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恩荣宴
麟凤骈臻欣道泰, 车书混一仰文明。
新科进士共聚一堂,状元一席,榜眼、探花一席, 其余进士四人一席。
许慕白与同席的榜眼相互祝酒,宴会上大臣的眼神似有似无瞥向许慕白的位置, 尤其是家中有适婚女儿的。
状元和榜眼都已经三十余岁, 特别是状元看着都快四十了,而且都已娶妻, 谁家忍心把家中正值二八年华的姑娘嫁过去,是当妻还是做妾。
也就剩下个探花, 二十多的年纪, 并为听过娶妻的消息,正好合适。
广袖轻动, 动作规矩, 行为稳当,无少年得意的轻佻,是个佳婿的人选。
尤其他们这些消息灵通之人, 曾听闻新科探花郎与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渊源,心中对许慕白就更有想法了。
知道卫昭心声内幕的大臣,也在猜测许慕白莫不是卫昭透露来日有大功德之人,才得了陛下和太子如此青睐。
上一回被点出来了潘泓知如今在朝堂上可谓是顺风顺水, 被陛下外派出京去治水, 若载功而归,必会重用升迁。再历练几年,等如今的工部尚书退了,那潘泓知就是毫无疑问的新任工部尚书。
而且太子殿下也很看中他,不出意外, 能得两任帝王的重用,一见便知能名留青史的,他拿什么输。
还有现在没入仕的宋明谦,卫景端和冯祁等人,年龄尚小,陛下虽没说,可一直注意到他们,一看就是为太子殿下准备的人才。
有不少大臣早早就盯上,若不是他们几家不准备现在定亲,媒人都能踏破他们家的门槛。
不知这许慕白未来会升到哪一步?
卫昭若在这里,得知他们所想,肯定会为他们解惑。放心,往高的猜,许慕白所走的未来大大的宽阔明亮,如果他走通了话,就会成为你们的顶头上司了。
现在许慕白初入仕途,心性纯良,身后也无强盛的家族,快些诓他定亲,陛下和太子也不能说什么。
恩荣宴至半酣,一时之间,大臣们也来不及顾礼节。
都察院左都御史执盏踱至新科进士处,许慕白正与同榜辨析《大宣律》中“典妻”与“嫁妻”的律法,言词精准,眼神清明。
左都御史便以律为引,“许探花方才说的‘典妻不言嫁,嫁妻不言典’老夫想问问,若民家甲贫极,将妻嫁与乙后,官中备案,婚书齐全,条贯合规。在此之后,乙常以亲戚名义去甲家走动,并以各种名义周济甲家,给予钱财,比如礼金之类的名目。一两年后,乙休妻,其妻回到甲身边。此等情形,该按‘典妻’治罪,还是‘嫁妻’论处?”
许慕白闻言,躬身答道:“大人此问,关键是辩“名”与“实”。《大宣律》明定,典妻者‘备价取赎,验日暂雇’,核心是人身未绝、期满归家;嫁妻则‘婚书为凭,官中备案’,属永离本夫,人身变易之态,此案表面合规,实则暗藏破绽。”
他语气笃定,“其一,既取甲妻为正妻,便应断甲之旧情,却以亲戚之名往来赠财,此举非寻常婚嫁所为,反合‘本夫得财’之实;其二,婚嫁重在永合,恰在一两年后,乙无故休妻,甲妻回其甲家,这是典期届满之态。足见二人早有默契,所谓婚嫁不过是避罪的幌子。”
“按律断案,当究其实质而非仅观其表。”许慕白抬头,目光清亮,“甲与乙借婚嫁之名,行典雇之实,属‘妄作婚嫁,暗藏典雇’,依《大宣律·户律》,应按典妻罪论处,甲杖八十,乙杖六十。妇女不连坐。其妻离异归宗,财礼入官。”
“所谓‘条贯合规’,不过是规避典妻律法的手段,律法断案最重名实相副,岂容此等欺瞒之举败坏纲常。”
左都御史听罢,抚掌大笑,“好一个‘究其实质’!探花郎断案如神,果然名不虚传。老夫小女常说‘法理分明,言行合一’,最厌‘含糊’二字,想来小女和探花郎所想相合啊。”
身旁大臣听到左都御史说起自家女儿时,差点咬碎银牙,老狐狸,图穷匕见了。
铺垫这么多,最后就是为了提到自己的女儿。
许慕白听到左都御史最后的话,只是笑了笑,并不接招,“大人执掌宪台,令嫒在大人的耳濡目染下,能得大人这般严教,必是端方女子。”他顿了片刻,“晚生资质愚钝,又刚登科第,能得大人今日点拨,乃晚生之幸。”
左都御史扶须的手一顿,笑声缓了几分,“探花郎倒坦诚,罢了,老夫知你心有所虑,便不勉强了。只是日后论律,可来府中,向我请教。”
左都御史心中遗憾,但只能放弃,想着又几分师生情就行了。
“谢大人赐教。”
“许慕白真这样说?”祝余练着字听侍从的回禀,笔锋在宣纸上停顿,洇出了一团墨。
“回殿下,属下所述与探花郎所说并不二致。”
祝余放下手中的笔,“先夸后拒,拒绝的技巧他倒熟能生巧,只是左都御史心中肯定不舒畅,但左都御史的爱才之心也是压过了那些不愉快。”
拒绝了朝中二品大员的姻亲,还是个御史。御史多有能耐,祝余可是一清二楚,许慕白就不怕左都御史一声令下,上朝后天天遭人弹劾。
就算左都御史没说什么,可这事传出去,多的是蝇趋蚁附之徒想为左都御史“报仇”。
“他守得住本心,怀有不折腰的风骨,我也不能任由这本心风骨任由他人折辱了。”
“我记得有几部《法衡典》、《刑统律令》送去许慕白,不要声张。”
“小的明白,殿下。”
宴散,陈砚拽着许慕白回到住处,压低声音,又惊又叹,“慕白,我知道你素来不爱攀附,你今日恩荣宴说的那番话,拒了左都御史家的婚事,我听着心都悬了。你不知,其他人知道后,说你放着左都御史的门路不要,都说你傻。”
说着,陈砚拉着许慕白的袖子,声音又压低几分,“我们虽识太子殿下,可……”陈砚说不下去,“你说这事会不会影响你,往后的授官、吏部考评……”
许慕白听出陈砚话中全是焦急,抬头,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左都御史大人有大量,而且大家话说的隐晦,不会冒出什么流言,只能说御史大人与我交谈时,想起了自己女儿的学识罢了。”
“而且我科举是为立身行道,非为姻亲铺路。若因一桩姻亲铺路折了本心,纵做了高官,也是走不长的。”他顿了顿,喃喃道:“而且太子殿下也不会要此种人。”
“你说什么?”陈砚不知刚刚许慕白呢喃着什么,叹了口气,拍拍胸脯,“罢了,我早知你是心有沟壑之人,不然也不会与你相交,往后真有人因这事刁难你,我陈砚第一个帮你说话。”
“好兄弟。”许慕白感动地搭上了陈砚的肩。
“咱俩谁跟谁,若真用这种理由打压你,堵了你的仕途,官清法正何在?那我陈砚宁可不留在这个朝堂了,不呆也罢。”
恩荣宴之后便是上表谢恩,这象征着进士与皇帝之间确立了君臣关系。
谢恩表由严格的骈文体写就,一般是由一甲来写。
满朝朱紫默声,三百进士身穿官服,状元,榜眼,探花立于御前,许慕白站在其中,能感得到自己与身边的同年们压抑激动的心情。
往前看,能看到身列百官宗亲之首的太子殿下。
“臣等谨奉表谢恩。”状元声道。
鸿胪寺卿接过谢恩表,呈于御前。当那官袍织锦消失在眼里,许慕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前几日,自己与状元,榜眼三人一同闷在屋里讨论谢恩表该如何写。他的文章不是很好,只是实用性较高,则是由他提供一些思路,状元字好,交由他来写的。
退班钟声里,许慕白转身望向同榜,他第一次早朝就这样结束了。
朝谢结束,状元带领诸位新科进士前往国子监拜谒先圣、先师。
而此时,题名碑的图纸在礼部尚书的手中徐徐展开。
题名碑上刻着历次进士的性命籍贯,做好后会立在国子监孔庙处。
谢恩完便是授官,一甲进士可直接进入翰林院,状元授从六品修馔,榜眼探花是正七品翰林编修。
二、三甲进士则到各大部院寺监去观政半年,通过馆选考试后便能进入翰林院为庶吉士,但一般是选十余人,三年后散馆考试合格者可留任翰林,初授翰林编修。其余人等,二甲进士大多留京师任职,三甲进士多任地方官,从知县做起。
就像许慕白因探花之身,可入翰林,任正七品翰林编修。而陈砚就需通过努力争取留在京师。
“你可要努力,争取留在京中。”许慕白告诫陈砚道,俗话说京官大三级,无法接触京中,对未来的仕途肯定是不利的。
“我知,慕白兄。”陈砚眼中闪过一丝压力。
“你在哪处任职?”
