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日后姐姐疼你。
藤黄,“又天生一对,契合的很了?”
她见李月儿心情不错,气色更是白裏透粉,跟朵盛开的粉牡丹似的,忍不住揶揄着打趣她,“咦~裙子都换回来啦?”
李月儿脸颊热热。跟深紫色的裙子比起来,还是浅粉的这套更搭主母身上那套。
藤黄嘿嘿笑着问,“家主怎么把你哄好的?”
李月儿,“我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自然是她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就不生气了。”
她伸手轻推藤黄手臂,“去看看小厨房裏饭菜好了没有,我都要饿死了。”
晌午那顿饭吃进肚子裏没滋没味,主母几乎没吃,她吃了也跟没吃一样,加上方才午休时折腾了许久,早就饿到饥肠辘辘了。
藤黄朝丹砂伸出双手,由着丹砂把她从臺阶上拉起来,语调欢快的说,“好嘞,那我去给你催催。”
看藤黄两手轮流拍着屁股后面的裙子小跑着去小厨房时,李月儿笑着摇头。
她站起来,跟丹砂说话,“去多备些礼物,明日家主随我回书院,再跟迎客来提前约一个大厢房,晌午咱们请山长夫妇在迎客来吃饭。”
丹砂,“是。”
主母离家这段时间,李月儿担心的不行,她母亲跟妹妹其实也是,还有山长,别看他不明说,但前前后后也跟她娘打听过好多回。
反倒是住在曲宅裏的老太太,好吃好喝的度日,丝毫没问过主母的事情。
自从两人大婚后,主母便不再囚着老太太了,她乐意出寿鹤堂就出,不乐意就待在裏头,反正她们二人婚契都下来了,婚事也办了,木已成舟,老太太再拦着也没用。
年前的时候,李月儿千防万防,甚至带着众人住在庄子裏,就怕旁人知晓主母不在宅内,年后出了正月,外头大势已定,她也不再隐瞒,旁人若是问起,就说主母出去谈生意了。
有些头脑的都知道主母在做什么,也深知其中风险,唯有老太太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又不是寻常不出宅门的妇人,她也曾打理过曲家生意,在年轻时更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按理说她见多识广,最该知道主母此行有多凶险,也该知道主母这般冒险是为了曲家上下,偏偏就她最清楚也最无动于衷。
李月儿虽知晓老太太跟主母关系不好,但对于她这个亲祖母待主母如此冷淡,哪怕主母不觉得如何,她心裏依旧替主母委屈心寒,替主母生出怨气。
回门的马车上,李月儿坐在主母旁边,当着她的面给她打抱不平,“山长跟我都不是血亲,一把年纪了,年后我才回曲宅,他便过来了。”
“那日是雪最大的时候,他披着一身寒气上门一趟就因为听说前朝皇帝死了,过来问问我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月儿气呼呼的,“再看看咱家那位,她非但不关心你在外如何,还跟身边的丫鬟说你是活该,说母亲身死外面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她道:“若不是她年纪大了又是长辈,我定要过去跟她好好讲讲道理!”
老太太口裏的这个“母亲”指的是郑浅惜。
老太太对于儿子儿媳的死,心底恨的除了凶手郑二,其实更多的还是郑浅惜。
是郑浅惜跟谭缃二人不满足于眼下处境,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才三番五次的往南方跑,要不是她二人蛊惑,曲粟也不会横死路上,她那乖顺的孙儿曲明,更不会毅然决然的南下查真相,从此舍弃商籍一去不回。
如今曲容开始走郑浅惜的路子,说不准会把全家上下性命都搭上,老太太觉得自己只是言语诅咒她都是仁慈了。
当时局势凶险,按她所说低调行事不就没事了,曲容非要铤而走险,那不管她遇到什么难事,是伤了还是死了,都是她自己活该!
自然,眼下改朝换代,商人出力不少,日后待遇定能得到提升,这不仅证明了曲容此行冒险是值得的,也证明了她的眼界跟格局。
甚至因为曲容先前的冒进收购吞并,现在曲家的生意做大了何止一倍!
