。


    “你是说,那独孤一鹤还活着?还是唐门的人在护送?”


    一处山间的竹楼里,南王已经没有了曾经富态的摸样,消瘦的颧骨都凸了出来,整个人显出了几分鹰视狼顾的阴狠面相。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相处也变得拘谨小心起来。遇上上报不好消息的时候,更是尽可能的远离几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迁怒。


    但再怎么小心,遇上这么一个主子,遇上这样不顺当的事儿,该受的还是躲不过啊。


    看,一个茶盏飞过来了吧!吧唧一下,落到回禀的黑衣人头上,碎成渣渣的同时,也让那黑衣人的额头,留下了一个伤口,鲜血瞬间飞溅、流淌。


    “混蛋,他怎么还能活着?毒门不中用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也这么不中用?花了我那么多银子,就是让你们事败垂成的吗?”


    南王声嘶力竭的喊着,明明好大声,可听到属下的耳朵里,却偏偏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怯懦。


    站在一边的谋士眉头一皱,无声的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南王怕真的是没有成为人主的气运。算计的如此精巧,都能败了,这西南,怕是没戏了。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现在他还是南王的谋士,作为谋士,给谋主收拾烂摊子善后是他的本职。


    “王爷,唐门既然和独孤一鹤在一处,那想来毒门的事儿瞒不了多久了,可要给那边送个信?”


    “送信?送什么信?本王让他们多出几个人,可他们呢?只有一个,还不露面,只指挥几条蛇应付,若非如此,这次如何能败?”


    好嘛,合着这是将责任直接甩锅给了毒门?


    也行吧,好歹这样能让黑衣人心里安稳些,不用担心责罚,也算是变相的稳定了人心了。


    “王爷说的是,若非他们拖了后腿,这次怎么也能铲除一个,让咱们后续能容易些。”


    不过甩锅是一个事儿,这后续怎么办也是一个事儿。


    “一下折损了这么些人,咱们可要再补充些人手?”


    “这个再说。”


    没了金九龄,没了那几条来钱的线,王府又被查抄一空,如今南王的手头可不怎么宽裕,收人容易,培养人怎么办?那一个个的可都是钱堆出来的。


    “让你找的几个地方都找到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残垣断壁不少,正经能用的却不多,光是清理,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那也要干,收拾好了,咱们就有了安稳的据点。”


    南王也知道,如今身份不变,外头又多的是寻找他的人,不好动静太大。所以在说了一定要收拾之后,他立马就将主意打到了那些黑衣人身上。


    “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很好,黑衣人去干苦力了,如此一来,楚留香他们还能找到黑衣人老巢吗?或者直接买一赠二?将南王寻找的据点一并收下?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毕竟在这西南,唐门和峨眉才是地头蛇,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东搞西还不被发现,这太难了。


    看看,这黑衣人才大批的出现不过三日,就有人将消息送到了独孤一鹤的手上。


    “嗯?三五成群?接连数批,都是去山湖之地?”


    已经恢复了六七成的独孤一鹤坐在马车上,一只手翻看着峨眉各处铺子送来的最新消息,一只手不住的在某张图纸上标注着什么。


    “奇怪,真是奇怪,川蜀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人?难不成这就是咱们要找的?”


    楚留香就坐在一边,和胡铁花几个打着牌九,听到独孤一鹤自言自语的话,头也不抬的问:


    “什么人?莫不是黑衣人自己从耗子洞跑出来了?”


    “我还真就是这么猜的。”


    不是吧!还有这好事儿?


    几个人顾不得打牌了,一个个跻身过来,想要细看独孤一鹤手上的纸条。


    独孤一鹤一看他们这样,忙不叠的就将纸条往最前头的楚留香身上丢,边丢边喊道:


    “别挤,我可是伤患。”


    你说这些人,嘴巴上说的好,为了照顾他这个伤患,特意买了马车,让他好一路歇着回去。可实际上呢?呵呵,他一个人,能占多少地方?六人马车上一个角而已。其他的位置,全成了这几个人日日打牌的专用空间。


    纯纯就是名头他顶了,好处他们占了,这都什么世道啊!太没天理了。偏偏他还不好抱怨,因为他们这么多人在,确实也保证了他在受伤期间的安全。


    哎,好在峨眉快到了,这憋屈日子也要到头了!


    “咦,这看着确实不对,还真有可能。”


    “独孤掌门,送消息的人可有跟上去?”


    “不知,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留心去向是一定的,具体能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地,要看情况。若是那边也有峨眉的铺子,那倒是可能,若是没有……最多给个大方向。”


    “那也行啊,只要有方向,怎么都能找出来。”《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