陈砚叹了口气,“都察院,那可是个得罪人的地方。”
许慕白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得敬了他一杯茶——
作者有话说:麟凤骈臻欣道泰,车书混一仰文明。——明代施槃《恩荣宴诗》
律法依据明朝的《大明律》,“凡将妻妾受财,典雇与人为妻妾者,杖八十。典雇女者,杖六十。妇女不坐。若将妻妾妄作姊妹嫁人者,杖一百,妻妾杖八十。知而典娶者,各与同罪,并离异,财礼入官。不知者,不坐,追还财礼。”
宪台:是中国古代官署名,源自东汉时期改称的御史府,后成为御史台的别称。 其职能主要为监察官员与政事,历代沿袭中逐渐演变为同类机构的通称,亦可代指御史官职。明清时期,都察院左都御史被称为"总宪",其称谓源自"宪台"的古称。
第72章 许慕白回乡
事毕, 在正式上值前,朝廷会给这些进士一段时间,让能够他们荣归故里。
许慕白正打点好行装, 将礼部给的告身和敕牒装进行囊,预备于明日离京。他伸手碰到了一蓝色的荷包, 拿起来细细打量, 上面的青竹红尾绣工精良。
这是跨马游街那日,太子殿下从凭栏处投掷下来的。
门外忽响起传报声, 紧接着叩门声响起。
仆僮引进来一位面白无须,身穿绿衫的内官, 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恭敬地捧着一个漆匣。
“许老爷安好。咱家是东宫内使监的。”内官笑容得体,面上带着尊敬。他双手递过漆匣, 目光扫过屋内铺开的行囊, 笑着道:“殿下知道许老爷高中甲科,不日便要荣归南阳,特命咱家送来几册书, 想来徐老爷应当是喜欢的。”
许慕白接过漆匣,打开一看,露出了几册蓝皮封面。上面一册写着《法衡典》,许慕白又惊又喜, 这书可是让他找了许久的。
内官见许慕白欢喜的样子, 便知道这几册书令他称心。
“殿下还有封信带给大人。”
许慕白见匣中还有一笺纸和瓷罐,太子的行楷潇洒,自带一股气势。
“闻慕白明日登程返乡,我昨夜翻河防录时,忽忆去年修堤时, 今岁新堤可稳?后补种的柳苗,可熬过了冬月的寒……”
笺纸末尾压着枚朱红小印,旁侧又几行小字,“若行装收拾未毕,不必急着赴东宫,明早临行前过来一叙亦可。匣中的药膏和药材,里面的药方是我专程问过太医,烦慕白带与守往生碑的田氏妇人,去年见她手冻得流脓,身上还有些旧疾。”
“殿下还说。”内官侧身让开身后的侍卫,侍卫捧着亦布囊上前,“这里头有几套成衣,一些少见的药材和银两,成衣让大人分给守往生碑和堤下的几户无儿无女的老人家。至于药材和银两让大人交给还在南阳治水的潘大人,潘大人知道该如何安排。”
许慕白望着漆匣与布囊,捏着笺纸的手微微发颤,忙躬身应道:“劳烦公公回禀殿下,臣这就停了收拾,半个时辰后便赴东宫,定将乡中的河防、近况,一一说与殿下听。”
话音刚落,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往身上套。内官见他慌得连腰带都系错了,忙笑着劝,“大人莫急,殿下特意吩咐了,您慢慢收拾,东宫那边候着便是。”
“不碍事。”许慕白一遍系着腰带,一边朝里屋喊仆僮,“怀信,把书案上气去年所画的《南阳春市图》取来。”他转头对内官道:“去岁年关,臣随家人去市井买迎新的物件,心血来潮,专门画了一副图。正好臣能带过去给殿下瞧瞧,也让殿下放心。”
说话间,仆僮捧着画轴跑出来,许慕白接过,小心展开一角。纸上墨色鲜活,堤下的石桥挤满了人,穿着棉袄的孩童追着卖货郎跑,茶棚里坐着守堤的老卒。最妙的是,还能看见往生碑与祝余补种的柳苗交相呼应。
画中的人物从衣着和市集上不是特别琳琅的货品可看出百姓才经历水患,手中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但所见之人脸上都是带笑的,精气神很足。
“大人这画,把南阳的春气画活了。”内官凑过来瞧了眼,忍不住夸赞。许慕白笑着卷好图纸,想着茶棚中守堤的老卒和往生碑底下的田大娘。
“公公见笑了。”许慕白脚步轻快,“这画里的热闹得亲口说给殿下听才有意思。”
马车你刚停在东宫角门,早有小内侍候着。许慕白抱着画卷,刚迈出马车,便见祝余身旁的近侍迎了上来,“许大人,殿下在书房等着,特意让小的来接您,听说您带了副画,殿下可盼着。”
进来书房,祝余正坐在案前翻书,见他进来,当即放下书起身,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画卷上,笑着招手:“快把画展开,让我瞧瞧南阳的新春是什么模样。”
许慕白忙将画卷铺在案上,指尖顺着画面细细指点:“殿下您看,这石拱桥是去年冲垮后重修的,开春时乡邻特意在桥栏上刻了‘恩波永济’。桥边那茶棚,掌柜的原是堤下农户,去年水退后便开了这棚子,专做守堤人的生意,说要让过路人都知道,是殿下给了他们活路。”
祝余俯身看着,指尖停在堤边的柳苗上:“这柳苗竟长得这么快?去年我离开时,才刚齐腰。”
“可不是呢。”许慕白声调高了些,“乡邻说这是‘太子柳’,开春便在枝上系红绸,求个河稳年丰。您看画里那卖糖人的,担子就搁在柳树下,生意好得很!”
祝余目光扫过茶棚里捧碗的老卒,又瞧了瞧追货郎的孩童,嘴角笑意渐深:“去年治水时,这堤下还是一片烂泥,如今倒成了热闹地界。”
祝余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画卷上往生碑,温声道:“我去年还跟潘泓知说,等柳苗成荫,便来南阳看市井热闹,如今看你这画,倒像是亲眼见了一般。”
许慕白捧着锦盒,只觉眼眶发热。祝余又道:“你归乡后,替本宫多走几处,看看那茶棚的生意,问问田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没,若画里的热闹能日日都有,比什么都好。”
许慕白屈膝躬身,声音微哑,“臣替南阳乡邻谢过太子殿下。臣归乡后,定日日去堤畔瞧瞧。”
潘泓知在太子册封大典后,就动身前往沧河旁,在沧河汛期前,将沧河河道重新修整,减少夏季汛期水患的可能。
这日他修整到了南阳的河段,这出可是个硬茬子。他正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发胀,“大人。”便听到了书吏在门外轻声道:“有位许老爷来访,递了帖子。”
潘泓知头也没抬,“哪里来的许老爷?若是为物料采买或荐人而来,先请去签押房记下。”
“大人。”书吏的语气有些古怪,“那人说他是新科探花郎,许慕白许老爷。”
潘泓知满上错愕,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新科探花许慕白!我与他并不相识,跑来这河工找我?”
“他说是奉了东宫的意思,特地来见您。”
潘泓知放下笔,理了理常服,“请至东厅。”
许慕白起身行礼,潘泓知刻意多看了一眼。身着蓝衫,眼神清亮,腰背挺得笔直,不像是会走门路的人。
一个新科探花,能得太子殿下看中,那不成……
“晚辈许慕白,冒昧来叨扰潘大人。”许慕白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你我算是同乡,称我为潘世叔吧。”潘泓知还了半礼,目光落在了他放在手边的布囊上,“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许慕白将布囊推到潘泓知面前,解开布囊,露出了其中的药材和银两,“太子殿下说吧此物给潘世叔,潘世叔自然会知道如何安排。”
潘泓知看到这个方才想起来,自己离京之前,太子嘱咐自己,等自己抵达南阳时,会寄一些银两药材过来,在南阳修一座抚孤堂,让那些在去年因水患失去亲人的孩子和老者住进去。
托自己在南阳找一个地势,能修建抚孤堂。
他已经筛出了几个地方,等选出一个后,就可以准备着开工了。
许慕白静默片刻,等潘泓知看完布囊中太子殿下的书信后,方从另一个布袋里取出个扁长的锦囊,“殿下让晚辈带此物,说潘大人整日在泥水中走,用此物能少受些罪。”
锦囊里是一双犀皮长鞋,高度到双膝处,内衬有细软的绒毛,外侧用桐油反复涂过,泛着乌沉的关泽,附着的素笺上写着,“提拔湿寒,望君珍重。”
潘泓知捧着长鞋,去年治水时,他曾与太子殿下说过,治水之人总会大半日站在冷水中,多数人膝盖便会在夜里痛得无法弯曲。此事他只随口跟太子殿下提了一句,怎料到太子殿下竟放在心上,还为自己专门做了一双这样的鞋。
“殿下……殿下厚爱。”他深深朝京城方向一鞠,转身看向许慕白,“许贤侄远来辛苦了,不知你可回乡了?”
许慕白微微一笑,“晚辈的家乡就在邻县,回乡后便来到潘世叔处。”
“那便好。”潘泓知抚须,“殿下若有事,送信来便是,何必劳动你来走一趟。”
许慕白道:“晚辈家乡就在南阳,去年水患就是殿下与潘世叔合力治理,晚辈心存感激,就是殿下不说,晚辈也愿意来这一趟。”
潘泓知眼含笑意,“待我回禀殿下,这抚济堂,我潘泓知必定修好。”
“抚济堂?”
“殿下没说,这些银两是为修建抚济堂所用,安置在去年水灾中遭与祸患,无亲的孤儿与老者。药材也是为救治他们所用。”
许慕白沉吟片刻,抬头道:“潘世叔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世叔修建这抚济堂,也不负我南阳的故土。”
潘泓知一愣,拍拍许慕白的肩,“许贤侄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第73章 射粽比赛
十一皇子觉得最近十哥特别的奇怪。
自己出声劝诫十哥, 十哥立马出声道:“十一弟的话,我肯定是会听的。”然后说:“十一弟,就如同我的一面镜子。”
被自己告诫后也不再嬉皮笑脸, 面上闪过不情愿,还不在背后吐槽了。
时不时派人送些糕点过来, 说:“这道糕点非常好, 十一弟快些尝尝。”
有几次还似有似无盯着自己的脑袋,眼中带着让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十一皇子也不由在心里嘀咕十哥是不是中邪了。但他见十哥最近的做派,想要问他需不需要驱邪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样的十哥, 竟意外符合自己心中对明君的要求。
他不知道, 这些都是他的十哥在自己面前演出来的。祝余在十一皇子面前演戏也太累了,心中只得庆幸还好与十一皇子不常见面, 在外人面前他也需要保持一副储君的做派, 不然肯定他是演不了这么久的,因为观众太少了。
而且每次十一弟劝诫他的时候,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种负罪感, 明明应该有负罪感的应该是七皇子。
端午宴这日,十一皇子不知道十哥发了什么疯,昨晚跑到自己寝宫中,为自己挑选参加端午宴的衣服。并且一大早就跑过来, 瞧他收拾是否妥当。
十一皇子还没往为自己相亲的方向想, 因为在他眼中,九哥还没成婚,十哥还没定亲,怎么会跳过十哥来跟自己相看呢。
“十一弟,哥哥以为你戴这块玉佩清雅些。”
十一皇子瞥了眼十哥手中的那块墨绿色玉佩, 用毕生修养才憋住了“滚”这个字。
他又发现了十哥的缺点了,就是审美不行。
十哥平日里穿的衣服一定不是自己搭的,都是宫人搭好了他直接穿的吧。
自己一身赤色常服,配一个墨绿色的玉佩,而且这块玉佩花样繁杂,十哥是怎么认为这很合适的。
祝余拿着手里的玉佩比了比,终于发现确实有点不好看就只能作罢,悻悻地放下,转而又拿起一褐红色玉佩。
“十弟,十一弟,你们还在这换衣啊?”在祝余与十一皇子搭衣的时候,九皇子从宫人处知道在这里的动静,就忙着赶过来了。
九皇子眯着眼睛盯了十一皇子片刻,从中拿起了绿黄红交杂颜色的玉佩,“我还是认为这个玉佩戴着更好看。”
十一皇子的脑袋嗡嗡作响,咬着牙说:“九哥,十哥要不你们还是先出去,等弟弟换好衣袍,可好?”
祝余和九皇子听出了十一弟话语间的怒气,一脸茫然,不明白十一弟在生气什么,这样搭配不好看吗。
但他们只能走出内室喝茶,惹恼了十一弟,害怕他不想再去参加端午宴了。
“我还是认为我的那块玉佩比你选玉佩更好看。”祝余不服气向九皇子道。
九皇子也不服气,“哪有,我的那个玉佩更好看,绿、黄、红都有,你挑得净是些纯色,太过寻常了。”
他们两人等了片刻,十一皇子就从内室出来了。
他一身赤色常服,束发入囊,腰间挂着的是一白色玉佩,上面刻着艾虎。
“十一弟,你就只挂一白色玉佩啊。”九皇子指着十一皇子的腰间,小声嘀咕,“还不如我给你挑的呢。”
十一皇子抬眸扫了一眼九皇子,没说话。
“好了,快走吧,快开宴了。”祝余打了个圆场,出声催促两人。
今年的端午宴,乾武帝并不准备大办,除了重臣外,只是在午门外赐百官吃糕棕。
宴殿上,檐下悬着艾草,菖蒲,殿内摆着雄黄、石榴。
男女分桌而坐。
张御史本人也很惊讶,今年陛下怎的让他们这些朝臣带家眷入宫。
女宾这里的宴会是贤妃主持。
十一皇子,祝余还没有告诉。但贤妃能从这些布置中隐约猜出,这场宴会是为给她儿说亲的。
贤妃扫视殿内女宾,猜测陛下是看中了那位姑娘。
张妙绾今日是第一次入宫,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今日进宫,他爹在府中再三告诫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叮嘱娘时刻盯着自己。
亲爹与女儿之间的信任呢。
贤妃发现有个姑娘面容素净,行为端庄,一见就让人喜欢。
她招手,身旁的宫人近身,她问道:“那位身着青衣的姑娘是哪家的?”