老太太这会儿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哼哼哧哧着曲容是踩了狗屎运。
李月儿,“她就是想踩都踩不了呢!就老太太那般凶悍的性子,狗见了她都不敢拉屎。”
曲容,“……”
她也不想踩狗屎,好端端的踩那做什么。
曲容其实自己听到这些,心裏真没多余感受,毕竟从小就是这般,老太太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亲祖母,而是曲家老祖宗,所以对于老太太的诅咒,曲容内心平静堪比听了句闲话,并不会觉得心寒委屈。
但她这会儿见李月儿语气“凶悍”的替自己愤愤不平,心裏却暖热的一塌糊涂。
就连李月儿气鼓鼓的说要跟老太太理论一番都可爱的紧。
曲容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温声说:“老太太可不是个吃素的。”
李月儿侧眸睨她,漂亮的跟小勾子一样的眼尾挑起上扬,慢悠悠开口,“我也不是。”
曲容饶有兴趣的看她。
李月儿,“明星儿六十斤,我说抱起来就抱起来,说抡两圈就抡两圈,要是见了老太太,言语上谈不拢,我也是有些力气跟手段的。”
扯头发抢拐杖,她跟藤黄还是不怕老太太跟吴妈妈的!
要是真打起来,指不定谁吃亏呢。
她穿着粉裙子,化着精致的妆容,顶着满头叮当响的钗环,水润明亮的眸子,温婉可人的模样,结果说得却是这些“打打杀杀”。
曲容别开脸抬手遮唇笑起来。
李月儿,“……”
李月儿伸手推她一把,“你说是不是,你说句话啊。……我还不是心疼你,你还笑,你再笑!”
李月儿恼羞成怒,伸手去挠主母的腰。
想她一个娇滴滴文弱弱、自小熟读四书五经的姑娘,如今张口就是狗跟屎,还要和老太太较量较量,主母应该多反省反省自己。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是跟谁厮混久了,才成了这样。
曲容被挠的笑出了声,忍不住伸手将李月儿揽进怀裏紧紧抱着,缓着气说,“要是以前,我真要为你担心一二,但是现在……”
李月儿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的李月儿了,要是真跟老太太起了争执,曲容都得替老太太祈祷一二,希望菩萨看在老太太年年上香求佛的份上,能保佑她不被李月儿气晕过去。
李月儿手指拧她腰侧的肉。
曲容吃痛的将她的手从腰裏扯出来,挑眉说,“掐红了,待会儿见到了娘,我是要告状的。”
李月儿,“……无赖。”
那是她娘,是她亲娘!……如今总是胳膊肘朝外拐,心疼起主母来。
她娘总说主母没人疼,身边自小就没个关心她的长辈,日子都是怎么过过来的,怪不得以前藤黄说她们从不过年过节,因为没有长辈操持,小辈根本没办法有学有样,只得平时如何,过年过节也如何。
李月儿趴在主母怀裏,软了声音,“娘说你去年走的时候还没小年,生辰都是在外头过的,也不知道你吃的什么。”
李月儿借着母亲的话,也问出自己想问的。
小年那天她跟藤黄晓晓带上苏姐,几人一起跟母亲秋姨学包饺子,李月儿洗干净一枚铜板,包进饺子裏,当时心中便想着若是主母在该多好,这枚铜板要是被她吃到了更好。
曲容想了想,“那日赶路实在是忙,我跟郑三连干粮都来不及吃。真要算起来,应当是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
李月儿心疼的很,坐直了,伸手环过主母的肩头,把不情愿的主母硬生生搂到怀裏抱着,哄小孩一样拍她肩膀哄她,“今年二九年华,给你大办一场。”
曲容,“……”
倒也不必,她不喜欢太热闹跟太隆重。能守着李月儿度过年年岁岁的生辰,就够了。
曲容抬手要捏李月儿的脸,但对上她漂亮的妆,又舍不得了,只改成捏捏她的耳垂,“怎么没戴耳环?”
李月儿眨巴眼睛,眸光轻晃,“啊,没戴吗?可能是耳环太少了,一时间没看见都没想起来戴。”
曲容,“买。”
曲容坐直了,拉着李月儿的手,“饭后我带你去买。”
李月儿这才开心起来,娇柔做作的细着嗓音说,“谢家主赏~”
其实她私房钱也不少,只是都存着,没舍得花。
且不说主母有自己的那份走账面的月钱,单就是曲容成婚前划给她的那三间铺子都赚钱的紧。
可惜去年一年时局不好,这才影响了生意,赚的不算多,不过眼下局势稳定朝堂新建,新朝廷新气象,她铺子的生意定会慢慢红火!