宫人抬头看了一眼贤妃示意的方位,低声回道:“这似乎是张御史家的女儿。”
“张御史家的。”
张御史她是知道的,听闻是个刚正不阿,忠直敢言的臣子,去年还曾与太子一同前往南阳,立下大功。
想必教出来的女儿看着也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祝余若是在,必会感叹一句,这就是御史与御史之间的眼缘吗。
贤妃点点头,“瞧着真是个好姑娘。”
祝余在男宾处无聊地吃着果子,他不太喜欢吃粽子,在现代有着科技与狠活的就不喜欢,更何况在古代的。
宴后便能参与游戏。
殿前的空地,宫人早摆好了射粽靶,这个游戏是把粽子悬在木架上,射箭者用小弓射击盘中的粽子,射中的就可以吃掉这个粽子。
平常端午活动中,祝余都不会参与这种游戏,只因他不爱吃粽子。
祝余在旁边跟着十一皇子躲清闲,只是因为十一皇子这张嘴在这个时候真是好用。
你走到他面前,跟他搭话,十一弟能上下扫视一圈,最后开口:“《论语》有言‘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古人束带,是‘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带子不正,心便易浮,往后若这般潦草,岂不是‘以小失大’?”
祝余跟在他身边,每次都得憋住笑,看到了他以各种提醒把人说得面红耳赤,劝退了不少人。
“十一弟啊。”祝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还说劝出了一句,“要不你以后还是少说点吧。”
十一皇子侧身,示意祝余放下手,“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为何要少说。”
祝余面色复杂,真想说一句,我害怕你那天被人套麻袋。
他有些明白原历史中宣厉帝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把十一弟给一头撞死了,他看着都咋舌,不要说身为暴君的宣厉帝了。
他外家的御史,祝余见过,也没像十一弟这般走火入魔啊。
“十弟怎和十一弟在此处,躲在这儿看风景。”四皇子提着弓径直上前,语气带了点促狭,“方才皇兄射落了五枚粽,见你盯着箭靶出神,怎么不上前试试?”
祝余侧过身,对四皇子笑笑,“不过是节令戏耍,左右是图个热闹,谁去都一样。”
“话虽如此,可这射粽也见心性。”四皇子抬手指着悬着最高的那枚粽,“你看,这悬得高、晃得急,常人都避着射。可越是难,越能看出稳不稳,十弟总是退一步看旁人射,少了几分主动。”
“四哥是觉得,弟弟连射粽都该争个高下?”
“不是高下,是试分寸。”四皇子对祝余道:“这高粽旁人都不射,十弟是太子,往后担的,是比射粽难百倍,总躲在远处看,旁人怎知你有几分本事。”
这句话揭开了四皇子心中的郁闷,他心中并不服祝余。
在四皇子看来自己才干并不低,也有本事坐上那至尊之位。为何就莫名其妙出了一奇异的声音,让父皇的目光都放在祝余身上。
这对其他皇子并不公平。
大皇子、二皇子和七皇子都是自作孽,确实没资格登上那个位置,为何他就不行。
十弟最近诚然是做出了几分成绩,但他入朝多年,立下的功劳也不少。
祝余望着四哥沉静中深埋着的不忿,明白四哥不是为了挑衅射粽,而是对他这个东宫之位不满。
他语气平静,“今日过节,不说这些。四哥之言,令弟弟醍醐灌顶,输的人,替父皇剥一日粽子吧。”
祝余接过四哥递过来的弓,掂了掂,入手沉实,弓上海刻着些端午的纹样。
他抬眼看向那枚悬在最高处的粽子,彩绳被粽子的重量扯得,风吹过,便左右晃晃。
“这靶,我射。”这太子之位,我也担得起。祝余挽弓搭箭,臂弯绷紧,视线定在粽子上方的彩绳。
一声脆响,彩绳应声而断。那枚悬得最高的粽子坠下来,落在上方备好的玉盘里。
旁观的人响起了低低的赞叹声,连祝珺也抬起眼,望着执弓的祝余,没想到十弟的箭术竟如此的好,以前也只是略有耳闻,但十弟始终不肯与她比试。
祝余松了弓,指尖还带着弓弦的余震。
祝余的箭术是最好的,在他学习之处就对射箭就莫大的兴趣。因为他觉得射箭很威风,而且比起近攻,射箭起码是不用担心性命之虞。
堪称保命的最佳之法。
祝余上前拿起方才射中的粽子,交到四皇子手上,“四哥,这粽子你就吃吧,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作者有话说: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第74章 相亲
祝余将弓还给四皇子, 迈步走到十一皇子身边。
九皇子也在十一弟旁边,他从祝余这处听见了今日本来是个十一弟相看皇子妃的,死活都要跟上。
宴席上, 男女分桌,是怎么也看不到女宾的, 只有这时才更易遇见。
祝余低声问九皇子, “张家姑娘还没遇到?”九皇子也是面带焦急,“没呢, 我都用各种理由劝十一弟到处转转,结果不要说张家姑娘了, 我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惟一的地点就是宫后苑了, 可宫后苑里全是女宾,我怎能带着十一弟溜进去。”
祝余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依张家姑娘的性子, 会此处游玩。”突然想到了快到龙舟赛了,他挥手,“走, 待会儿就是龙舟赛了。”
贤妃这时也招呼着众人前往太液池处,张妙绾被自家娘一直拽着,无奈只能跟着众人一并前往。
太液池上,十艘彩绘的龙舟蓄势待发。
岸边的汉白玉栏杆处, 宫人捧着雄黄酒侍立。
祝余特意嘱咐了宫人, 圈定太液池东岸的观赛席,张大人一家的位置靠柳荫,既遮了日头,又能清楚看见龙舟竞渡。恰好与皇子们的席位隔了两棵石榴树,不近不远。
“我嘱咐的张大人席位旁, 多摆张矮几,放上冰镇的杨梅,做的怎么样?”祝余问身旁的宫人。
宫人恭敬的回答道:“全依太子殿下的吩咐办事。”
祝余突然想起来,又添了一句,“若十一弟和旁人问起,就说这是按品级排的,父皇奖赏张御史南阳一事有功。”
祝余带着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去往坐席,恰好经过时能看见张御史家的坐席。
此时张妙绾正替她娘扇风,青色的衣袖挽起半寸,露出截手腕,鬓边的菖蒲簪被风吹的摇晃。
十一皇子见到陌生女子,第一反应肯定是垂眸回避,而此时他愣住,动作一滞,不知该如何反应。
祝余瞧出了他的出神,目光顺着他的方向见到了张妙绾,心想,这不就成了,低声提点:“那时张御史家的姑娘。”
十一皇子猛然回神,耳尖红透,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十,十哥,说这个干嘛。”祝余瞧着十一弟羞恼的样子,把“我看你一直盯着人家姑娘。”这句话咽下去。
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挨着祝余坐下,目光却总却总忍不住往柳荫下瞟。
这时张妙绾似察觉到什么,转头望过来。十一皇子吓得骤然回头,假装是盯着水中的龙舟。
这幅儿郎情态,不止是身旁的祝余与九皇子察觉了,还有远处的乾武帝和贤妃。
贤妃在带着众人来太液池时就注意到了张御史席位的不同寻常,这柳荫处,靠近皇子席位,案上还摆着杨梅。说是为了酬劳张御史的南阳之行,贤妃却不怎么信。
自坐下,贤妃就一直盯着十一皇子处,果然瞧见了十一不同寻常的动作。
祝余看他这幅紧绷的样子,忍不住低笑,“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前搭话。”
“十哥说笑了,我不知十哥何意。”十一皇子镇定道:“而且男女有别,当避嫌。”
祝余语气好奇,促狭道:“十一弟在说些什么,男女有别,我有说女子的事吗?”
十一皇子想起身,但被祝余按了下去,“好了,慌什么?不逗你了,你觉得张家姑娘如何?”
他梗着脖子,说不出来一句。祝余惋惜道:“原来你不喜张家姑娘啊,本来父皇还准备为你赐婚的,如今看来,我去劝父皇还是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我有说……”十一皇子高声道,随后意识到不妥,压低声音,“不喜张家姑娘了吗?”
九皇子在旁搭腔,“那就是心悦啊。”他的手搭在十一皇子肩上,“十一弟心悦就说出来呀,这幅扭捏姿态作甚,会不讨姑娘家欢心的。”
祝余为难道:“十一弟你虽心悦张家姑娘,可张家姑娘都不认识你,谈何心悦。”
话落间,十一皇子突得看见,一个宫人捧着酒水从张妙绾身边经过,脚步不稳,险些撞上去,但酒水还是洒在了张妙绾的裙摆处。
那宫人急忙请罪,张妙绾只是笑笑,让宫人取来帕子。
十一皇子脱口而出,“那宫人怎如此冒失。”话出口才觉得不妥,忙闭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皇子瞥了他一眼,“张家姑娘都没有怪罪,你在哪替人家感到不平。怕是你九哥我遭遇此事,你脸色都不会变吧。”
“不然你拿块素帕给张家姑娘送去。”祝余笑道。
“十哥,这不合规矩。”
祝余新奇地瞧了他一眼,“你还真去考虑去送了。”
直到那名宫人取了素帕送来,十一皇子才送了口气。
一场龙舟赛,十一皇子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散了场,他循着柳荫往回走,满脑子都是张妙绾端庄知礼的模样,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几句争执声。
他脚步微顿,隔着两株石榴树望去,只见张妙绾站在廊下,裙摆处还沾着水渍,却没了方才的端庄模样,正对着一位姑娘摆手:“明明是青队的龙舟先冲线的,你瞧他们船头的旗,比红队快了不少。”
“明明就是红队的龙舟更厉害,只不过红队临到结尾失误了。”
“不对不对,就算红队的龙舟没失误,也是追不上青队的龙舟。”
对面姑娘笑她:“你方才不还安安静静待着?怎么这会儿倒争起来了?”
“那是在长辈面前。”张妙绾声音里带着点急,但仍然不失端庄。“青队划得那么齐,红队到最后都乱了桨,一看就会失误,怎么就不算青队赢。”半点没有观赛时的沉静,“你不要在此处找事。”
十一皇子的身体僵硬了,他原以为她会是个话不多的端庄性子,没成想她竟会为了龙舟的输赢与人较劲。
一时之间十一皇子有些幻灭了。
待脚步声走远,十一皇子才从树后走出来,回到寝宫。
祝余与九皇子回宫的路上谈论十一弟方才的表现。
“十一弟也太拘谨了吧,这猴年马月才能得到张家姑娘两情相悦。”九皇子不吐不快,“哪像我这般的殷勤。”
九皇子整日喜欢收集些好玩的玩意送到未成婚的姑娘处,与她的书信都是老厚的一堆了。
“就是,不过就是看她一眼就慌成这样。”祝余回道:“不过十一弟处反而是没问题的,就看人家姑娘是这么想的了。”
“刚刚十一弟往回走了,不知道与张家姑娘搭上话了吗?”
张妙绾在回家的马车上发着呆,在她身边做的娘对爹担忧道:“今日入宫我总觉得不对劲,还有我们所坐的位置,不像能安排到那处的。”
她娘曲夫人突然说:“我看见我们的席位离太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很近,该不会是陛下看上我们的姑娘了吧?”
“我听闻九皇子已经定了亲,太子殿下我们家是不敢攀附的,那就只有十一皇子了,怪不得今日的宴会是贤妃娘娘主持。”
张御史按住夫人的手,宽慰道:“你不要多想。”
“我这哪能不多想,我家妙绾也到了议亲的时候。”
张妙绾听着娘的话,心想,今日应该就是与十一皇子相看人选的。
但娘方才的话,应当是不会成真的。
她与人争论之时,就发觉有人藏在远处,只是没管罢了。而且她总觉得赛龙舟会上有人在悄悄瞧着自己,转头望去,就是十一皇子的方向。
当时那躲在远处之人就应该是十一皇子了。
她不如十一皇子想象中的那般端庄得体,不知十一皇子看到方才的情况会做何感想。
听闻十一皇子最重礼仪,看不得他人失礼的样子。自己刚刚的表现,应该会让十一皇子打消念头。
她实在是不想用这幅端庄的样子一辈子示人,在外面,在家中都要装作矜持的仪态,那也未免太累了。
没错,张妙绾刚刚此举是故意。
来她家提亲的人都以爹御史的身份,正直刚正,也想当然以为张家的姑娘也是如此。
但张妙绾生性跳脱,不喜拘束,争强好胜,爹在平日里也只是劝导让她在外人面前装个样子。
而且她在外面都做出了几次争强的性子,但那些夫人只会认为这样更好,能管得住家。
可这样注定让张妙绾只能嫁给看中她这种品质的人。
张妙绾开口劝道:“母亲不必多想,今日应当就是寻常的端午宴。而且我听闻十一皇子重礼,女儿的性子,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夫人想起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叹了口气,“确实,妙绾的性子不适合进皇室,而且妙绾与十一皇子是不相配。”
“放心,你父亲都想好了,找个家室较我们差些的,往后我的妙绾也能够过的顺心。”曲夫人揽着张妙绾,“我瞧着你爹的有个学生便不错,是个知恩的好孩子,虽说家里是差了点,但你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娘,我还小,再过几年再谈这件事吧。”
第75章 不给钱
今天的朝堂来了则八卦, 祝余正在含元殿中处理政务时,拿到奏本的署名时一顿,这是张御史递上来的。
前几日端午不知发生了什么, 十一弟从外回来时失魂落魄,看着明明是对张家姑娘有好感, 但回来决口不提张家姑娘一事。
问他, 一棒子都打不出半句。
祝余在私下与九皇子讨论是不是被张家姑娘拒绝了。
那张家姑娘可……
太有眼光了!
他打开奏本,读完知道这是弹劾中书舍人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咂咂舌。
“这胡舍人倒是风流啊, 一首小诗换一夜。”
中书舍人负责起草文书, 而胡舍人凭他的一手好字,名声籍甚。在一些人口中简直就是王羲之转世, 祝余曾见过他的字确实不错, 但不至于吹成王羲之,为人也儒雅。
但宋学士私下批过他的字带了几分轻佻,浪费了那些笔墨。
结果宋学士真的说准了。
乾武帝听到他的感叹, “发生何事?”
“这胡舍人在外狎妓,赊账不给钱,被人告了。”
“据御史所言,这胡舍人常去一名为‘春满楼’, 且有时还会多带几人。每次还点诸多好酒, 要他们那最好的陪侍。”
“每次都不付缠头之资,只留几副自己写的字。”
“中书舍人的字很值钱?”乾武帝眼也不抬。
祝余沉思片刻,“那应该看是这字放在哪处吧?”
若放在诏书上,一字千金也远不足以形容,但写在普通的宣纸上, 那就是祈祷有没有冤大头。
胡舍人的祖父眼光独到,选择跟随还是叛军的乾武帝,有从龙之功,书香传家,其父也在朝为官。
简而言之,胡舍人能当中书舍人,除了他写的一手好字外,还拼爹拼爷爷。
只不过他祖父已过世好几年了,人走茶凉,胡家也难免有些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些底蕴在身。
而且乾武帝善待功臣,尤其善待已逝的功臣及其亲眷。
所以让胡舍人这个官职当的还挺舒服的。
祝余继续道:“还有这胡舍人的落款,总爱用‘中书科直文华殿东房侍办’的署。奏章里,那些姐儿把字挂在堂中,逢人边说这是中书舍人的墨宝。”
乾武帝手中的笔停了,“他自己题的字?”
“是。题的还颇有意思。”祝余念出了其中最刺耳的两句,“其中有一副‘不携阿堵酬芳意,且分丹篆付胭脂。’”
殿中的众人听到这一句,缩在一旁不敢言。
不得不说,胡舍人不愧为文人,还是太会写。不想付钱就直说啊,说什么,不忍心用钱财来伤了美人的心,选择用以字戴钱的雅事。
“好一个‘且分丹篆’。”乾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倒是慷慨啊,拿自己的字赏出去了,还题上朕给他的官职。御史还说什么?”
“说胡舍人上月称病告假三日,实则每夜都在那处酣饮。楼中鸨母因他欠的酒钱多了,昨日清晨上门讨要,他竟当街掷出一卷字,喝道‘此字值百金,再聒噪便送你去京兆府’。”祝余垂下眼,念道:“围观百姓皆笑传胡舍人一字百金。”
乾武帝突然笑了,“一字百金?朕倒是想知道,他可知他笔下的百金,借得谁的威,仗得谁的势。”
他伸手,祝余将手中的奏本奉上。
乾武帝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拟旨。”他合上奏本,“第一,胡则宽褫夺官职,剥去冠带,交由刑部细查所有字画的流向。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丹篆’流落到了不该流落的地方。”
“第二,都察院即刻清查上京,凡胡则宽题字之处,无论青楼酒肆,官衙民舍,五日内悉数铲除。私藏者,以大不敬罪论。”
“第三。”他看向身侧的杨公公,“去查文华殿者两年来的领用的朱砂、金粉、御墨数目。若对不上,就让经手的太监一起去诏狱,陪胡舍人算账。”
祝余在旁思索,待杨公公出殿,方才开口道:“父皇,我曾听过胡家是个大族,为何胡庶人连这点钱也拿不出?”
当时其祖父能搏上一份从龙之功,主要还是胡家是个有钱的大户,有钱,能提供银粮,而那时乾武帝最缺的就是钱了。
宣朝成立后,乾武帝又不是没给补偿,虽然是不及胡家付出的多,那时新朝初立,百废俱兴,又从何拿出钱财,而且乾武帝还给了他们官职。胡庶人能把如此多家底怎的这么快耗完了。
难不成胡庶人就有穿上裤子不付钱的癖好?
乾武帝看着祝余,“你所说并无道理,就让飞鱼卫去查查。”
今日卫昭来的时候,精神昂扬。
她的演技已经练出来了,在殿内垂着头,面容平静,但带着光亮的眼睛暴露了她此时的激动。
【哇塞,统儿,今天我来的时候,听到了我的一个小伙伴说朝堂上有一个官员,他,去春楼不给钱,被老鸨找上门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比城墙还厚了。】
【又要人家姑娘提供情绪价值,又要身体价值,又不给钱,他咋啥都要。】
当然,那个小伙伴是祝余特意安排的。
每次想从卫昭心中问出事情,都只能让父皇与自己在饭桌上讲,他们倒也没这么喜欢在饭桌上谈事,而且时间久了,也怕卫昭和那个系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专门安排了一个眼线与卫昭打好关系,往后,就比如这种事,就让那个眼线在装作无意地透露。
毕竟官员寻欢不给钱,他们谈起也是没脸。
飞鱼卫查遍了胡家,发现胡家还真是外强中干,一点钱也没有了。
【统儿,如此炸裂之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宿主,原历史线中,胡则宽是在乾武二十六年被发落的,而且是因为贪污之罪,而这些事是在他被定罪之后翻出来的,也就显得不引人注意。】
【并且乾武二十六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一个中书舍人被定罪,没有人会注意,在史书中也记不了两笔。】
祝余听到系统的解释,想起这件事是张御史揭发出来的。而在原历史线中,张御史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谈何弹劾。
【那胡则宽又不给钱又要贪污,他是不是很穷啊?】
卫昭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上。
祝余也想知道胡家的钱都去哪了?
听到卫昭的问题,系统停顿了一下,似在搜索资料,【学术界有两种解释,有学者认为胡则宽是有某种癖好或恶习导致的没钱;另有学者认为那时胡则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拿不出钱只能铤而走险选择贪污。】
【因为胡则宽的祖父就是用大笔钱财投资那时还是起义军的乾武帝而获功,乾武帝在登基后赏赐了大堆东西,又有钱又当官,胡家只会比以往更有财富。】
【而胡家被抄家时,确实是抄不出多余的财物。】
卫昭眼神了然,【你说的不该被的东西难道是……】
【有学者这样猜测过,胡则宽是碰了毒,但史书上并没当时的记载。只是永昭帝曾在私下与群臣争论关于毒品的律法时,说起了胡则宽,从这可见当时的永昭帝是知道原委的。】
祝余用着膳,仿佛卫昭与系统讲的并不是他。
他眼中闪过思索,心中已早有猜测,只是想借卫昭确认一番。他觉得胡则宽的事没这么简单,胡则宽应当没吸的。
【说起青楼,让我想起鱼鱼陛下在青楼中偶遇朝臣,那臣子还想跟他抢人的事迹。】
……
卫昭,你的思维跳跃到我差点接不住。
祝余实在是不知道卫昭的知识到底点亮了哪些部分,每次的透露尽是让他尴尬的话题。
【当时鱼鱼陛下可是豪掷十金,让花魁陪他,结果酒才喝了一半,就被人推门而入,被喝道:“什么人,敢跟我抢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结果那个官员看见鱼鱼陛下的脸,当场就被吓软了。】
【最后害得鱼鱼陛下被群臣劝谏。】
【我还听过一些野史,有官员听到鱼鱼陛下竟然去逛了青楼,当场感动得痛哭流涕,谁懂啊,自家这个陛下哪哪都好,就是如同佛子,抗拒女人。】
【宫中的女人,要不是女官,要不就是宫人,没有一个嫔妃。】
【有继承人,就单单一个独苗,朝臣简直是碰到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怕这棵独苗出什么事,他们就不能活了。】
祝余听到这段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不敢想象朝臣的那副样子。
【他们那些朝臣陪陛下一路打下来,太子也在其间长成,就算他们没这个心,在外人看来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项。】
【不,我觉得每一个进入朝廷的官员又是皇帝党也是太子党。】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当时太子死了,鱼鱼陛下会让多少朝臣为太子殉葬。】
【因为鱼鱼陛下如果重新扶持新的继位者,那在这个新的继位者肯定是把握不住这些朝臣的。】
卫昭,我觉得你话题偏的有点大了。
你快点说清楚那个豪掷十金的事情啊,我快撑不住父皇凌厉的威势了,祝余扯扯嘴角。
而且他也没这么残酷吧,杀这么多朝臣。
第76章 十金换一业
祝余想要卫昭把话题拉回去, 相比于杀朝臣,豪掷十金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沉吟片刻,扪心自问, 如果这些朝臣不服管,自己身体不行了, 可那些人还生龙活虎活着, 也许,貌似, 真的有可能,他会邀请他们一同共赴名为地府的旅途。
他们这些功高之人, 特别是有远大抱负之人对宣朝的稳定具有巨大的隐患, 他为王朝所做的一系列措施不就是为了一个稳定的时局。
但这些事只可意味,不可言说。
容易伤了君臣的感情。
【那些朝臣, 尤其是太子受到鱼鱼陛下的影响, 晚婚,晚到了二十五才成婚,让朝中大臣过得愁眉苦脸, 生怕一睁眼偌大的江山后继无人。】
【我觉得宣朝大臣,尤其是鱼鱼陛下时期的大臣,都有当红娘的潜力。】
祝余越发觉得如芒刺背。
【以前我都当笑话看,现在突然理解了当时为什么有些朝臣听到鱼鱼陛下去青楼会感激涕零, 热泪盈眶, 这搁谁不激动,未来有望了。】
【谁能懂啊,以前的臣子担忧皇帝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他们则是愁苦皇帝不碰一点女色, 连带着太子也有样学样,太子妃是一点也定不下来。】
【前有皇帝不急太监急,后有太子不急大臣急。】
祝余更难受了,父皇的脸色不是他最怕的,他怕的是父皇一怒之下要给他找媳妇。
【但鱼鱼陛下来青楼是因为那些低级趣味吗?怎么可能。鱼鱼陛下真正想看的是京城的青楼底下的东西,来这一趟还让鱼鱼陛下挖出了不少人。】
【在鱼鱼陛下看来,这是金就是你的钱了?这分明是我暂存在你这的,那就是一笔投资。我能给你十金,那意味着我能从你这挖出更多十金。】
舒畅了,祝余呼出一口气,卫昭终于把话题给扳回来了。
他就知道那时的他去青楼不可能是想去见识见识古代的青楼长什么样子,肯定是想知道其中的底细。
青楼交的税相当的高,几乎达到了对半分的地步,但这依然是暴利行业。
开青楼需要付出什么?除了人和一张床之外,祝余想不出其他东西。
有些青楼为了显出自己的高雅,会让里面的人学些诗词琴画,环境弄好点,这影响它的本质了吗?