到时候她便能存够银钱将明家地契赎回来,往后过年,她便带着主母回明家过。
曲家没人疼她不碍事,她们明家母女三人都会待她好。
李月儿摸摸主母小脸,动作轻佻的很,“日后姐姐疼你。”
她又想到哪裏去了,刚才还谢家主赏,现在又自称起了姐姐?
曲容,“……”
曲容皱眉狐疑的盯着李月儿看,总觉得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是没少看话本子。
不过李月儿喜欢话本子也不是坏事,回头找人按着她的喜好写都行,甚至她写的那些,修修改改后,也能找书局印了卖出去。
若是赚了银钱,都归到她自己的小金库裏,留她买首饰脂粉。
名字的话……
暂且不想了,待以后李月儿真答应往外印书了再说。
马车悠悠前行。
她们妻妻俩先去书院送礼,然后接上母亲妹妹,山长夫妇二人坐进马车裏,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再朝迎客来驶去。
经过书院旁边时,李月儿掀开车帘朝外瞧,去看明家祖宅。
那宅子依旧立在那裏,安静无声,尚且没人入住。这对李月儿来说是好事,至少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应当还保持着原样,回头修缮一下便还是小时候的感觉。
要是已经住了人,且不说还能不能买回来,主要是新主人可能会根据自己喜好品味,着人更改庭院布局跟屋子模样,到时候地契拿回来,明家内部也不是她记忆裏的样子了。
李月儿撩开窗帘,眼巴巴朝外看明家宅子的时候,曲容就静静的看着她,眼裏带出期许的笑意。
她比李月儿还盼着李月儿能存够银子赎回地契。
迎客来到了。
李月儿先下的马车,习惯性的转身抬手朝上,去将主母扶下来。
后面那辆马车裏,山长夫妇先下的车,然后是明氏母女。
山长站在车旁捏着胡子环顾感慨,“日子总算是又好起来了。”
百姓们其实并不关心朝堂上的皇上姓杨还是姓姜,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眼下一亩三分田的日子。
只要朝廷不加税不征兵,他们苦虽苦点,但日子总能过得下去,甚至能过得越来越好,怕就怕朝廷昏庸战事不断,那才是真的苦不堪言。
像是去年,朝廷征兵抓壮丁,挨家挨户的拉人去战场。百姓们家不成家,商户们自身难保,哪裏还有闲心出门买卖。
年关时分,最是热闹的时候,街上冷清到无人走动,连生意素来红火的迎客来都没人进出,可想大家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今年好了,姓杨的被姓姜的打败了,朝廷换了新皇帝,不说以后,且论当下,至少没了战事啊。
百姓们也不用去服兵役了,商户们开门做买卖,街上又变得慢慢热闹起来。迎客来也同以往一样,想要厢房得先预约。
李月儿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挽着山长夫人的手臂,笑盈盈同母亲说话,“对啊,去挑首饰,家主说她付钱。”
明氏嗔笑着点李月儿的额头,温柔的说,“她就惯着你,刚回来都没歇歇,先是陪你见了我们不说,怎么还要去买首饰,以后再去就是。”
李月儿摇头,“就得趁现在去,以后日子越过越好,首饰说不定都要跟着涨价钱。”
山长夫人赞同的点点头,“小月儿说得对,就算不涨钱,该爱美还是要爱美的。”
她说话间借着袖筒遮掩,悄悄摘掉腕上的玉镯,然后朝山长露出半截光溜溜的手腕,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你说是不是啊?”
山长,“……买。”
几人忍不住笑起来。
这种时候,吟诗诵词,长篇大论的讲一堆情话,都比不得这一个字好用。
曲容明显没想到古板的山长也会这般讲话,惊诧着抬脸看他。
山长感慨,“生活之道,你以后就懂了。”
曲容看向李月儿,心道无需以后,她已经慢慢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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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差不多三两章就正文完结啦!
苏柔那边的事情,专门放在番外裏讲吧,这样不想看的可以直接不买。
番外跟以前一样,写点主母月儿的小日常
写时仪苏柔
藤黄跟丹砂在写主母月儿的时候,顺带着写点!!!
还有,她俩的音频已经发啦[害羞]《https://www.moxiexs.com 》