归根到底还不是卖身。
说什么是为了稳定社会,让低层男性有个发泄的渠道,还能增长税收之类冠冕堂皇的借口。
一个朝廷赚这种钱,难道不感到羞耻?
这连畜生都不如,动物界的雄性都知道要与其他雄性打斗一番,落败后才狼狈逃离,将雌性拱手相让。
【我想起来好搞笑,鱼鱼陛下来青楼,那个上门挑衅的官员见到鱼鱼陛下,大喊了的一声“陛下”,能让当时在青楼的多少官员当场吓软。】
【看到鱼鱼陛下就看到了,还专门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陛下来了,让鱼鱼陛下想低调也不成了。】
祝余狠狠点头,皇帝来青楼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那官员太没眼力见了。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很顺利,鱼鱼陛下让人把这里全都清扫一遍。】
【听说有人为了不被抓住,裤子都没穿好久跑了,虽然跑到门口就被按住了,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看到他光天化日之下溜……】
卫昭虽然没说完,却更为意味深长,祝余扶住额头,别说了,好丢脸。
乾武帝一生什么没见过,但这个场面属实是没料到。
不敢想后世会如何看他们宣朝。
皇帝去青楼抓人,官员当场裸身逃跑。
【不得不说,翟故还是太实诚了,全都写上去,一字不减,都不会为同僚遮掩一二。】
【宣朝还是太抽象了,毕竟以前也没见过皇帝为了官员能更加自在的搏斗,贴心在朝堂上设个擂台,还让人拟生死契。上擂台前签字画押,生死不论,朝廷概不负责。】
至于是哪个皇帝,乾武帝凌厉的目光射向祝余。
祝余张张嘴,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设的擂台。
不对啊,他不爱看搏击。
顶多就专门设个区域,想打架去特定地点打。
是谁设的,不要污蔑了他。
【翟故才是真正的秉笔直书,美化不了一点。】
【那段时间,逛青楼的官员被撸的撸,贬的贬,京城的黄色行业史无前例地迎来了大萧条。】
【鱼鱼陛下就下重手整顿了那些青楼窑子。】
【我看当时的统计才知道,原来卖身的不只有女人,还有不少男人,来的客人还不少。象姑馆的生意甚至能超过青楼,而且他们也非常凄惨。】
【毕竟那些人的爱好很变态,他们尤其喜欢男童,但他们不以为耻。甚至我记得我没穿越的前段时间还出土了一个墓志铭,上面还写着自己爱娈童的爱好。从这就能看着这一行,市场潜力巨大。】
【翟故当时是跟鱼鱼陛下一同去青楼的,他还记下了,当时老鸨见鱼鱼陛下只是在欣赏花魁的琴技,还以为他不感兴趣,专门旁敲侧击地问了下鱼鱼陛下有没有其它的爱好。】
至于这爱好当然是……
祝余感到了窒息,翟故你怎么什么都记,记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当时为什么会把翟故一起带出去,就不能带个嘴严一点的吗。
【但鱼鱼陛下也明白,色欲,人之性也。黄色行业是很难禁绝的,而且这交易时间快,只要两人达成一致,除非是抓了个现成,否则是难以定罪的。就要从源头下手。】
【自甘堕落的,鱼鱼陛下能有什么办法。但属于其中绝大多数的被迫的人,则是可以挽救的。】
【这些人,有的是被人买进来的,有的是被拐的……全都是被迫的,这些都是逼迫之人的错。】
【鱼鱼陛下就从拐卖人口、组织□□之类的律法刑罚中下手,加重罪责,重典之下必出良民。】
【一个拐卖的人会被砍头,全家人受到牵连;组织的人也是如此,甚至后代会背上沉重的罚款;甚至去嫖的人都会进去关两年,有功名的人也会被革去功名,绝了自己和后代当官的路。】
【有点理智的人都会想想为了钱,值不值得?毕竟他们不是只要钱不要命,还拿自己后代的前途开玩笑。】
祝余暗自点点头,对待畜生,就不能把他们当人来看。
对他们温柔一点,马上就被蹬鼻子上脸。
这些事情难道还是被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逼的吗?不就是看上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自己不需要付出什么,来钱还快。
如此便毁了别人的一辈子。
【还有那些□□犯,鱼鱼陛下直接就是割以永志。】
【在古代,化学阉割没有条件,但物理阉割有啊,大大的有,宫里的人全都练出来了。】
【这一系列律法制定上,不能说是全部禁绝了,但很少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干这种事。就算是在私下存在,那也是难成体系的事。】
【虽然是还有些钻空子的人,但都属于很小的一部分。】
祝余知道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堵了一条大路,总有人会想尽办法从无数绝路中找出小径。
自找取死之法。
【这件事,便被我们称为“十金换一业”。用十两金子换这吃人行业的凋零。】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在现代还有人写青楼如何如何的好,还说穿越者必去青楼,我是一点都不想踏进这吃人的地方。】
【他们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到里面的堆金积玉,漂亮的女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的,也就看不到里面的血泪,如果让他们亲身经历里面的残酷,肯定是哭着要回家。】
【统儿,你知道吗?我看过一本小说,女主穿越到宣朝,成为了青楼里的花魁。别怕啊,双洁。女主就弹个琴,唱个曲,那些人跟捧神仙一样,不舍得动她一下。统儿你说这可能吗?男人有这么好?她在青楼中遇到了微服私访的鱼鱼陛下,鱼鱼陛下第一眼就一见钟情,朕从未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女子。】
【最后你知道结局是什么吗?女主成为了鱼鱼陛下的皇后,生下的孩子成为了国家下一任主人。我的天啊,把我可爱的太子殿下写成了智障反派,为了给她的孩子腾位子,写出鱼鱼陛下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我的眼睛啊,我知道这是坨屎,但我忍着看完了,就像看看这有多屎。】
……
卫昭,你不必这样强忍着,因为我也快被这坨屎雷到了,屎到临头了。
一个青楼女子当上了一国之后。
乾武帝只认为宣朝完了。
【作者知道她在写什么吗?】
【小太子可是鱼鱼陛下亲手带大的,为了养好小太子,多少个不眠的日夜只有鱼鱼陛下自己知道。让鱼鱼陛下亲手废了小太子,这是做梦吧。】
【其中还有更雷的,兵临城下,反派挟持女主逼迫鱼鱼陛下退军,鱼鱼陛下还真退了。】
祝余是真的听不下了。
【建议宿主少看一些不良读物。】
这是不良毒物吧。
祝余心里吐槽。
仇人这样被造谣,他都感到难过。
【主要还是鱼鱼陛下没有皇后,历史上的记载太详细了,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这难不成还是他的错了。
就没有人管管?
【要是宣朝能穿,早就被穿成筛子了吧。一半人想当鱼鱼陛下的皇后,四分之一人当鱼鱼陛下的臣子,剩下的人全去抢鱼鱼陛下的皇位。】
那可真是十面埋伏了。
第77章 十一纠结
祝余不敢想象当时的场面该会有多惊心动魄。
【不过, 我觉得真穿了,都会沦为鱼鱼陛下的牛马。】
【特别是脑子里还有未来知识的人,全都成为我大宣的核动力驴。】
【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鱼鱼陛下尊重知识,更尊重掌握知识的人, 必会成为伯乐, 给他们一个将手中知识发扬光大的机会。】
祝余点点头,就该这么说。我就是如此慧眼识珠, 推贤乐善的人。
什么叫做核动力驴,那是给他们一个奋斗的机会。将来名留青史, 其中还有我的一份助力。
【而且鱼鱼陛下, 尊重人才,不分男女老幼, 给的奖赏也不会因此偏私。】
【就比如, 当时清扫青楼后,那些身在青楼之人,若是直接把她们放入社会, 那肯定是在社会中饱受偏见,原本的家也不会轻易地接纳她们,也就难以体面的生存。鱼鱼陛下设计了“毓秀庄”,将这些人放进这里过渡。】
【其中, 有个女子叫温锦的, 改良了新式纺车,提升了纺织的效率,促进了纺织业的发展。后来我记得她是被封为县主了吧,但我记得她去世的很早。】
【是的,宿主。】
【就是不知道现在温锦怎么样了, 有什么机会能够帮帮她?好像别人说,要不是因为温锦因早年的经历损伤了身体,古代的药不足以治好她身体上的疾病,导致早亡,不然她一定可以再创立一些功绩的。】
听到温锦的事时,乾武帝和祝余心中皆是惋惜。
如此好的人才啊,就是早亡了。
【依据史书记载,温锦现如今生活在江南地区,如今应当是七八岁左右,当她被买入去青楼的时间很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你是说,温锦现在有可能已经在青楼了。】
【温锦的史料较为模糊,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该这么救她啊。】
乾武帝和祝余有点急了,系统,你细说,温锦在江南的哪里,被卖到了那家青楼,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挖出来。
【现在温锦应当是在汇州津府的一家青楼中,温锦是她重获新生后取的名,在青楼之中的名叫柳晴,右侧眼下有颗黑痣。】
【好恶俗的名字。】
柳晴,留情。
【汇州离京城也太远了。】卫昭绝望了。
不远,乾武帝表示。
直到尚食局的人收下膳食,退出含元殿。
乾武帝瞧了他一眼,便道:“温锦之事,我会派人处理。连日朝事,你也乏了。午后不必再来,会东宫歇息吧。”
方才卫昭的话听得他脑子疼,如今看身边的十郎,总会回想起那些惊人之语。
“谢父皇,父皇亦需保重身体。”祝余躬身退出门外,廊下的日头正盛。
他刚转过最后一道朱红宫门 ,便见九哥在东宫门外的树荫下。
“可算是等到你了。”九皇子听见声音转过头,“我想着你在含元殿议了一上午事,想着你午时兴许会回宫,特意掐着时间来等你。”
“九哥怎么不进去等?”祝余问道。
九皇子迈步出树荫,走到祝余身旁,“我也才到,而且主人家不在,我进去也无聊。”说着,他招呼身边的侍从,“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前厅,那侍从将手中的食盒奉上,祝余打开一看,是一盘模样精致的糕点,底下还承着一碗绿豆粥。
“今日母妃专门做的,让我带给你。”
“那多谢柔嫔娘娘了。”祝余端起绿豆粥,舀了一口,绿豆绵软细腻,甜而不腻,极为不错。
“对了。”九皇子突然想起来,“距端午宴也过了些时日了,十一弟那怎么还没有动静。”
那日端午宴,他们三人一同回宫,半道上十一弟说有东西落在了位置上,要回去取。祝余和九皇子都心中清楚十一弟不过是想回去与张家姑娘相识,但面上也焦急地把他给赶回去。
他们还以为后续有什么发展,结果十一弟就像死了一般安详,没传出一点消息。
祝余缓缓放下羹匙,碗中的绿豆粥也已见底,他拿过帕子擦擦嘴角,点点头“确实诡异。”
“既然如此,想来十一弟还未午觉,不如就一同走一趟。”
祝余起身整理衣冠,二人并肩往十一皇子的宫殿去。
十一皇子果然还未午觉,正拿着笔,端坐在案前发呆。
听见动静,刚想起身迎接,就见祝余和九皇子已经走到了门口。
“十一弟,你干什么呢?”他们走到十一皇子身旁,低头定眼一瞧,见纸上写满了,“所为伊人,在水一方。”诸如此类的诗句。
九皇子取笑道:“我说呢,原是十一弟在思佳人。”
“十一弟,心中是哪位让你‘辗转反侧’的佳人?”
十一皇子慌忙把案上写满纸的纸给掩着,耳边带着绯红,“九哥,莫要再取笑我。”
九皇子坐在他旁边,挥手让殿中的宫人回避,揽着他的肩,低声问:“说真的,咱们哥仨在底下悄悄问,你觉得张家姑娘如何?”
十一皇子像是应激般,梗着脖子,“九哥,你不要胡说,我何时……”
见十一弟否认,祝余和九皇子对视一眼,闪过一抹严肃,十一弟这状态不对劲啊。
祝余坐在他另一侧,“十一弟,你说真的?”
“我……我……”十一皇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张家姑娘那日穿一身青色襦裙,与柳树下,安安静静的,极好。”
“极好?”祝余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两位哥哥如同左右护法般凝视着他,十一皇子叹了一口气,“九哥,十哥,你们可不要与外人言。”接着把所有的事徐徐道来。包括当时十一皇子回去时,在树后所见的一切,和当时自己的心路历程。
“所以你就因为张家姑娘与旁人争辩几句,便感到了落差。”九皇子惊讶道。“那时龙舟宴旁,张家姑娘离席与人比投壶 ,十投九中赢了人家的金步摇,笑得眉眼飞扬,你是没瞧见?”
那日九皇子的未过门的妻子也在旁观看,九皇子就多瞧了几眼那边,他还以为十一弟应当也是瞧见了那处的,清楚张家姑娘的秉性。
他那时还想着,张家姑娘的性子跟十一弟还挺配的。
十一皇子身子一僵,耳边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半晌才讷讷道:“我……我只瞧见了她宴上的模样。”
“你瞧见的,不过是人家想让你瞧见的一面。”祝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难道我在宴上的举止神态也与私底下一般无二?”
十一皇子缓缓地摇头,十哥在外人一见全然是身为储君的威严,哪像在私下如此随意。
“身为皇子,识人当观其全貌,辨其本心,岂能因一时的温婉模样,便贸然定论。她在外人的端庄是真,好胜活泼亦是真,这才是活生生的人,而非你臆想出来的贤淑模样。”
他顿了顿,见十一皇子垂着头,以前都是十一皇子在劝诫他,如今是返过来了。“你认真想想,你喜欢的是张家姑娘这个人,还是你执念的温婉贤淑的性子。若你喜欢这种性子,天下女子又如何找不到你心中的那般模样的人。”
九皇子也收了笑,拍了拍十一皇子的肩,“十弟说的是。张家姑娘那般真性情,其实也挺好的,就看十一弟你如何想了。”
“张家姑娘说到底也不怎么认得你,若十一弟你受不了,凑在一起反倒是一对怨偶,相信父皇也不会为你们赐婚。”
“父皇知道这件事?”
九皇子早从祝余那听到,父皇有意为十一弟和张家姑娘赐婚的消息。“那当然,不然端午时,父皇会允许朝臣们携家中女眷入宫,早就一人一个在午门外发个粽子就打发了。你还能见到张家姑娘一面?”
“十弟专门求父皇让你们相见一面,看看彼此之间的感觉。”
九皇子的叹了口气,“如今看来,十一弟你是不喜欢了,就只能让十弟去向父皇禀明,让父皇打消了这份心思了。”
说完,九皇子拉过祝余的身子,望殿门口走去,“十一弟,你不用纠结了,哥哥们帮你。”
听到这句话,十一皇子瞬间就急了,“九哥,十哥,你们等等,先不要走。”
十一皇子不顾平日的仪态,堵在殿门口。
“我没有说不喜欢张家姑娘的意思,只是心中有些迷茫罢了。”
九皇子赶十一皇子,让他不要抵在殿门处,“我知道,你先慢慢迷茫吧。”
“九哥,十哥,我喜欢的,我真的喜欢的。”
九皇子和祝余这才停下脚步,九皇子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
九皇子耸耸肩,“那又如何?你喜欢人张家姑娘,也不见得张家姑娘会喜欢你啊。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那该如何?”十一皇子有些急了。
“来,我同一说。”九皇子挥挥手,让十一皇子靠过来。
祝余含笑看着这一幕。
待两人一同出了九皇子的住所,回到东宫,皆大笑一声。
“没想到以前都是十一弟板着脸来训我们,今日是风水轮流着了。”九皇子笑道。
祝余问道:“九哥,你出的什么主意?”
“过两日就是观音会了,上京的女眷几乎都要去相国寺祈福,我想着张家姑娘应该也会去。就让十一弟在那日去凑个热闹,兴许能碰巧遇上呢。”
相国寺。
祝余想起原历史的相国寺中,他碰上了失意的周叙澄,和投了两次签的九哥。
“十弟,你在想什么呢?”
祝余回过神,“我记得相国寺的姻缘树挺灵的,九哥正好可以去求个姻缘牌,再求上一签。”
九皇子惊讶道:“十弟,你竟然知道。我跟你说,相国寺中的素斋也挺好吃的,那日我们一同去。”
“好。”
第78章 相国寺
今日天气正好, 相国寺山下的庙会处小摊小贩众多,人流如织。
山上风景正好,可与祝余一行上山的两人都没有心思看这秀水明山。
九皇子一门心思只想着去山上的那颗姻缘树, 而十一皇子正想着今日张家姑娘会到此处吗?
祝余无语地看着他们,与他们一道出行, 与牛嚼牡丹有什么区别, 一点都没有意思。
祝余一身青袍,玉带束腰, 步子不疾不徐,落在他们两人身后半步。
十一皇子的步子最急, 神情也最为担忧, 全然没有往日的形象,“九哥, 张家姑娘今日真的会到此处吗?”九皇子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派去打探的人说了,今早看到了张家有一辆马车出去, 就是往相国寺方向。”
九皇子与十一皇子的模样不同,他四处张望,寻找姻缘树的路,嘴里不住念叨, “我听说这里的树很灵, 在这树下求得上上签,那夫妻间必是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今日我非在这求一签不可。”
祝余在后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低笑一声。
方进山门, 就见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正跪在殿中,手中还持着三支香,一位年纪稍大的贵妇人正在与方丈说着什么。
九皇子碰着十一皇子的肩,“看到没有,张家姑娘在这,那旁边的妇人看着是张家姑娘的娘。”
正说着,就见张妙绾在听完她娘所说的话后,起身理了理裙摆,捧着手中的姻缘牌,缓步往姻缘树方向走去。
十一皇子方才板正的脸,染上了几分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竟香转身躲开。
“躲什么?”祝余站在他们俩身后,十一皇子正撞上了祝余。他伸手轻轻推他一把,“堂堂男儿,七尺之躯,心悦便去说句话,难不成在这端站着,等着人家姑娘先开口。”
九皇子也凑过来,手里攥着方才从旁边求来的红绸带,相国寺有个规矩,若想求姻缘,有姻缘牌,上面写着自己心仪的人的名字或特征,若是想求夫妻恩爱,则用红绸带,在两头写着男女双方的姓氏,系的时候默念男女二人的名字,意味二人被红带栓住,不可割断。他道:“十一弟,不能太害羞,太害羞讨不到媳妇。不就搭个话嘛,我替你去开个头,看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一皇子伸手拦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直接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眼望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迈着僵硬是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张妙绾今日本不想来相国寺,她知道,娘肯定又是来带她求姻缘的。
她暂时还不想嫁人,但耐不住爹娘心焦,与她相龄的姑娘差不多都有了婚配的对象,也就她还没个准信。
她攥紧手中的牌子,方才娘对她说,将自己未来心仪丈夫的要求写下来,让姻缘树为她找寻。
九皇子连声催着他,对祝余道:“十弟,你看他走得这般慢,再慢张家姑娘就要跑了。”
祝余拍拍他,声音带着揶揄,“急什么,姻缘之事,本就急不得。”
话落间,张妙绾就与十一皇子正面碰上。
那时张妙绾思索该怎么写,敷衍娘。她想起爹与娘之间的相处,话少?守礼?为人正直?
一抬头,就看到十一皇子略带紧张的脸。她眉眼弯起的弧度微微一顿,随即想整衣俯身,十一皇子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低声说:“不用。”
她抬头望向远处,看到了站在十步之外的两人。
上前,语气恭谨却不失从容,“民女张妙绾,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九皇子殿下,十一皇子殿下。”
“张姑娘,今日我们三人只是到此闲游,不必多礼。”祝余温声道。
张妙绾见九皇子手中攥着一红绸带,想着九皇子在不久后就要和礼部侍郎家的俞姑娘成婚,便道:“九皇子殿下的红绸带,可是要去姻缘树下系。”
九皇子一怔,没想到话题竟转到他身上。“啊,对。”
她指着那红绸带,“这红绸带两端要写着男女的姓氏,系的时候还需默念男女二人的名字。”
九皇子抬起手中的红绸带,“那给我的人怎么没说,多谢张姑娘。”说着便跑去前方找笔墨。
见九皇子都走了,祝余站在这感觉自己不合事宜,便说:“张姑娘,我先去帮九哥。”留十一皇子与张妙绾在远处。
张妙绾的目光转向十一皇子,正与他撞了正着,见他慌忙躲避,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微扬嘴角。
“十一皇子今日和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来逛寺,也是听说了姻缘树灵验的消息?”
这话戳中了十一皇子的心思,他移开眼神,“我并非为此而来,只是陪九哥罢了。”
这话落到了写完字的九皇子耳中,他在一旁嚷嚷,“十一弟,你这话可不实在,方才是谁在山门外,悄悄问我姻缘树的祈愿牌该如何写。”
十一皇子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现场钻进去。
“张姑娘见笑了,我这十一弟,素来就是口是心非的性子。”
张妙绾的目光落到十一皇子泛红的脸上,不再多言。
她对于十一皇子的到来也是感到疑惑的,以为端午那天的事足以打消了十一皇子的心思。
祝余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姻缘牌,递给十一皇子。
“我见张姑娘的牌子上都还未写字,前方的桌子上就有笔墨,你们二人去写吧,我与九哥就在姻缘树下等你们,先去找个好位置。”
走到笔墨处,张妙绾快速地写完,而十一皇子拿着笔墨一时有些踌躇不定,最后才下定决心写下一行字。张妙绾瞧着身后的挂满红绸的姻缘树,问道:“殿下说既不是为姻缘树而来,那是为什么来的呢?”
十一皇子猛地一顿,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一时语塞。
随后,张妙绾歉意道:“民女逾矩了。”
十一皇子坚定看向张妙绾,“倒是张姑娘可来这姻缘树下看看。”
九皇子看他们僵着不动,扬声道:“十一弟,笔墨可磨好了,莫要耽误姑娘的时辰。”
他们二人走到姻缘树下,九皇子正思考如何将红绸带挂得更高,十一皇子系好姻缘牌后,没办法,被九皇子拉着一同思索办法,四处看看有没有梯子。
张妙绾已把手中的姻缘牌系好,与祝余一同站在树下等。
祝余目光望着姻缘树,突然出声道:“我听张御史说你的学识极好。”
张妙绾一顿,意识到太子殿下是在同她说话,连忙回道:“民女只是多读了些书,谈不上极好。”
“张姑娘不必谦虚,我曾听过一句话‘酒香也怕巷子深’。”祝余对张妙绾笑道。
张妙绾沉思片刻,眼神坚定,“我爹从幼时就开始教我读书,族中男子皆比不上我。”
祝余抚掌赞道:“张姑娘大才,其父也向我叹道惜为女子。但我总在想,女子亦可胸有沟壑,不输男儿。这世间的才学,不该被门第和性别框住。”
张妙绾心头一震,抬眸看向祝余,眼中满是诧异,她不曾想,太子竟有这般打破陈规的念头。
祝余见她神色,语气隐晦,“张姑娘既满腹经纶,便只管潜心治学,莫要荒废了。他日,或许有一个机会,让天下有志之士,皆登天子堂。”
风掠过树梢,红绸翻飞,张妙绾躬身,“民女谢太子指点。”
祝余指这树上的姻缘牌,“这个,按你的想法行事便是。”
言外之意就是,你接不接受十一皇子皆可,但这并不影响你成为我的臣子。
但如果张妙绾以王妃之身入朝堂,这无疑是一份坚定的政治背书,想必能够鼓舞天下无论有没有嫁作人妇的女子走出家门,登上朝堂。
借用皇室身份和权势压着,她受到的阻碍也会减少,能够更顺畅去开辟这条女子为官的道路。
但张妙绾也将成为保守派眼中钉,她从一个女子身份成为反对新政的靶子,势力博弈的焦点。
祝余相信她能成为这个先行者。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抬了个梯子过来,他亲自登上梯子吧红绸挂在树梢。祝余让身边的侍从盯着九皇子,不要摔着了。不久后便是新郎官了,到时瘸了个腿去成亲,不好看。
许是张妙绾在殿外的时间过长,曲夫人不放心,出来找寻。
祝余不想麻烦,便对张妙绾道:“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祝余三人与曲夫人刚好错开,在人群的遮挡下,去往了宝殿内。
曲夫人走到张妙绾身边,“你怎在外这么久?”
“找笔墨费了些时间。”
她走到一姻缘牌处,看完牌子上的字迹后,想起男子害羞的眉眼,将这姻缘牌给扯了下来。
“哎,你怎好端端的,把姻缘牌扯下干甚?”曲夫人问道。
张妙绾挽住曲夫人的手,撒娇道:“娘,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九皇子拿着手中的签筒有些紧张,晃了晃这签筒,直到掉出了一根竹签。
祝余一直盯着着竹签,落在了九皇子正前方。
九皇子拿起手中的竹签,对祝余道:“十弟,是上上签。”
随后将自己带着的钱悉数放进功德箱中。
若不是祝余劝说,九皇子甚至打算将这一根上上签求回去。
祝余他们一行人往后山的素斋处走去。
“十一弟,你怎么和张姑娘说的。”
十一皇子不应声,在九皇子的不断骚扰下,最后只蹦出了一句,“你若是想知道,到时与我一同回姻缘树下就是。”
祝余见到了两个身影,停下了脚步。
第79章 反贼夫妇
前面的两个男子正在商谈。
赫然就是从南阳而来的周叙澄和许慕白。
他们二人见到祝余也是一脸惊讶,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在此处。
“太子殿下……”,连忙躬身行礼,祝余上前制止。
“叫我宋喻吧, 这是我的两位兄弟。”周叙澄和许慕白点头问好。
周叙澄在揭发南阳之事后,便被祝余送回南阳, 参加了去年秋闱, 考上了举人。本来他应当今年赴京赶考,没准就是和许慕白是同榜考生。
可是他看到南阳的境况, 祝余在南阳砍了不少人的脑袋,也让南阳的官位有了大量的空闲。虽有乾武帝派了许多官员补上, 但还是有些人手紧张。
祝余是秉公办事, 但架不住犯事的人太多了,一个二个争着往刀下撞。
眼见南阳的景象, 周叙澄便留在了南阳充当人手, 想着自己久未温书,心中无甚把握,南阳又缺人, 便没有去参加春闱。
与许慕白结识也是在修建抚济堂时,许慕白知道周叙澄的所做后,心生敬佩,将之引为知己。
许慕白要回京上职, 周叙澄也跟着他一道回来。
他们此次来相国寺, 也是想来相国寺中拿一些经书之类的东西,周叙澄带回南阳,祭祀往生碑的亡灵。
祝余点点头,“后山的素斋味道不错,不若我们一同前去。”
路上, 周叙澄讲诉着自己在南阳所经历的事,祝余不忘告诫,“今岁开春闱,朝廷新添了许多进士。过不了多久,就会外派了,到时南阳的人应当都会填满,你可不要荒废自己的学业,三年后,我可还等着你名上金榜。”
“多谢宋公子看重。”
一边说着,祝余一边问着,就到了素斋处。
祝余从卫昭那里看到,自己专门跑去后山,为了去占个座,那时就想知道这素斋好不好吃了。
如今一看,不怪他专门跑去占座,这里面吃素斋的人也太多了吧,还需要排队。
祝余看着排在外面的人,叹了口气,认命的排在后面。
今日观音会,来相国寺的肯定是有朝中的官员。
于是就发生了神奇的一幕。
一位官员,看着这么长的队伍,不想排。横眼扫去这排人,除开前面有比自己官职高的人。走到一排在前的人,正欲开口“你要几文钱,把这个位置让给我”时,就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侧眼看去,当场就差点吓到地上,太子殿下怎么在这?
立马笑成一朵花,“素斋是排这吗?”得到肯定,“嗯嗯,多谢。”然后就老实排到队伍后。
太子殿下都没插队,我们这等小官插到太子殿下前面,是嫌这个官位坐得太轻松了吗。但愿太子殿下没记住我的脸。
等吃到素斋时,祝余一时都不分清到底是这素斋本就好吃,还是饿了太久的好吃。
“十弟,这道玛瑙白玉不错。”
“素八珍也还可以。”
祝余吃完,端着一杯茶喝了起来。
他们去寻了个僻静处,祝余问道:“快到夏季了,潘泓知在南阳如何?”
潘泓知才找着儿女没多久,就过了一个春节,就被乾武帝外派出去治水了。
“殿下赐下的鞋子,潘大人已收下了。关于周大人所治水之事,臣虽不太细知,但也曾听过,待治完,南阳今夏就可以免于水患之苦。”
“潘大人所写的书信在臣家中,待回去,臣必第一时间将书信呈与殿下。”
祝余的眼睛亮起来,“好,好。潘泓知说的话,我是放心的。”他带着笑意,“我给的鞋子,他可用了?”
“用了。”许慕白也笑起来,“第二日,随他巡河,中途逢急雨,他撩起袍角就要往泥水里踩。臣拉着他,让他将长鞋穿上,护膝带好。潘大人回来说,这是第一次下水后,脚还是热的。”
祝余闻言,回忆道:“去年在南阳,见他们寒冬腊月天都要到水里蹚,见潘泓知下值后偷偷揉膝盖,便记下了。”他顿了顿,又说:“前段时间我已向父皇禀明为宣朝的河工配都一双长鞋,父皇已准许,但差那个章程出来。”
随后他叫到旁边的周叙澄,“周叙澄,你回到南阳后,量一量那些河工的脚。”
“记下他们多少人赤脚,多少人穿什么鞋,鞋多久破。问皮匠,问鞋户,问市价,一双能防水、护脚、耐磨的长靴要多少钱,能用多久。”
“然后,算一算。如果这笔钱的开销,堂堂正正纳入河工的预算,纳入朝廷的定额,每年需支付多少银子。再算算,因脚伤而误工,染病,乃至恶疾,朝廷要额外支出多少汤药抚恤,耽误多少工期。看看,这一进一出,到底值不值。”
周叙澄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这一双长靴,可把恤工之心,化为可计量、可执行、可核查的实证。
他们所说的恤工,是个河工偶尔给些肉食,可这肉谁知道河工有没有吃下去。
而鞋子,穿没穿在河工脚上,一见便知。就算是穿烂了,也能查到一堆穿烂的鞋子。
“此事不宜声张,更不可骤行。周叙澄,你需要多少人手,与我说便是。暗访,暗记,暗算。待秋后,有了实据,我再与工部、户部计较。”
若如此实施,必会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周叙澄拱手躬身,“臣必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所托。量脚之事,臣必会办得稳妥。”
他们三人说完话,便返回素斋处。
祝余打趣道:“你们二人听说还未成婚,可要去前山的姻缘树求上一道姻缘牌。”
周叙澄笑了笑,许慕白倒是侧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祝余一看就知道,许慕白有情况。
太子殿下的目光下,让许慕白有些招架不住。
周叙澄在旁笑道:“慕白兄在修抚济堂时,与一女子结识,女子名唤冯玉琅。在慕白兄坚持不懈的追求下,如今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冯玉琅。
祝余想起来南阳带他逃离的那位女子,当时他问过要不要同他一道来京城,可她借照顾冯老丈为由,拒绝了。
他当时为她留了些钱财,能让她余生不至于为钱财忧愁,也曾听说她去参与了南阳抚恤之事。
回京后,又求了父皇为她赐了个牌匾,有牌匾在身,在南阳无人敢欺负她。
没想到,如今从许慕白和周叙澄处听到了她的消息。
许慕白咳嗽几声,道:“玉琅是个极好的女子,有勇有谋,胸有邱壑,能与她结缘时我的荣幸。”
祝余问道,“那冯姑娘可随你们一道来京城了?我与她南阳一别,许久未见了。”
“殿下认得冯姑娘?”周叙澄震惊的问道,许慕白的眼神中也闪过几分错愕。
祝余点点头,“若不是冯姑娘,我也难以拿到那些罪证,她那时还曾救了我一命。”
“竟从未听冯姑娘说起过!”周叙澄惊了。
祝余含笑,最后只说:“具体的事,不如直接问冯姑娘吧。”
许慕白解释道:“玉琅要交接南阳事宜,我要赶着回京上任,所以与我们相比启程会晚了些。”
“那看来冯姑娘在南阳身负重任啊。”
“殿下,我与冯姑娘第一次见面就看到她在那训斥人,因为冯姑娘负责抚济堂中的药材之事。那办事的人马虎,竟连数目都对不清。那个虎背熊腰的管事被冯姑娘骂的面红耳赤。”
祝余笑道:“这很好啊,说明冯姑娘在他们之间有威望,她是个能镇得住事的人。”
“对的,冯姑娘不仅负责药材,还能教孩童们读书,担着抚济堂的诸多庶务。”周叙澄说着,还透露了她与许慕白之事,“我觉得若不是慕白兄是个探花郎,可以教那些孩童读书,不然,我觉得冯姑娘都不一定会答应。”
“那你们不日后应当快好事将近了吧?”
许慕白道:“时日应当还早,具体还是要看玉琅如何决定,她的公事繁多。待我们成婚之日,必会请殿下来喝一杯喜酒。”
“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待冯姑娘到了京城,可一定与她说让她来看我。”祝余嘱托一句。
到素斋处后,祝余等人与周叙澄,许慕白辞别。
十一皇子快步朝姻缘树走去,祝余和九皇子一直跟在他后面。
“十一弟和张姑娘约定了何事?让十一弟如此激切。”
十皇子走到姻缘树下,在他挂牌子的地方四处寻找,每块牌子都翻完了,见没有自己的牌子,面露喜色。
“九哥,十哥,方才我所的挂的姻缘牌没有了。”
祝余看着十一皇子高兴的样 ,便知道他是得偿所愿了。
九皇子一头雾水,“所以说呢?”
“我在牌子上写着,‘两心相悦,请取此牌’,张姑娘取下来了。”
“恭喜啊,十一弟。”九皇子拱手恭喜道。
祝余今日只感觉到狗粮含量严重超标。
光是今日他认识的就有三对,不要说姻缘树下的那一堆成对的人了。
待回到宫中,祝余与乾武帝用膳时,说了今日所见的一切。
包括十一弟与张妙绾,许慕白与冯玉琅之事。
【啊,统儿,缘分好奇妙啊。】
【他们的红线是用钢筋打的吧,尤其是许慕白和冯玉琅,历史变了这么多,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这是反贼夫妇齐头投良吗?】
反贼夫妇。
祝余瞬间了解冯玉琅在原历史中的身份了。
那真可谓是天翻地覆了。
这谁能想到呢?
祝余觉得这个世界真操蛋,他不过就隐瞒身份结交了两个人,结果告诉他,这俩以后都是我宣朝的反贼。
人生如戏啊,反转真是被他给玩明白了。
【鱼鱼陛下和许慕白认识我都不奇怪,为什么他能跟冯玉琅认识?】
【这不科学。】
祝余也认为这一点也不科学。
但事实就是,祝余在南阳的时候,所结识的,帮助他的人就是冯玉琅。
第80章 冯玉琅
乾武帝也着实感到诧异, 他这十儿子身上是有些神异之处。
透露了冯玉琅未来之事,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造反时,所听到的司夫人。
也是一代女中豪杰, 可惜……
【宿主,本时空历史中, 永昭帝在还是皇子时于去年到了一趟南阳, 根据系统测算,永昭帝与司衡娘子极有可能在此时相遇。】
【对耶, 那这样说我的CP可以顺利he了。】
【而且,你刚刚听到了吗?冯玉琅在南阳做事时与许慕白认识, 现在他们已经情投意合了。】
乾武帝即使不懂的何为“he”, 但能从“CP”的含义中理解一二。
不过稍微想想,一个未成功的反贼, 最后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这应该是卫昭期望他们二人能够白头偕老吧。
【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好伟大, 一个完成复仇的孤女和求告无门的学子,对朝廷心灰意冷,最终联合起来决定一同推翻这腐朽的王朝。】
【虽然最终失败了, 但他们的理念一代代传递了下去,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成功呢?】
听到“一代代传递下去”时,乾武帝瞥头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祝余,他猜想其中应当是有十郎的手笔。
而祝余则在一旁装作沉默的喝汤。
【统儿, 司衡娘子中的“司衡”就是执掌公平的意思吧。】
【是这样的, 但也有说其中的“司”还包含宣朝建立之前的出现的司夫人的司之意,而且冯玉琅本人也很推崇司夫人。】
【司夫人?我好像没听说过。】
乾武帝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司夫人是前朝的叛军头领,正是因为她的出现,鼓舞了其他的造反者,加速了前朝覆灭的速度。】
【啊, 那我为什么没听说过?】
【因为司夫人的起义最终失败,而且起义的规模在当时不是特别的大型,很快就被熄灭了,但造成了影响却很深远。】
【所以司衡娘子继承了司夫人的遗志?】
【宿主可以这么认为。】
祝余以前也听说过司夫人之事,当时也对她敬佩不已。
当时的时局,枪打出头鸟,别人心中即使有想法也是缓称王,就司夫人率先站出来,呼出声,女子如此,反让男子羞愧。
【说许慕白是鱼鱼陛下的劲敌,那冯玉琅加上许慕白那就是鱼鱼陛下劲敌中的劲敌。】
哦,说起这个祝余可就感兴趣了。
不知他们那时施展出了何等才能。
【鱼鱼陛下极爱打信息战,有些时候,一道微不足道的信息可抵千军万马。信息战需要什么?情报信息啊。情报的获取少不了人,了解敌军的动向,就要向敌人埋下钉子。】
【但冯玉琅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拔掉鱼鱼陛下埋在他们势力范围中的钉子,甚至能反将一军,好几次将鱼鱼陛下逼到生死的绝境。】
【统儿,我记得鱼鱼陛下的那个“青衫红腰”这个典故是不是被司衡娘子给逼出来的。】
【是的,宿主。】
说到这个,祝余也想起来了。
那时似乎是他被人包围了,原来那时包围他的人是冯玉琅。
【差点,鱼鱼陛下就被围死在那城上,如果鱼鱼陛下真的死了,不敢想历史就会来了个大转折。】
【虽然我曾看过有人做讲解视频,分析这是鱼鱼陛下顺势而为,就是为了用极小的损失换得巨大的胜利。想想敌人的主力部队全都用来围一座城,而你的主力部队在外面游荡,在敌人看来是他们误导了鱼鱼陛下,所以把军队调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但实则不然,这支军队会随时成为围魏救赵中的齐军。】
【这是什么,看似我在第一层,你在第二层,实则我在第三层。】
听到卫昭的说法,乾武帝忍不住瞪了一眼祝余。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夫子难道没教过?
偏生卫昭还在无意识应和,【我都不敢想,要是鱼鱼陛下玩飘了该怎么办,不就是真死了。】
祝余真心认为这招虽险,但收获极大。但在乾武帝的眼神威势下,他也只能低头认错。
【所以才会有人认为这一场纯粹是侥胜,是当时领军的卫景端和邓远于半路上发觉不对,还有内部间谍的通风报信,才决定来一出围魏救赵。】
【因为这样做未免也太危险了。】
【当时城中无粮无药,要不是鱼鱼陛下管理军队有一手,从各种渠道获得物资,城中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邓远?又是一个新名。
听事迹应当是个武将,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多少岁了?
祝余思索着,强行忽略乾武帝如刀锋投来的目光。
【但本人认为这是鱼鱼陛下设的一场局,因为此局获利太大了,感觉不是碰巧而已,从此之后,冯玉琅和许慕白只能由攻转守,除非鱼鱼陛下这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然他们难以冲出去。】
【说起间谍,我觉得冯玉琅和许慕白之所以输,还是太过于重情义了些。】
【当时冯玉琅知道间谍是谁时,说了一句,“吾虽有属,却不敢疑。”这也让钟峻为一生所困。】
钟峻,也是个新人。
【但谁能想到,帮自己复仇,和自己一起造反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派来的间谍。而且他在自己那干得还真不错,鱼鱼陛下也不轻易启用他,要不是最后一战,这谁能发现呢?】
【这叫什么?想当造反头子的左膀右臂,就要从她还是一个身陷囹圄的悲惨之人时助起。】
【钟峻他此后也是满心愧疚,但是从一开始所属的阵营就不同。但仔细想想鱼鱼陛下是个明君,还是个雄才大略的帝王。从自己能获得的功劳出发,还是为天下计,钟峻又如何会选择反水呢?】
【那时的天下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雄主才能镇住。】
祝余沉思,这钟峻也是个有才干之人,可用。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不知道他们此时在哪里?
【所以钟峻在鱼鱼陛下登基后选择辞官归隐,却又被鱼鱼陛下一句,“你确定你能护住她”,劝了回来。】
你确定你能护住她?
乾武帝心中琢磨,这“她”该不会指的冯玉琅。
果然,下一句卫昭的话证明了乾武帝的猜想,【司衡娘子能平安活下去,并且可以立学教生,少不了钟峻的助力。】
乾武帝第一次感叹于祝余心胸的广阔。
如此反贼,竟不除尽,反倒让之教诲学子,他是嫌自己屁股下的龙椅坐得太安慰了?
【而司衡娘子教出来的学子,也能进入朝堂,施展自己的政见。可以说,后面的女帝能政变上位,少不了司衡学子的相助。】
乾武帝是知道有女帝的,却想不到她能上位其中还有司衡娘子的事情。
他一直认为是哪一任皇帝生不出儿子,而皇位不想拿给旁系,刚好公主自己争气,就选择让公主上位。
通过政变,看来这女帝也不是正儿八经上位的。
【其实司衡娘子和许慕白以南阳为基本盘,将南阳治理的挺好的,但也仅限于南阳。因为他们二人心中的政见理想对人的要求太高了,不像鱼鱼陛下一样能上下兼容。现在南阳也有他们二人的祠庙,每年还有不少人去祭拜。】
祝余脸黑了,卫昭你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就什么都容得了?
【有人说他们相信律法,只要有一个好的律法和一个正义的执行人,就能把天下治理的很好。但好的律法好得,但人却难得。】
【但依照他们自己,确实是把南阳治理的不错,鱼鱼陛下接手南阳后也得小心应对,生怕南阳成为一个反骨仔。】
【就许慕白兵败后自刎,让南阳差点又动荡了。】
对呀,许慕白,自刎什么?虽然你们差点杀了我,但我又没说不让你们活。
【我看见有网友开笑话说是许慕白忍受不了肮脏宣朝朝廷的统治,选择去地府找清净,因为宣朝的皇帝统治不了地府。】
我肮脏?
祝余想到许慕白现在对他的信任,心中哼了一声。
【在他们兵败之前,冯玉琅和许慕白举办了一场简陋异常的拜堂成婚,许慕白以“殉道”之名自刎,而冯玉琅就成为了他唯一的继承人,不管是剩下的人手资源还是消弭朝廷的清算,最后也只剩下一句“莫回头”。】
【而许慕白自刎的那把剑,也随着冯玉琅隐入民间。】
【而在冯玉琅患病,难以治愈之时,她也选择用这把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把剑最终又被鱼鱼陛下收入皇宫,放在文华殿之中,提醒着历代帝王。】
祝余听完最后的结局,心中叹了一口气。
宝剑染忠血,应恤万民生。
【说起来,好像这把剑后来抹去了一个昏君的脖子,不过着都是很后面的事了。】
【最后这把剑收藏于博物馆,我也去看到了好多次。】
待卫昭走后,乾武帝淡淡一句,“回去向宋俭请教《孟子·尽心》,理解透彻后抄个几遍。”
“爹!”——
作者有话说:每次取名字,都要去百家姓里翻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